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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章 主神的隕落

  一炷香時間之後,秦主祭返回了天地根。   林北辰也收起了手機。   他和劍雪無名的商議頗有收穫。   “消息傳到了?”   林北辰用火熱的眼神看着秦主祭。   眼前這個一襲月白色祭司袍的清麗御姐,永遠都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是誰能想到,她竟然有過那樣一段血性如刀的經歷呢。   秦主祭點點頭。   她的目光又落在林北辰的右胸。   白玉石一樣的肌肉塊壘分明,線條流暢,宛如茶碗口大小一般的奈何槍洞穿傷,已經有一些結疤,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以他強橫的肉身,大概幾天時間,就可以徹底恢復。   “外面的情況,有些不對。”   秦主祭與他對視,道:“好像有一些外人來了……”   “外人?”   林北辰面色不解。   秦主祭並未深談,話鋒一轉,淡淡地道:“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想要親手擊敗衛名臣挽救東道真洲的話,你不但需要加快時間恢復傷勢,還要在最短的時間裏,練出五氣,達到五氣朝元的境界。”   林北辰下意識地豎起中指揉了揉眉心。   這個動作來源於他前世戴眼鏡時,開始思考是總是會下意識地掀一掀眼鏡架。   他如今已經有‘識神火境’、‘定智水境’、‘玄魄金境’和‘妄意土境’四氣在身,還差‘遊魂木境’的一氣之力。   而細細思考推敲,用歸納法總結成功經驗的話,大致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想要修成五氣之一,除了擁有了足夠能量積累,還需要一次雙修,才能一氣呵成。   但是這一次,情況不太樂觀。   他纔剛剛修成‘妄意土境’不久,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爲第五氣準備的能量積累還在儲蓄之中,且那裏去尋找雙修的對象?   短時間之內修成第五氣?   條件不允許啊。   林北辰劍眉皺起,正要說什麼,一抬頭,嚇了一跳。   “你……你想幹什麼?”   他表情誇張姿態做作,雙手抱胸一副少女遇到了色狼般的驚恐狀地往後退。   因爲秦主祭已經輕輕地解開了自己的腰帶,褪去了月白色的主祭長袍,露出了下面貼身的褻衣。   沒有寬鬆長袍的遮掩,惹火的身段立刻在褻衣的勾勒之下顯露了出來。   “引導。”   秦主祭面色淡然地解釋道:“我說過引導的方法……天地根中有這片天地最初始純粹的力量,它不但可以療傷,也可以增進修爲,你將其吸收,便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裏修成五氣。”   說着,又緩緩地褪去了褻衣。   上半身只剩下了一個淺白色沒有繡任何花紋圖案的肚兜。   精緻的鎖骨,高聳的弧度,渾圓如削的香肩,瑩潤的玉璧,以及纖纖小腰間那一抹炫目奪魂的雪白……   這些最美的風景,一下子都映入了林北辰的眼簾,令他一下子怔怔地待在原地,腦子裏嗡嗡嗡地想着什麼也不清楚,只是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脣,嚥了一口唾沫。   秦主祭對於林北辰的表現,沒有任何的反應。   她如一尊沒有感情波動的冰美人,優雅而又大方,雪白藕臂抬起,伸到背後,揭開了肚兜的細繩,又緩緩地褪去了肚兜……   “你也脫。”   她淡淡地道。   ……   ……   神界。   大荒神城一處廢墟中。   一場蓄謀已久的伏擊戰,已經進行到了尾聲。   受害者青木主神,渾身浴血,彎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肺部就好像是一個破爛的風箱一樣,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氣流如颶風一般從他那被打碎打爛消失大片的胸骨缺損處湧入,然後從口鼻中帶着淺綠色的血沫噴出……   自從成爲青木一族的主神之後,他已經忘記自己有多長的時間沒有受傷過了。   可是今天,他不但受傷,還陷入了危局之中。   過重的傷勢,令青木主神有些方寸大亂,忘記了自己哪怕是不用呼吸也可以恢復傷勢——他,竟是被打的喪失了神性。   此外,跟隨他一起來到這裏的青木神族五位高位神中,已經戰死了四位,只剩下了一個叫做木真芯的高位神。   而恰恰是木真芯,造成了如此慘劇。   因爲她背叛了青木主神。   “你……你竟敢背叛我?”   青木主神厲聲質問。   他死死地盯着對面同樣身受重傷但卻一臉無懼的木真芯,眼神中有無法化解的憤怒和難以置信的茫然。   木真芯是他的心腹。   在過去的數千年時間裏,她一直都是青木主神的直屬首席眷族神戰士,雖然沒有神靈,但卻擁有堪比神靈的強大綜合戰力。   更值得稱道的是,木真芯對於青木主神的忠誠整個神界都人所共知,被稱爲全青木神族第一。   這也是爲什麼,在之前劍逍遙入主劍神殿,對外拉攏招收神靈時,青木主神會放放心心地派遣木真芯去騙取神位、去做臥底的原因之一。   他確信木真芯不會背叛自己。   而木真芯也不出所望,從劍逍遙的手中騙到了一個罕見的高位神的神位。   雖然後來計劃出了一些差錯,最後木真芯沒有繼續臥底,而是返回了青木神族,但這也賺翻了好嗎?   返回青木神族的木真芯,因爲成爲了高位神,不出意外地被青木主神當成了心腹中的心腹,委以重任。   但是青木主神做夢都沒有想到,號稱忠誠度第一的木真芯,竟然會真的歸順劍神殿背叛自己?   正是木真芯故意提供錯誤的信息,引導姿態激進的青木主神來這裏伏擊劍神殿的一號人物罪途,實則是將他引入了劍神殿蓄謀已久的弒神陣法之中。   一番慘烈的激戰,隨行的四位神靈已經戰死。   就剩下了重傷的青木主神一人。   雖然他盛怒之下也重創了木真芯,但劍神殿的頂級戰力罪途、木勝、李一恬、韓洛雪等人,依舊保持着相當的狀態,將他徹底包圍。   更不可思議也可恨的是,劍神殿早早佈置下的這個伏擊陣法。   過於高明詭譎。   這陣法時時刻刻都在稀釋和壓制青木主神的力量。   以青木主神的手段和境界,竟然都無法打破突圍。   劍神殿爲何會掌握這種級別的陣法?   青木主神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請青木主神上路。”   神咒師李一恬帶着淡淡笑,一抬手,一團靛藍色的能量飛射而出,化作六尺光牢,將青木主神直接困定在原地,緊接着一團靛藍色的腐蝕能量,出現在青木主神的腳下,造成了莫大的殺傷力……   “殺。”   楚痕出手,一雙拳頭上閃爍着赤紅色的光焰,帶着無匹的殺意。   “戰力加五倍。”   酒館少女韓洛雪櫻脣輕啓。   一道神光落在楚痕的身上,讓他爆發出來的殺傷力,瞬間增加了足足五倍,藉助陣法的力量,完全壓制了青木主神。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主神隕落(2)   這是神咒師和神術師的第一次聯合對敵。   李一恬的靛藍色咒神力,不但可以短時間之內困住青木主神,還可以給他施加各種DeBuff,使得青木主神狀態該狂掉……   而韓洛雪的天命神術,可以給楚痕增加祝福,讓他戰力倍增……   此消彼長之下,重傷的青木主神舉步維艱。   一時之間,他竟是被楚痕壓制。   不過青木主神是神界生機旺盛第一人,韌性最足,生命力之強,遠超其他主神級存在,想要將他殺死,需得先耐心將其生機消磨,纔有可能。   但伏擊戰,最寶貴的就是時間。   一旦時間拖得太長,被外界發現,其他青木神族的神靈趕來支援倒是其次,一旦火焰、天空、礦石三大主神察覺出手相助的話,那劍神殿的這次伏擊,將會功敗垂成……   青木主神也深知這一點。   所以他已經放棄了反殺,轉而拖延時間。   堂堂主戰神族的諸神,淪落如此境地,青木主神內心的盛怒可想而知,咆哮連連,道:“爾等下位神,以下犯上,攻擊主神,我發誓畢竟要將你們挫骨揚灰,踏平劍神殿……”   楚痕一語不發,只是爭分奪秒地連續轟擊。   他雙臂爲進化數次後的【天馬流星臂】,攻擊方式簡單直接,就是雙拳轟擊,每一拳打出,無形的拳勁猶如長龍一般呼嘯而出,在韓洛雪的天命祝福加持之下,威力強大到不可思議……   “腳底打滑。”   李一恬突然開口。   一股無形的詛咒之力悄然瀰漫而出。   青木主神好端端的突然一個趔趄,腳底打滑,正要一腦袋正好撞在了楚痕的拳頭上。   轟!   腦袋直接被轟碎。   “啊啊啊啊……”   青木主神頭顱瞬間恢復,氣的渾身發抖,哇哇怪叫。   “左臂失力……”   李一恬再度開口,發出詛咒。   青木主神一條左臂突然就太不取來,軟綿綿地垂下。   楚痕趁機一拳將青木主神的上半身轟碎,炸裂爲大片大片的血霧。   “神清氣爽,精神舒暢。”   韓洛雪也開口。   楚痕頓時渾身舒暢,之前的消耗全部都得到補充,拳勢越發地凌厲瘋狂。   青木主神連續被世家DeBuff,還被天命神咒師施以詛咒,而對手又是被天命神術師祝福的變態,處於絕對的下風,一次次地被打爆。   不過他的生命力真的是強橫無匹,生機如瀚海般綿長悠遠,一次次地粉身碎骨,卻又一次次的恢復如初。   轉眼,又被青木主神拖延了一炷香的時間。   “這樣下去不行。”   李一恬秀氣的眉毛緊緊地鎖在一起。   “不是你策劃的行動嗎?沒有料到這一點?”   韓洛雪冷聲問道:“如果現在撤離的話,你得對結果負責。”   作爲劍神殿中最腹黑最狡猾的軍師,這次針對青木主神的伏擊,便是李一恬全程策劃。   雖然已經斬殺了青木神族的四名高位神,已經算是驚世駭俗,但行動的真正目標,可是以雷霆之勢,將青木主神直接斬滅呀。   李一恬眼睛微微眯起,道:“那就只有……出手吧。”   話音落下。   旁邊已經重傷的木真芯,如同在起跑線上聽到了發令槍的運動員一樣,渾身燃燒熊熊青色光焰,迸發出蘊含着毀滅和死亡的氣息,神力在瘋狂地燃燒……   她不顧一切地衝入戰場。   李一恬揚手,再度打出一道‘暗之禁錮’,靛藍色的六尺光牢再度將青木主神定在原地,同時靛藍色的‘折磨之影’光潮洶湧而至將青木主神整個人包裹……   “黯滅之潮。”   楚痕大吼聲之中,也催動了自己的極道之招。   只見他腋下竟是生出另外六條燃燒着黯滅火焰的金屬臂膀,神力燃燒之間,身後八臂火神的神位虛影幻現,一瞬間八條臂膀轟出無數火焰之拳,猶如狂潮一般將青木主神淹沒。   不論是李一恬的詛咒術,還是楚痕的【黯滅之潮】,都是火屬性的神戰技,因此對於木屬性的青木主神來說,具有巨大的威脅……   感受到了莫大的死亡危機,青木主神也開始燃燒自己的神力,不顧一切地爆發神力,直接顯露了神位法相——一顆頂天立地的萬古青木浮現而出,無數的枝椏瘋狂生長,瞬間將【暗之禁錮】刺破崩碎……   “爬蟲,螻蟻,渣滓……你們惹怒我了。”   青木主神扭曲的面容在萬古青木表層浮現出來,雙眸噴火,出離了憤怒。   然而也就在時機,木真芯猶如燃燒的隕星一般張開雙臂,將脫困而出的青木主神的神位法相直接死死抱住。   “滾開,你快滾。”   青木主神發出驚惶的咆哮,不斷地質問:“你爲何要背叛我,爲何啊……”   但木真芯死死地抱住萬古青木:“與劍主神冕下爲敵着,當誅……哈哈哈,死吧,你這愚蠢的東西。”   她癲狂地大笑,一臉的狂熱,似是感覺不到絲毫的痛苦,身上燃燒着的青木神力火焰,就好像是一滴火星掉進了汽油池中,轟地一下子,就將萬古青木身爲法相也點燃……   兩個人影死死帖在一起,化作了一團綠色的火焰。   “此火可焚主神。”   另一邊的韓洛雪再度開口:“青木不死,此火不滅。”   這個清秀少女的眸子裏,流溢出璀璨銀芒,彷彿是液體一般灑落虛空,她的聲音清脆,帶着神祕的力量,似乎可以引動周遭天地的共振之力,激盪着四方陣法,恐怖的力量快速聚集。   她手中握着法杖不斷地揮動。   莫名的力量從法杖之端爆發而出,洶湧席捲而去,那綠色火焰轟然大作,化作數千米高的巨炎沖天而起,不斷地發出轟轟的爆裂聲,隱隱可見萬古青木之上的火勢已經無法遏制。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最終八臂神火轟出的拳勁猶如無盡的火龍一般,將燃燒的萬古青木直接轟碎……   破碎的木屑迸飛,綠色的火焰始終燃燒。   “成了。”   李一恬緊緊鎖在一起的秀氣眉毛終於舒緩開來,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她扭頭看向韓洛雪,眉毛挑釁般地跳了跳,道:“怎麼樣,我制定的伏擊計劃,還不是……”   話音未落。   “噗。”   韓洛雪的面色殷紅,有鮮血從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裏一縷縷地滲出來,身形晃了晃,法杖無力地摔落,整個人仰天就倒。   李一恬心中一驚,下意識地閃身而至,將韓洛雪扶住。   