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節 擂臺戰
“獸人!”
雖然老闆憤憤不平地低吼了一聲,但還是接過了獸人遞過去的金幣。上一次的在白色卷軸鬧得沸沸揚揚的獸人襲擊讓白色卷軸的人們對獸人的印象極其不好。但是,畢竟每天都不止一個獸人進入白色卷軸,他們也不可能見到獸人就打架,尤其是商人,該做生意還是得做。
這個年輕的獸人揹着一把鋒利的雙刃長劍,劍光凜然,寒氣逼人。老闆有些心虛,但是獸人的態度還算友好,老闆覺得這個獸人還是不會沒事就一劍砍過來的。
獸人將行李放入的房間,就去大廳裏要了兩杯白蘭地。他慢慢地喝着酒,似乎很享受酒精的香醇。
“獸人……”
四周的法師都看着他低語,似乎很不爽這個身材高大獠牙外露的外族人。
獸人有點生氣。他放下酒杯,朝着那些人狠狠一瞪。
這個獸人的目光並不純粹是野獸般地兇惡。他表述着他的憤怒,但是並不顯得因爲憤怒而失態。
但是,法師們可不會因爲這微妙的區別就對這個獸人抱有好感,他們繼續小聲議論着,說着一些難聽的悄悄話。
獸人雖然生氣,但是不想跟他們一般見識。他轉過頭去,繼續喝酒。
“人們總是喜歡根據第一印象下結論,事實上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一個橙色法袍的法師不聲不響地坐到他旁邊。
“你是誰?”獸人警惕地問。
這個獸人還是有基本常識的。這種橙色法袍的人,是元素學院萊卡里奧的學生。但是他頭上黑色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臉,而他放在桌上的雙手手掌也被白色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這讓獸人不得不覺得面前這個人有點奇怪。
“我是元素學院的學生,名叫尤利西斯,如果你不介意,請清楚對我的敵意。”法師答道。
“……哦。”獸人應了一聲。
“你呢?”尤利西斯問。
“祖格(Zug),來自耶戈。”獸人答道。
“好像大多數獸人都是來自耶戈的。”尤利西斯說。
“巴爾馬裏大陸有其他獸人部落,大沙漠南邊也有。”祖格搖搖頭。
“你到白色卷軸來觀光麼?”尤利西斯問。
“不……我是來找人的。”祖格說,“一個和我一樣的獸人。”
“叫什麼名字?”
“尤多拉。”祖格答道。
他說得並不是很大聲,周圍的法師沒有聽見,而尤利西斯卻反應很大——他立刻站起身來。
“您……要一杯月莓汁麼?”老闆被尤利西斯的行徑嚇到了。
“祖格,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尤利西斯低聲說,“但是,我們得換個地方說。”
祖格愣了愣,問:“爲什麼?”
“這是爲你好。”尤利西斯語氣堅決地說。
尤利西斯將祖格帶到附近的一個小巷裏,確定附近沒有多餘的人的時候,才問:“尤多拉是你的朋友,還是你的姐妹?”
“這不關你的事,”祖格說,“你知道她在哪兒就帶我去找她。”
“她不是謝爾茲王國的公民,所以她的屍體在城外的亂葬崗。”尤利西斯說。
“什麼!”
祖格發出一聲驚吼。
“你說……尤多拉……她……死了?!”
“是的。”尤利西斯點點頭。
“這不可能!”祖格猛然一把抓過去,捏住尤利西斯的脖子,“尤多拉……她領悟了暗影劍道的精髓,怎麼可能會死在謝爾茲!你騙人!”
