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節 修煉

　　位於萊伊文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樹洞。樹洞的周圍纏繞着各色的藤蔓，看上去五彩繽紛的，如果是在白天，一定會更加美麗。萊伊文仰頭一看，遠處便是頂天而起的奧瑞麗歐聖樹的粗壯樹幹，以及遮蔽整個赤虹區域的寬廣的樹冠。 　　佇立了萬年的古樹，奧瑞麗歐，這片寬廣森林的母親。就連托克希爾麾下的神靈，也不敢對奧瑞麗歐不敬，畢竟，這是整個大陸最偉大的母親。 　　奧瑞麗歐的根系盤踞在整個奧瑞麗歐森林的土地之中，最主要的六支根從中部的赤虹區域向六個方向延伸，與泥土、岩石和樹木一起成爲了分割六大區域的山脈。北部的橙虹區域、黃虹區域和碧虹區域屬於光之精靈王國安蕾西亞，南部的青虹區域、藍虹區域、紫虹區域屬於夜之精靈王國瑞秋爾。而中部的赤虹區域，由古樹、聖獸、古代精靈之魂和赤虹守護者共同守護。 　　“也難爲蕾夏了，”西普莉望着奧瑞麗歐的巨大樹冠，“這麼年輕的一個孩子，需要守護這麼大一片區域，她一定頂着很大的壓力，也深知自己力量的不足。我們仙女龍族，沒能盡到自己的義務，就被屠龍者消滅了。” 　　西普莉的口氣有些淒涼，但是，這也是無法安慰的嘆息，畢竟歷史如此，即便她是通靈智者，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何況，她能存活下來，已經是一個奇蹟了。 　　西普莉在被結界封閉的樹洞之下，雙手按住地面，召喚出一個巨大的區域魔法陣。這個法陣綻放出彩虹般的七色光芒，美麗而耀眼。 　　“奧瑞麗歐母親，我……回來看您了。” 　　西普莉望着被樹冠遮住的天空，輕語着，呢喃着。 　　“嗯……嗯……謝謝您。身爲您的守護者，卻沒辦法一直守在您的身邊。在自然和真理之間，我選擇了守護後者，請原諒我的自私和膽怯。” 　　法陣的周圍出現了一些光影，有的外形似精靈，有的是獨角獸的外形，更多的是飛舞的小精靈和蝴蝶。它們都是遠古的守護之魂，棲息於奧瑞麗歐的裙褶之下。 　　“……是的，同樣需要。智慧爲邪惡提供了銳利的武器，只要管理好這些武器，就能夠避免災難。我們和其他四個祕法組織一樣，以不同的方式守護着世界的平衡。我希望借用您的淨化泉水，來爲通靈學院培養新的力量……” 　　萊伊文和艾莉能聽到微風和光塵的響動，伴隨着隱隱約約的歌聲。守護之魂圍繞着他們，蝴蝶翩舞，彩光繚繞。 　　“嗯……謝謝您。” 　　西普莉直起身子，樹洞綻放出一陣耀眼的光芒。而後，樹藤退散，結界消失。 　　“跟我進去吧，萊伊文，艾莉。” 　　萊伊文和艾莉對望了一眼，然後邁步向前，在西普莉的引領下，一同踏入那深不見底的樹洞。 　　進入了奧瑞麗歐的根系中央部位，就像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迷宮。但是，那並不是一個地牢一般的迷宮，而是一個美麗的地下世界。穿過被髮光植物和熒光蝴蝶簇擁的甬道，他們來到一棵擋住去路的巨大古樹面前。 　　“這是守護古樹。”西普莉說。 　　這個時候，古樹忽然發出了蒼老而緩慢的聲音。 　　“你……是誰……” 　　西普莉輕輕點頭，說：“你猜呢，老爺爺。” 　　