酒館少女流瀑一般的青絲順着李一恬的手臂垂落下去,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酒館少女的長相,精緻中帶着秀氣,秀氣中隱藏着不易察覺的倔強。   因爲體內神力的原因,兩個之前接觸甚少的幸運少女心裏都無法隱藏對彼此的敵視,所以之前的戰鬥中才會相互冷嘲熱諷,但看着陷入昏迷中的韓洛雪,李一恬心中的震撼,久久無法散去……   太拼了。   爲了擊殺青木主神,韓洛雪不顧自己安慰發出了超越負荷的祝福,加持神火,終究倒是反噬。   同爲天命之人的李一恬再清楚不過這樣做的後果。   一個不小心,不只是重傷。   甚至有可能就此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爲了林北辰,值得嗎?   李一恬在心中嘆息發問。   這時,周遭的陣法也緩緩地散去。   維持這種陣法運行,消耗巨大。   同一時間,遠處劍神殿的方向,突然轟鳴之聲大作,接着是一道道警鐘之音長鳴天地。   楚痕收拳,轉身看向劍神殿的方向。   真正的戰爭徹底爆發了。   “速速回援。”   他過來抱起韓洛雪,看着沉睡中的少女,扭頭問李一恬,道:“她怎麼樣?”   李一恬正要說話。   “亂臣賊子,你們走不了。”   一個聲音從虛空之中傳來,接着又是主神級浩瀚如同汪洋一般的威壓輻射而下,如驚濤拍岸,令已經是疲敝之身的楚痕幾人一陣陣窒息。   這冰冷而又霸道的聲音繼續道:“劍主神叛亂,褫奪五大主神的尊位,劍神殿上下皆爲叛逆,格殺勿論……你們,死吧。”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朱身隕落(3)   高大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暗色神光之中,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但卻猶如主宰這片天地的最強者一樣,散發出來的氣息,令楚痕等人猶如風暴洋麪上的小舢板一樣,好似隨時都會被巨浪打翻淹沒……   “是信主神。”   李一恬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楚痕也是心中一沉。   大荒神族之外的主戰神族,膽敢對劍神殿呲牙,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五大主神之中的其他主神級存在,在背後撐腰。   現在這位‘撐腰者’,終於現身了。   信主神。   大荒神族五大主神,昔日是嵐,虢,杳,蒼,信。   自從【天刀】徐俠客斬殺了蒼,林北辰撿了便宜崛起後,變成了嵐,虢,杳,信,劍五人。   和執政官嵐主神,跳的歡脫虢主神這兩位不同,信沒有杳主神的神祕淡泊,但一直以來卻也是強大戰力的代名詞。   傳聞之中,掌握着至臻神術的他,一言便可以創造出一位神道強者,有着‘言出法隨’般的恐怖修爲,是五大主神之中唯一一位非戰士的存在。   在神選大賽的時候,信主神曾經選中過小船伕霍邪。   後來霍邪曾與潘多情聯合,在大賽的決賽之中刺殺林北辰,卻被反殺。   可見從那個時候開始,信主神就隱約站在了劍神殿的對立面。   而今日,他終於徹底表達了立場。   “魑魅魍魎,跳樑小醜,竟敢暗算神界主神……”   信主神俯瞰下來,雙眸猶如日月高懸虛空,道:“先誅你們,再去清算劍逍遙……枯萎。”   言出法隨。   一股歲月亂流宛如狂潮一般,洶湧而下。   所過之處,岩石風化碎裂,草木瞬間枯萎化作飛灰,鐵器生鏽腐蝕成爲了粉末……所有的一切,都在時間的力量之下枯萎。   “小心。”   楚痕大喝,身形一閃,出現在了李一恬的身前,沉腰扎馬,再現八臂炎魔般的法相,【黯滅之潮】拳勁如龍,呼嘯而出,硬轟那無形的狂潮之力。   但根本無用。   拳勁之龍呼嘯而過,並未擊散狂潮之力。   反倒是楚痕的【天馬流星臂】之上瞬間出現了無數斑駁鏽跡,衣袖化作飛灰……狂潮湧過,楚痕的面容都開始快速衰老,皮膚褶皺如橘皮,一塊塊的老年斑出現,黑髮瞬間蒼白……   時間的神術之力,詭譎到近乎於無解。   但也僅僅是近乎於,而不是絕對。   因爲就在這關鍵時刻,一道雪亮刀光自高高天穹之上降落,斬在了楚痕的身前,猶如滾湯潑雪一般,瞬間就卷滅了時間的力量狂潮。   “徐俠客!”   信主神發出一聲怒吼:“你竟還敢出手?”   “廢話少說。”   天穹之上,傲然大喝宛如天雷霹靂,在回應信主神的質問,只有兩個字:“來戰。”   然後便是猶如天河之水倒卷人間般的雪白刀光,將虛空中的信主神直接捲入其中。   一場主神級的戰鬥,就此徹底拉開。   地面上,楚痕鬆了一口氣,取出一片早就準備好的【木靈之心】碎片,像是喫果子一般嚼着嚥下,磅礴的生命能力灌注之下,之前被信主神神術剝奪的壽元在快速地恢復。   一邊的李一恬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到目前爲止,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計劃,實際上從當日青木神族的使者送來青木僞神老祖的頭顱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楚痕之所以斬殺使者,也是李一恬暗中傳音授意。   這個看似恬靜的腹黑女咒師,瘋狂起來當真是無所顧忌。   先殺使者,激怒青木主神,然後以潛伏已久的棋子木真芯爲誘餌,引得盛怒中的青木主神攜帶少數心腹離開青木領域,進入了早就準備好的陣法之中,用盡手段,殺了青木主神。   這是第一階段的勝利。   李一恬算的很深,也料到隨着青木主神隕落,必定會有驚動其他頂級神明,她做了最壞的打算,出現的人會是大荒神族的五大主神之一。   針對每一位有可能出現的主神的手段,李一恬幾人都佈置了預防措施。   楚痕隨身攜帶的【木靈之心】碎片,其實李一恬和韓洛雪的身上都有。   就是爲了防備出現的那個人,會是信主神。   事實證明,李一恬的策略計劃,可以說是算無遺策。   就連楚痕此時看向腹黑女軍師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震驚——他當初還在猜測,爲什麼林北辰會同意用神位換李一恬的期限效力,當時總覺得有點虧。   現在看來,簡直是血賺。   這個腹黑少女,對於神界衆神的瞭解,以及對於局勢的判斷、把握,對於戰略和戰術的制定,簡直有着妖孽一樣的天賦。   此時,楚痕已經完全信服了腹黑女軍師。   “接下來怎麼辦?”   他看向李一恬。   腹黑女軍師收回看向天穹高處的目光,道:“這種級別的戰鬥,不是我們所能參與……回援神殿吧,潛龍他們遇到麻煩了。”   她捏碎了手中一個玉色神石。   銀色神華從天而降,將三人的身形籠罩。   直接傳送離開。   ……   ……   虢主神殿。   已經在御座上沉默了足足一天一夜的虢主神,終於緩緩地睜開眼睛,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朝着臺階下走來。   他已經做出了某個決定。   “傳令,全力攻擊劍神殿。”   他俯瞰站在下方跪地的無咎老神師。   “冕下真的決定了嗎?”   無咎老神師額頭抵地輕聲問道。   “你在質疑我的決定?”   虢主神眼神威嚴凌厲,氣勢不怒自威。   無咎老神識緩緩地站起來,彎曲的膝蓋站的筆直,腰桿也挺得筆直,他緩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就好像是要去參加一場至關重要的盛會一樣。   “不是在質疑冕下的決定。”   老神師語氣前所未有地坦然,道:“是在反對。”   “什麼?”   虢主神微微一怔,旋即臉上浮現出了不可思議之色,道:“你要反對我?呵呵,你這個卑賤的奴才,不要忘記了你的誓言,也不要忘記,當初那個流血之夜,你是如何苦苦哀嚎求饒,而又是誰救下了你的狗命?”   “沒有忘。”   老神師目光與虢主神對視,渾身上下,再也看不到絲毫昔日那種對虢主神卑躬屈膝的氣息,道:“多說無益……今日這神界又要流血,還請你留在神殿,不要自誤。”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主神隕落(4)   說這句話的時候,無咎老神師的眼睛裏,有金色的清輝流溢,就彷彿是一團隱忍了許久的炙烈火焰在瘋狂地燃燒。   他跪了百年的身軀——那曾經佝僂而又瘦弱的身軀,此刻挺拔筆直,如標槍如利劍。   強大古老而又晦澀的神力氣息,在他的身體裏湧動。   金色的星輝光澤,若有若無地在他身體周遭沉浮,似是自身自成宇宙,幽暗的無盡神空中一顆顆遙遠深邃的星辰在運轉。   虢主神握緊的拳頭,骨節發白。   被頂撞的巨大憤怒猶如汪洋要將他的理智淹沒,但他還是忍住沒有出手。   因爲他並沒有把握。   既然約束這個老骨頭的誓言已經失去了作用,當他不再卑躬屈膝,哪怕虢主神這些年準備了諸多的後手,但此刻依舊沒有勇氣出手。   塵封的記憶蓬勃而出。   他的腦海中,無法遏制地浮現出的,是小荒神隕落的那個死亡之夜,那個原本跟隨在小荒神身邊一直都不顯山不漏水的管家無咎,突然爆發出了何等恐怖的戰力,將九位主神級的神靈磨爲飛灰的可怕畫面……   當年若不是因爲這個老骨頭投鼠忌器,只怕是連衆神之父都奈何不了他。   雖然被種下了詛咒這麼多年,神界最恐怖的死亡磨盤【永恆之輪】在這個老骨頭的體內也已經磨了百年,但到底磨去了他多少力量,還是個未知之數。   此刻的他,敢於打破昔年的誓言,莫不成是打破了體內的【運恆之輪】?   虢主神進退維谷。   ……   ……   劍神殿。   外圍的十六道神力屏障禁制,已經被打碎。   劍神殿三十六重環廊,只剩下不足二十重。   神殿的原始陣法被開啓。   這片區域禁飛。   便是神靈們,也只能行走在地面上進攻。   這讓劍神殿面臨着的壓力小了一些。   但也僅僅是小了一些而已。   四面八方,無數道色澤不同的光焰,宛如密密麻麻的行軍蟻一樣,呈現出一副足以令密集恐懼症患者猝死的畫面,密密麻麻地朝着劍神殿衝來……   每一朵閃耀着的光焰,都代表一位神道強者全力爆發的力量。   任何戰爭之初,衝在最前面的永遠都是炮灰。   神界的戰爭也不例外。   四大神族的中低層神戰士、神術師們,紅着眼睛,表情貪婪而又瘋狂,他們心中的慾望,被神靈們以祕法放大,完全喪失了理智,像是爭食的鬣狗,爭先恐後地衝擊着劍神殿的外圍防護……   “殺一名劍神殿神靈,獎勵神位一尊……”   “殺一名劍神殿神戰士,獎勵神識一萬。”   “傷劍神殿神靈者,可得極品神道戰技。”   戰鼓轟鳴聲之中,這樣充滿了蠱惑之力的聲音,通過各自陣營神術師的增福,轟鳴在每個人的耳邊,沸野盈天,甚至都要遮蓋了戰鬥本身的能量爆炸聲。   天空之上,懸浮着三尊龐大身影。   他們是少數可以在這片禁飛區域凌空凝滯而立的存在。   因爲他們,是主神。   三位主神釋放出無盡的威壓,使得虛空似乎都在他們的腳下瘋狂地顫慄。   至高無上不可挑釁的神道威嚴,猶如懸在頭頂的滅神刑刀一樣,令每一個劍神殿的神靈,在戰鬥中都會無法遏制地產生恐懼顫慄,實力被削減……   這三人,正是礦石之主,火焰之主和天空之主。   神界七大主戰神族,去掉大荒神族,還有六個。   六大神族的主神,也是站在神界巔峯的強者。   雖然他們的身份地位不如大荒神族的五大主神,但這也只是因爲大荒神族是神界獨一無二的統治神族,強勢鎮壓着一切,並不意味着六大主神真正的戰鬥力要比大荒神族的五大主神低。   而此時天空中的這三道恐怖巨型光團,分別代表着礦石、烈焰和天空三大主神。   四大主戰神族聯盟的主神,缺少了一位。   因爲青木主神去截殺數位劍神殿的重要人物。   想來也只是舉手之勞,很快就可以回來。   三位主神的現身,代表着戰爭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階段。   再無絲毫挽回的可能。   這一次不像是之前各大神族聯合起來,逼宮劍神殿索取神位,逼着劍神殿退讓的行動。   上次只是造勢。   而這一次,是戰爭。   戰爭的目的,永遠都是徹底消滅敵人。   不死不休。   三大主神俯瞰戰場,眼神冷漠。   己方中低層戰力的巨大損失,無數眷族戰士和神術師的死去,並不能在他們的心中激起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們之所以沒有出手,是因爲劍主神劍逍遙還沒有現身。   兵對兵。   王對王。   這是他們期待看到的局面。   況且,整個劍神殿也就只有劍逍遙值得他們出手。   其他新神?   土雞瓦狗而已。   殺他們,都是髒了他們的手。   只有劍逍遙才配得上成爲他們的對手。   這個在短短數月時間裏驟然崛起,將神界的格局徹底打破的少年,用一次次近乎於神蹟的表現,讓主神級的強者,也不敢忽視。   三大主神在耐心地等待着劍逍遙的出現。   那個時候,纔是真正決定勝負的時候。   戰爭如火如荼。   劍神殿控制的地盤在不斷地被蠶食,在不斷地縮小。   