“我沒有騙你。”
忽然,祖格感受到捏住尤利西斯的手掌被異常灼熱的力量所侵襲。他喫痛收回手來,發現尤利西斯的脖子上環繞起了灼眼的魔法烈焰。
“我沒有敵意,”尤利西斯說,“我只想知道要怎麼幫你。”
“你這個滿嘴胡言的騙子,騙子!”祖格怒喝一聲。尤利西斯只覺眨眼之間,祖格背上的長劍就閃現到他的雙手之中。祖格的身影須臾之間變化作一道暗影,似乎與周圍的影子合爲一體了。
數道暗影劍刺從四周襲來。尤利西斯冷咳一聲,忽然一腳踏地,周圍繚繞起強烈的烈焰風暴。化作暗影的祖格立刻推開,他知道如果攻過去,的確能夠傷到尤利西斯,但是他自己也會被那灼熱的火焰風暴燒傷。
“爲什麼你這麼衝動,如果尤多拉真的對你很重要,你爲什麼要將本應爲她復仇的力量,用在一個試圖幫助你的人身上?”
尤利西斯語氣清冷,但是卻說到重點上。祖格心神不寧,無法剋制內心的狂怒和驚恐,雙手握劍,渾身瑟瑟發抖。
“我將關於尤多拉的事情都告訴你,你再自行定奪吧。”尤利西斯說。
“好……告訴我,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祖格猛然咬牙,將長劍狠狠插入地面石板之中。刺入石板的長劍就像刺入一塊奶酪一樣順暢,其劍刃之鋒利讓人不寒而慄。
“她死在天使的手上。在守衛們發現她的屍體時,她身後的牆上被聖焰灼燒出一個十字痕跡,而且她的屍體旁,掉落了幾根天使的光之羽翼。”尤利西斯不想說廢話,直接切入正題,“但是,在這之前,她與一個人類劍士交過手。”
“人類劍士?”
“這個人類劍士和她纏鬥了相當的時間。”尤利西斯說,“按你的語氣,尤多拉應該是擁有很強的力量,不會輕易被擊敗的吧。”
“是的……她與我一樣,精通暗影劍道,不可能被輕易擊敗的,就算是天使……可惡的天使,我……”
“你是沒辦法追蹤一個天使的。”尤利西斯說,“不過,如果不是那個人類劍士,天使也不會那麼輕易的將尤多拉擊敗殺死,我的推測有道理麼?”
祖格愣了愣。
“你是說……罪魁禍首,是那個人類劍士麼?”祖格低吟道。
“只能怪到兩個人頭上,而其中一個,是你根本沒法找到的天使。”
“……那個人在哪兒?!”祖格忽然吼道,“那個人類!”
“我告訴你之後,你就這樣衝過去把他殺掉麼?”
祖格不作聲,不過他的確是這麼想的。
“這裏是白色卷軸,沿用的謝爾茲的律法。那個人類劍士是鍊金學院的學生,你如果這樣殺了他,也不可能從白色卷軸全身而退的。”
“……我可不在乎那麼多。”
“難道我給你提供一個合法化的途徑,你聽也不聽就不接受麼?”
“……什麼?”
