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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節 時間凍結 前篇

  包括西奧多在內的所有人,都將信將疑地看着伊拉。   伊拉將法杖遞給麥倫,讓他幫拿着。然後,伊拉蹲下身來,雙手按着地面。   “你要做什麼……”   忽然,一道湛藍微光從她的手掌綻放開來。藍光擴散成一個半球光罩,將所有人都罩在這淡藍微光之中。   “這是……區域咒文?”   西奧多看着這藍色的光罩,再看看伊拉。伊拉全身綻放着光芒,就像被什麼強大的力量包裹着。   這種感覺,好像這個女孩,並不是一個法師,而是……   “泰坦不動了!”埃利斯忽然叫了起來。   衆人向泰坦看去。的確,泰坦的動作停住了。   “不只是泰坦,所有的東西,都停止了。”尤利西斯忽然冷冷地說,“一切都停止了,這是……時間停止了。”   “這是時間結界。”伊拉說。   “時間……結界?!”   “在這個結界裏,時間流逝速度是正常時間流逝速度的一千四百四十分之一。”伊拉說,“這也基本上是……我的極限了。也就是,外界的一個小時,是這個結界內的兩個月的時間,按照泰坦現在的行進速度,估計半小時左右會進攻到白色卷軸圖書館,這樣的話,在泰坦進攻到圖書館之前,結界內的我們有一個月的時間來推導泰坦的能量回路節點。只要這樣的話……”   “這……”   控制時間的力量,這完全是超乎魔法的概念了。控制時間這種事,連小孩都知道——只有神才能做到。   但是,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來,伊拉的確是擁有控制時間的力量……   “伊拉,你……你究竟是什麼身份……”西奧多臉色蒼白,“你果然是個來頭神祕的女孩,那個不知來歷的棄嬰……”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西奧多學院長,具體該怎麼做,只有你有辦法了。”伊拉說。   “……”   西奧多沉默了半分鐘。他深深地吐了口氣,然後站直身子,說:“好吧,現在以拯救白色卷軸爲重。既然我們現在有一個月的時間可用,那麼就請各位協助我,廢寢忘食地推導泰坦的能量回路節點吧。只要推導出了泰坦能量回路節點的位置和性質,就能以特定的魔法陣加以封印。不過,還有個問題就是,泰坦對所有魔法力量免疫,所以這個魔法陣,不能用純粹的魔力來畫,也不能用鍊金藥水來畫。”   “那怎麼辦?”伊拉問。   “笨……關鍵時刻還是這麼笨……”這個時候,萊伊文忽然說話了,“我來不就好了。”   “沒錯,在場的各位,只有萊伊文是不用魔法的……”   “我也不用魔法,我使用的也是劍道,還有大地符文的力量。”祖格忽然說。   “……好……那麼,人類萊伊文,獸人祖格,現在法師族面臨浩劫,作爲外族,我沒有能力強迫你們幫助白色卷軸,所以……”   “少廢話了,問題不是我,是祖格。”萊伊文插嘴道。   “嗯……祖格,這不關你的事。”西奧多說。   “如果能夠戰勝那種龐然大物,對我來說也是一次珍貴的歷練,”祖格說,“而且我才發現,和萊伊文合作的戰鬥,會比較暢快。我會幫助你們的。”   “好,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推導,泰坦應該有數個能量回路節點,只要推出一個,萊伊文和祖格就去用劍在泰坦身上刻下相應的魔法陣……”   “我們難道就這些人?不能找點人來幫忙?”綺莉忽然說。   “恐怕不行了。”伊拉搖搖頭,“我說了,這是我的極限了……同時讓這麼多人,處於時間流逝如此緩慢的時間結界裏……再多出人的話,時間結界恐怕就要超負荷而失效了。”   “還有就是萊伊文的身體,虛弱成這樣……”西奧多忽然說,“能和泰坦進行戰鬥麼?”   “這個包在我身上。”