“唔……調皮的……仙女龍……”古樹慢條斯理地說道。 　　“嗯。”西普莉點點頭。 　　“千年……未見過……仙女龍……了……”古樹吐一個字要好長時間，當他說完後半句，萊伊文都忘記他前半句說的什麼了，“真是……活力……充沛的……小傢伙……啊……” 　　“唔，那是因爲你太慢啦，老爺爺。”西普莉皺着眉頭，說。 　　“唉——” 　　古樹嘆了口氣，然後沉默了三分鐘之久。 　　“你……是誰……來着……” 　　萊伊文和艾莉差點暈過去。 　　“呼……受不了，”西普莉撇着嘴，說，“老爺爺，你好遲鈍啊。” 　　“唉——” 　　古樹又嘆了三分鐘的氣。 　　“在這裏……守護幾千年……可不是……急性子……能做到……的……” 　　古樹悠閒地慢慢說着，萊伊文和艾莉都快睡着了。 　　“好啦，老爺爺，我們要進去了，改天再和你聊天哦。”西普莉說。 　　“唔……真是……急性子的……仙女龍……啊……” 　　說着，古樹的軀幹漸漸向上升起，根系之間露出了能夠通過的道路。 　　“快……過去……吧……” 　　古樹的最後一個字吐完的時候，西普莉等人已經走到幾百呎之外了。 　　“這個老爺爺一直都守在這裏，”西普莉說，“別看他這麼遲鈍，其實也是古樹之中的一位獨一無二的睿智賢者呢。” 　　通過了守護古樹，他們來到被樹根架空的地下空間，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都散發着明亮而美麗的光芒。清新的空氣中翩舞着熒光蝴蝶，道路兩邊長滿了灌木和彩色的蘑菇。悠揚的鳥鳴聲從樹木叢林之中傳出來。除了天空是被樹根撐起來的以外，這裏的美麗絲毫不亞於地上的森林。 　　“……呃？！” 　　艾莉走着走着，忽然某樣東西從一旁的灌木中躥了出來。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隻小獨角獸。小獨角獸還及不上艾莉的腰高，看上去小巧玲瓏，十分可愛。 　　“啊！好可愛！” 　　艾莉笑嘻嘻地伸出手去，在獨角獸的腦袋上撫了撫。獨角獸輕輕地鳴叫了兩聲，在她的手掌中蹭着。 　　“這裏的生物都沒有什麼敵意，因爲這個聖地，只有被奧瑞麗歐母親認可的人才能進入。具體來說的話，就是某些高階德魯伊、守護聖獸和虹之守護者。當然，精靈女王和部分精靈公主都能夠進來，但是她們很少踏入這片土地，因爲她們不想打擾奧瑞麗歐母親。所以，我爲你們安排的清靜的修煉所，就是這裏了。” 　　“……啊？”萊伊文驚訝地張大了嘴吧，“這、這可是森林的聖域……啊，這……” 　　“嘻嘻，西普莉老師瞞着赤之心蕾夏給我們開後門哦？”艾莉一邊逗着小獨角獸，一邊說。 　　“蕾夏很死板，讓她知道了這件事對她並沒有什麼好處，但是，我並非給你們開後門，因爲，你們也得到了奧瑞麗歐的認可，否則，這些生靈是不會對你們這麼友好的——爲了自己內心誠摯的理想而勇往直前的年輕人，你們已經得到了奧瑞麗歐的祝福。” 　　這個時候，四周的蝴蝶都聚集起來，圍繞在萊伊文和艾莉身邊翩翩起舞。小獨角獸哼哼地叫着，搖晃着小尾巴，用前蹄去踢那些飄舞的蝴蝶。 　　“哦，對了，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艾莉，”西普莉說，“這些獨角獸是不能成爲你的寵物的，它們長大一點以後會離開這裏，去尋找自己的主人，命運會爲它們安排一個與精靈公主或是精靈王子邂逅的機會。