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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八節 歡迎會

  通靈學院是一座巨大的懸空城,這件事西普莉已經告訴過萊伊文很多次了,但是,萊伊文這真的是第一次見到學院的全貌。穿過層疊的白雲,到達陽光燦爛的平流層之上,萊伊文才看清通靈學院。那是一座像小星球一樣的巨大岩石島嶼,這個小星球的底端鑲嵌着層次不齊的各色水晶。西普莉告訴萊伊文,那些巨大的水晶凸起是學院的能量源,並且能夠從天空與陽光中不斷吸取能量。   “學院中心擁有一個巨大的神祕寶石,爲學院提供強大的魔力氛圍,但沒有人見過——畢竟它在學院的中心部位。”   不過,因爲重力的緣故,就算是通靈學者也只能居住在巨大島嶼的上面。所以,數座巨大的古老城堡修建在島嶼的上表面。這些哥特式古堡高的有十多層,與許許多多像是出自白色卷軸的象牙塔並列而立。整個學院呈環形,建築全部都在外圍,而大道與中間竟然是奇蹟般的大花園,長滿了棕櫚樹和天竺葵。   西普莉領路讓萊伊文放心了許多,因爲“學院”並不僅限於這個巨大的島嶼。林立建築和植物的學院外圍,還包圍着許許多多的小型懸空島嶼,像衛星一樣包圍着學院旋轉,包裹着整個學院及其附屬懸空島嶼的是一層淡淡的魔力結界,如果不是靠的很近,無法發現它的存在。   西普莉飛到結界外邊,讓萊伊文停住。   “我在這裏等候多時,‘惡魔之血’範·西普莉。”   這時,一個長得粉嫩可愛的女孩騎着一隻獅鷲來到二人跟前。那巨大的獅鷲長着鷹一樣的白毛腦袋,身子卻是健壯的雄獅的四足。它的肩胛上長着一雙鷹的翅膀,飛翔在半空之中絲毫不費力。   “啊,你叫我的綽號是不是有點太見外了?我應該和你是最熟悉的吧!”西普莉皺着眉頭說。   “不是,不是,雖然進進出出最多的人之一算你西普莉一個,但是你是我第三熟悉的人。”女孩較真地說道,“這是誰?”   “我的學生,預備學者萊伊文。”西普莉說。   由於西普莉體型太大,女孩和獅鷲不得不湊到她的腦袋前面跟她說話。女孩看了看旁邊黑乎乎的萊伊文,說:“一個惡魔哦,你真是古怪興趣,西普莉姐姐。”   “閉嘴,G弟弟。”西普莉哼了一聲。   萊伊文嚇了一大跳。   “G……弟弟?”   西普莉說:“這是守衛學者,G。他精通所有類似反潛行、巡查與監視等技巧,整個學院的外部巡邏靠他一個人完成。”   “先不說她這個古怪的名字……可是,‘她’不是個女的麼?!”   萊伊文瞪着那個學者。“她”本來身材瘦小,穿着一身厚重的白色騎士甲,舉着一把巨大的標槍,憑藉身材確實難以判斷性別,但是那靈動的大眼睛,粉嫩白皙的臉蛋,潤澤的嘴脣,秀氣的眉毛,甜美的嗓音,怎麼看也是個女的啊!   “G弟弟是赫洛人哦。”西普莉說,“他自稱得到了古代王家侍衛統領的力量,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到通靈學院來要求入學。結果納特哥哥以‘他可以防止鳥糞襲擊學院房頂’的理由納入了學院。”   “西普莉姐姐胡說八道,我可是完成了正式的入學手續。”G說,“而且,我的確是男的,而且萊伊文你叫我爺爺的爺爺也不過分哦,我可比你大幾百歲。”   萊伊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難道學院都是你們這種小朋友?”萊伊文眼珠都要掉出來了。   “呵呵,你運氣比較差,遇到我們倆的而已。”西普莉說,“學院也就我們倆保持着兒童的模樣,意外而已。你也不要覺得G弟弟的名字奇怪,他曾經有一個人類名字,後來流浪太久忘記了,只記得開頭是G,所以我們都叫他G了。