“一個讓你既能爲尤多拉復仇,又不會被冠以殺人罪名的方法。”
尤利西斯一直以及其平淡的語氣說這話,卻是輕鬆地牽着祖格的思路走。獸人的性子大都率直無比,祖格稍微想了想,於是點點頭,表示願意聽尤利西斯的方法。
※※※
以我現在的技藝,表面上能夠在伊拉麪前立於不敗之地,但是我知道這力量還是非常不夠。伊拉的戰鬥杖術有着很大的潛力,以元素之力進行導引的法杖配合着使用者本身靈動的身法,本身就是物法結合的戰鬥技能。伊拉在學院內處於中等偏上水平,聽說還有更厲害的鍊金師,所以我並不覺得我們這三人組是必勝的。
麥倫的實力不好估量,雖然他的石化藥劑我已經見識過了,但是這並不能以偏概全地說明麥倫的全部實力。如果運氣不好,我們會在學院內部賽就被淘汰。
雖然輸贏對我來說不太重要,不過我也想知道這些法師的戰鬥能力究竟如何,能夠多見識一些就儘量堅持久一點,或許遭遇強者,能夠更大程度地提高我的劍道技藝。
我的劍道實在是到瓶頸了,沒有惡魔力量的協助,星劍式的力量已經到極限了,但這絕對不是星辰劍道真正的實力。如今提升的唯一希望,就是遠在德雷伊爾的小璃了。我相信她能夠幫助我,給予我本該屬於我的學識。
而且,我需要更加努力。一股隱隱的力量驅動着我向前,似乎是在威脅我,告訴我,以我現在的力量,無法面對一些即將到來的災難,而我將會因爲我的弱小,而後悔一生……
不,不再會了。絕對不會有第二次,因爲我的弱小而導致的災難出現了。
——萊伊文的日記
※※※
第二天的時光,萊伊文和伊拉也在訓練中很快度過了。麥倫號稱肚子痛所以沒有來,所以萊伊文只好和伊拉單獨練習。
直到傍晚,練習的學生基本零零散散地離開了,萊伊文和伊拉才停止訓練。
“左橫揮的時候,注意防備對方的挑轉反擊,如果實在反應不過來,就用元素力量進行些許程度的防護吧。其他方面,我覺得挺完美了。”
萊伊文和伊拉並肩坐在訓練場邊緣的石頭長凳上。萊伊文將烏木劍靠在一邊,對伊拉的戰鬥杖術的表現作出總結。伊拉雙手撐在身側,聽到萊伊文的評價,也覺得很滿足,雖然她知道自己其實有很多不足,只是萊伊文不會吹毛求疵地打擊她。
初識萊伊文的時候,他還是個罵罵咧咧有話不好好說的蠻人,現在卻變得這麼溫柔,這半年,萊伊文似乎發生了不少轉變。雖然那些揮之不去的烙印毫不保留地呈現着萊伊文的黑暗面,但是伊拉心裏已經釋然。
“哎,萊伊文。”她忽然側過頭去,溫柔地望着萊伊文鬢角的頭髮,“陪我練習,你會不會覺得很無聊啊?”
萊伊文正在看訓練場中的一個魔力學院的學生練習。他在和一個魔道人偶對戰,使用的是一個魔力構造的長柄武器。
他回過神來,然後咳了一聲,故作鎮定地說:“你表現好一些,就不無聊……嗯,你今天表現不錯的,伊拉。”
如果是其他人,萊伊文必然回答“無聊透頂毋庸置疑”,甚至這時他都想有話不好說,只是說了一半就轉了語氣。
伊拉雖然有些天真單純,但是正是這種天真單純讓伊拉自然地隨和可親,鍊金學院的學生們都挺喜歡她。她越是不會因爲萊伊文亂說而生氣,萊伊文越是捨不得拿她開玩笑,他還記得那次,他那些怠慢無禮而又顯得有些冷酷的話最終讓伊拉失望了,她衝進黑暗的雨夜中,結果遇到了惡魔。如果不是傷心到某種程度,伊拉也不會做出這麼衝動的事情,因此,萊伊文不想再因爲一些並不應該擺在伊拉麪前的高傲而說出錯誤的話語。
“我好喜歡你誇我。”伊拉忽然說。
“爲什麼?”
伊拉有些臉紅,但是她還是忍不住要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學院裏,沒有人會真心誠意地誇獎另一個人的,就算有,也是假情假意或者充滿諷刺。因爲,誇獎別人,被看做是貶低自己的行爲。”
“……那不就是嫉妒麼?”萊伊文歪着眉頭問。
“嫉妒……”伊拉抿着嘴,“不知道。如果說其他人是嫉妒,那你……你誇我的時候,又是怎樣的心態呢?”
萊伊文差點笑噴,但又頓時心生無比的憐愛。伊拉像個小娃娃一樣問着幼稚無比的問題,誰還會考慮她在學院等級上比萊伊文高了兩級,還擔任他的“導生”呢?