所以，和它們玩得太熟，離別的時候會很痛苦的。” 　　艾莉撫着小獨角獸的腦袋，有些出神地看着這個可愛的小聖獸。也就是說，只有精靈公主或是精靈王子纔有機會擁有與獨角獸的羈絆，自己……不夠格麼…… 　　西普莉看出了她的心思。 　　“不過，你會因爲終究要離別，就去避免與它相遇麼？”西普莉問道。 　　艾莉搖搖頭，凝視着小獨角獸，微笑着說：“每一分鐘的陪伴都是值得一生珍惜的記憶，爲什麼會因爲害怕離別而逃避呢？只有懂得將快樂貯存腦海中的人，才能夠得到恆久的快樂。” 　　“呵……答得好。如果是問萊伊文，他或許會猶豫一下呢。”西普莉笑了笑。 　　“喂，西普莉老師……”萊伊文有些惱火地瞪着西普莉。 　　“這一點你需要向艾莉學習哦，堅定不移的信念和快速的判斷力。”西普莉說，“能夠將意志訓練得和你的肉體一樣強大，那你就會提升很多了。” 　　他們來到一片美麗的地下湖泊邊上，琥珀旁邊有一顆被藍色藤蔓纏繞的大橡樹。西普莉走近大橡樹的時候，樹冠上跳下來一羣松鼠，爬到西普莉的肩上和頭上，擁擠地站着。 　　“這些小傢伙。”西普莉用手指頭逗着這些小松鼠，微笑着說，“我可不是橡果。” 　　“原來，身爲仙女龍族的西普莉老師，這麼受小動物歡迎啊。”艾莉羨慕地望着她。 　　“唔……說起來，的確，我不應該以這副模樣出現在淨化之泉。” 　　話音未落，燦爛的光芒之中，西普莉化作了渾身披着細膩而美麗的紫色鱗片的仙女龍。這下松鼠們可高興了，它們爬滿了西普莉的背部。 　　“數年之內，我們就留在這裏。”西普莉說，“這裏的湖泊是奧瑞麗歐之淚——淨化之泉的支流形成的，你需要將你的兩把成品劍用這泉水進行重鑄。同時，你需要鑄造更多的劍刃……嗯？” 　　西普莉正經地說了一堆話，沒想到萊伊文聽都沒聽。萊伊文和艾莉已經耐不住疲憊，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軟的草叢之中了。 　　清涼的風，美麗的樹木和蝴蝶，小鳥和松鼠的叫聲。 　　這裏，真是美得如同天堂一般。 　　“呼……”西普莉嘆了口氣。不過，她也知道，是時候讓這兩個孩子稍微歇息一下了。 　　※※※ 　　因爲這個地方看不到太陽，所以萊伊文和艾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迷迷糊糊之中，西普莉的呼喚讓萊伊文醒了過來。萊伊文勉強地睜開眼睛，喃喃道：“早安，西普利老師……” 　　仙女龍的一雙大眼睛從上方凝視下來，看着他。 　　“……？”萊伊文好奇地看着一言不發的西普莉，不知道她這眼神是啥意思。 　　然後，他聽到了輕微的呼吸聲從自己胸膛處傳來。他低頭一看。 　　“呃！……” 　　沒想到，艾莉竟然將腦袋埋進他的胸膛之中，沉沉地睡着。她用一隻手臂枕着頭，另一隻手抓着萊伊文的袖子。 　　“呼……”艾莉的呼吸聲均勻而細膩。萊伊文亂了手腳，想要逃脫，但是艾莉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薩繆爾……呼……別……別跑了……呼……我快追不上了……” 　　艾莉輕聲地說着夢話。萊伊文心中一沉，看來，她又夢見尼塔拉的二皇子了。 　　可是，此時的艾莉，顯得那麼嫺靜美麗。沉睡中的她，彷彿與這四周的美麗融合在了一起，蝴蝶停在她的額側，草叢簇擁着她纖柔的身體。 　　