對了,G,說正事,我們現在要進入學院。”   G歪着腦袋看了看西普莉,然後笑了笑:“稍等,即便是西普莉姐姐和西普莉姐姐的學生,我也要檢查的。”   說着,G伸出一個手掌,掌心伸出無數條散發微光的虛無絲線。這些絲線自行延伸出去,纏繞着西普莉和萊伊文。西普莉叮囑萊伊文不要掙扎,萊伊文只好在半空中儘量保持靜止。那些微光絲線將西普莉和萊伊文包成一大一小兩個蟲繭一樣的東西,然後G虛起眼睛,似乎在觀察什麼。   “西普莉姐姐,你的腰圍小了1吋……我是說,人類形態。”G嘀咕着。   “這傢伙能用這些探索絲線完成對我們身份的完全鑑定,所有的身體與靈魂情況都會被他觀察得一清二楚,所以任何冒名頂替的傢伙都不可能騙過他。”西普莉解釋道。   蟲繭大約維持了半分鐘,G便收回了絲線。   “西普莉老師不是假的,萊伊文……本名菱,德雷伊爾人,擁有來自風之煉獄的惡魔之血與時間之神的時間力量……”   “好了,別將人家的隱私全部曝出來了。”西普莉打斷了G,說道。   而後,G抱出一本巨大的書籍,對萊伊文說那是學院規章,踏入之前必須閱讀。萊伊文本來打算老老實實讀下去的,不過西普莉直接用龍爪抓住萊伊文,振翅而入,直接無視掉了G的存在。G在結界邊沿尖叫,但西普莉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學院,很快將G甩掉了。   “西普莉老師……”   “這小子是個囉嗦鬼,娘娘腔,不理他。”西普莉惡狠狠地說,“我的腰圍他也敢查……”   萊伊文無言以對。不過,很快他又必須開口了。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石門之前,西普莉變回了人類的形態。   萊伊文抬眼望了望那吊墜精美的灰色石門,石門兩旁立着一對雕像,一男一女,男子掌託書本,女子手持天平。   “左邊的雕像稱作智慧者,書本象徵智慧。右邊的雕像稱作真理者,天平象徵真理。”西普莉扭着眉頭,很彆扭地說,“至於這兩尊雕像爲什麼在這裏,爲什麼這樣象徵,我也不明白,你自己琢磨吧。”   這個時候,敞開的大門內忽然走出來一個人。萊伊文看到他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箇中年男子,蓄着長長的鬍鬚,眉目硬朗,嚴肅無比。最重要的是,他的髮色呈現烏黑,雙瞳是淡棕色,臉形輪廓和五官比例讓萊伊文很快看出來,這是一個德雷伊爾人。   看到他,就連西普莉都渾身一顫。   “律法智者……平。”西普莉小聲說道,“學院規章的撰寫人和負責人……他是個……”   “範·西普莉。”黑鬚男子走上前來,用銳利的眼神掃視了一下西普莉和萊伊文。萊伊文本來還想熱情地給他打招呼,被他這眼神一掃,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給我讓開,範·西普莉。”平說。   萊伊文瞪着這個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眼中充滿了迷惑。這個人……看上去怎麼這麼冷傲。   但是,萊伊文頭一次看到西普莉在這種“威逼”之下竟然乖乖地閃到一邊去了。   “律法智者平?”萊伊文想再次確認這個凶神惡煞的人的名字,但他立刻被打斷了。   “你的直屬血親是否全部死亡?”平厲聲問道。   “……啥?”萊伊文被問得一頭霧水。   “平叔叔,那個……”   西普莉想要解釋,但平一點機會也不給她。他猛地伸出手指,指着西普莉的嘴,西普莉立刻感到一股強大的魔力束縛住自己的喉嚨,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音來。西普莉暗叫倒黴,她現在連提醒萊伊文的機會也沒有了。