第0429章 東邊諸事
山門之口，只剩方駿眉一人。
摸出酒來，狠狠灌了幾口，依然覺得心頭之上，一陣煩躁。
一壺酒還沒全下肚，楊小慢已經再次出來。
“老師弟。”
楊小慢甜甜一笑着喊道，目光明亮，柔波百轉，神色輕鬆歡愉，彷彿直到此刻，才與方駿眉真正重逢一般。
方駿眉看的心中一動，腦海卻在不自覺間，浮現出了另外一張面龐來。
一時之間，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
二人並肩，走入門中。
一眼看去，不少地方，還殘留着熔火獸肆虐過的景象，大片大片的草木靈根，燃燒成了灰燼，到處都是焚燒過的烏黑痕跡。
更有巨大的地裂，蔓延在大地上，彷彿是被劍鋒劈出，該是衛西風與那頭熔火獸大戰後的遺留。
天空裏，有弟子們飛來飛去，已經自發的整理起了家園。
“那頭熔火獸，如今是死是活？”
方駿眉正色問道。
楊小慢道：“已經被衛師兄當場擊殺了！”
方駿眉聽的眼中精芒一閃，這麼簡單？
“他剛纔與有德師兄大戰的時候，是不是藏了手段了？”
楊小慢聽的笑而不語。
方駿眉看着她的樣子，心中瞭然，不再多問，打聽了桃源劍派的事情。
……
“二師兄得到你託卓蒼生前輩送回去的青空神乳，手臂已經長出來了，進階龍門之後，已經被大師伯立爲新的宗主。師傅他老人家也很好。讓我囑託你專心修行，不必掛念。至於與其他各派之間，雖有爭鬥，但宗門仍舊應付的來。”
楊小慢愉快說道。
方駿眉微微點頭。
“東邊的那些宗門，我倒是不擔心，只怕因爲我，大師兄，和顧惜今三人結下的那些樑子，會有高手去找桃源劍派的麻煩。”
楊小慢聽的陡然大樂一笑，月牙般的眼睛裏，全是粼粼波光。
“師傅和二師兄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讓我問你，闖禍的時候，你怎麼不知道收斂一下的？”
方駿眉聞言，哈哈一笑。
心頭鬱郁之氣，頓時消去不少，楊小慢，亂世刀郎，閃電，宋捨得幾人，似乎天生就有着讓人快樂起來的天賦。
不過眼中擔憂之色，並未因此退去。
“這一點，你也不必擔心。”
楊小慢改爲傳音，笑的陡然神祕兮兮起來，說道：“因爲天河師伯，已經進階凡蛻了，短時間裏，他都不會遠離宗門。”
方駿眉震然！
“他怎麼可能進階的？”
“他爲什麼不能？”
楊小慢反問。
“他們那一輩的大河國修士裏，最傑出的修士，有兩個，而且均是劍修，其中一個就是天河師伯，另外一個就是把大師兄拐進絕地宮的老鬼，名叫任墨。”
方駿眉哦然，腦海中浮現過龍錦衣提過的那個叫任雅的女子，似乎就是任墨的孫女。
而任墨此人，方駿眉從未見過，也不知道是個怎樣陰邪冷酷的老怪物，若這個老怪物，也能走到凡蛻這一步，將來或許有交手之時。
“不過你剛纔說的沒錯，若不是大師伯得到了一樣天地靈物，他也未必能夠感悟道心，進階凡蛻。”
楊小慢有道。
“什麼靈物？”
方駿眉訝然問道。
“你猜！”
楊小慢調皮一笑。
方駿眉聞言，心思轉動。
楊小慢既然說了這兩個字，那這樣東西，很可能就是他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功效而已。
很快，方駿眉就眼中一亮。
“是不是當年段清狂帶回來的忘塵仙液？”
當年去無底光界前，一干老傢伙，逼着他們立誓，得到兩樣東西，必須上交，一樣是延長壽元的靈藥，另外一樣就是忘塵仙液。
這樣東西是做什麼用的，一干老傢伙們，提都沒提，但當段清狂拿出來的時候，他們的狂喜眼神，方駿眉至今都忘不了。
這件東西，早已經被他遺忘，但楊小慢剛纔這一問，立刻令他想了起來。
楊小慢也是目光大亮的點了點頭，說道：“就是那樣東西，我下山之前，師傅偷偷告訴我的，囑我將來若是碰上，記得留心。”
方駿眉微微點頭。
“世間竟真有可令人感悟道心的天材地寶，我在南乘仙國都沒有聽說，沒想到更貧瘠的東邊之裏卻有。”
言語之間，不勝唏噓。
當然也有神往，若能通過天材地寶達到，誰會拒絕？
“在遠方的天地裏，或許還有更好的。”
楊小慢目現憧憬之色。
方駿眉點了點頭。
片刻之後，想到什麼，目光一閃，再問道：“當年段清狂得到的忘塵仙液，到底夠幾個人用的？”
這個問題，實在很重要。