真是的，爲什麼世上有那麼多的條款。艾莉·艾洛斯這個女孩，無論是容貌、技能還是信念，怕是能勝過四大王國的所有公主，而偏偏一個古老的規定，就能夠將她與她心愛的人隔絕開來。命運實在是太呆板，太無情，卻又讓人那麼束手無策。 　　“這個女孩，很可愛呢。”西普莉忽然輕聲說道。 　　“……西普莉老師難道在打什麼壞主意？”萊伊文小聲問道。 　　“呵，笨蛋萊伊文。”西普莉輕聲說着，“那麼，我問你，你知道，你和艾莉，都與彼此的另一半定下了遙遠的契約，你們倆遲早都要分離。但是，你會因爲註定分離，而去避免與她的邂逅麼？” 　　“……什麼啊，又是這個問題。”萊伊文低聲說，“西普莉老師你是存心找茬。” 　　“嘻嘻。”西普莉笑了笑，“果然，你還是不如艾莉那般果決呢。不過，這也算你們各自的性格所致，你啊……已經擁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內心卻像個小孩子。” 　　“……”萊伊文嘆了口氣，“西普莉老師，你這是表揚，還是批評呢？” 　　“哪樣都不是。”西普莉說，“因爲，真正的你，只有你自己知道。當你尋找到了真實的自我之後，需要做的，就是堅持自我了。通靈學院並非一個冷血之地，那些守護智慧的至高學者，恰恰是讓人覺得十分隨性的一羣傢伙，正因爲守住了自己，才能守住那些強大的力量，抵禦那些會扭曲自我的誘惑。” 　　“……哈哈，說起來，我一直就是個很隨性的傢伙，”萊伊文輕輕笑了笑，“又是個固執的傢伙。我要是遇到我自己，也會覺得很難纏的。” 　　“你……還好。”西普莉忽然神色一變，“你要是認識諾斯溫德，就知道什麼叫難纏了……” 　　“諾斯溫德……？” 　　“算了算了，以後再說這個。”西普莉搖了搖頭。 　　等到艾莉醒來的時候，萊伊文已經坐在湖邊開始冥想了。 　　“萊伊文前輩……” 　　艾莉睡眼惺忪地看着萊伊文，問：“你在幹嘛……” 　　“這是你也需要學習的哦，德雷伊爾劍士的一種修行方法。”一旁的仙女龍說道，“也就是冥想。將自己的意念集中，加強自己的意念對全身每一處的控制力，提高五感的察覺能力。具體要怎麼做，就讓萊伊文來教你吧。” 　　“啊——好！”艾莉點點頭。 　　“教授別人也是對你自己的鍛鍊和總結，萊伊文。不過，這事先放一下，你們認真聽我的安排。”西普莉說。 　　於是，萊伊文和艾莉開始認真聽西普莉的話。 　　“首先是萊伊文。通靈預備學者試煉，你已經通過了，你現在擁有合格的力量和自制力來完成學科專修，你的身份也正式更改爲通靈預備學者。你的主修科目已經定下來了，那就是劍道學。當然，這裏並非狹義的劍道一向，你精通用劍之道的同時，還必須精通鑄劍之道，這才能讓你成爲真正意義上的‘劍之學者’。惡魔力量只是你的輔助力量，這一點請你清楚。當然，你可以選擇在正式加入學院之後輔修我的主修科目——惡魔學，我可以繼續指導你惡魔學領域的研習。” 　　“因此，來到這聖域之中，你的修煉目標有兩個，一個是增進劍術，一個是增進鑄造技巧。我這次回學院，帶來了足夠的參考書目和鑄造材料，同時也能爲你提供各種場景條件，藉助我的區域咒文學的能力。前者，提高劍術，我會爲你制定各種各樣的幻境作戰，同時，你也會與艾莉·艾洛斯進行幻境中進行的協助與對抗作戰，來同時提高彼此雙方的實戰能力。