她想告訴萊伊文,“律法智者”平是最不可能被打斷、被反駁的人,他是精通所有國度的律法、所有裁決的標準、所有審判的尺度的“律法智者”,是最強的法官與審問者。   “僅僅回答我的問題!”平厲聲喝道。   萊伊文被那不自然的威懾力給弄得有些糊塗了。這種兇狠的語氣面前,萊伊文向來是桀驁不馴,但此時此刻他偏偏無法保持沉默,不由自主地答道:“我的父親和妹妹還活得好好的,並且我希望他們長命百歲!”   “你可知道通靈學院入學條件第三條?”平又厲聲問道。   “知道……要求血親必須……”萊伊文垂下眉去。   “那你就應該遵從規章要求!”平喝道,“殺死你尚存於世的直屬血親。”   “……”   “憑藉通靈學院之力,可以將你立刻送到德雷伊爾。”平的語氣從兇狠變成冷淡。   “……”   萊伊文無言以對。的確,他還記得那一條,但是西普莉從來沒跟他提起,而且他本以爲這次西普莉召他來到通靈學院,是爲了讓他重新接受試煉。   “如果必須要用這種手段進入通靈學院的話,我放棄入學。”萊伊文凜聲說道。   對於現在的萊伊文來說,這種決定已經不需要猶豫了。他花費了二十年的時間,只爲回到德雷伊爾重見親人一面。看到璃和小雨之後,他已經領悟透徹。就算是最深的愛情也無法與親情權衡高低,血緣的印記永遠不應遭到背叛。他進入通靈學院最初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尋回伊拉,如果要以親人的生命爲代價,那他寧可將伊拉忘掉——如果。   “放棄?”平的聲音冷了一下,“這並非我的爲難,而是你在之前就應當考慮的。”   “是的,我還記得,但我之前沒能想起來。或許是因爲和西普莉老師太熟悉,忘記了一些必要的東西吧。”萊伊文嘆了口氣,“西普莉老師跟我說了不少東西,包括通靈學院在內,所以,雖然我現在身份並非通靈學者,但已經感覺自己是通靈學院的一員了。請多指教,律法智者,平。”   萊伊文這番話在外人看來是莫名其妙,因爲平正在威脅他,要他前往德雷伊爾殺死他的親屬,才能進入通靈學院。但是,萊伊文終於不想繼續演了。   “唔,看來此人的確不算笨。”平託着下巴,喃語道,“進入通靈學院的新人,照例都要嚇唬一下,就連你西普莉老師,剛來這裏的時候,也被嚇得屁滾尿流。”   這是,平伸出手,解除了西普莉的沉默魔咒。西普莉憋了半天,終於可以說話了。   “我想起來了……哼。”西普莉恍然大悟地說,“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麼沒水平的威脅,當然是無法嚇到萊伊文的。萊伊文,你知道第三條是怎麼回事麼?”   “這我倒不知道。”萊伊文答道。   “所謂直屬血親,管上不管下,只包括父母與兄弟姐妹,而且僅限阿爾雷斯特大陸。剛纔的話有胡謅元素,比如將你立刻送到德雷伊爾,這種跨界的傳送術必須要藉助通用靈咒,但賢者是不會允許的。”平說,“只是爲了看看你受驚的猶豫而已。”   “……”萊伊文看上去很生氣。   通靈學院的人難道都喜歡開這種沒檔次的玩笑?殺光血親?要是知道這樣,西普莉最初也必然不會找到他吧。不過,萊伊文早在一開始就識破了平的恐嚇,因爲,他認定通靈學院不是白色卷軸,不是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一羣瘋狂魔法師。在這裏,居住着世上最偉大的智者們,是這個世界智慧的最上層。   “例行驚嚇結束了,西普莉,你替我向澤羅報告吧,說新人萊伊文已經被嚇得屁滾尿流了。我要回象牙塔了。”   說罷,平轉身離去,直截了當。雖然萊伊文看出來他是德雷伊爾人,但是平絲毫沒有套近乎的哪怕一句問候。萊伊文有些失望,但是,也忽然變得興致十足。   “西普莉老師當年是被怎麼威脅的?”