麥倫忽然開口了,“既然這裏有三十天的時間,我只需要一天,就可以用藥劑調理,讓萊伊文恢復最好的狀態。”   麥倫自信的模樣讓西奧多一下子想起了他的母親蒂娜。這個小男孩,和她的母親一樣可靠啊。   “開始吧。”   一聲令下,淡藍色的時間結界裏立刻開始分工。伊拉繼續維持時間結界,麥倫召喚出隨身攜帶的組合方劑試驗檯,爲萊伊文調製恢復藥劑。西奧多攤開書籍,正打算分配推演任務的時候,忽然看到一隻雪狐也蹲在書旁邊。   “雪狐?”   雪狐抬起頭,忽然喃語了一句:“我忘記變回來了!”   於是,蘇茜恢復了法師的模樣,除了埃利斯、萊伊文和綺莉,其他人又是一陣驚愕。   “元素學院的蘇茜?”西奧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看來我們身邊,有太多祕密了啊。不過,聽說蘇茜是元素學院頂尖的學生,有你這麼聰明的頭腦,我們的推導會變得更快更順利的。”   蘇茜輕鬆地笑了笑。事實上,她已經想明白,也打算好了。她已經不害怕用真面目面對別人了。理由很簡單,埃利斯能夠接受她,那麼她就無所顧慮了。   接下來,蘇茜、綺莉、迪蘭、尤利西斯、佩爾、埃利斯都參與到推導之中,祖格因爲不懂魔法的基礎,所以沒辦法參與推導計算。而琴,因爲西奧多隻要她是謀劃者之一,害怕她會來攪局,就將她鎖在一旁,不允許她參與進來。   【結界內第四天,結界外第四分鐘】   泰坦離圖書館又進了一步,法師軍隊還是追着泰坦進行進攻。泰坦之前本來不理會他們的,這個時候,好像泰坦也厭煩這些“蒼蠅”了。它的皮膚上忽然凝聚起之前吸收的魔力,形成火球、雷電,向着周圍的法師襲擊過去。那些強大的反擊魔法打得法師們措手不及,圍攻泰坦的法師不一會兒就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伊拉,你黑眼圈好重。”   “你的臉色看上去還不錯嘛。”   伊拉說話的聲音很輕。   萊伊文撫了撫她的臉蛋,說:“一定要這麼持續維護時間結界麼?”   “嗯……否則大家都會死的。”伊拉笑了笑,但那笑容看上去好生憔悴,“沒事啦,萊伊文,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擔心……”   “第一個迴路節點算出來了!!”蘇茜忽然興奮地尖叫起來。   “我看看……”西奧多將蘇茜手中的演算紙接過去,檢查了一下。   “數據計算部分是綺莉小姐完成的,她在這方面是絕對不會出錯的。”蘇茜笑着說。   “說得好像我其他方面就必然出錯一樣嗯?”綺莉皺着眉頭說。   “嘻嘻。”   綺莉將蘇茜摟過去,捏着她的臉蛋,忽然小聲地對她說:“蘇茜……你很久沒跟我開過玩笑了呢。”   “……綺莉小姐好像也忽然變了一些了。”   “不知道……之前伊拉忽然對着我一陣罵,告訴我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忽然察覺到,我好像忽略了很多東西……”   “綺莉小姐,不是一直因爲母親的事情耿耿於懷麼。”   “是啊……但是我現在終於明白過來,我根本不是因爲失去母親才那麼怨恨,而是……而是我除了母親以外沒有任何依靠。我該恨的是父親,是那個從來曾真正存在過的父親……但是我把怨恨轉移到了鍊金學院上……”   “其實蘇茜也一樣啊……蘇茜依靠的人,只有綺莉小姐一個人而已……”   “這就是你從來順着我的心意,從來不違揹我的緣故吧。其實……你這樣,是害了我……”   “我……害了綺莉小姐?……”   “你知道嗎,當我迷茫,開始胡亂走向錯誤的方向的時候,蘇茜也是一直順着我,這讓我很無奈……所以,在失去母親的痛苦中,我將你當做一個沒有自己想法的寵物,我……現在想起來,還是要對你說……對不起,蘇茜,我對你太兇了,你完全成了我的出氣筒……”   蘇茜笑着搖搖頭:“沒事的哦,早知道這樣,蘇茜就大膽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了,蘇茜也是……膽小,害怕綺莉小姐討厭我,然後拋棄我,那樣我就……”   “爲什麼有些事情又忽然想通了,難道是因爲災難臨頭了麼……”綺莉嘆了口氣,“因爲,有些事再想不通就要死了,是吧。”   “綺莉小姐不會死的,我們都不會死。”蘇茜搖搖頭,說,“我們一定會好好地活下去的!”   “……嗯。我們一起活下去。”綺莉笑了笑,將蘇茜摟入懷中,就像從前,那個小女孩將那隻小狐狸摟入懷中一樣。   “沒問題。輪到你們出動了,萊伊文,祖格。”西奧多一拍大腿。   “好的。”   西奧多在羊皮紙上畫了一個魔法陣,然後對祖格和萊伊文說:“節點在泰坦背部的某個位置,所以你們最好是分工合作,其中一個人吸引泰坦的注意力,另一個人進行魔法陣的刻印。魔法陣的圖樣在這裏,照着畫就行了,相信你們能夠做到。”   “哎等等……在背上?”萊伊文忽然說,“沒搞錯吧?泰坦那麼高,我們要爬到它的背上去?”   “當然是爬不上去的,所以……需要其他人幫忙。”   然後,西奧多說:“在場誰擅長載客飛行的?”   “噗……載客飛行……”麥倫笑了出來。載客飛行是守衛的行話,意思是平時有權在白色卷軸使用掃帚飛行的守衛法師用掃帚載着一個人飛行,但是一般和守衛同乘一把掃帚的都是被守衛抓到的罪犯,正在被守衛用掃帚送往監獄。   “我來吧,你們好像都沒帶掃帚。”埃利斯舉手說。   “嗯,埃利斯可以載一個,還有誰能用某種方法飛行的。”   “讓我來吧。”   這個時候,尤利西斯站了起來。   “尤利西斯,你有掃帚麼?”綺莉問。   “我不需要掃帚。出發吧。”   於是,尤利西斯忽然全身爆發出強烈的火焰魔力,赤紅的烈焰在他身邊,凝聚成一隻渾身是火焰的大鳥。   “火鳳凰……!”綺莉瞪大了眼睛,“這種……高等的火焰魔法,你都這麼輕易地使出來了?!”   “別廢話了。”尤利西斯說,“你們誰,上來吧。”   “我來做正面誘餌好了,萊伊文的血劍式消耗力比不上我的暗影劍道。”祖格說。   “那你最好和我一起。”尤利西斯說,“我的鳳凰非常耀眼,不適合背後潛行。”   “好,那萊伊文跟埃利斯一起進行魔法陣的刻印。”祖格說着,舉着劍,跳上了尤利西斯的火鳳凰。尤利西斯自個兒也跳了上去,踩在鳳凰背上。   “時間結界外的時間非常珍貴,一定要抓緊。可能在你們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推演出第二個節點的位置了。”伊拉補充了一句。   “知道了,小妹妹。”尤利西斯冷冷地說。   在尤利西斯的掌控之下,火鳳凰振翅而起,騰空上升,在周身掀起一股熱浪。   “我們也出發吧,大廚師。”萊伊文乘上埃利斯的掃帚。   “其實……我現在才發現,除了廚藝,我在飛行方面也挺……挺在行的。”埃利斯嘟囔着,驅動魔力,掃帚像離弦之箭一樣衝了出去。   【結界內第六天,結界外第六分鐘】   “謝謝你,麥倫。”   伊拉端起麥倫遞給她的提神藥劑,一口氣灌了下去。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來頭,但是這樣沒日沒夜地維持結界,理論上會累壞的。”   麥倫皺着眉頭看着她。   “沒事的,麥倫。”伊拉伸出手,摸了摸麥倫的頭,“快去睡覺吧,大家都在休息。時間停止的地方沒有白晝黑夜,大家幾乎都是要累暈過去的時候才睡的。”   “我不怕哦。我平常生活也不分白天黑夜。”麥倫搖搖頭,目光透過那大黑框眼鏡,落到伊拉的眼裏,“伊拉一直沒有告訴我們她的故事哦,不過我也不好奇,我一直覺得你一定不是普通人。”   “我的確……”   “嗯,但是別說。我寧願你是一個普通的法師。”麥倫說,“倘若時間能倒流,倘若時間能停止,倘若時間能減緩,倘若時間能加速……這些事情,留在想象力是最好的。我瞭解世界很少,但是我知道,世界是平衡的哦,非常非常地平衡,你這樣打破時間規律,會……受到懲罰吧。”   