重重佈防的外圍三十六重屏障陣地,如同洋蔥一樣,被一層層地撥開,不斷地撕裂……   四大神族的聯軍使用的是最簡單原始的‘人海戰術’,用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用中低層眷族戰士和低級神靈的命,活生生地消耗硬磨,將劍神殿準備充足的禁制、陣法都磨破。   而劍神殿一方的主戰力,是以潛龍、關若飛、木林森、石敢當和盧冰穩五大紈絝爲首的劍神殿五行神靈戰部。   暗中配合的則是段璋三兄妹的‘神火蟲’特戰小隊。   劍神殿的神靈們,在用盡一切辦法,阻擋敵人推進的速度,有時候會發起反擊,犬牙交錯之中反覆糾纏,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戰鬥慘烈。   四大主戰神族聯盟的眷族戰士和術士們,猶如農夫鐮刀之下的稻麥一樣不斷地倒下去,屍體堆積,血流成河……   神界已經有足足百年的時間,未曾爆發過這樣的戰爭了。   上一次,還是那個流血之夜。   “後撤,快撤……不要硬拼。”   戰場中,揹着一個黃色大瓦罐的潛龍大聲地吼着。   因爲吼了太多次,他的嗓子已經嘶啞,咆哮的時候,喉嚨裏撕裂的傷口幾乎要噴出血霧,卻無暇運轉神力去治療。   這樣白熱化的戰鬥中,神力不能浪費絲毫。   每一縷神力,都要用在自保和殺敵上。   作爲劍神殿神靈五行戰隊的五位隊長之一,從一開始就投入到了戰鬥之中的潛龍,戰鬥到此時,早就已經是渾身浴血。   淋漓的鮮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他已經數十次服用了恢復神力的神藥,用這種方式強行維持着自己的戰力。   他自己都有些詫異,以前最善於趨吉避凶的他,有一朝一日竟然會在戰鬥中如此勇敢,會如此捨生忘死地戰鬥,會甘冒奇險不斷地去救自己的同伴。   是什麼改變了他?   僅僅是因爲得到了神位的力量?   僅僅是從寄生的眷族一躍成爲了神靈嗎?   不是。   更是因爲被尊重和被認可的感動吧。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爲君死。   命運就是這麼奇妙。   有身居高者給你金山銀山美女權位,你笑呵呵地接納心裏卻在悄悄地罵他傻逼,你以爲自己生性涼薄自私自利並且絕對這沒有什麼不對。   但有的時候,你卻瘋狂到可以爲了某個志同道合之人的一個微笑一句話,爲他奮不顧身地付出一切。   潛龍依舊怕死。   但似乎有了克服恐懼繼續戰鬥下去的理由。   哪怕是在最激烈的時候,潛龍也始終保持着冷靜。   他帶着麾下神靈,且戰且退,忠誠地執行着腹黑軍師李一恬制定的戰爭策略: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以拖延時間,保存有生力量爲第一要務。   而這,也是所有劍神殿神靈們的共識。   爲什麼要拖延時間?   因爲他們拖得起。   因爲他們的背後,還有一位代表着奇蹟和無敵的主神。   因爲他們所信奉的主神,是不可戰勝的。   每一個咬牙苦戰的劍神殿神靈們,無比地確定,只要劍逍遙冕下結束閉關出來,必將劍斬一切敵,橫掃所有人神……   所以劍神殿的神靈們,打的很頑強。   根本不帶怕的。   甚至有那麼幾個傢伙,殺紅了眼,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直接上了頭,燃燒着神力,奮不顧身地衝上進了敵軍之中……   潛龍被這樣的下屬氣歪了鼻子。   這些蠢貨。   潛龍背上揹着一個巨大瓦罐,發出咣噹咣噹的液體要黃生,冒出墨綠色的霧氣,開啓了加速神術,身體在空氣流留下一道殘影,也衝進了前方青木主神麾下的敵軍中……   巨大瓦罐搖晃,發出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墨綠色的霧氣在他的身後灑落,形成了一條長長的毒氣道路,久久不散……   青木神系的神戰士只要被這毒氣稍微一沾,直接倒地不起,旋即身體融化,冒出腥臭的毒氣,神術師只要是嗅一絲絲這種毒氣,也立刻捂着嗓子失去了吟唱神術的能力,很快就癱軟化作濃水……   一時之間,沒有人能夠阻擋潛龍的突進。   他終於來到了那幾個陷入陣中頭腦發熱的屬下身邊。   “給老子滾回去。”   潛龍一把抓住麾下幾個衝陣的愣頭搶,反手丟回了己方陣營,頭也不回地大喝道:“老子和你們說過多少次了,用點子智慧,用魔藥,用偷襲,利用陣法,不要硬拼……留着命,等冕下出關……冕下歸來,想要看的是你活着,不是你的名字出現在墓碑上。”   幾個被救出來的神靈,摔回了己方陣營中。   潛龍繼續釋放毒氣,掩護己方戰友撤退。   他就像是一個臭鼬一樣,所過之處,敵人紛紛避之不及。   眼看着戰略目的達到,潛龍也抽身後撤。   就在這時——   砰砰砰。   一根根綠色的藤蔓,突然從地面下破土而出,震碎磚石,宛如一條條綠色惡龍一般,張牙舞爪宛如綠色閃電一般,朝着潛龍纏繞而來。   咻咻咻。   綠色的木箭,蘊含着可怕的麻痹神力,疾風驟雨一樣射向潛龍。   潛龍心中,頓時警兆狂鳴。   一直以來從未出錯的直覺告訴他,有危險。   大危險。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眷族強者,而是一直都躲在眷族戰士和神術師後面掠陣的青木一系神靈們,也終於親自出手了。   他們終於不再以普通眷族的生命來消耗,而是下場戰鬥了。   “圍住他。”   一道璀璨綠光低空急掠而來。   是青木神族這次進攻大軍的總指揮,也是六大高位神之一的木靈龍。   他在暗中觀察,早就等待着這一幕。   “潛龍,劍神殿五行神將之一,人頭價值五十萬神石……吾族主神冕下,戰前頒下神旨,有擒殺潛龍者,可兌換高品神位,頂級神道戰技,機會難得,大家一起出手,別讓他跑了。”   木靈龍的聲音,激盪在四方虛空之中,久久不絕。   “哈哈哈,沒想到老子的人頭也能這麼值錢。”   潛龍大笑着,毫不猶豫轉身就跑:“不陪你們玩了。”   他的身後更是一尊神靈虛影緩緩地浮現,也在撒丫子狂奔。   這是他的神位法相。   逃命的本事,潛龍從來都是掌握的最嫺熟基本技能。   但這時,異變突生。   周遭空氣中傳來奇異的聲響,宛如樹海搖曳風吹波濤時草木的竊竊私語。   是神術咒語的吟唱聲。   而且是羣體吟唱。   不知道何時,那些低級眷族戰士和術士之中,出現了整整二十名青木族的神術神靈,他們從四面隱約將潛龍圍住,開始吟唱古老的咒語。   神術陣法!   他們早就在暗中狩獵我。   潛龍大驚,心頭的危險直覺,瞬間如聽到女兒私奔的老父親的血壓一樣,瘋狂飆升幾乎要爆顱而出……   周圍綠色光芒瘋狂地閃爍。   無數的綠藤瘋狂地生長,瘋狂地蔓延,編織起一面面綠色屏障,封鎖了周圍的空間,侵蝕着潛龍可以利用速度奔跑的空間和路線……   他被迫降速。   同一時間,古老的神術咒語吟唱中,地面上突然生長出無數細碎的尖草,宛如鋼針,可以瞬間刺破戰靴刺穿腳掌……   劇痛傳來。   潛龍動作一頓。   這是,數條綠色毒龍藤蔓如抓住獵物破綻的毒蛇一樣,閃電般地蔓延過來,瞬間纏住了他,將他裹住如綠色的糉子一般。   “潛龍大人……”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戰部神靈們,目齜欲裂,放棄了戰術撤退,轉身衝來。   “哈哈,本座早就結網以待。”   木靈龍仰天大笑:“新神,註定是一羣浪費資源的廢物而已……佈陣,殺光他們。”   綠色糉子中傳出毒氣液體沸騰的聲音,一根根的綠色藤蔓被腐蝕斷裂。   一隻沾滿了綠色毒液的手掌從其內伸出。   木靈龍冷笑,引導周遭數十位神術神靈的力量,更多的綠色毒龍藤蔓蔓延而來,藤蔓的表層,有一道道宛如魚鱗般的鱗片,更加堅韌,此外還附着着一根根細密的綠刺,可以洞金穿石,一旦刺入體內,便是神靈也會瞬間麻醉……   這些可怕的藤蔓,再度將這‘綠色糉子’死死地纏住。   “呵呵,我要活捉潛龍,然後當衆處決……”   木靈龍大笑,道:“攻打劍神殿的首功,本座笑納了,啊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   一種毫無徵兆的心悸之感,驟然降臨。   緊接着就看二十名原本吟唱咒語的神靈,一個個臉上都浮現出了駭然之色,他們竟然失去了對於青木神力的感應,無法再以咒語引動神力……   “啊……”   一名直屬青木主神的神戰士,突然發出慘叫,然後整個人就如同融化的蠟燭一樣,肌肉瞬間化作一攤腥臭的液體,露出了森白的骨骼……   好似是瞬間死去腐爛一樣。   然後這樣可怕的畫面,如同瘟疫傳染一樣擴散。   更多實力大強大的青木神族神戰士和神術師,紛紛瞬間腐爛液化死去……   木靈龍臉上浮現出悸然之色。   感受着自己體內不斷衰減的神力,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遠方。   有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偉大的青木主神冕下,遭遇到了不測。   木靈龍這一瞬間,面色慘白如紙。   雖然這個想法很荒謬,但卻是唯一能夠解釋爲什麼那麼多的青木主神直屬眷族神戰士和術士們紛紛喪失神力而瞬間腐爛死去的理由。   眷族的神力和壽命,都是從信陽的神靈那裏借來,一旦所信仰的神靈死亡,失去了主人,他們也將會失去所擁有的一切。   死去的那些神戰士和術士們,因爲有青木主神的分享神力,所以才能以非神靈之軀,獲得強大的力量,以凡人之軀活了漫長的歲月……   失去了力量之後,他們的凡人之軀瞬間腐朽死亡。   就連木靈龍,哪怕不是眷族,但主神的隕落,對於高位神也有影響,他清晰地感應到了體內力量的衰減……   這讓他心神失守,陷入了巨大的恐懼之中。   而也就是在這時——   噗。   一隻帶着碧綠色毒液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胸膛。   掌心中還握着一顆心臟。   一顆剛剛從他胸腔之內摘下來的、依舊在鮮活跳動着的心臟。   “呃……你?”   木靈龍臉上浮現出痛苦之色,口鼻中溢血。   偷襲他的,不是別人。   正是剛纔悄無聲息地從‘綠色糉子’之中破殼而出的潛龍。   此時的潛龍,狀態狼狽。   他渾身上下都沾滿了綠色的毒性粘液,被藤蔓綠刺刺穿的肌膚孔洞密密麻麻,也在緩緩地沁出綠色毒液,肌膚被腐蝕的坑坑窪窪,一張臉被腐蝕的像是月球表面一樣,看起來恐怖而又嚇人……   自身瓦罐中的毒液溢出,加上綠色毒龍藤蔓綠刺的麻痹之力,兩種不同的毒性力量在他的體內瘋狂地蔓延,神奇般地讓他獲得了一種全新的力量……   也正是藉助這股力量,潛龍才能趁着青木神族的鉅變,破開‘綠色糉子’,成功偷襲木靈龍。   “呵呵呵,雜碎,你說誰是廢物?”   潛龍一擊得手,滿臉的猙獰,五指驟然發力,嘭地一聲捏碎了木靈龍的心臟,大聲道:“你們這些欺壓剝削的舊神,纔是浪費神界資源廢物。”   木靈龍還想要反抗。   但那綠色的毒液瞬間在體內蔓延開來,換做是平日,絕對不會如此無力,可此時的他,本就遭受神力流逝之苦,被這毒性侵襲之下,隨着心臟的破碎,他頓時癱軟下來……   青木神族六大高位神中的最後一位,就此隕落。   原本氣焰囂張的青木大軍,頓時敗如山傾,被恐懼淹了的倖存者們,轉身就逃,兵敗如山倒。   潛龍大口大口地喘氣,然後轉身就跑。   他的狀態其實很不好。   背後黃色陶罐劇烈地晃盪,沒有毒氣再散出。   好在敵軍已經潰敗。   潛龍強忍着劇痛,終於氣喘吁吁地逃回到了自己的陣營中,灌下一瓶北辰藥業集團生產的體力藥劑,同時瘋狂地給自己的臉上塗抹藥物……   不論如何,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英俊的臉,不能被毀容。   “退。”   潛龍並未乘勝追擊,而是很乾脆地下令後撤。   第十七道神力屏障已經被磨破,守不住多長時間了。   而進攻的敵人卻很快會再捲土重來,因爲敗退的只是青木神系一族,還有其他三大神族的兵員會源源不斷地補充上來。   劍神殿屬於新興勢力,麾下新神衆多。   單純神靈數量遠超一般的神族。   就算是四大主戰神族聯合起來,也勉強與劍神殿的在數量上五五分……   但劍神殿也有一個巨大的劣勢——   下屬的眷族、神戰士、神術師等第二梯隊強者的數量,以及基層的信徒數量們,實在是太少了。   信徒是神靈強大的基礎。   各大神族累積了無數年,纔有今日的‘羣衆基礎’。   劍神殿崛起太快,劍逍遙的手段打破常規,自上而下建立神殿,雖然擁有最多的神靈,但卻還來不及培育信徒,導致基層戰力不足。   所以經不起消耗。   在這樣的戰爭中,打反擊也就顯得沒有必要。   “青木竟然……隕落了。”   天空中,礦石之主等三大主神的臉上,都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錯愕之色。   一位和他們同級別的存在,快速隕落了。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個巨大的震撼。   