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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節 代價

  “雖然不知道伊拉忽然說出這些究竟是怎麼回事,”尤利西斯走到琴面前,“但是,按照你說得來,情況似乎很嚴重。我不研究鍊金術,但是聽說泰坦是鍊金術中的恐怖兵器,古代法師就是用泰坦打敗龍的。”   他雙手忽然燃起火焰,歪着頭,綁滿繃帶的面容遮蔽在罩帽之中:“所以,你最好將一切交代清楚,琴,如果你反抗的話,第一個對手就是灼傷魔使尤利西斯。”   琴看了他一眼,忽然冷笑了兩聲。   “我一個小鍊金生,當然不是你灼傷魔使的對手。但是,你打敗我無濟於事哦。”琴的表情依舊平靜。   “打敗?”尤利西斯笑得比琴更爲陰沉,“誰教你這麼簡單的詞彙的?你看上去是個聰明的傢伙,肯定知道哪些東西對我們有幫助,如果你不說,我就用小火將你每一寸肌膚烤成我這副模樣。”   琴瞪着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伊拉插嘴道。   “就算你知道也給我閉嘴。”尤利西斯忽然沉喝道,“我要她親口說,作爲確認。”   說着,尤利西斯向着琴走過去。   琴還是冷視着他,不開腔。   “你對我說的沒概念吧。”尤利西斯冷笑着,忽然掀起自己的罩帽,“我是說,把你燒成我這樣。”   尤利西斯一把扯開繃帶結,綁在臉上的白色繃帶全部鬆弛滑落下去。   伊拉先是一愣,然後彎下腰,猛地乾嘔起來。   萊伊文看了一眼,也立刻不自主地抖了一下。   其他人幾乎都是轉身作嘔吐狀——   尤利西斯的頭髮完全被燒掉了,整個臉部都是恐怖的燙傷,沒有一處是完好無損的。就連他的左眼眼瞼,都被燒得幾乎不剩,整個眼球裸露在外面。下嘴脣部分被燒得焦黑,右邊臉頰處的皮膚完全燒燬,露出了粉白相間的顴骨。   這完全是一個殭屍!活死人!   他笑了笑,臉上的肌肉收縮紋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再說一遍,我是說,燒成我這樣。”尤利西斯重複了一道。   就連綺莉,都是第一次看見尤利西斯的模樣。她差點暈了過去,心中想着,他和這個隊友近距離相處了這麼久……   “哦,對了,我臉上還算好的。”尤利西斯說,“要不要看看我的身上,指不準,你能看到我跳動的心臟呢……”   “我說!我說……”   琴臉色蒼白,直視着尤利西斯都是一種烈火焚身般煎熬的錯覺。   “你把臉……遮住……”琴顫聲說。   尤利西斯嘿嘿笑了一聲,然後重新用繃帶纏住面部,帶上罩帽。   誰都沒法想象,如果把琴這麼一個細皮嫩肉的女孩燒成尤利西斯那樣,會是怎麼樣一種情景,而只要聽過尤利西斯名號的人都知道——他做得出來!   這個只爲戰鬥而生的火焰魔鬼,從來不帶一絲同情,寒冷的血液恰恰和他的灼熱火焰相反。   “伊拉應該已經知道了……”琴說,“只有打敗‘格林之墓’裏的死神螂之王,才能使傳送法陣重新起效……但是那幾乎不可能,因爲死神螂之王……免疫所有魔法。”   “什麼……”   “嗯……專門爲了困住法師……因爲使用魔法的法師是無法打敗它的……”   “爲什麼要困住我們?”尤利西斯一把抓住她的衣領,沉聲道。   “因爲……占卜。”   “占卜?”   “魔道塔羅牌的占卜預言……這次參賽的人,會有阻止普雷斯科特教授的人……爲了打破這一預言,我必須困住你們……”   “魔道塔羅牌?!