伊拉瞪大了眼睛。   “被我說中了麼……沒關係,大家都睡着了。”麥倫說。   麥倫的神情和平時一樣死眉爛眼無精打采。   但是,他那平靜的眼神,在伊拉心裏點起了一圈酸楚的漣漪。   麥倫忽然笑了:“睡覺了哦,伊拉不要太累。晚安。”   說着,麥倫躺下,像貓一樣縮成一團,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伊拉淡淡地笑着,看着所有就地睡着的法師們。他們沒日沒夜地計算,雖然結界內時間流動變慢了很多,但是他們的精力流失速度還是不會變的。爲了節省時間,他們不會出時間結界,以麥倫製作的藥劑和埃利斯製作的魔能壓縮餅乾爲能量來源。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開始變得憔悴而虛弱,但是,他們絲毫沒有泄氣的苗頭——   說起搞計算做研究的耐力,誰能比得過法師?   伊拉望了望外面,祖格、尤利西斯、埃利斯和萊伊文正在和泰坦激戰,雖然在結界內的她看來,泰坦和那四個人,幾乎是動都沒動。   “陣雨之影!”   千百道暗影劍刺刺向泰坦的胸膛。由於並非魔法力量,這些帶有符文力量的暗影攻擊在泰坦胸前的皮膚留下了道道傷痕。泰坦的皮膚下滲出了一點點水銀。祖格心想,那就是它的血吧。   這種攻擊並非無效,所以泰坦了引起了注意。泰坦低吼一聲,像拍蒼蠅一樣拍向祖格。   半空中的祖格正在失去平衡往下墜落。這時,尤利西斯與火鳳凰疾馳而來,接住下落的祖格,然後騰身而起,躲過了泰坦的手掌拍擊。   泰坦沒有打中蒼蠅,似乎很生氣,又伸過手來,試圖去抓住火鳳凰。祖格知道這是個好機會,於是看了看泰坦背後的萊伊文和埃利斯。   “該我們了。”萊伊文喝道。   埃利斯騎着掃帚飛到西奧多他們推演出的那個位置,萊伊文便踩着掃帚柄跳了出去,一手抓着那張畫着魔法陣樣式的羊皮紙,一手捏着赤刃“血舞”。   “把我的米拉還給我,胖子!”   普雷斯科特本來對所有的攻擊都不以爲意的。但是,他無意間注意到了萊伊文和他手中的那把劍,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呵!哈!嘿!啊!呀!嚯!”   每喝出一聲,萊伊文都重重斬出一劍。血劍式的巨大力量,在泰坦背後刻下一道劍痕。水銀一點點溢出來,數劍下來,魔法陣的圖樣變深深地刻在泰坦背上了。   埃利斯立刻衝上去,一把拉住因重力向下落的萊伊文。萊伊文藉着埃利斯的手,將身體往上一甩,重新騎到掃帚上。   “搞定。”萊伊文說。   這時,泰坦忽然沉喝一聲,一個踉蹌不穩,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坐倒在地。   普雷斯科特差點從泰坦肩上摔了下去。他及時抓住掃帚,飛了起來,看着坐倒的泰坦,又看到了泰坦背上的劍痕,驚道:“怎麼回事,怎麼會有用劍的傢伙知道泰坦的能量回路節點?!不……哈,用劍的傢伙不是都被困在諾坦尼亞了麼?難道琴那個笨蛋沒成功?剛纔那個傢伙在哪裏……”   不過,由於埃利斯很快帶着萊伊文逃離了範圍,周圍又有許多法師圍攻泰坦,所以普雷斯科特沒能找出萊伊文的身影。   “管他呢……泰坦一共有三個迴路節點,壞掉一個沒什麼影響,而且……看樣子他們只知道這一個了。等我踏平了圖書館,再來處理這些事情……”   於是,普雷斯科特指揮着泰坦,繼續向白色卷軸圖書館行進而去。   【結界內第九天,結界外第九分鐘】   “蘇茜,把這個部分分離變量,進行擴展運算,然後把結果彙總過來。”   “好。”   “啊喂,營養果汁誰要。”   “我要我要!”   喝下去之後,才知道那是又苦又澀的能量藥劑,只是顏色看起來像葡萄汁而已。麥倫居然還一副事不關己模樣地問:“果汁好喝不?”   這個時候,萊伊文、埃利斯、尤利西斯、祖格穿進結界來。   “怎麼樣?”西奧多立刻問道。   “應該沒錯了,我刻完之後,泰坦摔倒了一次。”