難道是劍逍遙親自出手了?   “不能再等了。”   礦石之主面色凌厲,果斷道:“逼劍逍遙出來。”   他凌空抬腿,一腳朝着下方的劍神殿神力屏障踏去。   天地之間瞬間多了一隻岩石巨腳,從天而降,狠狠地踏在第十八層神力屏障之上,屏障轟然崩碎,巨腳一路踩下去,將第十九,第二十、二十層神力屏障瞬間踏碎,化作道道碎片……   恐怖的神力宛如山洪暴發般洶湧。   這種主神級的力量,絕非是五大紈絝等新神所能抵擋。   “壞了……”   潛龍意識到不妙,卻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巨大的岩石腳印,踩碎壁障,朝着地面覆壓下來,帶着死亡的氣息……   轟!   一道轟鳴聲響起。   距離地面二十米,一層薄薄的淡色光膜,毫無徵兆地出現,看似如氣泡一般脆弱,但卻擋住了礦石之主的腳印,將所有新神都守護在其下……   “夢幻泡影?”   礦石之主一怔,旋即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外和忌憚之色,道:“可是杳主神冕下出手?不知道冕下爲何要護住這些叛逆的新神?”   這種主神級陣法的力量,偌大的神界,只有一個人掌握。   杳主神。   神祕而又慵懶的女神。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最終的祭獻   礦石之主的問話,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杳主神的身影,也並未出現。   但那一層淡淡的光膜,卻真實存在。   夢幻泡影一般的色澤,將劍神殿還剩下的區域,直接覆蓋,使得其中的建築和人,好像是披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一般,渾身的傷勢和被消耗的氣力,正在快速地恢復。   “這是杳主神的陣法手段。”   天空之主和火焰之主相互對視,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驚疑不定。   何以會如此?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們心裏可是百分之百的確定,這一次針對劍神殿的行動,本就是大荒神族發起。   但身爲大荒神組五大主神之一的杳,竟然出手援助劍神殿?   難道大荒神族內部,已經決裂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作爲‘外人’,摻和到其中,豈不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一不小心,就有大麻煩。   “還請冕下罷手,不然,我們無法向嵐主神交代。”   天空之主緩緩地開口,聲音激盪開來,傳遍四周。   這句話裏面透露出來的信息,已經非常明顯了。   他相信杳主神可以聽明白。   然而杳主神依舊毫無回應。   她似乎是在,又似乎是不在,始終保持着令人無法捉摸的沉默。   但那淡淡的光膜,始終存在,不曾消失。   天空之主、礦石之主和火焰之主三大柱神陷入了沉默,眼神中都有濃濃的忌憚之色。   杳主神可是五大主神之中,可怕程度被稱之爲‘最接近衆神之父’的存在,掌握着主神級的陣法之術,在準備充足的情況之下,可以單殺同級別的主神。   接下來怎麼辦?   三大外族主神都有些遲疑。   便是最急躁的礦石之主,都不敢再出手。   局面,一時之間陷入了焦灼。   地面上。   潛龍臉上火辣辣的腐蝕感終於緩緩地消失。   他忙不迭地掏出一個小鏡子。   看了第一眼之後,整個人就慘叫一聲,脫力般地癱軟下去。   旁邊的下屬神靈們大驚,紛紛衝過來扶住他。   “不好了,大人要死了。”   “大人中毒了,沒氣了……”   “有氣,還有氣……藥師?陸藥師快來。”   “別慌,讓我看看……咦,不對啊,大人的生機澎湃,神力洶湧,沒有異狀啊,爲何會昏迷不醒?”   “不說,你沒看到嗎,大人的臉都沒有了。”   戰部中的神靈們,都萬分關切地圍在潛龍的身邊。   在剛纔的戰鬥之中,潛龍身爲戰部之首的卓越表現,已經徹底征服了他們,很多人都是潛龍從包圍圈裏救出來的,這個昔日依靠準確直覺隨時溜號的紈絝,初步建立了自己的威望。   衆神們在一邊‘搶救’了許久,潛龍才睜開眼睛。   “完了……”   他發出哀嘆,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我以後還怎麼在神戀居中逞雄風,還有哪個花魁與我鍛鍊腰力……我的神生一片灰暗,不如讓我死了吧。”   哀莫大於心死。   他真的被毀容了。   同一時間。   劍神殿五行戰部的其他四支,也都在抓緊時間爭分奪秒地休息,利用各種藥劑、丹藥、神石或者是祕法,來恢復狀態,爲即將到來的更殘酷的戰鬥做準備……   因爲每個人心中都明白,戰鬥還未結束。   身爲五行戰部的首領,成功融合了高神位的關若飛、盧冰穩、木林森和石敢當四大紈絝,在各自的戰鬥之中,有着不遜色於乾隆的高光表現,也都在戰爭中樹立了自己的威嚴。   這場突然爆發的戰鬥,進行到這個程度,四大神族固然是損失慘重,有過萬的眷族神戰士、術士,以及近千的低級神靈,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劍神殿的損失卻也不小。   在四大神族的陷阱和針對性佈置暗殺之下,各方戰線總共有三十八名神靈慘烈戰死。   但夥伴的戰死,並未讓新神們恐懼畏戰。   反而激發了他們心中的怒火和戰意。   短暫的休憩之後,衆人的狀態恢復了許多。   “準備一下,我們……嗯?”   盧冰穩一句話沒有說完,猛地停頓下來,面色駭然地看向頭頂上方。   同一時間,幾乎是所有的神靈,都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悸動,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天穹。   天空之中,突然黑光大作。   不到一個呼吸之間,原本只是瀰漫着硝煙的藍色天穹,徹底陰沉陰暗了下來,讓原本還是白晝時間段的神城,一下子就進入了永夜黑暗之中。   低沉的黑雲覆蓋下來。   氣息壓抑至極,似乎是毀滅日的到來。   所有人內心悸動,止不住的一陣陣心驚肉跳。   所有人都產生一種清晰的直覺——   有什麼可怕事情,要發生了。   下一瞬間,果然開展以來最恐怖的一幕出現了。   一面閃爍着奇異玄光的漆黑戰旗,緩緩地在黑暗最濃郁的地方凝結,彷彿是以這個世界上最純粹最黑暗的力量幻化而成,旗面上有一隻詭譎妖異的玄鳥圖案,百米高的漆黑旗杆深深地插入到了虛空之中,好似是定住了一方天地。   ……   “那是……玄鳥戰旗!”   正在往回趕的腹黑女軍師李一恬,猛地止步,面色駭然,身軀微微顫抖,死死地盯着天空之中的漆黑戰旗,其上一隻五彩的異鳥圖案隨着旗面在風中舒展,好似隨時都要破棋而出一樣!   “玄鳥戰旗?”   楚痕也停下了腳步。   他看着天空之中洶湧而來的黑暗,和那面壁黑暗更黑的旗幟,再看看李一恬微微顫抖的身形,心中有了很不好的預感,道:“那是什麼東西?”   他不是學渣,但畢竟是黑戶,來神界的時間較短,所以許多涉及到歷史淵源的東西,不懂很正常。   “【玄鳥戰旗】,是衆神之父的令旗。”   虛弱的聲音響起。   卻是酒館少女韓洛雪從昏迷之中醒來。   她面色淡金,嘴脣雪白,身體狀況依舊很糟糕,勉強能夠開口說話,道:“嵐主神曾與我說起過這面戰旗,它代表着殺戮、毀滅和死亡,戰旗現,神界顛……”   “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李一恬的聲音都有些顫抖,緩緩地道:“所以說,其實這次針對劍神殿的戰爭,是衆神之父在背後默許的。”   楚痕聞言一怔。   他想起了林北辰交代過的一些事情。   衆神之父不是已經死了嗎?   爲何這【玄鳥戰旗】會出現?   會不會是有人假借衆神之父的名義在搞事情。   或者,衆神之父是假死?   他覺得這件事情,得想辦法儘快讓林北辰知道。   可惜暫時還聯繫不上他。   劍神殿只有兩個人知道,林北辰所謂的閉關,其實是去了東道真洲,可惜麒麟超導晶體系統暫時無法聯繫上林北辰。   “韓姑娘,你怎麼樣?”   他看了一眼抱在懷中的酒館少女,道:“堅持住,我們速速趕回去……”   “不回去。”   一直都眉頭緊鎖的李一恬,突然開口打斷,聲音顫抖着道:“我們不能回去,回去只是送死而已,斬殺青木主神已經是我們的極限,打光了我們的底牌,也消耗了我們的狀態,現在回去於事無補。”   換做以往,楚痕肯定會說一句‘就算是死,我也要回去死在自己朋友的身前’。   但是經歷了這短短數個時辰的事情之後,他對李一恬這個腹黑軍師的看法,已經完全轉變,有了更多的信任。   這種信任,一部分基於李一恬的智慧和謀略。   另一部分,則是來自於在剛纔生死一戰之中建立起來的默契和認同。   “那我們去哪裏?”   楚痕問道。   李一恬顫聲道:“去請援軍。”   “援軍?”   楚痕略微沉默,腦子裏將自己所知道的神界足以影響此時佔據的巨頭名字,一一過濾,道:“你的意思是,去見虢主神?”   李一恬搖頭,聲音依舊有些顫抖,道:“這個人三心二意,見到【玄鳥戰旗】出現,絕對不會幫我們。”   “那是去找……嵐主神?”   楚痕又問。   李一恬依舊搖頭,聲音顫抖的更加厲害了:“她……也未必可靠。”   楚痕沉默了。   有些道理,其實他自己也明白。   但人嘛,總是會有一絲僥倖心理,只有當被別人戳破的時候,纔會真正放棄僥倖。   可是除了這幾個人,如今的神界,還有誰可以有實力、有能力來扭轉戰局呢?   “跟我走吧。”   李一恬嬌軀顫抖着,聲音也在無法遏制地顫抖,轉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楚痕抱着韓洛雪緊跟上去,道:“到底是要去哪裏?”   “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一恬聲音顫抖的越發厲害了,道:“這個人是冕下閉關之前,告訴我的底牌,局勢惡化到這種程度,我們可以去找她了。”   楚痕一怔,旋即心中不忿。   林北辰這個臭小子,這麼多的底牌,竟然告訴了李一恬,沒有告訴自己……真是個重色輕友的混蛋啊。   不過轉念又一想……   emmmm……   重色輕友不正是這小子的原始本色標籤嗎?   楚痕收束心神,將一塊【木靈之心】的碎片喂到韓洛雪的口中,然後看着李一恬一邊顫抖一邊疾馳的身影,忍不住安慰道:“其實不用怕……”   “怕?”   李一恬的聲音顫抖的厲害,道:“我一點兒都不害怕啊。”   “可是你在抖,你的聲音……”   楚痕還以爲腹黑小軍師礙於面子在強行鎮定。   誰知道李一恬突然停下了,緩緩地回過頭來,緩緩地道:“我不是怕,我是太興奮了啊啊啊啊啊。”   楚痕看到,腹黑小軍師的美眸裏,燃燒着瘋狂的炙熱光芒。   楚痕一怔。   這種眸光,他曾見到過。   那是當年在送七皇子去了北海帝國京城之後,被招待的官員引領着去去號稱帝國最大的七賢居賭場見世面,有一個面臨絕境的賭徒,在一場豪賭的最後時刻要進行孤注一擲的押注時,露出過這樣的目光。   只是那場賭博,這個身家億萬的賭徒輸光了所有,第二天據說在賭場外的陰溝中發現了屍體。   那這一次呢?   同樣豪賭的李一恬,會笑道最後嗎?   楚痕抱着依舊孱弱的韓洛雪,緊緊地跟着李一恬,心中暗暗地下定了決心: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這一次他都要用盡一切可能,全力以赴幫李一恬贏了這賭局。   ……   ……   墟界。   聖殿廣場上,聚集着無數的墟族勇士。   墟族的武者們排着長長的隊伍,面色肅穆而又神聖,不斷地走進聖殿,再也不會出來。   聖殿之內,祭獻依舊在繼續。   墟婆婆手中握着法杖,靜靜地看着九層祭壇上,那巨大的墟界之主的神像,經過了一天一夜,神像腰部以下的位置,已經全部變成了新鮮的紅色,閃爍着妖邪的光芒……   大殿之內的六千五百六十一個圓點上,一尊尊乾屍在風中化作齏粉消散……   又有新的墟族武士補充上來,如同撲火的飛蛾,哪怕是看到了前一批同伴的死亡,也毫不猶豫。   墟界之主的神像被染紅大半,站在圓點的武士們已經不需要切掉自己的手掌,只要站在上面,圓點會散發出恐怖的力量,將他們的血液從肌膚毛孔之中好像是滲水一樣‘吸’出來……   死亡的速度在加快。   每個武士站在圓點不足十息,就會被徹底吸乾了全身的血液、水分和能量,然後化作肉眼不可見的齏粉徹底消散……   地面上連接圓點的凹痕之中,血液汩汩流淌,不斷地朝着九層祭壇彙集,然後順着祭壇表層的圖案花紋一直向上,彙集進入墟界之主的雕像之中……   如此往復。   墟界的武士大量的死去。   黑袍赤足少女懸浮在空中,饒有興趣地看着這一切。   “速度太慢了。”   她看着墟界之主雕像別‘染紅’的速度,語氣中帶着不滿,道:“按照約定,你們墟界一族,應該在兩日之內,祭獻足夠多的元血,復甦墟神,現在已經一天一夜過去了,纔剛剛到二分之一,若是耽誤了大事,從此以後,世上將再無墟族。”   