後者，提高鑄造技藝，參考書目、鑄造材料、淨化泉水和你的靈感足夠將你引導至一個可觀的境界。你的天賦並不差，也擁有了足夠的信念和勇氣，接下來需要做的就是持之以恆地努力修煉了。” 　　“而你，艾莉·艾洛斯。你並非通靈預備學者，但是從你協助萊伊文修煉的角度，我也會給你提供針對性的幫助。如前所說，你能夠與萊伊文一同在幻境中進行協助與對抗作戰。與此同時，你能借助這裏豐盈的魔力聯繫更加強大的審判劍術，在審判劍術讓突破自己凡人的侷限。對於雙劍的使用，對於魔力的操控，對於惡魔的認識，你都需要進行提高，才能接近你所定下的目標——成爲聖劍侍。” 　　“不過，你必須履行的義務，除了協助萊伊文進行修煉，還有一點，那就是對這一切修煉過程進行保密。離開淨化之泉，離開通靈學者之後，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任何關於通靈學者的信息，同時也不能告訴任何人自己曾經在淨化之泉修煉過。這一點並非承諾，而是強制履行，因爲我會在你的身上刻下咒印，一旦你泄露祕密，將會受到通靈學院的懲罰，咒印會損傷你的靈魂，進而讓你失去生平積累的所有魔力。” 　　艾莉聽得臉色蒼白，因爲她很少見到西普莉用這種語氣說話。萊伊文也因她這嚴肅的語氣而聽得有些緊張。西普莉老師，這下拿出了通靈學者的獨特氣勢了吧。 　　“概述來說，就是這些。具體如何進展，就讓我慢慢指導你們了。不過，我只能憑藉自己的經驗提供客觀的條件，我並非專修劍道學，所以你們對劍道的領悟，還要從自己靈魂深處自行發掘。我說的話，你們都明白了麼？” 　　“嗯。”萊伊文點點頭。 　　“明白了，西普莉老師。”艾莉認真地說。 　　“好。” 　　西普莉仰起頭，說：“你們真正的修煉，現在正式開始了。” 　　說着，西普莉用嘴從旁邊銜起一個水晶制的盒子，盒子前面有一個小旋鈕，旋鈕的周圍，刻着許許多多細小的文字。 　　“這是什麼？”萊伊文問。 　　“多重材料匣，”西普莉說，“和百寶袋一個原理，是壓縮空間的箱子。匣子有許多不同的隔間，我在每一個隔間裏都放了足夠的原材料，旋鈕的指針對應的刻度不同，打開匣子裏的東西就不同。你先旋到最上面試試。” 　　萊伊文接過匣子，將匣子前面的水晶旋鈕旋到最上面，然後打開匣子，在匣子裏面摸了摸，取出幾塊水晶碎片。 　　“這是……！” 　　西普莉靜靜地注視着他。 　　萊伊文分明從那水晶碎片中，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記憶的片段，時間的流逝，那一刻變得如此清晰。 　　“這是……伊拉的……時間水晶……” 　　萊伊文瞪着那些碎片，身子有些顫抖。 　　“雖然在風之煉獄碎裂了，但時間力量並沒有消失。我幫你收集起來了。”西普莉說。 　　萊伊文愣愣地凝視着那些碎片，不知覺間，眼眶竟然有些溼潤了。 　　他抬起頭，望着仙女龍西普莉。 　　“謝謝你……西普莉老師……真的謝謝……” 　　“爲你所愛的人，鑄造屬於你的劍吧。” 　　西普莉回應以溫和的眼神。湖邊的風輕輕吹拂，大橡樹枝葉搖曳，松鼠們吱吱叫着，在枝幹間來回穿梭。 　　艾莉注視着這倆深情對視的惡魔和龍，心想，這真是一幅驚人的場景啊。 　　※※※ 　　五年之後。 　　“呀嗬~” 　　從十米高臺跳下可是很刺激的事情，維拉雖然有些緊張，但是摩菲跳出去以後，那種緊張變成了暢快。 　　