伊拉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傻,但是既然問出口了,她也沒辦法收回來。她輕揚着下巴,望着比她高一截的萊伊文,等待着他的回答。
“伊拉,”萊伊文伸出手掌,輕輕將她耳邊的長髮撥到耳後,捧着她的臉頰,輕聲說,“我讚美你,不需要任何理由啊。我的心態自然是認爲你好,認爲你完美,即便你有瑕疵疏漏,我也寧願縮小不會放大啊。”
“我有啥缺點呢?你說——”伊拉笑嘻嘻地問。
“……矮了點。”萊伊文怪聲怪氣地說。
“……啊?”伊拉瞪大眼睛。
“吻你的時候,要彎腰纔行……”
傍晚的白色卷軸光線昏暗,天氣寒冷,微微寒風之中,一個法師和一個惡魔,感受着彼此流動的溫暖,那守護的光芒如同誕生自天空的晨曦,庇護着所有的冰冷與絕望。伊拉溫潤的嘴脣冰釋萊伊文心中一切的顧慮,而萊伊文的懷抱讓伊拉彷彿依靠着來自天堂的神靈。
愛情就是,不顧身份,不顧時光,不顧命運,不顧自己的瘋狂之旅。
白貓列蒂西婭在不遠處黑暗的角落,靜靜地看着這對情侶。它舔了舔肉掌,深邃的雙眼發出微弱的光芒。
“可憐的伊拉……”它緩慢而輕聲地喃語着,柔柔的聲音就像微風,稍縱即逝。
伊拉在萊伊文的懷中沉沉入睡,萊伊文將斗篷裹在她身上,將她脖子上的圍巾裹得更加嚴實。伊拉睡得好香,嘴角保持着甜甜的笑意,清秀的眉毛自然舒展,柔順的長髮撩在萊伊文的手臂上。
“我想我們會在比賽的時候見的。”
萊伊文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紫袍法師。這個魔力學院的學生留着整齊的三七分垂髮,眼眸清冷,身姿挺拔。
“爲什麼這樣說?我們認識麼?”
萊伊文放輕聲音,不想將伊拉吵醒了。
“我是希爾託斯的學生,名叫菲利克斯(Felix)。我聽說了你的事,劍士萊伊文。”他說。
“……我在白色卷軸出名了?”萊伊文有點不想理睬他的口氣。
“驕兵必敗,即便你是人類,不要以你的那種所謂‘浪漫’來玷污法師的努力。我不知道你懷中這個女孩是怎麼迷上你的,但是她一定會爲了自動的衝動而後悔。”菲利克斯毫不客氣地說,“我也希望你重視這次比賽,實戰魔法競技賽,絕對不是你想象的孩童遊戲,比賽繼承的神祕、危險、利益,甚至仇恨,都是你無從得知的。”
“我也聽過你。”萊伊文忽然說,“‘空刃魔手’菲利克斯,魔力學院的天才。爲什麼你這麼針對我?”
“我沒有針對你,只是你們在訓練場摟摟抱抱的行爲讓我看着很不舒服。而且,我必然將鍊金學院打得落花流水,如果你如同傳言中一樣強得能夠代替鍊金學院出戰,如果你想讓比賽不那麼無聊,就請在比賽的時候全神貫注全力以赴。”
菲利克斯說完,轉身就走。
萊伊文有些懵了。的確,法師們很少有看得慣他和伊拉這種明目張膽的親密。但是他爲什麼這麼針對鍊金學院呢?鍊金學院怎麼惹着他了?
