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決裂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不遠處的古心寒，目光落在那柄聖靈仙劍上，似乎有些喫驚：“想不到這一代的聖靈仙劍傳人是個正邪不分之人。”
聖靈仙劍發出錚的一聲，似乎不滿秦麟對主人的侮辱。
古心寒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他手中的聖靈仙劍彷彿已有了靈性，伴隨着主人的呼吸，發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許久，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中已有了淡淡的笑意，望着秦麟，又似望着天空，緩緩地道：“我知道，你和上一任的聖靈仙劍主人交過手，很可惜，你敗了，今天的結局，同樣也會是你戰敗。聖靈仙劍的主人，從來都不曾敗過……”
秦麟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麼，但終究什麼話都沒說，沉默了下去。
他還能說什麼，古心寒能透過聖靈仙劍知道以前的事情，這份精神修爲就已經驚世駭俗了。他知道他起先小看了古心寒。原本他可以不用前來和古心寒交手，可是當年戰敗的恥辱始終如同一個沉重的包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爲此，這麼些年過去了，他的修爲始終沒有再進一步。
今天是他唯一的機會，只要他能把古心寒打敗，心結一開，停滯了這麼多年的修爲肯定會突飛猛進，或許還會進入那任何仙人都向往的神人之境。
一片異樣的紫金色的光輝，突然閃現在半空，轉眼籠罩了周圍數十丈，一股濃烈的肅殺之氣籠罩了周圍。
紫金色的光輝自仙劍上滋生，蔓延開去，彷彿無窮無盡。
在那紫金色的光輝中，古心寒高大的身軀漸漸模糊，只有雙銳利的眸子依舊散發着駭人的光輝。
帝君臉色早已一片蒼白。
只見半空中，紫金之色越來越濃，讓人彷彿置身於金色的世界，從那氣息中，不斷湧來如潮水一般的壓力，壓得他喘不氣來，迫使他不得不後退一步才能站穩。
光憑這分氣勢，他就知道古心寒的修爲遠在秦麟之上。
然而，當他望向秦麟時，卻發現那個修長的身影屹立在紫金色的光輝的深處，帶着莫名的倔強和桀驁，不曾有片刻的退卻。
紫金色的光輝漸漸吞沒了四方，秦麟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紫金光輝之中，沒有人可以再看到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他的身體。
突然，一聲龍吟長嘯，自那紫金色的光輝中破空傳來，但見得墨色光輝閃耀，從紫金光輝中霍然迸發，轉眼間光芒萬丈，將滿空的紫金光輝驅除殆盡。秦麟手持殺神，凌空出現在高空之上，墨色光輝從他身上發出，耀眼之極，但見他雙目炯炯有神，人劍合一，赫然從天空直撲而下。
殺神夾雜着萬千墨色光輝，發出轟然銳嘯，氣勢萬千。
古心寒早就從聖靈仙劍那知道了秦麟的過去，絲毫不敢怠慢，全力抵抗。原本以他的速度其實是可以躲避的，但是身爲聖靈仙劍的主人，不戰而避，實在有些丟臉。
“轟——！”
巨大的轟鳴聲轉眼傳來，剎那間，整個中央仙域處在一片劇烈的顫抖中。
良久，兩人周圍的氣流和風暴漸漸平息下來，被巨大力量激發上天的沙石也紛紛落下，地面的狼籍紀錄了剛纔那驚天動地的一擊。
雲洋與帝君對望一眼，眼中盡是驚駭之色。
他們這才明白古心寒的真正實力，剛纔那一擊簡直稱得上是驚天動地，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換做他們自己，或許真還沒有抵抗的信心。
一聲呼嘯過後，秦麟手持殺神從爆炸中衝了出來，混身是血，連英俊的臉上也沾染了幾分。
他大口的喘息，想是剛纔那一招耗費了他不少的力量。
片刻後，喘息稍定，他抬起頭，向着十丈開外的古心寒深深地望了過去。古心寒雖然同樣臉色蒼白，但是他的姿勢卻不那麼難看，顯得異常的空靈。
古心寒慢慢抬頭，看着秦麟，低沉的聲音從面具之下緩緩流出：“確實不錯，只可惜你跟錯了人。”