楊小慢聞言，又是神神祕祕一笑，伸出兩根蔥白的手指比畫了一下。
“還有一份誰得去了？”
方駿眉馬上問道。
楊小慢鬼馬一笑，說道：“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師傅，現在原話告訴你。”
說完，雙手揹負在後，挺了挺胸膛，面上露出一個老氣橫秋般的笑意，斜了方駿眉一眼。
“問什麼問，給誰也沒你的份，你和駿眉，都必須自己去想辦法進階凡蛻，休想來打這一份忘塵仙液的主意。不要說你們兩個，就連顧惜今大師兄都沒有給。”
聲音故意壓的極低沉，模仿着蹉跎道人說話的腔調。
說完之後，自己已經樂的咯咯嬌笑起來，彷彿是一生最快樂的時光一般。
方駿眉聽的也是咧嘴大樂。
既然如此，那就真的不問了，不過心中已經隱約猜到，天河道人打算要給誰了。
“可惜無底光界已經永遠消失，再也進不去了。其他八家勢力，有沒有得到，也是一個謎。”
楊小慢恢復自己聲音。
方駿眉神色平靜的點了點頭。
楊小慢斜了他一眼，陡然一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無底光界裏最好的東西，可不是忘塵仙液。你和大師兄他們，纔是真正的大贏家吧？”
方駿眉聽微微一笑。
想到了生生不息道典。
想到了那面至今不知品階的古鏡。
想到了那道進了體內，就消失無蹤的光。
這幾樣東西里，古鏡和那光不提，生生不息道典倒是可以傳給別人的，就算他們沒有古鏡來配合使用，但依然可以大幅度提升肉身的生機。
目光掃過楊小慢，微一沉吟，方駿眉就道：“師姐，這兩天抽空的時候，我傳你一份功法，這份功法，就是我在那裏得到的東西之一。”
“真的嗎？若是太貴重的，我可不好意思收。”
楊小慢笑的極古怪的看着他，眼中有羞意蔓延。
方駿眉微微一笑，淡淡道：“一門輔助神通而已，雖然來歷神祕，但與師姐的安危相比，又算不得什麼了。”
楊小慢聽的又是古古怪怪的笑着看了他一眼，隨後一咧嘴，爽朗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方駿眉點頭，問道：“東邊還有事情？”
楊小慢想了想，說道：“或許是因爲你和大師兄，顧惜今闖出太大名頭的緣故，多了不少南乘仙國大小勢力的長老，到東邊去收徒弟。”
方駿眉再次點頭，這件事情，在意料之中。
“段清狂被卓蒼生帶進天邪劍宗了。”
楊小慢接着道來，陡然又神祕一笑道：“我離開宗門前，你的老夥計，也被人挑走了。”
方駿眉聽的目中再閃，腦子又飛轉了起來。
“是捨得師兄嗎？他被哪個門派看上了？”
“神木海！”
楊小慢道：“聽說神木海來拜訪的那位前輩，對他的煉丹天分，讚不絕口。你是不知道，那位神木海的長老，被大師伯敲詐了多少上好的丹藥，才鬆口讓捨得師兄跟他走的。”
方駿眉哦然，眼中再一次亮了起來。
想到什麼，突然壞壞一笑道：“看來我們兩個以後，不用再爲丹藥發愁了。”
楊小慢點頭同意，笑的別提有多高興。
“你又是如何跟衛西風師兄碰上的？”
問起楊小慢的情況。
楊小慢道：“剛到南乘仙國的時候，跟人打了幾架，正好被衛師兄看到了，之後的事情，我想你也該猜的到，師兄讓我在石公山等你就行，說你一定會回來的。”
方駿眉微微點頭。
……
一個多時辰後，議事大殿之中。
方駿眉，楊小慢，獨孤宇，拓拔海，還有已經回來的莊誠等人，和一些內門弟子，全都到齊。
衛西風站在上首，揹負着雙手，神色極孤冷，第一個就先看向了方駿眉。
“他既然選了你來當磐心劍宗的宗主，這宗主，依然由你來當！”
衛西風冷着一張臉，聲音低沉道：“老夫不習慣給人看家護院，你最好修煉的快一點！”
方駿眉點了點頭。
心道衛西風此人，就算以前不是，現在也必定養成了面冷心熱的性子。
“你們同樣也是如此，修真界可沒有那麼好混，被我發現誰懶惰鬆懈，立刻給我滾出宗門去。”
又朝衆人冷冷斥道。
衆人尷尬着一張臉應色，心道以後恐怕沒好日子過了。
“其他宗門諸事，由你們自己商量着決定，不必再來問我了。”
訓完衆人，才神色稍緩地說道。
然後，就是大步離開，出門而去。
這就是衛西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