萊伊文問。   “平要我放棄仙女龍之血,注入惡魔之血,以更好地研究惡魔學。澤羅叔叔號稱以此檢查我是不是個貪婪而不擇手段的龍,但是我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因爲我爲我的血統和種族自豪,就算這世上只剩下我這唯一的仙女龍。”西普莉面色平淡地說。   “做得漂亮。”萊伊文讚許地點點頭。   “總之,只能算是澤羅的一個惡趣味,而每次嚴肅的平叔叔卻被他指使着來演壞人。事實上,能夠到達這裏的人,已經不需要任何的測試了——踏入這大門的一刻,你就是通靈學者了。”西普莉微笑着說。   “什麼……可是……”萊伊文蹙眉,“我沒能完成二十年前的試煉,這次不是僅僅是到這裏來……”   “呼呼,現在終於可以告訴你真相了。”西普莉微笑着說,“通靈學院從來不接受所謂的‘申請’,學院只會主動地‘選擇’。所謂的‘試煉’並不是沒有,要說試煉真正的內容,就是我和你相處期間觀察你的點點滴滴。一個真正的通靈學者不是靠一次勝利或者一次幸運就能鑄就的,我們需要的是追求永恆的智慧靈魂,鍥而不捨探索世界和自我的求學之人。你的試煉,早在你將‘劍聖’之位讓給艾莉·艾洛斯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那個時候,我都佩服你呢。”   “啊?!不是,我只是不想要那把劍聖之兵啊。”萊伊文急忙辯解道。   “貪婪之人無法成爲學者,虛榮之人也無法成爲學者。”西普莉聳了聳肩說,“反正你是不能回頭啦。不過,我這是把你‘騙’來,是因爲其他的原因。”   “什麼原因?”萊伊文問。   “過來過來,跟我來。”西普莉伸出小手,抓住萊伊文的手腕,拽着他向前走。萊伊文在不經意間就“踏入大門,成爲通靈學者”了。   大門的大道旁悄無聲息,完全沒有人活動的蹤跡,但那些雕琢精美的建築倒是讓萊伊文看得賞心悅目的。不過,西普莉完全不允許萊伊文停下腳步,他們直直向前,直到穿過林立的建築和高塔,來到中央的花園區域之中。靠外的棕櫚樹間有一個白色大理石鋪成的廣場,萊伊文和西普莉站到廣場中央的死噴泉前,停住了腳步。   “西普莉……老師?”萊伊文好奇地瞪着她。   西普莉神祕地笑了笑,然後舉起手,說:“嘣!”   這時,那看上去平凡無比的噴泉忽然噴出沖天的水柱出來。水滴散落下來,覆蓋到整個廣場,形成七彩的繽紛虹色。   萊伊文嚇了一跳。或許是因爲那些水的緣故,所有隱藏的東西都暴露了:原來,廣場周圍圍滿了人,擺滿了精緻的黑檀木桌椅。這些人和東西一開始完全不存在,就連萊伊文這惡魔的銳利雙眼也完全沒發現“隱形”的它們,直到水霧落下的那一刻。頓時,人羣中迸出了歡呼聲,這讓萊伊文差點嚇得跳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你的歡迎儀式,大家準備了好一陣呢。”西普莉笑嘻嘻地說。   這時,迎面走上來一個白髮老者。其實說是老者,看上去也並不蒼老,因爲他的眼眸清澈,皮膚緊緻,雖然長着些許胡齜,但是頂多是個中年人的模樣,只是一頭白髮讓人覺得像是老者。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長袍,拄着一根木頭手杖,看上去很是樸素。   “澤羅大叔。”西普莉叫道。   “閃一邊去,小西普莉。”那個叫澤羅的學者說。   西普莉咳了一聲,然後就沒說話了,不過看得出來,西普莉是很開心的。   “很抱歉,萊伊文,通靈三賢者另外兩位,納特和弗洛絲蒂,實在是抽不開身,所以只有我一個賢者來迎接你了。我是通靈學院賢者之一,名叫澤羅(Zero)。”   說着,澤羅恭敬地彎身,表示行禮。   萊伊文簡直目瞪口呆。