萊伊文還真沒想到連魔力學院的優等生都聽說他了,不僅如此,他還被當做預期的對手了,看來不僅是伊拉他們對他寄予厚望,連對手都相當重視他了。
但是這並不能成爲他洋洋得意的資本。畢竟,明天的學院內部賽,他就會對陣鍊金學院的優秀學生。初戰是否能夠告捷都還是未知之數。
不過菲利克斯的挑釁似乎將他的戰鬥欲給調動起來了。既然敵人都這麼期待,在正式比賽中遇到菲利克斯之前,輸了肯定會非常不甘心的——所以,一定要贏。
※※※
第二天,比賽正式開始了。學院的八組參賽者要進行四場初賽,兩場複賽,選出最優秀的兩組參與到學院之間的正式對抗賽。
第一組進行的比賽並非萊伊文他們組的,不過萊伊文和伊拉還是去觀戰了。他們看到有的藥劑鍊金師將身上的小藥瓶瘋狂地投擲向對方,那些神祕的藥劑功能奇異,有的直接引起猛烈的爆炸,有的釋放出恐怖的毒氣,有的向周圍擴散出雷電,有的卻形成封印魔法陣,將敵人的魔法無效化。初賽的方式是一對一的擂臺賽,每個參賽法師的胸前都佩戴着兩塊守護水晶。當他們受到致命攻擊時,一塊守護水晶會自行碎裂放出短暫而強烈的結界以保護法師的生命安全,但是同時意味着他輸掉了一分,當兩塊守護水晶都碎裂,則意味着參賽者已經戰死沙場,成爲敗方——也就是說,一場對戰中,一方法師只能“死”一次,第二次受到致命攻擊,就會被判定爲失敗。
當然,不會有法師真的死去,畢竟只是一次競技賽。但是,這擂臺對戰激烈無比,雙方似乎都是抱着殺死對方的心態在戰鬥,看得伊拉心驚肉跳,萊伊文也生出了強烈的緊張感。
除了扔藥瓶的鍊金師,還有使用生化怪物的鍊金師。他們將注入靈魂的果凍體投入戰鬥,讓那些火焰點不然、寒冰凍不住、刀劍砍不斷的粘稠怪物成爲他們的戰鬥夥伴。那些噁心的膠體生物將對手吸進它的身體裏,讓對手無法動彈窒息而死。
更可怕的鍊金師還會用特殊的掃帚。他們用特殊的變異藤條替換掃帚尾部,讓掃帚在飛行的同時伸出長長的藤刺攻擊對手。鍊金師們用稀奇古怪的材料、藥劑和鍊金生物來將對手置於死地,萊伊文這才明白,鍊金術遠遠不止玩弄試管那麼單純。
可是,即便如此,鍊金學院還是被稱作是最弱小的學院。這麼說來,元素學、魔力學和魔道學會更加可怕了。
鍊金學院的競技場由魔力藤蔓交織而成,這些魔法植物能夠吸收幾乎所有的魔法攻擊,以保護競技場周圍的觀衆。它們的藤條能夠自由活動,並且反應迅速,既不遮擋住觀衆的視線,又能及時伸過去擋住飛向觀衆的火球。
學院長西奧多坐在競技場最高的看臺上,他的身邊是理事會會長,“夜之妖巫”卡拉,以及祕研會、行政會的會長。周圍的看臺上則基本是鍊金學院的學生。
第一組很快結束,使用藥瓶和變形怪物那一組的法師獲得了勝利。稍作休息之後,萊伊文他們組就準備上場了。
萊伊文看得熱血沸騰,心思尚未平靜的時候,一個小女孩忽然跑了過來。他一看是小米拉,立刻向她揮了揮手。
“萊伊文!”米拉坐到他旁邊,“你馬上就要比賽了啊!”