秦麟微微一怔，臉上卻並無絲毫的喜色，看了古心寒一眼，冷冷地道：“我的一生都是麒麟神獸給的，走到今天，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再說了勝負未分，你未必就是最後的贏家。”
古心寒輕笑道：“如果你堅持這麼認爲，我也不想多說什麼，手底下見真章吧？”
西王母的想法有些矛盾，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幫幫帝君。幫吧，這是個白癡分身，不幫吧，中央仙域很有可能就會徹底消失。
而且更關鍵的是自己如果真那麼做了，妖皇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不想那麼多了，身爲中央仙域的一員，我就是這般做了也對得起天地良心。”西王母最終還是決定相助帝君。
可惜她還是遲了一步，等到她趕到軟禁若萱公主的房間後才發現人早就沒了。
西王母要幫助帝君對付古心寒，若萱公主是個很關鍵的人物，如果沒了她，事情很有可能不會成功。
責罵了幾句看門的衛士後，西王母趕緊帶着手下親信四處尋找若萱公主，瑤池距離前線還有些距離。如果不熟悉的話，沒有一個時辰絕對無法趕到。
西王母祈禱上蒼希望能在若萱公主趕到前線之前找到她。
皇月的死，使無爲仙王無法釋懷，這些年以來，他一直將皇月當成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的看待。當初把碧波嫁給他也是爲了親上加親。這才幾天沒見，好好的一個人就變成了屍體。
冷靜下來之後，無爲仙王逐個排除兇手，最終鎖定了皇月的師弟恆月。
整個三清天，也只有他有理由和動機去殺皇月，可是恆月的力量明明不如皇月，爲什麼最後死的是卻是皇月。
略微猶豫之後，無爲仙王將碧波叫來，絲毫不作隱瞞，把皇月的死訊完全告訴了她。
出乎意料的是身爲皇月的妻子，碧波聽到丈夫的死訊後，竟然一點也不悲傷，顯得很平靜，也很平淡。
無爲仙王有些氣結，女兒和皇月的婚事雖然是自己竭力促成的，當時他們當初也是自願的，怎麼人死了，女兒的態度一下就變了，難道這其中有什麼原委？
無爲仙王望着碧波仙子，眼中光芒閃動，似乎似在沉吟什麼，片刻之後，她望着碧波仙子，道：“你見到他了嗎？”
碧波仙子一怔，目光轉向無爲仙王看去，無猶豫了一下，緩緩道：“見了。”
停了一下，碧波仙子質問似的說道：“父親大人，你和皇月爲什麼要騙我？爲什麼騙我說恆月已經忘記了我……爲什麼……”
無爲仙王冷然道：“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你又跟他說了些什麼？爲什麼恆月會殺了皇月，說……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無爲仙王的聲音並不大，但對碧波仙子來說，卻彷彿是在耳邊的一聲驚雷，她猛地抬頭，面色蒼白。
無爲仙王銳利的目光，卻仍然直盯着她的眼睛，面上帶着一股淡淡的肅殺之氣。
碧波仙子嘴脣微微張開，幽幽道：“我愛他，他也愛我……父親你不是一向都心疼碧波嗎。可是你爲什麼非要我嫁給皇月……你知道嗎，自從嫁給皇月之後，我就未曾開心過，我的心裏一直都是恆月的影子，我忘不了他，怎麼也忘不了他。你一直都想知道我和皇月過得幸福嗎，我現在告訴你，不幸福，一點都不幸福。我們之間甚至沒說過幾句話。我和他之間從來也沒有過夫妻之實……他……”
無爲仙王的臉色慢慢鬆弛下來，她望向碧波仙子的目光中，也漸漸多了一分憐惜心痛的神色：“爲什麼以前不告訴我？”
碧波仙子冷笑一聲，道：“我告訴你，你會相信你嗎？”
“你是我的女兒，你說的話我自然相信。”無爲仙王輕聲說道。
碧波仙子的手緊握成拳，她的心裏也十分激動：“你相信我？如果你相信我，當年恆月就不會被懲罰下界，也就不會有今天皇月慘死的事情……”
碧波仙子望着無爲仙王，眼中漸漸泛起一陣朦朧水霧，但終究強忍住了，咬着牙，她恨聲說道：“父親，今天的一切都是因爲你的自私而造成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讓我嫁給皇月，僅僅只是因爲你看他順眼，你喜歡他而已。”
無爲仙王一聲長嘆，眼中盡是滄桑神色，想起了過往往事，連他自己的神情中也有幾分傷心，緩緩轉過身子，走到窗邊，望着窗外，淡淡說道：“你一直都在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