如果說沒出問題,那麼他眼前這位,就是傳說中從上古時期掌管通靈學院的與神靈並存的三大通靈賢者之一,‘零之聖賢’澤羅。此時澤羅周身抑制不住的強大魔力讓萊伊文察覺得十分清楚,他很明白麪前這個人。即便是現在的萊伊文,面對着他也覺得心臟砰砰直跳,因爲他就像面對着神靈一樣。   可是,“神靈”竟然這麼禮貌?在他的想象中,三賢者應該都是永遠俯視着別人,永遠不可接近的某種神祕人物。澤羅的言談舉止完全顛覆了萊伊文猜測中的印象。   不過,澤羅的招呼好像到此爲止了,因爲另一個人又走了上來。   “哈,通靈學院又多了一個帥氣的小夥了,嗯不錯不錯。”   那是一個身材妙曼的女人,容貌很美,氣質高雅,只是說話像男人一樣直率。她打量了一下萊伊文,然後爽朗地笑着說:“我是舞之學者,布露伊(Bluie),擅長舞蹈,我是說,非常非常非常擅長舞蹈……咳,作爲見面禮,告訴你個祕密哦,其實你的老師叫做‘西普莉·範(Spirit.Van)’,但是律法智者平是德雷伊爾人,喜歡把姓放在前面,於是就叫她‘範·西普莉’。自此這個名字就流傳下來了。”   西普莉裝作沒聽見,但是布露伊故意說得很大聲。最後西普莉生氣地叫道:“布露伊!”   “在在!西普莉小姐想與我共舞麼?”   於是,布露伊將西普莉強行拉走了。學者們似乎排好了隊,一個一個前來和萊伊文相互介紹。   “我是詛咒智者,蘇拉特·伏依德(Surat.Freud)。”一箇中分直髮,臉上有奇怪印痕的男子說道,“喜歡研究詛咒學,經常和你的老師西普莉合作,所以,在學院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可以來找我。”   “我希望你至少懂得欣賞最初級的詩歌,我可不想和一個文盲結識。我是語言學者,諾斯溫德(Northwind)。”一個高傲的青年說,“請用龍語歌唱,響徹蒼穹的讚美之音,我言即我心,我語即我意。”   “神聖學者,安潔爾(Angel)。請不要將我與天使混爲一談,那只是我捨棄真名之後的代號。也請不要將我與聖徒混爲一談,我只是研究所有關於光明的知識而已。”一個白淨的女子說道。她全身都是白色的服飾,金色的頭髮長得拖到了地上,像傳說中的聖女一樣,只是,她是一個光之精靈,而非人類。   “我是營養學者,斯隆(Slone),擅長營養學,也擅長廚藝。我不太喜歡向他們那樣吹噓,我只想跟你說,肚子餓的時候,找我就行了!”一個健壯的褐發男子說道。他帶着高高的廚師帽,皮膚黝黑,看上去就是一個來自南部王國阿爾拉斯的普通廚師。   在場的學者有六七十個,紛紛與萊伊文相互自我介紹了。這些形形色色的學者各具特色,萊伊文幾乎只這麼一遍就將他們記住了。雖然說那人並不見得是這些神祕的學者中最強的一人,但是卻是最讓萊伊文喫驚的一個,那就是白色卷軸四大學院的創始人,摩爾丁。   “你的身上有白色卷軸的氣息,你的腦中裝載着白色卷軸的知識。”摩爾丁老人白色長鬚已經及腰了,拄着長長的法杖,目光慈祥。萊伊文早就聽說過摩爾丁的大名了,因爲白色卷軸到處都是摩爾丁的雕像。這個老法師創立了身爲四大學院前身的摩爾丁學院,是白色卷軸這座城市最早的開闢者中最著名的一個,也是代代法師的偶像。不過,這位智慧老人最終離開了白色卷軸,成爲了通靈學院的一員,以尋求更加寧靜的追尋智慧與真理的氛圍。   “雖然說你的實力已經得到認可,但是無疑在場所有人都是你的老前輩。”西普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萊伊文的背後了,“因爲通靈學院入學條件,他們都取得了非凡的長壽生命力,所以看上去都不太顯老。”   這種盛大的歡迎會在白色卷軸是不會有的,因爲就算是國王,也認爲這是浪費時間和資源的行爲,法師的壽命和精力都很有限,必須加緊步伐投入到學術之中。