墟婆婆淡淡地道:“已經全部按照使者所說的辦了。”   黑袍赤足少女腳尖輕點虛空,雪白的玉趾和鮮紅的指甲完美的彷彿是藝術品,身形在空中如流水般漂浮移動,道:“需更強的人來祭獻元血……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族中有人從神城返回,他們在神選大賽中得到了機緣,體內存在強大的元血,何不以他們來祭獻?”   墟婆婆微微沉默,旋即點頭,道:“好。”   旋即下令,有使者將關押在地下囚牢之中的白小小等四人,直接提取了出來,押到了聖殿中。   黑袍赤足少女的目光,落在白小小的身上,上下打量審視,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瞳孔微微一縮,旋即嘴角微微向上翹起,眼神換上了一絲淡淡的譏誚。   “這……墟婆婆,你在做什麼?”   看到了神殿中發生的一切,白小小發出了憤怒的質問,她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看到的。   “老虔婆,你在弄啥嘞?”   “這些娃兒腦殼壞掉了?一個個送死?這是個什麼陣法?”   “墟婆婆你要是被逼的你眨眨眼?你這個祭獻陣法很邪惡,快關閉……”   其他三位長老,也被驚到了,難以置信地看着墟婆婆。   墟婆婆沒有做任何的辯解,手一揮。   被封印了力量的四人,就被推搡向圓點。   “爺爺?阿叔?你們……”   這時,白小小看到了正排隊進來的武士中,竟然有自己的爺爺和部落的阿叔們。   都是白月部落的熟人。   他們都穿着黑色的寬鬆帽衫,表情肅穆而又神聖,絲毫看不到被強迫的模樣,緩慢而又堅定地走向圓點。   聽到白小小的聲音,阿爺扭頭看了她一眼,表情驚訝,眼中流露出一絲痛苦之色,嘴脣開合翕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白小小清晰地看到,阿爺只是緩緩地回過頭去,再也沒有看自己哪怕是一眼,決絕地走上了屬於自己的原點……   “不要。”   白小小看着阿爺等人的背影,驚恐地呼喊着。   她不惜一切代價地嘗試爆發自己的力量。   體內的神力在這種意志力的催動之下,果然是開始瘋狂沸騰,隨着一道道的神光放射,束縛在她脖頸部的禁神術環發出嘣嘣嘣的輕響聲,出現了裂紋。   墟婆婆淡淡地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法杖一揮。   聖殿轟然而鳴。   一道沛然神力落在白小小的身上,將那破損的禁神環再度加固。   “墟婆婆,你快放開我,我……”   白小小瘋狂地掙扎,眼中露出祈求之色。   她無法理解,慈祥而又和藹,對於墟界的每一個子民都關愛,被認爲是仁慈化身的墟婆婆,那個曾經在很多個日夜中傳授自己功法,引導自己修煉,將自己視作是女兒一樣的墟婆婆,爲什麼突然會做出這種邪惡的事情。   到底在自己離開墟界,前往神城的時候,這裏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阿爺他們,會心甘情願地走向死亡的圓點?   白小小體內有神力在轟鳴,背後更是出現了一道神靈虛影,逐漸清晰……   “竟然是高位神的神位?”   黑袍赤足少女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劍逍遙的手中,到底有多少個高位神神位?   她面色陰沉,一抬手,六道黑色的光霧觸手,猶如繩索一般飛射過去,白小小身後逐漸清晰的神靈虛影直接捆縛絞碎。   “啊……”   白小小噴出一口鮮血。   她終於再也無法掙脫。   其他三名墟界聖殿的長老,看到這一幕,也在拼命地掙扎,甚至破口大罵,但卻無濟於事。   最終四個帶着滿腔優越感從神界歸來的新神,連第一波裝逼都沒有完成,就都被推上了圓點。   九層祭壇的力量發動。   低沉的岩石磨轉轟鳴聲響起。   恐怖的吸力傳來。   站在圓點上的六千五百一十六名戰士的祭獻,毫無意外地再度開始,鮮血從他們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毛孔之中流溢出來……   普通的戰士和強者,在短短不到五個呼吸的時間裏,就很快被吸乾,隨風化作齏粉。   其中包括白月界的衆人。   白小小渾身顫抖,目齜欲裂,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叔伯、朋友和阿爺,一個個在自己的面前化作飛灰飄散,整個人陷入了癲狂和憤怒之中……   她身上湧出大量的神血。   肌肉和骨骼也開始凹陷……   身邊的三名長老,雖然也有神位之力,但堅持的時間比白小小少了許多,在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之後,被吸乾了所有的力量,化作了乾屍齏粉飄散……   有兩行血淚從白小小的眼中流淌出來。   她的身軀開始半乾涸化。   “我的姐姐……”   “她會回來的,她會爲墟界的子民報仇。”   “她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白小小的眼睛已經無法視物,力量的流逝已經讓她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但她依舊大聲地呵斥怒吼。   “墟婆婆,你背叛了愛戴你的墟界子民的,墟界之主永恆地詛咒你……”   白小小的意識在怒吼中逐漸模糊。   墟婆婆始終面無表情。   九層祭壇上的墟界之主神像,在汲取了四尊神靈級強者的血肉力量之後,那種鮮豔的紅色,終於到了脖頸的位置……   白小小的身體終於完全乾涸化。   她臉上的憤怒表情凝固,好像是藝術大師雕琢出來的塑像……   而隨着白小小體內的最後一點鮮血流淌到墟界之主的神像上,鮮紅色的色澤終於浸染到了神像的雙眉位置。   一種難以形容的暴虐、殺戮和毀滅的氣息,從鮮紅的神像上傳出,與這聖殿的氣息截然不同,好像有什麼可怕的存在,要在另外一個時空,藉助這神像的軀體快速地復甦復活!   “只剩下最後一點了。”   黑袍赤足少女看着墟界之主神像眉毛之上的一片淡色,道:“墟婆婆,加快速度吧,讓更多的墟界強者進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墟婆婆沒有說話,自己走向了聖殿陣法的圓點。   “你做什麼?”   黑袍赤足少女皺眉問道。   “最後的祭獻,就讓我這年邁腐朽之軀來完成吧。”   墟婆婆站在了距離九層祭壇最近的圓點上,表情一如之前般地從容平靜,道:“我享有墟界子民愛戴一千年,身體裏凝結着巨量的信仰,可以轉化爲元血……是完全最後祭獻的完美人選。”   說話的時候,她已經再度啓動了九層祭壇。   磚石轟鳴轉動聲中,陣法的力量發動。   大量的鮮紅色血液,從墟婆婆的毛孔之中溢出,湧入腳下的圓點,旋即隨着凹痕,化作鮮紅的血蛇,爬上祭壇,湧入到了墟界之主的神像之內。   黑袍赤足少女美眸中泛動異色。   看着快速化作乾屍的墟婆婆,她隱約覺得哪裏好像不對,但卻想不明白。   而下一瞬間,九層祭壇上的墟界之主神像,終於徹徹底底的化作了鮮豔奪目的赤紅之色,表層的色澤彷彿是流動着的鮮血一般猩紅。   “好在終於完成了,這樣一來,距離最後的計劃,就只缺……”   黑袍赤足少女話音未落,意外的變化出現。   墟界之主的神像並未如她所期待的那樣‘復活’過來,而是轟地一聲,直接炸裂破碎,一道奪目的紅芒從裂開的神像中沖天而起,直接穿破了虛空壁障,猶如一頭扎進汪洋的神龍一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轟隆隆。   破碎的神像,化作一塊塊失去了神性的岩石,重重地砸落,將整個九層祭壇也砸毀,開始快速地坍塌。   “該死。”   黑袍赤足少女面色狂變,原本清麗英氣的臉上,瞬間遍佈陰雲,因爲憤怒而有些猙獰。   她意識到,自己好像是上當了。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天公子   “墟婆婆!”   黑袍赤足少女知道自己被這個老人騙了。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一直表現的無比配合的墟婆婆,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耍了花招,導致最後的計劃,功虧一簣了。   如果自己現在回去交差的話……   估計沒有以前這麼容易了。   那該怎麼辦呢?   “必須將功贖罪啊。”   黑袍赤足少女思忖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狠辣的決絕之色,好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   只見她突然抬起手,食指指尖上緩緩地沁出一滴鮮血,如同米粒大小的紅色寶石一樣,閃爍着淡淡的光芒。   她抬起食指,緩緩地按在了自己的左邊眼睛上。   血色猶如胭脂一般盪漾開來。   幽微詭譎的氣息瀰漫。   她的右眼瞬間變得通紅如血,瞳孔彷彿是一個微型鏡面一樣,有無數畫面飛快地閃爍而過,最終印射出一道飛行在蒼茫破碎大地上的紅芒……   “找到你了。”   黑袍赤足少女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   嘭。   她的左眼球直接爆炸。   左眼眶化作了一個黑漆的恐怖血洞。   但她彷彿是察覺不到絲毫的痛苦一樣,轉身離開了墟界聖殿。   ……   ……   東道真洲。   大陸第一高峯臥曲年嘜勒格寶山。   中央神殿中,歌舞不絕。   一場宴會正在進行。   坐在主位的是一位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   他容貌醜陋,靛藍色的長髮,佔據了大半張臉的鷹鉤鼻,面部肌膚坑坑窪窪好像是月球表面,靛藍色的絡腮鬍,小眼睛好似是綠豆,長相醜的非常有特色。   一般人根本醜不到他這種程度。   值得一提的是,這醜少年眼眶有淡淡的黑眼圈,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樣子。   兩名身着黑袍的人影,一左一右立在這醜陋少年的身後。   左邊是身形瘦高的灰髮老者。   此人肌肉隆起宛如刀削斧砍直欲城破黑袍,哪怕是靜靜地站着不動,身體周遭的光線也都會微微扭曲,似是被某種力量改變了立場。   右邊是一個身高只有一米三左右的侏儒。   這侏儒身材矮小,但卻有着成年人的面孔,單看那張臉真的是英俊驚人,可惜侏儒之身卻讓他的這種英俊看起來充滿了缺憾,所有人第一眼都會感到惋惜,如果他的身體是正常人的話,也許會是一個絕世美男子吧。   這兩人明顯是醜少年的護衛。   他們站在醜陋少年身後,給人一種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錯覺。   灰髮肌肉老者始終閉着眼睛,而侏儒英俊男子一雙眸子像是老鼠一樣滴溜溜地旋轉打量着周圍。   “哈哈,沒想到這種老鼠洞一樣的地方,也別有樂趣。”   醜陋少年端起神石打造的酒杯,尋常神靈都飲不到的美酒,喝了一半撒了一半,靛藍色的鬍子溼漉漉的沾着酒漬,還站着菜汁……   醜陋而粗魯。   兩個身着淡薄輕衫的美麗妙齡女子,肌膚白皙,千嬌百媚,左右各擁着醜陋少年的臂膀,小心伺候着。   兩女眉宇之間頗有神聖氣息,竟然是兩個女性神靈。   放在東道真洲都是令人恐懼的神魔級存在,但此時卻小心翼翼地正在小心伺候這樣一個醜陋的少年。   而醜陋少年的祿山之爪,更是不斷地兩女的身上關鍵部位不斷地揉捏,旁若無人地樣子,充滿了暴發戶的氣息。   這種貨色,這種氣質,比最低級的紈絝還不如,放在往日,根本沒有資格出現在這種場合。   但此時整個宴會都以他爲中心。   不但兩個女神靈委曲求全任由他輕薄,就連衆神之父轉生的衛名臣,此時也只是坐在右側下首,不斷地舉杯敬酒,說着恭維的話……   “天公子滿意就好。”   衛名臣笑眯眯地敬酒,恭恭敬敬地道:“按照公子的要求,我已經在大陸的各處,準備好了陣眼矩陣,公子需要的特殊體質女子,也都已經蒐羅備好,只需公子一聲令下,我們的計劃,就可以啓動了。”   “哈哈,你個賤民,在這老鼠洞裏當你的王不好嗎?爲什麼非要回去呢?離開這裏,你擁有的一切,都將煙消雲散……你依舊會變成一個泥沼裏刨食的賤民。”   醜陋少年喝酒喫肉玩美人,看也不看衛名臣一眼,語氣中充滿了鄙夷輕慢。   這一幕,如果被別人知道,只怕是要跌破眼鏡。   高高在上的衆神之父啊。   竟然被稱作是賤民?   可衛名臣非但沒有絲毫的生氣,反而越發地謙恭,道:“權勢、財富、美人和美味,小人都已經享用過了,索然無味,年齡越長,就越發地思念故鄉,想要回去看一看……”   “何況,只要天公子您願意照拂小人一二,便是回去,小人也可以脫離賤籍……”   說到這裏,衛名臣起身恭恭敬敬地敬酒,然後轉身拍了拍手。   