那魔道學的破玩意兒,你也信?”   “……是普雷斯科特教授信。”   “普雷斯科特……那個糟老頭……”尤利西斯狠狠地將琴往地上一摔,將她摔倒在地。琴咳了兩聲,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尤利西斯正想再一腳踹過去,忽然從身邊伸過來一根法杖,將他的腳擋住。   “……伊拉?”   “只是立場不同而已,不要這麼侮辱她。”伊拉搖着頭,說。   “就連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我也能感覺到事態嚴重了,你還在爲她辯護?”尤利西斯冷聲道。   “現在你侮辱她,也沒有用啊!我們沒辦法戰勝死神螂之王……但是,他們可以啊!”   說着,伊拉看了看萊伊文和祖格。   “死神螂……我對付一隻就足夠喫力了,還什麼王?”萊伊文喃喃道。   “你一個人可能不是對手,”祖格忽然說,“但我們聯手,說不定。”   “現在,估計普雷斯科特已經藉着這個機會啓動泰坦了。泰坦是一種可怕的生物,甚至會摧毀白色卷軸,不管預言是不是真的,我們都必須回到白色卷軸,去試着阻止泰坦和普雷斯科特,否則……”   “試試吧,看來只有這個方法了。”綺莉說。   其他人都點頭稱是,於是伊拉將大家引向通往格林之墓的道路——他們面前那扇大門。她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大家都跟了上去,尤利西斯也抓着琴逼迫她一同前行。   只是,所有人都很好奇伊拉爲什麼這樣平白無故地就知道了一切,只是,伊拉看上去非常嚴肅,幾乎是在前面衝刺着帶路,根本沒有人有精力問。   “一定要阻止他!”她一邊跑,一邊唸叨着。   萊伊文跟在她後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笨笨的伊拉,頭一次讓人感覺……有些可怕呢。   格林之墓被埋在高大的山體之中,是一座山中古墓。進入大門之後,寬大的通道引着他們向前。通道兩側有着整齊的石頭房門,似乎房門後面有墓室。但是伊拉徑直向前,絲毫不爲這些墓室所動。   “看來琴對這裏也一無所知。”伊拉說,“你們看前面。”   衆人發現,前方腳下沒有土地,而是一片深淵。靠近地面的只有一條吊橋。墓室裏黑黑的,法師們點燃了魔力燈,也看不清吊橋對面是什麼。   “只有這一條路的樣子。”萊伊文說。   “要不我們搜索下之前看到的那些墓室?”絲特拉問。   “不,沒時間了。”伊拉搖搖頭,說,“硬着頭皮過去吧。”   於是,尤利西斯一手扣着琴,一手點燃魔力火焰照明,走在最前面。他的想法是如果有什麼陷阱,就用琴做擋箭牌。   “這條橋……希望它能穩點!”   綺莉害怕地走在中間,因爲大家的步伐不一致,吊橋搖搖晃晃的。   尤利西斯向着下方深淵扔出一個火球,火球一直向下飛行,直到消失在黑暗深淵之中也沒有炸開。   “落下去必死無疑呢。”尤利西斯說。   這個時候,佩爾忽然大叫一聲。   她的感官增幅能力依舊維持着。她看到一個黑影,聽到一些細碎的聲音,立刻叫道:“糟了!誰快回去一下!”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吊橋上,而且恰巧是在吊橋中間。佩爾再次叫道:“有一隻……啊,螳螂!正在撲向我們的吊橋繩索!”   “死神螂?”萊伊文奇道。   “糟了,它是想切斷我們的吊橋繩索吧!”