但這些學者不一樣,他們擁有不可計量的可怕生命力,至今爲止還沒聽說哪一個學者因爲蒼老而死的。西普莉向萊伊文解釋說,漫長而永恆的探尋真理之路上,伴隨通靈學者們的除了他們對本行的由衷而永恆的熱愛,還有就是自由的勞逸結合,以及最爲“人性化”的生活方式。學者們保持着他們年輕時候的脾氣和性情,這是爲了向外探尋的同時向內探尋——這裏的學者,除了挖掘埋藏在宇宙之間的祕密,還必須瞭解真實的自我,無視心靈和靈魂的作用是十分愚笨的學術態度,而白色卷軸恰恰在千百年來都犯着通靈學院這種忌諱,這也就能夠解釋,爲什麼這些學者看上去和普通人沒什麼差別的緣故了。   “什麼時候我可以找個後輩欺負一下。”萊伊文自言自語道。   “百年之後吧……”西普莉漫不經心地說,“最近加入學院的學者就是那個喜歡念亂七八糟詩歌的語言學者諾斯溫德,但那也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了。你知道的,學院需要一個語言學者,而弗蘭克·卡布迪恩沒有通過試煉。”   萊伊文點了點頭。西普莉提起弗蘭克·卡布迪恩的時候神情很微妙,雖然是某種平靜,但也帶着回味和回憶,沒有悲傷和遺憾,也不至於帶着甜蜜和幸福的元素。就好像,弗蘭克的記憶對她來說只是夾在書頁中的一片精美的書籤,雖然這書籤已經不能對未來帶去任何改變,但值得永久珍藏一樣。   大家在露天擺放的桌椅邊上開始了宴席。賢者澤羅說,通靈學院的飛行加速了,追隨着星球的旋轉,永遠處於在正午的陽光之中,而由於緯度固定,花園中央的歡迎會廣場上的學者們享受着春日般的美妙午餐。據說,營養學者斯隆花了一上午準備了所有的餐點,沒有僱傭任何助手。斯隆謙虛中帶着自信:“真正的廚師決不會逃避所有的前期準備工作,而僅僅負責拿着鍋鏟在大鍋裏攪合。從食材的種植到火候的控制,餐具的製作和最後的洗鍋刷碗,我都不需要助手。”他的意思是,他不僅懂營養學,懂廚藝,還懂植物學、園藝、火焰學、鑄造學,並且能夠用魔力控制一切的工作進行。   萊伊文不是笨蛋,他能聯想到這些,因爲他在埃利斯那兒實習過準備餐點——那真是繁雜的工序,而且食材是別人種出來的,調料是從哥布林商人那兒買來的。他立刻明白,通靈學院的“學者”究竟是什麼概念了。這些學者,掌握的絕對不是一個片面的學科,而是一個整體的領域,就像西普莉號稱自己學習區域咒文僅僅是爲了進入地獄調查的時候能夠更方便一些(畢竟她主修惡魔學)。   神聖學者安潔爾用陽光幻化成一顆顆精緻的小光星和一匹匹漂亮的小馬裝飾舞臺,語言學者諾斯溫德用古精靈語歌唱,兩人合作着襯托翩翩起舞的舞之學者布露伊。布露伊一開始並沒有身着舞服,但是她換裝也只是搖身一瞬的事情(就像斯隆一樣,布露伊不僅僅只會舞蹈)。布露伊妙曼的舞姿甚至讓空氣中瀰漫出百合花的芬芳,除了詛咒學者蘇拉特·伏依德以外,其他人都陶醉其中。   “這是一種經典幻術,最早來自古代詛咒師科爾斯的《迷惑原理》的概述記載……”蘇拉特解釋着,但沒人聽他的。西普莉悄悄告訴萊伊文,蘇拉特腦子裏只有一根筋,連藝術也要用量化思維來解析。   萊伊文還是個新人,但他感受到了通靈學院的奇妙魅力。那並不是來自於類似復仇者公會那樣的強大力量,而是這些擁有力量的人們的奇妙形象。澤羅就坐在萊伊文旁邊,也跟着布露伊的節奏晃着肩膀,像個在午後陽光下一邊聽孫子孫女們唱讚歌一邊曬太陽的長者。萊伊文起初還有些緊張,但幾分鐘後,他就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坐在“神”的身邊——而將注意力放在布露伊身上了。   “你會以最快的速度適應這裏。”西普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