大殿中的舞姬緩緩地退下。   一名身穿着白色劍士服的少女,赤着雪足緩緩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五官精緻如畫,黑色的眉毛濃郁如劍,身段高挑,前凸後翹,腰細腿長,黑色的長髮紮成爲高馬尾,美眸明亮帶着一絲絲倔強,眉宇之間有一股勃勃英氣。   “嗯?”   天公子丟掉手中的酒杯,將左右兩個女神直接粗魯地推開,站起來死死地盯着這少女。   他的眸子裏泛動着奇異的靛藍色光輝,似乎是在施展者某種瞳術,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這個白色劍士服英氣少女。   “不錯,不錯,”醜少年臉上,逐漸露出驚喜之色,滿意地道:“元陰不虧,氣息純正,血脈雖然微弱但卻是真正的【噬星魔體】,更難得的是她身上還沾染了一絲氣運……很好,非常好。”   衛名臣心中鬆了一口氣。   只要這個煞星滿意,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生辰八字,可都驗證過了?”   醜少年眼中的藍色妖異光輝散去,繼續問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什麼因果牽絆吧?”   衛名臣道:“公子放心,所有的牽絆,都已經被她自己親手斬斷了。”   “那就好。”   醜少年點點頭,道:“你去準備吧,一個時辰之後,開啓所有的陣法矩陣,煉化此界需要一些時間,我們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   衛名臣拱手道:“是,小人這就去辦。”   他轉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在天公子和兩位護衛看不到的時候,他的眼眸中,不易察覺的陰冷笑意一閃而逝。   他來到側殿。   剛纔在殿中起舞的美貌舞姬依舊在這裏候場,看到他連忙第一時間行禮。   衛名臣沒有說一句話,從她們面前走過。   砰砰砰。   十名絕美的舞姬身體直接炸裂開來,化作血霧飄散,就連神識也都瞬間湮滅,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知道天公子降臨的人都不能留。   看見過自己卑躬屈膝的人更不能留。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不可思議的援軍   大殿中。   醜少年招了招手,道:“過來。”   英武薄衫的美貌女子挪動雪足,緩緩地走過來,到了醜少年的身前,抬着頭,目光毫不畏懼地與其對視。   醜少年緩緩地伸出手……   一道靛藍色的光輝,在他的掌心之間流轉。   手掌卻並未落在少女的身上任何位置。   “你叫什麼名字?”   他問道。   少女高高的馬尾甩了甩,道:“木心月。”   “很好聽的名字。”   醜少年眯起眼睛,道:“剛纔衛名臣說,你親手斬斷了自己的因果牽絆?”   木心月嗯了一聲,看醜少年還盯着自己靜待下文,便坦然道:“我曾親手殺了父母,利用過對我最好的少年,有人將我帶出小城市,有人將我帶到了中央帝國,這些人最後都死在了我的手中……我送他們上路,免得多受痛苦。”   “心狠手辣啊。”   醜少年指尖的靛藍色電光閃爍越發濃郁,道:“當背叛已經成爲習慣,你要如何說服我用你呢?”   “只有弱者纔會擔心被人揹叛。”   木心月神色坦然地道:“真正的強者無所畏懼。”   “呵呵,拙劣的激將法。”   醜少年冷笑,又道:“但你成功了。”   話音落下。   他指尖的靛藍色電光,猛地跳躍附着到了木心月的身上。   木心月美麗的面容,瞬間扭曲了起來。   難以形容的劇痛在體內竄動。   但她咬牙忍住,沒有開口痛呼。   “認真聽好了,你很幸運,體質是罕見的【噬星魔體】,一種即便是在天外洪荒世界,也很少見的吞噬體質,可以吞噬一切能量……”   “我現在給你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仔細感受,順着藍電的引導,喚醒你體內的血脈之力,等你徹底激發身體的血脈,這一方小老鼠洞裏,沒有什麼能量是可以傷害到你。”   “但是如果你失敗了的話,那就會被活活痛死。”   “不要讓我失望。”   醜少年說着,緩緩後退。   他看向木心月的眼神中,並未有絲毫的情慾。   因爲這次冒險來到這方世界,他有着極大的野心和目的,絕對不會因爲管不住褲襠裏的東西而犯下錯誤。   女人什麼時候都能有。   而改變命運的機會,只有一次。   這個‘噬星魔體’的少女,在他的計劃中,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至少在計劃成功之前,都必須保留着元陰之身。   噗通。   木心月倒在了大殿地面上,身軀在抽搐掙扎。   密密麻麻的藍電光絲,纏繞着她的身體,在肌膚之下鑽出鑽進。   木心月咬破了嘴脣,鮮血沁出,強行保留着意志,仔細地感應藍色的電光在體內流動的路線和節奏……   她從沼澤中走來,哪怕是滿身淤泥也不曾放棄,如今最好的改變命運的機會就在眼前,又怎可因爲這些許的疼痛而放棄?   只不過是肉體的疼而已。   又不是心疼。   醜少年‘天公子’看着這一幕,眼中有了期待。   他緩緩地走向大殿外。   站在門口的石基上,居高臨下俯瞰整個神殿建築區和臥曲年嘜勒格寶山脈,景色巍峨建築恢弘,哪怕是口口聲聲說這一方世界是個老鼠洞,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些生活在老鼠洞的低級生物們,創造出的文明也很有意思。   轟轟轟。   一道道厚重粗大的光柱,從臥曲年嘜勒格寶山脈的不同方向、不同區域的祭壇之端噴發出來,如一柄柄神槍一般刺向天穹……   腳下的大地在震顫。   詭譎妖異的力量,以臥曲年嘜勒格寶山脈爲中心,朝着東道真洲大陸各處輻射開來……   潛藏在大陸不同地方的陣法,隨之被觸發。   這一日,倖存的東道真洲大陸生靈們,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奇觀。   一道道神祕的巨型光柱,從大地之下噴湧而出,彷彿是神劍神槍一般刺向天穹深處,一層層漣漪狀的雲漩,繚繞在這些光柱周圍,形成了便是天尊級強者也無法將其破開的禁制結界……   一個開始煉化整個大陸的陣法矩陣,終於被無情地啓動了。   ……   ……   神界。   劍神殿戰場。   【玄鳥戰旗】的出現,再度打破了戰局的平衡。   可怕的威壓釋放之下,籠罩着劍神殿區域的【夢幻泡影】陣法,就真的如同肥皂泡泡一樣快速地破碎……   虛空之中,突然響起一聲慵懶的嘆息。   果然是杳主神。   那個絕美而又慵懶的美人,突然就出現在了天空中。   她一揚手。   六道奇異的流光,驟然從虛空之中出現,宛如六支箭矢一樣,先後砰砰砰砰砰砰六聲,撞擊在了【玄鳥戰旗】之上。   戰旗的色澤,快速地暗淡下去。   尤其是旗面上的彩色玄鳥,好像是褪色一般快速淡去。   【玄鳥戰旗】帶給衆人的窒息般威壓,在這一刻也散去了七七八八,旗杆也是搖搖欲墜,彷彿要從天空中掉落下來。   “我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杳主神的聲音響起。   也不知道是在向誰解釋。   下一瞬間,她的身影消失,徹底撤離了戰場。   “殺。”   礦石之主在這一瞬間,驟然暴起發難,直接出手,一腳踩下。   那巨型岩石腳印再度浮現在天穹,翻滾雲氣,帶着毀滅般的力量,踏向下方劍神殿的建築和衆新神。   主神級的強者含怒出手,威力可怕至極。   便是潛龍等人,也根本無法抵禦這種力量。   剩下的十八到神力屏障,也在礦石之主的這一腳之下,層層崩碎,眼看着要徹底破防……   這時——   咻。   一道淡褐色流光在虛空中閃過。   巨大的岩石腳印猛然頓下,旋即無聲無息地轟然瓦解,化作一片失去了神力靈性的碎石,在空中掉落下來。   “什麼人?”   礦石之主大驚,高聲怒喝。   淡褐色流光飛回,化作一根焦木柺杖,落在了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戰場上空的一位銀髮老婦人手中。   老婦人身形佝僂,穿着普通破舊的外衫,面目普通,手中的柺杖好像是隨手從某個村莊裏撿來的燒火棍一樣隨意簡單。   她就像是一個土裏土氣的農婦。   但卻高高地凝滯在虛空中,無視劍神殿核心陣法的禁飛禁制,任憑三大主神恐怖的威壓猶如颶浪澎湃,連一根髮絲都不曾動搖。   “是她?”   潛龍看到這一幕,眼珠子差點兒暴凸出來。   這個婦人,不就是胖虎刀劍笑的老孃嗎?   他太熟悉了。   因爲當初這個老婦人的劃痕之症,就是他用藥治好的——老婦人是當初的用藥實驗組成員之一。   那個當時染病垂垂將死平民窟老人,現在竟然……   潛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將眼珠子重新按回去。   是的。   沒有看錯。   所以這位老人,到底是誰?   這樣的問題,幾乎在每個人的心中浮現。   下一刻,胖虎老孃已經出手。   她揮動着手中的焦木柺杖,一杖一杖地擊打在礦石之主的身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然後一塊塊的岩石就從虛空之中墜落下來……   這種畫面很詭異。   胖虎老孃的速度不快,她的柺杖速度也不快,給人的感覺是誰都可以來得及反應,但偏偏礦石之主躲不開,一次又一次地被狂毆。   “老虔婆,你到底是何人?”   礦石之主又急又氣。   他從來不知道,神界還有這種人物。   那柺杖落在自己的身上,好似是要將自己的神格都打碎,蘊含着恐怖的威能,再這樣被毆打下去,有可能會死。   一邊的天空之主和火焰之主見勢不妙,相互對視一眼。   “殺。”   火焰之主不再猶豫,立刻出手。   漫天火雨似是諸天點綴的星辰之光,瞬間鋪遍天空,然後急驟地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如星雨囚牢一樣,將胖虎老孃困在其中……   礦石之主見狀,鬆了一口氣。   剛纔短暫的交手,他已經被那幾柺杖打的喪失了一半戰鬥力,這老東西太可怕了。   然而,他這口氣還未喘完,異變再生。   轟!   劍神殿廣場劇烈一震。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星雨光牢外面,隨手一撕,就將火焰之主的主神戰技光牢直接如撕紙一樣撕碎!   礦石之主和火焰之主兩大主神,齊齊睜大了眼睛。   那可是最純粹的神火啊。   普通的高位神,就算是沾染上一絲,也會被焚燒成爲灰燼。   這胖乎乎的身影是誰,竟然可以徒手撕碎神火星雨囚牢而毫髮無損?   但下面仰頭都快仰出頸椎病的潛龍等人,卻再度震驚的眼球暴凸差點兒掉在地上翻滾。   是胖虎。   這個傢伙……他竟然有資格插手到主神級的戰鬥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同樣有如此疑問的,還有終於趕來在遠處略站的楚痕。   是的,加入戰場的母子,是正是李一恬帶着他請來的幫手。   說實話,胖虎和胖虎娘,他都見過。   也隱約察覺出來,這對母子的身上,隱藏着什麼祕密。   但卻沒有想到,是如此之大的祕密。   “冕下說的沒有錯,他們的確是有匹敵主神的力量……”腹黑軍師李一恬滿臉的興奮,道:“這豈不是說,一切都在冕下的掌握之中?冕下真的是神人也。”   她現在是真的快陷入到了對於林北辰的絕對崇拜之中。   這個少年身上有太多的祕密。   這種祕密對於李一恬的吸引力,要遠遠超過他的顏值。   “還有一位天空之主,你能對付嗎?”   她扭頭看向戰神郭君。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最後的敵人   戰神郭君苦着臉,道:“我本體都毀了,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說着,見腹黑小軍師臉上已經露出鄙夷之色,頓時氣得咬牙,道:“但是,我拖住天空之主一段時間,還是可以的……小金子,你來配合我。”   旁邊的黃金巨蜥王身上穿着馬甲短褲,脖子裏掛着大金鍊子,聞言身體一顫,眼珠子暴凸。   它難以置信地用短小的前肢,指了指自己:“嘶嘶嘶,嘶嘶?”   戰神郭君點點頭,道:“沒錯,就是你,劍主神賜予你神位,你現在也該出一份力……我正面,你纏鬥,施展你的天賦神通吧。”   “嘶嘶嘶。”   黃金巨蜥王連連搖頭,不斷後退。   開什麼玩笑?   我只是一隻與世無爭的小蜥蜴,最大的夢想是去到天外洪荒世界找幾隻母蜥蜴產仔,把我的血脈擴散出去……   現在要讓我硬剛主神?   做夢。   它頭也不回,轉身就要跑。   “走你。”   