緹絲忽然叫了一聲。於是,她立刻命令自己的魔道人偶返回起點,去抵禦那個該死的死神螂。   魔道人偶衝了過去,果然遇到了打算切斷繩索的死神螂。在魔力的驅動下,魔道人偶猛烈進攻,逼退了那隻巨大的死神螂。   “快走!”   衆人飛快地越過了吊橋,來到了對岸。緹絲鬆了口氣,命令自己的魔道人偶返回。   於是,大家繼續向前走,沒想到面前又是一路吊橋。尤利西斯不加猶豫,直接踏了上去,說:“沒時間磨蹭了。”   “你們先走……我等我的人偶……死神螂被逼退了,應該沒問題了。”   於是,緹絲在第一段吊橋橋邊等候向這邊跑來的魔道人偶,而其他人再次踏上吊橋。   忽然,被逼退的死神螂再一次出現了。眼看魔道人偶就要跑到緹絲身邊了,死神螂忽然長足一揮,將吊橋的繩索生生斬斷。   吊橋墜落下去,魔道人偶馬上就要跑到頭了,還是沒能夠得着,隨着吊橋一起往下掉去。   “不要啊!”緹絲尖叫一聲,撲了上去,一把抓住魔道人偶的金屬手臂。   “緹絲!”   魔道人偶是金屬做成的,非常重,而緹絲又是體質柔弱的法師,因爲負重太大,自己的身體也向着懸崖邊上滑去。   急中生智,絲特拉扔出布球,立刻召喚出冰火波比——炎紋瑞秋、雪影茲婭。兩個魔法少女一人抓住緹絲的一條腿,將她拉住。   絲特拉也返回跑了過來,她跳到懸崖邊上,抱住緹絲的腰:“魔道人偶不要就不要了啊,你不要命啦!”   緹絲委屈地說:“我不能失去它,就像……就像你不能失去瑞秋和茲婭一樣……”   “笨蛋啊!”絲特拉罵道。   這個時候,其他人已經走到吊橋中間,看到絲特拉拉住緹絲,也都鬆了口氣,繼續向前走。不料此時,從斷掉的吊橋對面,死神螂扇動着背後的翅膀,飛了過去——而且還不止一隻!   “這些傢伙肯定是藏在那些墓室裏的!”萊伊文叫道。   絲特拉與茲婭、瑞秋合力,好不容易將緹絲連同魔道人偶拉了上來。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死神螂就逼了過來。   “快過來!”佩爾叫道,“死神螂越來越多了!”   緹絲站起身來,但是並沒有跑向吊橋。她忽然抬頭看了看這些死神螂,說:“即使我們現在過去,這些螳螂會斬斷吊橋的繩索。必須要有人保護繩索到大部分人通過吊橋,對不對……”   面對着衝向吊橋繩索的死神螂,緹絲和她的魔道人偶一起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快過去了,絲特拉,我來保護吊橋繩索。”緹絲說。   “不,你先過去!”絲特拉叫道。   “……笨,我叫你過去就過去啊……”   “你知道,簡可能已經被我們害死了……”絲特拉低聲說,“我們讓她一個人對付死神螂,以爲失去守護水晶,就能傳送回白色卷軸……誰知道傳送法陣失效了呢……”   緹絲瞪大了眼睛。   “我不能再一個人逃走了……”絲特拉哽咽着說。   “難道……難道我能嗎?!”   緹絲的眼睛也紅了。她拄着法杖,與自己的魔道人偶並肩站着。   “說了你走就你走,我的魔道人偶太笨重了,不可能逃脫的,而我……不會離開它的。”緹絲哭着說。   絲特拉看了看那些撲過來的兇猛死神螂,忽然仰起頭,笑了笑:“我忽然覺得逃走也沒意思了。我忽然覺得,我無法忍受扔下姐妹這種事……我……我忽然覺得,好捨不得你……還有簡……”   緹絲愣了愣。   “可是……我真的害死了她吧……”絲特拉紅着眼睛說,“在學院壓根就沒考慮過這種事,壓根就沒考慮過,如果哪一天同伴會因自己而死,而自己要怎麼選擇……這些東西,沒有什麼課程講過吧……”   緹絲哽咽着說:“你快——走啊!”   “既然老師沒教,我不懂對錯,就胡亂選一個吧……既然你選了留下來,我也就和你選一樣的吧……反正有時候學院測試,我也是抄你的答案……”   “走——啊!”   “茲婭,瑞秋,陪我吧。”絲特拉說,“你們……是我的魔力。”   “自然。”炎紋瑞秋說。   雪影茲婭一言不發,卻站到了最前面。   “靠!你們這羣蠢蛋!”萊伊文看到她們倆都留在了那一端,氣得跳了起來,立刻返回去。不過,一個火球忽然飛過來,越過萊伊文,擊中吊橋。木質的吊橋立刻燃起熊熊烈火,從中間斷裂開來。   “尤利西斯!!!”萊伊文轉過頭去,瞪着尤利西斯,嘶啞地吼聲似乎是要把尤利西斯給吞掉。   “必須有人保護繩索,她們過不來了。”尤利西斯說,“越是浪費時間,死神螂變得越多,如果還想回去——如果還想像那什麼預言一樣組織某個傢伙,就趕快吧。”   “喂——你搞錯沒,她們會……會死的啊!”   “走吧,萊伊文,沒辦法了。”麥倫小聲說了一句。   萊伊文被拉扯着前進,回望着那兩個面對巨大死神螂的兩個單薄身影。這就是法師麼……一直用羸弱的身軀,面對着比自己強許多的敵人,努力地戰鬥,只爲了活下去……   萊伊文頓時懵了。   絲特拉看到了被燒燬的吊橋,而後,她似乎望着這邊說了一句話。距離太遠大多數人沒聽清,但是“感官增幅者”佩爾聽到了。她說了一句,謝謝。   萊伊文看着那兩個無助的女孩,心裏的忽然燃起了一股黑暗無比的仇恨與憤慨——憑什麼總是牽扯無辜的人,他所目睹的災難,爲什麼都是無辜的人受罪!該受懲罰的人逍遙法外,弱小無助的無辜者,卻總是作替罪羊!這究竟是哪門子道理!   他轉眼望着琴,忽然偏過目光——不,罪魁禍首是——是普雷斯科特!這個埋藏邪惡的陰謀家,這個自我中心的造亂者,這個愚蠢而短見的食屍鬼——   殺了他!!   將他的肉體用牙齒撕碎,將他的靈魂鎖在地獄之門鞭撻炙烤!——   如果光明不理會,就讓黑暗來處刑,反正已經達到頂峯的罪惡無法在加,劍刃似乎已經在蠢蠢欲動……   那一剎那,萊伊文好像回到了十一年前,燃燒的仇恨從心臟迸射而出,迷亂了自己所有的感官,他的眼前一切都是黑色,耳邊一切都是哀嚎,一股血氣徘徊胸口不得發泄,簡直像要炸裂開了一樣。   “萊伊文……萊伊文,你臉色好難看。”伊拉看着萊伊文恐怖的神情,忽然覺得不對勁了。   萊伊文走着走着,逐漸不需要伊拉的攙扶了。他走得越來越穩,越來越快,掙脫伊拉的攙扶,超過尤利西斯,衝到最前面去了。   “萊伊文!”伊拉驚呼着追上去,但是萊伊文越跑越快,似乎快要飛起來了一樣。   “他剛纔是裝的?”祖格皺了皺眉頭,忽然看見,黑暗之中,萊伊文似乎與那些黑暗合爲一體。   ※※※   “我明白了……”蘇茜猛拍腦袋,說,“這靈魂增強術,必須以靈魂潛力尚且強盛的兒童爲對象,進行靈魂刻印。這無形的刻印將會消耗一些時間來轉換靈魂的性質,讓靈魂具有爆發的潛質。被增強的靈魂在特定條件下,能夠爆發出本身單個靈魂完全無法爆發出的力量……”   “而泰坦需要強大靈魂力的驅動!”埃利斯也明白過來,“那麼,之所以米拉會失蹤,或許是因爲米拉有那力量……”   與此同時,普雷斯科特漂浮在半空中,欣賞着眼前這個巨大的銀白色泰坦。   “當時卡爾託城在研究一些禁忌的魔法,而我,也打算去試試運氣,看看能不能用靈魂增強術,培養出我需要的靈魂。