萊伊文拍拍手,說。   “這我都看到了,我是問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感到力量被排斥之類的異樣?”   “這倒沒有,”萊伊文搖搖頭,“不過這幾分鐘的戰鬥真是不過癮……”   萊伊文走到伊拉旁邊,將手放在伊拉的肩上。伊拉正在通過手掌釋放力量,維持結界。   “伊拉,你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萊伊文關切地說,“還是休息一下吧。”   伊拉看了看他,問:“你沒事吧?”   “我不會有事的,倒是你……”   “嘻嘻,你沒事我就沒事啦。”伊拉淺淺地笑了笑。   萊伊文嘆了口氣,撫了撫她肩後的長髮,說:“等這件事解決了,我有好多話想要跟你說的,伊拉。”   “我也是我也是。”伊拉莞爾道,“你到時候要聽我先說!”   “好。”萊伊文說。然後,他在伊拉額前輕輕一吻。   伊拉臉紅了。   “咳!”   西奧多忽然乾咳了一聲,然後說:“你們出結界到進入結界,已經過了三天了。雖然有所進展,但是第二個能量回路還沒能推演出來。你們需要再耐心地等待幾天。”   “讓我也來幫忙推演吧,這半年在白色卷軸,我還是學了一些知識的。”萊伊文說。   “那樣最好了。”西奧多笑着說,“沒讓你交學費,是該讓你回報一下學院了。”   “哈!”   【結界內第十一天,結界外第十一分鐘】   “看來,你們是有希望組織普雷斯科特教授了哦。”   “你看呢?”   萊伊文瞪着琴。   “我倒是確實沒有想到。”琴低語道,“普雷斯科特教授計劃了那麼久,堅持了那麼久的事情。”   “普雷斯科特不過是盜用我們以前的成果,”西奧多說,“若干年前,我的妹妹、綺莉的母親泰貝莎,麥倫的母親、方劑大師蒂娜,魔道大師朱利安,我,還有普雷斯科特,就因爲好奇而試着製造泰坦。隨着研究的深入,我們才瞭解到泰坦的恐怖,所以放棄了計劃。普雷斯科特就是想要取得一番了不起的成就,就根本不顧危害。”   “不得不說,如果是一個人的靈魂就驅動的龐然大物,中央議會說不定會允許量產這種戰爭兵器。”琴忽然說。   “一個人的靈魂,就允許?”萊伊文忽然問。   “是的。”   “一個人的靈魂就不是靈魂了?”萊伊文忽然憤怒起來,“一個人的靈魂就不值錢了?”   “戰場上,一個士兵換取成千上萬的敵人,不是很划算的事麼。”琴冷冷地說。   “划算?戰爭什麼時候有‘划算’這種概念了?除了破壞和殺戮,戰爭還能製造什麼出來麼?”   “說得輕巧,戰爭總是沒辦法避免的。”琴說,“而你一個人類,從來不瞭解法師的處境。”   “我是不瞭解,可是……”   “萊伊文,她說得沒錯。”西奧多一邊演算,一邊說,“法師打仗全靠這些算計,士兵們出征的時候從來不像尼塔拉那樣大呼口號。每一個士兵心裏都有一套完整的戰鬥方式,來儘可能地以自己一條性命換取更多敵方的死傷。而四大學院的存在,就是爲了讓法師殺死更多的敵人以自保。”   萊伊文搖搖頭,說:“我見過很多很多的殺戮,殺戮沒有任何意義,而且很無聊。”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這麼認爲。”西奧多搖搖頭,然後看了一眼琴,“琴,我知道你,你也就是個勤學的乖學生,之所以會幫助普雷斯科特,也是覺得,這對法師來說是一種成就吧。的確,泰坦是一種非凡的力量,但是,這個世界有着嚴格的遊戲規則,打破規則的個人或種族,都會接受制裁,不是來自學院長,也不是來自中央議會,而是更高更恐怖的力量的裁決。創世之主托克希爾似乎喜歡把所有生靈都玩弄掌間,一邊用殘酷的生存環境催促人們獲取力量變得強大,一邊又將力量做成雙刃劍,過分強大的人最終都會受到命運的制裁。真是可笑。”   “或許是,有限的東西纔有趣吧。”萊伊文冷笑了一聲。   “不要以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嘲笑我!”