“嘭——” 　　獨角獸摩菲落地很穩，它柔軟的背就像棉花一樣舒服，維拉絲毫沒有受到落地衝擊的影響。 　　“摩菲，我們去找蕾夏姐姐。”維拉撫着獨角獸的頭，說。 　　“這裏就是了，”獨角獸在一個樹屋面前抬起頭來，看了看，答道，“可惜，赤之心蕾夏似乎又不在家。” 　　在赤虹區域，奧瑞麗歐的巨大樹冠遮住天空，陽光沒辦法直射下來。但是，赤虹區域總是很明亮，不知道那些光芒從哪裏折射而來。似乎奧瑞麗歐的樹冠本身就能夠將陽光吸收然後釋放出來——誰知道呢，畢竟這裏的植物也會發光。 　　維拉失望地嘆了口氣。此時的維拉已經十九歲，出落成一個身材高挑、美麗端莊的成年精靈公主了。她依舊穿着她喜歡的白色連體長裙，金色的長髮披至腰下，頭上戴着一圈七彩的鮮花花環。她的肩膀停滿了被她的體香吸引而來的蝴蝶，這些活生生的飾品讓她顯得更加美麗。 　　光之精靈王國安蕾西亞的小公主，維拉·雷克斯貝利—— 　　“是維拉麼？” 　　維拉眉毛一揚，循着聲音所向看了過去。她看到的是一個純白短髮的青年，血色的瞳，俊俏的臉。 　　“咦？萊伊文？”維拉跳下獨角獸，和獨角獸一同步行過去。 　　“又跑到赤虹區域來玩了麼？”萊伊文笑了笑，說。 　　維拉點點頭。不過，她十分驚訝，因爲萊伊文竟然又到森林裏來了。她記得五年前蕾夏告訴她，萊伊文和艾莉已經離開了森林。 　　萊伊文看出了維拉的困惑。他忽然笑了笑，說：“維拉，這次你真的長大了。” 　　“啊……嗯。”維拉微笑着點點頭，“我已經十九歲了哦。” 　　“安蕾西亞美麗聰明的小公主，如今也長大成人了……呼，不知不覺之間。”萊伊文看着天邊，視線的終點，劃過一道赤色的彩虹。 　　維拉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美麗的赤色彩虹。 　　“希望這裏離開之後，還能回到這片美麗的森林。”萊伊文說，“維拉，好好守護自己的家園。” 　　“嗯，我知道了，可是……萊伊文，你什麼時候來的赤虹區域，你……現在就要離開了嗎？”維拉不解地問。 　　“我的道路還在中途，等到命運的節點到來之後，我再回來看你。”萊伊文笑了笑，說。 　　此時，不遠處忽然傳來女孩的呼聲：“萊伊文前輩，走啦走啦！快一點！” 　　萊伊文向那邊望了望，“哦”了一聲。 　　“萊伊文，無論是五年前的分別還是八年前的分別，我都沒能好好跟你道別。五年前的事情，蕾夏姐姐告訴我了。是你打敗了魔靈，救了我。” 　　萊伊文吐了口氣，說：“難道你還把這當回事了……” 　　“當然了。”維拉淺淺地笑了笑，“果然信任萊伊文是沒有錯的。雖然我不瞭解你的過去未來，但——你是我的好朋友。安蕾西亞隨時歡迎你回來，萊伊文。” 　　維拉走上前來。萊伊文會意，兩人同時張開雙臂，擁抱在一起。 　　“還有，”維拉輕聲說，“謝謝你救了我。” 　　“也謝謝你救了我。”萊伊文也在維拉長長的耳朵旁邊輕聲說道。 　　雖然維拉沒明白什麼意思，但是她也沒有多問。維拉向離開的萊伊文輕輕揮手，然後，重新跳上了獨角獸。 　　“無論前方有什麼等待着你，森林的祝福與你同在。”維拉將手掌輕輕放在胸前，輕吟道，“Anarsílalúmenn’omentielvo.（陽光閃耀之時，便是我們再會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