本來我作爲首席導師前往卡爾託城,這件事就順理成章地進行了,但朱利安那個蠢貨居然用魔道塔羅牌占卜,他根據塔羅牌的預言,猜我會做一些他不想我做出來的事情,於是他毅然申請取代我作爲首席導師前往卡爾託城。呵呵,想來這個蠢蛋最後還是做了替死鬼,後來六大導師被不知道是誰給刺殺掉了,如果朱利安不去,就是我死了。”   “……卡爾託的小孩在一年半以前的大屠殺裏都死了,難道是因爲……”   “對,我雖然沒能去卡爾託,但是,琴代替我去了。她這樣的小女孩不會引起朱利安的警惕,而替我接近卡爾託的小孩,爲了保險起見,在一兩百個小孩身上都刻印了靈魂增強術。雖然不知道是誰知道了這件事,並且殺死了所有小孩,沒想到還有一個漏網之魚——那就是這個米拉·亞當斯!她的靈魂已經完美地轉變成我需要的狀態,如今她的靈魂已經進入暴走,單憑她一個獨立的靈魂,就能驅動泰坦了!你覺得這不是命運?不是應該的?所有人都試圖阻止我,我卻成功了,這不是傳奇麼?”   卡拉完全聽得懵了。普雷斯科特嘆了口氣,然後轉過身子,對着泰坦叫道:“泰坦啊,哈哈,展示一下你的力量,給通靈學院的學者看看吧!”   “……通靈學者?!”   “你裝傻吧。”普雷斯科特說,“這次通靈實戰魔法競技賽,恰巧輪到五十年一次的通靈學者觀戰,雖然通靈學者不會現身,但是那位學者一定在關注着白色卷軸的一切。讓他看看我的智慧,看看我的潛力,然後,將我選爲通靈預備學者——這纔是我的目標。”   “你簡直不可理喻……一切的一切,只是爲了,在通靈學者面前展示?”   “力量就是一切,通靈學者一定也明白這個道理。”普雷斯科特嘿嘿笑道,“我將成爲摩爾丁一樣偉大的法師!哈哈,不過,強者需要弱者來襯托才能彰顯強大,那麼,就讓你們這些螻蟻,來彰顯泰坦的強大吧!”   “等等,你要幹什麼?”卡拉叫道,“你要讓泰坦進攻白色卷軸?”   “我當然沒那麼無聊!要進攻也是進攻人類的城市。”普雷斯科特冷笑了一聲,“不過這種龐然大物,其他法師肯定嚇壞了吧。他們肯定會派出守衛來攻擊它——用那些他們自以爲豪的戰鬥魔法。接下來他們就會明白,在真正的鍊金術面前,所有的魔法都是不堪一擊……”   “普雷斯科特,趁着事情還沒到最嚴重的時候,你要是能命令這泰坦行動,就——讓它安息下去,這種東西是不能存在的,它比龍更加危險!”   “我壓根就沒法控制它,也不打算控制它。它是——有自己意志的哦。”   “什麼?!你不能控制它?”   “因爲我根本不在乎,泰坦的完美是經得起所有方式的證明的,接下來就是看好戲的時候了。”   說着,普雷斯科特騎着掃帚飛向泰坦,停在泰坦的肩膀上,就像一隻蚊子停在一個巨人身上。   “你……”   卡拉追了上去,但是泰坦忽然側過頭來,看見了她。它忽然揮動那粗壯的手臂,像趕蒼蠅一樣打過來。   雖然它速度不算太快,但是因爲手掌巨大,卡拉不得不很費力地躲開它的拍打。那恐怖的力量只要碰到她,就可以瞬間將她拍成泥巴。   “騙人的……他肯定能控制這隻泰坦!”卡拉喃語道,“但是根本沒辦法接近這個泰坦……”   這個時候,泰坦忽然邁步,向南部城牆走去。他比城牆最高的高塔還高出兩個頭來,能夠輕鬆地越過城牆看到城市中的一切。南部城牆的城樓上,法師衛兵整整齊齊地排列着,將武器都對準這個突如其來的龐然大物。   泰坦靠近了。它的臉湊到了城樓上,沒有眼眸的銀色大眼注視着那些衛兵,讓那些已經施了寧靜咒語的法師也覺得有些心驚膽寒。隨着指揮官的一聲令下,法師們拋出遠程魔法攻擊,向着泰坦的臉狠狠地砸去,一時間,火球、雷電、風暴、冰錐、巨石、射線、魔力矢、分解藥劑都飛射出去,撞到泰坦的臉上、身上。