琴忽然憤怒地吼道,“很好笑麼?白色卷軸的長輩,從小都教育孩子要上進,要努力學習,要獲得力量!你敢說所有的法師小孩天性都這麼好鬥這麼勤奮這麼渴望力量麼?還不是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現在我按照長輩們的教導,努力學習,獲得力量,創造奇蹟,這不是你們這些老頭鼓勵的麼?現在反倒開始審判我了?一個本來只會爬的小孩子跟着大人蹣跚學步,後來大人反倒嘲笑這個小孩:‘快看,這個奇怪的動物居然用兩隻腳走路!’”   西奧多愣了愣。   “你們如果是尼塔拉的小孩,現在一定是有每天都很白癡地跑到教堂去祈禱的習慣吧?如果是耶戈的小孩,一定會在戰鬥之前一陣‘戰嚎’地把自己弄得熱血沸騰吧!如果是安蕾西亞的小孩,一定可以十個小時耳朵貼着水面聽流水聲吧?爲什麼你們覺得很可笑?而其他族人,覺得我們法師的習慣也很可笑吧?更可笑的是,你們自己不也是這樣麼?”   “琴,你的出發點沒有錯,只是過度了哦……你和普雷斯科特教授,都過度了。”這個時候,伊拉開口了,“凡事都是量變而質變。過濃的藥劑都會有毒性,你也看到了,一分鐘兩分鐘的時間不算什麼,但是累積長久的時間,能夠讓小孩變成老人,讓活人變成死人,讓夏樹枯萎,讓春蕾結果。力量也是一樣,足夠的力量可以保護自己,過甚的力量,就會帶來危害。我們需要的是實實在在能夠保護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去侵犯他人的力量,更不是連自己都會受害的控制不住的力量。”   “泰坦的力量是可以控制的啊!”   “不……泰坦的力量,其實已經控制了普雷斯科特教授,他已經因爲這過於強大的力量而失去自我,反而成了泰坦的傀儡。他會無止境地破壞下去,而擁有這種力量的其他人,也會像他一樣破壞……如果是白色卷軸獲得了泰坦的力量,那麼白色卷軸也會這麼無止境地破壞其他國度,破壞整個世界,就像曾經的龍一樣……但是,龍是什麼下場,我們都知道的。”   伊拉說到這裏,輕輕喘了兩口氣。現在她似乎已經很虛弱了,說話太多都會感覺到累。   萊伊文坐到她身邊,輕輕摟住她,說:“別說太多話了。靠着我。”   伊拉的腦袋倚着他的臉頰,輕輕地呼吸着。雖然彼此間一言不發,但是,那份溫暖再清晰不過了。   “看來……”西奧多說,“這件事,還真不是僅僅錯在你了,琴。我們這些長輩,沒能正確的引導,而你們這些小輩除了依照長輩所說的做,也不容易領悟其他尋找真理的方法。你只是個受騙的孩子,而騙你的人,看來就是我了。”   “不要爲我辯解,”琴冷冷地說,“不要讓我繼續丟臉了。”   西奧多嘆了口氣,走過去,解開琴的魔力瑣鐐。老人張開雙臂,忽然將琴摟入懷中。   琴嚇壞了,眼睛瞪得渾圓。   “我一直將鍊金學院的孩子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一個父親怎麼會讓孩子丟臉呢,該丟臉的,是犯了錯的父親自己啊。”   西奧多會做出這種舉動,大多數人都很喫驚。只有萊伊文之類瞭解西奧多的人才不覺得奇怪。法師們向來社交冷漠,就算是真正的親子之間,也不會有太多的親近之念,而將學生當做孩子這種事更是一種奇怪的想法,而萊伊文知道——他記得很清楚,那個帶着黑帽子的西奧多,走進孤兒院的時候,那些孩子的驚喜表情。   “好吧,好吧,聽着,是誰的名字,就誰來取,不準搶,不準冒名頂替,好嗎?”   “你的小熊看上去很友好,但是,如果再有一個夥伴,你們就可以一起捉迷藏了。”   彷彿,他還能聽到,西奧多那天對孩子們的話語,對小米拉的話語。   琴驚詫之餘,因爲被西奧多抱住,沒辦法取自己的魔杖。   她沒辦法取到魔杖,沒辦法施放寧靜咒語。   所以,眼淚從眼眶湧出來,沒辦法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