戰神郭君直接飛起一腳,踹在黃金蜥蜴王的屁股上,將它踢飛,凌空撞向天空之主。   黃金蜥蜴王:o(≧口≦)o!   我早就看出來戰神郭君你這個狗東西不是人。   “呸呸呸。”   它無奈,只好朝着天空之主狂噴口水。   這是它的天賦神通——【紙醉金迷】。   只見一片片黃金粘液在虛空之中迅速霧化,變作金粉閃閃的霧團,朝着天空之主飄去。   這金粉霧團很詭異。   以天空之主的境界和經驗,竟也是很快就被包裹在其中,被遮掩了視線和感知,只覺得被強行拉入到了另外一片世界。   戰神郭君爲了爭一口氣,硬着頭皮出手。   身形化作流光,衝入到了金粉迷霧之中。   砰砰砰。   DuangDuangDuang!   金粉迷霧之中不斷地傳出來互毆的聲音。   偶爾有天空之主的一隻手臂,或者是戰神郭君的半個腦袋從裏面鑽出來,結果卻又被活生生的拉回去……   一片片血雨,從金粉迷霧中灑落下來。   幾十息之後,甚至還有殘肢斷臂,如同下餃子一樣墜向地面。   旁人看不清楚裏面的戰況,但只是聽這聲音,看這畫面,就覺得一陣陣的牙酸肉麻,渾身冷戰,心驚肉跳。   這種級別的兩大強者,竟是在肉搏嗎?   “呸呸呸……”   “he-tui-!”   黃金巨蜥王也是賣了老命。   它用前肢掰着自己的嘴巴,耷拉着舌頭,不斷地朝着金粉迷霧吐口水,維持【紙醉金迷】的特效……   楚痕看着,不由得額頭一排排黑線垂下來。   好奇葩的戰鬥方式。   對於劍神殿一方來說,突如其來的援軍,一下子就解決了最大的危機。   潛龍、盧冰穩等人抬着頭觀戰,心中不斷地反思,自己之前到底有沒有得罪過胖虎,之前喫了黃金蜥蜴王那麼多的烤尾巴,這貨不會拉清單算賬吧?   “啊……”   礦石之主發出慘叫,第一個敗陣。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他已經被胖虎老孃一頓柺杖,打的肢體破碎,神格開裂,哪怕是祭出了神位法相,也無濟於事。   胖虎老孃的戰鬥方式很簡單。   她只是簡單地揮動柺杖,連對應的招式都沒有,也沒有任何絢爛的光影特效,不帶絲毫的能量波動,就如同一個強勢的農家老婦在毆打不孝順的逆子。   但效果卻詭異的不可思議……   打到最後,礦石之主頭昏腦漲,連自己原本會什麼神通招式都已經忘記了,只能抱頭鼠竄,撒丫子逃離了戰場。   下方一羣人看的目瞪狗呆。   這也行?   他們深度懷疑自己看了一場假的主神級戰鬥。   另一邊,胖虎和火焰之主的戰鬥,也很不尋常。   胖虎渾身肌肉隆起,兩隻胳膊像是打樁機一樣,轟轟轟一拳一拳閃電般地打出,追着火焰之主狂毆……   而火焰之主怒吼聲中,不斷地施展各種火焰神通。   “星火光牢……”   “提伯斯之怒。”   “闇火燎原。”   “滅世之炎。”   一道道絢爛奪目的火焰神通,席捲天穹,蘊含着可怕的神火之力,就連空間和光線,似是在這樣的恐怖神火之下都已經開始扭曲,虛空壁障好似是玻璃一樣要被融化爲液體……   這樣的神通手段,別說是正面擊中,哪怕是被餘波稍微掃中一絲絲,高位神也會瞬間灰飛煙滅,連毛都不會剩下一根。   但對胖虎卻無效。   胖虎就好像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對於火焰之主的一切攻擊都免疫,烈焰火舌舔舐在胖虎的身上,連他的一根髮絲都不能撩動……   但他的攻擊,落在火焰之主的身上,頓時就打的一陣陣火星濺射,打的火焰之主神格出現裂紋,不斷地削減火焰之主的力量……   “你是天外之人?”   火焰之主終於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極度駭然之色。   胖虎不說話。   他沒有什麼壞心思。   他只是想要儘快打死火焰之主。   畢竟以他如今的修爲,【十皇體尊功】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   最終,火焰之主也敗逃了。   原本就打不過胖虎,何況還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來歷。   下方的劍神殿陣營中,傳出一陣陣歡呼。   而四大主神聯盟的陣營,各方神靈、眷族神戰士和術士們,一個個都面如土色,心中驚惶而又迷茫。   這種親眼看到自己所信奉的最高神戰敗逃命,讓他們有一種信仰崩塌的憤怒和失去信仰的迷茫……   “不要追。”   胖虎老孃止住了兒子追擊的腳步,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速去幫戰神郭君。”   “噢。”   胖虎轉身衝入了金粉迷霧之中。   然後迷霧中互毆的聲音又更加劇烈了。   天空之中一次次地從迷霧中掙扎出來,渾身是血,但卻被重新拉了回去……   大片大片的血雨墜落。   “tuituitui……”   黃金巨蜥王狂噴口水,嘴巴幾乎都吐幹了。   最後像是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吐舌頭。   一滴都沒有了。   好在這時,戰鬥終於結束了。   一具渾身是血的殘破身軀從金粉迷霧中墜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鮮血汩汩流淌,染紅了大地,已經沒有絲毫的生機。   “啊……”   一位天空之主的眷族神戰士發出慘叫,身上的血肉瞬間融化腐爛成爲灰塵,到最後連骨骸都化作了灰土……   不只是他一個。   許多直屬天空之主的眷族神戰士、術士強者,紛紛瞬間腐朽化塵……   天空之主一系的神靈,也隨之清晰地感受到了神力流逝……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駭然之色。   因爲這意味着,天空之主隕落了。   又一尊主神隕落了。   這場戰爭,竟然慘烈至此。   等到衆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天空之中金粉迷霧消失,胖虎老孃三人一獸也隨之消失,不知道去了哪裏。   “動用了天外的力量,他們已無法在神界停留太久,要冒險上路了……真的是太可惜了。”   腹黑軍師臉上帶着滿滿的遺憾之色。   如果胖虎三人組可以徹底爲劍神殿所用的話,那掃平整個神界指日可待。   可惜的是,他們這一次出戰,只是爲了報達之前劍主神的恩惠,冒險使用了天外的力量,必須儘快回去了。   “他們之前出手,已經是在冒險了。”   楚痕並不覺得遺憾,道:“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我唯一感到奇怪的是,杳主神爲何會出手相助,甚至還公然對抗【玄鳥戰旗】……莫非,這也是你暗中佈置的援兵?”   腹黑女軍師搖頭,道:“非也,這也是我奇怪的點,不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冕下的底牌未必全部都告訴我,我想這也應該是冕下的佈置之一。”   連楚痕都開始看不透林北辰了。   他清晰地知道林北辰的真正根底,這樣一個從雲夢城中起家的少年,到底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將神界也掌控在了手中?   “回去吧,大局已定。”   楚痕看向劍神殿,道:“這一次,我們又贏了。”   李一恬搖搖頭,反而面色凝重。   這位腹黑軍師的美眸中帶着憂慮,道:“未必,還有一個人,至今未曾出手,她纔是我們最大的威脅,如果冕下不能及時出關,擋住此人的話,我們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你是說……”   楚痕一怔之下,也反應了過來。   但怕什麼來什麼。   下一瞬間,兩人面色齊齊一變,抬頭看天。   一個身着藍色仙裙的身影,從遠處虛空之中走來,一步一步,踏空而行,來到了劍神殿的上空,一招手,那面已經暗淡無光的【玄鳥戰旗】飛入到了她的手中。   纖纖素手握住旗杆的瞬間,神華大作。   【玄鳥戰旗】復活了。   旗面放射烏光,玄鳥圖騰瞬間變得色彩奪目,彷彿要破開旗面飛出一樣,隨着那纖纖素手輕揮戰旗,天地都翻滾動搖壘起來。   握旗之人,宛如天外玄女,黑髮飛揚,藍裙飄擺,爆發出席捲四方,勢吞天地的恐怖威壓,天空中黑雲翻滾,猶如濁浪滅世,可怕駭人到了極點。   下方神靈,戰戰兢兢。   普通眷族,直接無法承受這種威壓,噗通噗通全部都跪在地上,連抬頭的力量和勇氣也瞬間喪失……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歸元混沌氣   東道真洲。   臥曲年嘜勒格寶山脈。   一道道巨大的光柱源源不絕地朝着天穹上空噴射,在極高的雲層中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星璇一般的雲氣漩渦,隨着光柱的噴射而瞬時間旋轉,形成了壯觀景象。   衛名臣站在九層祭壇之上,露出滿意而又期待的表情。   距離最後的目標,只差一步。   爲山九仞,就等最後一簣。   陣法矩陣運轉,將會將整個東道真洲大陸徹底煉化,屬於這片大陸的生機、靈蘊、氣運都將被陣法吸收煉化,產生果實。   到時候,天公子藉此固然可以獲得他想要的機緣,而他也將得到以大陸億萬生靈爲原料的‘不滅血丹’,藉此逆天改命,哪怕是回到天外洪荒世界,他也可以成爲真正的。   身後腳步聲傳來。   “冕下。”   一身白色劍士服的大胸蘿莉來到身後,微微行禮,道:“推衍已經結束了。”   “哦?可窺視到了林北辰的蹤跡?”   衛名臣問道。   這幾日以來,聯盟方面突然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進攻態勢,變得偃旗息鼓,尤其是那個罪魁禍首林北辰,也銷聲匿跡了。   被【奈何槍】刺穿身體,固然是重傷。   但有那個瘋女人在,林北辰應該可以穩住傷勢,不至於直接重傷而死。   這個時候,林北辰竟然沒有選擇公開露面振奮士氣……   有些不太正常。   雖然如今大勢已定,林北辰就算是不受重傷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來,但這個少年身上有一種不定的變數,處於洞察之下,總比失去蹤跡好。   “根據教皇彙報,碎了十六塊天機玉,並未偵知到林北辰的任何蹤跡。”   大胸蘿莉白嶔雲道。   自從與林北辰一戰之後,她就得到了衛名臣更高度的信任,掌握更大的權力,也被委以重任。   “看來是躲起來了。”   衛名臣想了想,道:“你認爲,以他的重傷之軀,躲在什麼地方,纔可以避開天機玉配合大荒衍光陣的窺視呢?”   白嶔雲無比肯定地道:“只要是在東道真洲大陸上,絕對無法逃脫我們的窺視,所以只有一個可能,他已經逃離了東道真洲。”   衛名臣若有若思地點點頭。   “是嗎?那就是說,去了神界?呵呵,喪家之犬,倒也無足輕重,大事要緊……你不用再關注此人,分派人手盯好四方陣法矩陣關鍵核心,避免被破壞。”   他擺擺手道。   “知道了。”   白嶔雲轉身離開。   衛名臣眯着眼睛,看着四方的雲海起伏,在心裏默默地謀劃着什麼。   同一時間。   隨着巨型光柱的突現,東道真洲大陸各地,都出現了兇猛的玄氣潮汐。   無數普通生靈,在這樣的潮汐之中,瞬間爆體而亡,被抽離了所有的生命能量,化作一具具乾屍倒下……   大地乾涸,草木枯萎。   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綠色光斑,從大片的森林、草原、大漠、戈壁、湖泊、田野中漂浮而起,朝着距離最近的光柱雲漩彙集而去……   肥沃的大地化作荒漠。   江河湖海中的水源被倒吸着流淌向天空。   足以殺死天人的毀滅颶風,在天地之間呼嘯盤旋,似是一根根來自於地獄的魔鬼大蛇一樣,掙扎盤旋扭曲,席捲而過,破壞着沿途的一切。   生靈哀嚎。   掌握着玄氣武道力量的強者們,不斷地躲避,藉助陣法和修爲,可以強撐一段時間……   雲夢城。   神道陣法第一時間撐開,守護住了方圓數千裏……   夜未央站在神殿山之巔,神聖渾身散發出銀月般的聖潔光輝,加持城內外的陣法,對抗天地之間的那種吞噬之力。   陸地海族大營。   人魚族的術士佈置好了陣法,齊聲吟唱。   輪椅少女炎影懸浮於千米高空,渾身散發出紅色的光輝,如一顆高懸於天空中的血日一般,放射出血色光芒,將收縮於大營中的海族強者籠罩其中……   朝暉大城。   之前爲了對付神王軍而佈置的陣法,如今恰好用到,正在不惜代價地全力催動,勉強保護城中的生靈。   城外,大片大片的土地已經化作了荒漠。   丁三石等人眼睜睜地看着來不及入城的普通平民,連同外面的動植物移一起,被‘荒蕪’吞沒,瞬間乾癟分裂,化作了荒漠中的一份子。   “有人在祭煉整個東道真洲大陸。”   身爲黯月神的丁三石,瞭解諸多辛祕,已經猜到了正在發生什麼事情,心中震驚之餘,產生了巨大的憤怒:“應該是衛名臣……一定是他。”   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竟然也做的出來。   