那些攻擊觸碰泰坦的皮膚之後,似乎不受阻礙地浸入了泰坦光澤的皮膚,消失不見。   這些攻擊毫無作用。   法師機動部隊騎着飛行掃帚,開始圍繞着泰坦進行輪番攻擊,從各個角度用最強的法術進行襲擊。泰坦站在原地不同,那些法師就像打到一團棉花上,爆裂火球並未爆裂,腐蝕藥劑也完好無損地裝在玻璃瓶裏,生生被泰坦的皮膚完全吸收。   法師們的攻擊打得泰坦不痛不癢,持續了好一陣之後,第一輪攻擊的法師們都有些筋疲力盡,魔力不足了。這個時候,泰坦忽然一聲低吼,舉起右臂,一耳光向着城樓上扇去。   那巨大的手臂就像一根堅硬無比的大棒槌,橫掃城樓上的法師。法師們如同渺小的螞蟻一半被那手臂掀飛,要麼直接斃命,要麼慘叫着掉落城樓。   泰坦繼續抽動大腿,一腳踢向高大的城牆。那腳掌如同金剛石一般堅硬,直接嵌入了城牆之中,碎石飛濺的同時,堅固的城牆開始龜裂,古老的磚石土崩瓦解,從下而上碎裂開來,向下墜落而去。   “泰坦攻城了。”   西奧多望着碎裂的城牆,感受着大地的顫抖,腦子裏一片混亂。他被魔力鎖銬住雙手,被魔力學院的法師扣押着向北行進。他明白自己無計可施,但是他相信,不會一直這麼放任這個龐然大物放肆下去的。   普雷斯特克坐在泰坦的肩上,俯視着整個白色卷軸。這些現在看來渺小得像玩具一樣的建築、宮殿、雕像與高塔,在泰坦面前是那麼不堪一擊。只要輕輕揮手,這些玩具就立刻化作泥土。   這纔是真正強大的力量啊……根本不需要公平的競爭,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思耗盡體力地鬥智鬥勇。真正的力量,是彈指之間,就像礙眼的東西全部清除。   普雷斯科特禁不住發出一陣狂笑。   “隱忍到今天,也只有偉大的人做得到了吧……一直被打上平庸的標籤,從來不被這些庸人之眼認爲有不凡潛力,如今的證明真是堅實而可靠。泰坦,不需要過多地破壞,展示一下——展示,就夠了。”   ※※※   蘇茜合上書,一額頭都是冷汗。她站起身來,嗓音發抖地說:“你感到大地的顫抖了嗎?”   “嗯。”   埃利斯點點頭。   “一定有人能用得上這些……”蘇茜抱起包括那本筆記在內的書籍,說,“埃利斯,我們去外面看看。”   “爲什麼要帶上這些書?!”埃利斯奇道。   “至少給想要對付泰坦的人一些頭緒吧!如果情況和我想的一樣緊急,那麼圖書館都會處在危險之中,不知道一會兒還回不回得來了……你幫我拿一下吧,埃利斯。”   埃利斯看了看她。   現在的蘇茜,說話和以前一樣溫柔,神情和以前一樣陽光。   她原諒我了吧……   “我的掃帚在圖書館外面。”埃利斯接過那些書籍,一隻手抱着,一隻手拉着蘇茜的手腕,“走吧。”   “嗯!”   圖書館中衝進來一些騎着掃帚的守衛法師,他們通知所有圖書館內人員緊急撤離。埃利斯在圖書館外面找到了自己的掃帚,騎了上去。白貓列蒂西婭跳到他的左肩上。   “蘇茜,抓穩掃帚,我們一起……”   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什麼東西跳到了自己的右肩膀上,和列蒂西婭一左一右,倒是讓他平衡了。   “你不介意我這樣吧。”   側過頭去,雪狐靈韻的雙眼溫柔地注視着他。   “不會,這樣簡直——”   掃帚在魔力的驅動下衝天而起,埃利斯一手抱着書,一手握着掃帚,肩膀上託着一隻白貓和一隻雪狐,向着中央廣場飛馳而去。   “——簡直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