“嗯。”萊伊文點點頭,撫了撫她的腦袋,“我不知道你要來。”
“老師說,這個比賽很重要,所以放了我們假,說可以來看一看,所以我就來啦。”米拉微笑着說。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其實不大適合小孩子看。”萊伊文說,“特別是鍊金術,有點……噁心……”
米拉搖搖頭:“如果是在鍊金學院繼續學習,遲早都會適應這些的。”
米拉看上去覺悟足夠的樣子,萊伊文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我會給你們加油的。”米拉說。
“好。”萊伊文欣慰地點點頭,“我們比賽的時候,幫我照顧一下米拉吧,埃利斯。”
一旁的埃利斯答道:“好的。”
不一會兒,學院長西奧多發出巨大的聲音(他用魔咒擴大了自己的音量):“第二場比賽即將開始,請雙方組員依次入場。紅隊成員爲萊伊文、伊拉、麥倫,藍隊成員爲皮爾斯、凱文、休伯特。”
於是,萊伊文和伊拉並肩進入了競技場外圍。麥倫依舊抱着一本厚厚的書,戴着那副黑框大圓眼睛,口中默唸着亂七八糟稀奇古怪的配方材料的名字,絲毫不像是要打架的樣子。
“加油!”米拉向他們揮手。
埃利斯也捏起拳頭,示意他們好好發揮。
負責校驗身份的法師對着參賽的六個人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確認身份無誤。萊伊文瞟了瞟對面的組隊,三個男法師,其中一個高個子揹着一個巨大的藥瓶,一個捏着幾個布袋,一個雙手彆着一些奇怪的金屬裝置。
“比賽以擂臺賽形式進行,雙方按照自由順序,一次派出一人。最先失去所有守護水晶的隊伍將判爲失敗。”
按照事先的安排,首先上的是伊拉。雖然萊伊文不想讓伊拉作爲第一個試水者,但是伊拉堅持如此,她相信萊伊文的實力比她強許多,在她與別人對戰的時候,萊伊文能夠預先摸清對方的招式戰術,以獲得更大的勝算。
於是,伊拉抱着櫻桃木法杖走上了擂臺。
“‘櫻桃舞者’伊拉·斯圖亞特。”對面那個揹着藥瓶的高個子忽然冷笑了一聲,而後又踏上了擂臺。這個法師露出自信的微笑,似乎對對戰伊拉很有把握。
聽着這個稱呼,萊伊文還覺得有些陌生了。原來伊拉有這麼一個外號,他居然一直不知道。
雙方站立準備,騎着掃帚的裁判法師懸浮在競技場上空。他們分別將裁判交給他們的掛着兩顆守護水晶的項鍊系在脖子上。這個時候,整個競技場鴉雀無聲,異常安靜。
“預備。”
伊拉將法杖斜握身前,而那個高個子居然背對着她。
她皺着眉頭,心想一定要發揮全力。強烈的魔力波動遊走在法杖的周圍,發出微弱的光暈。
“開始!”
隨着裁判一聲令下,伊拉採取了先攻的戰術。她敏捷地踏步前衝,舉起法杖,法杖頂端凝結出耀眼的雷電魔力。
那個叫做皮爾斯的鍊金師冷笑了兩聲,忽然將連接在身後大藥瓶上的一根繩子扯了一下。那滿是塞子的大藥瓶忽然噴出一陣藥水霧,形成一道綠色的護盾。伊拉不及多想,揮杖過去,沒想到皮爾斯撒腿就跑。
伊拉的法杖擊中了那一陣藥霧,閃電魔力擴散開來,將那些藥水珠擊得嘶嘶作響。一擊不中,伊拉還想繼續進攻,忽然發現那些綠色藥霧竟然凝結成粘稠的綠色膠體,附在了她的法杖上。
“中計了哦,伊拉學妹。”皮爾斯轉過身來,冷笑兩聲,“竟然在攻擊前就把自己的屬性暴露出來。”
伊拉恍然大悟:那綠色的藥水是‘雷霆草’調製的藥水,這種藥草生長在經常受到雷擊的高山地區,本身無毒,但是如果吸收的雷電的力量,就會變得劇毒無比,並且擁有強烈的腐蝕性。用雷霆草特製的藥水不僅有着同樣的特性,在吸收雷電之後,藥水還會聚集成膠體,變得沉重而粘稠。
熟練地使用一種武器的戰士,對武器重量的變化會非常敏感。伊拉的法杖因爲沾上了這些膠體而變重了兩分,這讓伊拉有些不適應了,不僅如此,那些帶有強烈腐蝕性的膠體還會抑制櫻桃木法杖的魔力流動,讓伊拉賦予法杖的元素力量大打折扣。
“……皮爾斯學長好厲害。”伊拉讚歎道。
萊伊文差點笑死,這傻丫頭在中計之後,居然還無比真誠地誇獎對方。皮爾斯絲毫沒有因爲這個而動容,反而帶着威脅的氣魄向伊拉衝了過來。
伊拉知道皮爾斯的大藥瓶裏裝的許多種藥水,而雷霆草藥劑只是其中一種。伊拉退了兩步,沉喝一聲,法杖上燃燒起熊熊烈焰。
“圓舞:熔岩蛇!”
伊拉的法杖在身前畫了一個半圓,然後快速地螺旋前進。極速突進的同時,火焰魔力噴射而出,將那些膠體燒掉,像一條火焰蟒蛇一樣旋轉出擊。皮爾斯猛然頓住步伐,然後側身,拉了第二條線。一股雪白的藥劑噴射出來,伊拉立刻反應過來,那是剋制火焰的寒霜藥劑。
這藥劑不僅能熄滅火焰蛇,還能將伊拉本身凍住,如果冰封力量太強,守護水晶就會自行啓用。
不過伊拉也吸取了教訓,不再想一步走一步。她料到皮爾斯會使用寒冰類的藥劑,忽然低身下去,躲過噴射而來的藥劑,然後像閃電一般地低身曲折前進。皮爾斯還沒反應過來,伊拉已經潛到他的身後了。
“弧步:閃電蜥。”
伊拉這快速移動的身法就連萊伊文有時候應付也覺得喫力,因爲這招不僅速度快,路徑還是曲折的,如果不熟悉,就很難預判她的位置。
這就是體術的優勢,魔法師往往對這種快速攻擊沒辦法及時反應。但是伊拉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習慣性地選擇從背後攻擊,沒考慮到對手是皮爾斯。
皮爾斯背在背後的組裝巨大藥瓶裏裝着上百種藥劑,通過裝置操作,他能夠快速釋放相應的藥劑。因爲藥瓶太大,只能被在背後,所以皮爾斯在戰鬥的時候更傾向於背對敵人。因爲這閃電般的襲擊,皮爾斯反應不及,只得下意識地從背後釋放出爆裂藥劑。伊拉凌厲的一杖擊去,爆裂藥劑也迅速膨脹升溫。只聽一聲巨響,濃煙噴射開來,將兩個人都包圍在裏面。
萊伊文狠狠一咬牙,暗罵伊拉又犯傻了。
伊拉從濃煙中鑽了出來,不斷地咳嗽着,逐漸散去的濃煙中,皮爾斯也跌倒在地。
“伊拉第一顆守護水晶碎裂,皮爾斯第一顆守護水晶——碎裂。”
淡淡的魔力光芒籠罩在皮爾斯和伊拉的身上,而他們頸前水晶項鍊上的第一顆水晶已經碎成粉末。兩人同時受到了致命攻擊,所以守護水晶發揮了作用,形成了魔法護盾。
“這樣子,第一回合算是平手了。”埃利斯有些擔憂地說,“他們兩邊都只剩下一次機會了,希望伊拉不要再犯錯誤,不要再從背後攻擊這個傢伙了。”
伊拉和皮爾斯都驚魂未定,彼此拉開了距離。
“真快,伊拉學妹。”皮爾斯冷哼一聲,口氣冰冷,根本不像誇獎。
伊拉重新擺好姿勢,深吸幾口氣之後,再次向前衝去。這下,她更加警惕皮爾斯的藥劑了。
只是,她覺得,視線莫名其妙地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