丁三石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信息。   他突然明白過來,之前遭遇的那些巨型神王像,衛名臣打造它們的目的,並非單純是爲了殺戮和殺敵,而是爲了打造煉化大陸的陣法矩陣……   “必須想辦法阻止。”   丁三石明白過來,一頭冷汗。   按照這樣的速度下去,最多再有五天,整個東道真洲大陸都要被徹底煉化,到時候萬靈死絕,這裏將成爲死亡之地。   可是,怎麼阻止呢?   乾坤大城。   蕭丙甘、倩倩、芊芊等人,也都站在城牆之上,修補完善的陣法將整座大城都保護其中,竭力對抗天地之間的吞噬之力……   “支撐不了太久的。”   秦綬看着遠處天地之間宛如黑色滅世大蟒的龍捲,看着天邊那數十道沖天而起的巨大光柱,道:“這是煉化整個大陸的陣法矩陣,就算是防護罩的能量,也會被吞噬吸收……想要阻止這種趨勢,就必須打碎陣法矩陣的核心。”   他是代表着背後的主人,來與林北辰對話的。   可惜來的晚了一步,沒有見到林北辰。   “陣法矩陣?能喫嗎?”   蕭丙甘眼睛一亮。   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最近好像是很缺能量,雞腿也不香了,想要喫點兒別的什麼東西。   “吱吱吱。”   光醬發出興奮的叫聲。   它正騎着自己而乾兒子渣虎。   這個變異虎,已經煉化了黃金巨蜥王的精血,外觀產生了巨大的變異,皮毛變作金黃色,有一些黑色斑紋,體型已經可以縮小成爲正常大小,看起來更加威風,多了一種奇異的威勢。   而倩倩和芊芊的寒冰狼,這已經縮成了迷你狀態,只有貓咪大小,毛色也變成了金黃色,乍一看好像是兩隻橘貓蹲在兩個容光煥發的小美女肩頭。   “林北辰什麼時候可以回來?”   秦綬看向幾人,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倩倩攤了攤手,道:“這個……很難說,看少爺什麼時候腎虛腰疼吧,也許他就回來了。”   秦綬一怔:“什麼意思?”   “是秦姐姐把少爺拐走了,我感覺他們兩個要發生什麼,少爺垂涎秦姐姐的美色已經很久了,這一次他不盡興大概是不會出現的……唔唔唔。”   倩倩無比肯定地道。   芊芊連忙捂住了她的嘴。   家醜不可外揚。   侍女怎麼能在背後數落主人的事情呢。   秦綬的麪皮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忘了,林北辰的本質是個好色紈絝。   “得想辦法找到他。”   他緩緩地道:“而在此之前,我們最好弄清楚陣法矩陣的核心點在哪裏,這樣林北辰現身之後,纔可以正面阻止……好消息是,得到了神位的人,都可以短期內抵禦這種吞噬之力的汲取,你們之中應該已經有人得到了神位並且融合了吧,所以我們必須行動起來,不能再這裏坐以待斃了。”   ……   ……   天地根。   雲海縹緲,黑石灼灼。   各自褪去了全身衣物的林北辰和秦主祭,背對背盤坐在天地根之上,背部肌膚緊緊地貼在一起,雙臂同時向後探出,十指緊握,掌心相貼,後腦也緊緊地抵在一起……   在這種姿勢之下,兩人組成了一個極爲穩固的三角形輪廓。   秦主祭閉着美眸,口鼻同時吸氣。   肉眼可見的氣流湧入到了她的口鼻中,然後化作能量,在體內循環,最終沿着手臂,從指尖進入到了林北辰的體內,依照特定的循環路線完成大周天之後,從林北辰的口鼻之中呼出……   兩個人彷彿是合二爲一。   呼吸。   吸呼。   兩個各自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爲一個周天。   如此往復。   林北辰體內的力量,正在逐漸發生着奇異的變化。   傷勢早就已經恢復。   缺失的第五氣,也在緩緩地凝聚着。   約一個時辰,兩人的身形自然轉動,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雙手相抵,掌心相貼,指尖相印,組成了一個正方形輪廓,再度進行呼吸。   這就是秦主祭所說的引導。   林北辰同樣閉着眼睛,進入了一種奇特的感悟狀態,心無雜念,感受着體內的氣機流動。   時間流逝。   兩人不斷地變換着各種姿勢。   但始終都保持着身體部位會相互緊貼的狀態。   天地根周圍的氣機能量,不斷地在兩個人的體內循環着。   林北辰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玄氣力量之繭正在快速地崩碎——之前修煉成五氣神力,也只是從力量之繭衝分離出來,對於繭本身並無影響,這一次卻是直接破碎了繭身。   遊魂木境在第二日終於練成。   林北辰還未來得及體會這一境界神力的威能,體內五氣就已經在秦主祭的引導之下,再度開始大周天循環。   天地根周圍的氣機,被源源不斷地引入體內,融入到了五氣之中。   這種氣機,就像是一種調和劑一樣,逐漸將玄魄金境、識神火境、定智水境、遊魂木境和妄意土境五大境界的神力,調和在了一起。   五氣正在相互融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北辰只覺得身體微微一震,與秦主祭的身體連接已經在瞬間斷開。   他睜眼時,秦主祭的身上,已經披上衣物。   “效果比我想象中更好。”   秦主祭看着他,道:“藉助天地根的力量,你不但修煉出了第五氣,還直接進入到了五氣朝元的最高境界……仔細感悟體內的力量,它將是你擊敗衛名臣的最大依仗。”   林北辰略帶惋惜地收回目光。   他首先感悟到的是‘遊魂木境’的玄奧威能。   簡單描述,只有兩個字——   不死。   遊魂木境可以無限壯大魂魄的力量,只要魂魄不散,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可以不死不滅,本源不損的話,就可以不斷再生,猶如堅韌的草木一般,根基不絕,總是會老樹抽出新芽。   神識魂魄之力,一直以來都是林北辰的短板。   修成【遊魂木境】之力後,這個最大的短板,終於要被補全了。   【五氣朝元訣】在手機APP的影響之下,不斷地運轉,將體內的紅、綠、黃、金、藍五色氣息不斷地運轉,在天地根氣機的調和之下,最終化作一種無形無色的力量。   五氣歸元。   歸元混沌氣。   又半日之後,林北辰體內的所有神力,盡數轉化爲無形無色的‘歸元混沌氣’,讓他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了一種不真實的縹緲之氣,好似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畫外人’一樣。   林北辰一伸手。   指尖一縷火焰跳躍燃燒,旋即化作一顆綠色的嫩芽,接着又轉化爲一團浮動的液態金屬,接着化作一塊岩石,最終化作一滴清澈的水……   五行轉化。   這還不算完。   隨着林北辰的操控,指尖的這團能量化作一朵花,緩緩地綻開五片花瓣,分別爲金木水火土五種狀態,悄然綻放,看起來美輪美奐。   五種能量完美掌握。   且可以一念之間自由轉化。   之前五氣神力具備的各種未能,亦可以完美呈現,並未隨着五氣化作‘歸元混沌氣’而消失。   林北辰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叫做‘強大’的感覺。   “若是當日一戰,我達到了這種境界,絕對不會被白嶔雲的金身狀態暴揍,反而可以把她打的趴在地上叫爸爸。”   林北辰美滋滋地想道。   他緩緩地起身。   嘩啦。   一件白色的肚兜就劈頭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淡淡的馨香傳來。   “先把衣服穿上。”   秦主祭漂浮在雲海中,距離百米,面色清冷淡然地道。   “哦……”   林北辰抓起肚兜,嗅了嗅,笑嘻嘻地道:“秦姐姐,這是送我的定情信物嗎?放心,你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這個肚兜我就先收下了……咦?”   話說到一半,林北辰發出一聲驚呼。   因爲他手中的肚兜,突然出現了詭異的變化。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六大罪   白色的肚兜,上面繡有淡淡的銀色雲紋,繡工做工雙精,還帶着一縷淡淡的處子馨香體息,但在林北辰的手上,突然如一片月光般開始變幻,最終化作了一件甲冑內襯軟衣。   “啊這……”   林北辰驚訝地抬頭。   秦主祭淡淡地道:“它就是【不朽之王】套裝的最後缺失的部分。”   林北辰一呆,旋即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穿着【不朽之王套裝】,也被白嶔雲一槍次了個對穿,後來大胸蘿莉直言套裝並不完整,所以纔會被奈何槍所克。   原來缺失的最後組件,竟然是這個白色內襯。   可以根據主人性別和身形變化的內襯。   這玩意很高科技啊。   “姐姐,完整的【不朽之王套裝】,可以抵禦奈何槍的襲殺嗎?”   林北辰問道。   這個問題很重要。   “可以。”   秦主祭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麼問題來了。   “爲何當年小荒神依舊會被奈何槍所殺?”   他再度追問。   秦主祭清澈澄明的美眸中,有一絲劇烈的波動,緩緩道:“因爲他當年受襲時穿着的,也不是完整的套裝,缺失了內襯。”   哦,原來如此。   林北辰徹底放心。   等等?   他又想起一事,道:“莫非當年那件內襯,就在姐姐你的身上?”   秦主祭點點頭。   啊。   林北辰捂了捂心臟。   莫非這件內襯是小荒神給秦主祭的定情信物?   否則誰會將如此珍貴的東西,送給其他女人?   愛是一道光,綠得你發慌。   林北辰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死了無數年的傢伙給綠了……再等等,現在是不是我在嘗試綠小荒神?總之這種感覺有點糟糕呀。   “收起你齷齪的想法。”   秦主祭眼中閃過一絲嚴厲之色,道:“小荒神人品高潔,品性敦厚,義薄雲天,對於當年的兄妹們很照顧,我當年因爲在開拓神城的過程中受了重傷,所以他才借我這件內襯療傷,它是一件療傷聖物……”   林北辰一臉悲憤。   她爲了他,在指責我了。   秦主祭又微微嘆氣,道:“現在想來,我當年受傷,只怕也是衆神之父的安排……我敬重小荒神如父兄,你不要胡思亂想。”   林北辰聽到這裏,才鬆了一口氣。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爲你報仇。”   林北辰拍着胸脯,大聲地道:“我林北辰說到做到,這一次不把衆神之父打出屎來,就算他拉的乾淨……”   說到這裏,他又放低了聲音,幽幽地道:“不過我覺得,我體內的五氣還未徹底熔鍊,需要姐姐你進一步加強引導,不如我們抓緊時間……”   秦主祭凝立雲海,銀髮飛揚,優雅清麗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之色,竭力剋制着自己的劍,纖纖玉手揉了揉太陽穴,道:“已經四日時間過去,先辦正事。”   林北辰大喜。   先辦正事,後辦……   有戲。   兩人離開了天地根。   雲海翻滾,白雲舒捲。   林北辰走出茫茫雲海,回首再去看天地根,卻見白雲與黑石全部都消失,好像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烏黑的天穹之上空蕩蕩一片……   嗯,等等?   烏黑的天穹?   難道現在是夜晚?   林北辰舉目四望,然後立刻驚叫出聲:“哇,行星發動機?”   我不會是穿越到了《流浪地球》的世界了吧?   只見周遭天地之間,一道道銀色的光柱從大地上噴湧而起,猶如一根根撐天的神柱一般,在黑暗的天地之間顯得醒目無比。   這畫面,像極了電影《流浪地球》中行星發動機推動着地球在宇宙中流浪的一幕。   然後,林北辰就感覺到了天地之間無所不在的吞噬吸力。   放眼看去。   周遭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漠。   一道道惡龍般的風捲在天與地之間肆虐,捲起大片的沙粒如液體一般流淌在空氣中……隱約還可以見到一些奇異的巨型骨骼在飛沙中沉浮翻滾,那是天破地裂之後產生的諸多強大變異魔獸的骸骨……   “天地根周圍的環境,如此惡劣嗎?”   他無比震驚地道。   秦主祭絕美的白皙俏臉上寫滿了凝重。   “天地根周圍,原本是一片靈蘊十足的原始森林,山水如畫,萬靈生息繁衍。”她又驚又怒地道:“有人在以陣法矩陣煉化整個大陸……一定是他,他瘋了。”   “煉化大陸?”   林北辰心中陡然一驚:“這狗東西瘋了,簡直是喪心病狂,作爲東道真洲第一美男子兼正義使者和平化身,我必不能讓他得逞,姐姐,看來我們得加快速度了,快上車。”   他祭出了青銅戰車。   ……   ……   神界。   劍神殿廣場。   “嵐主神……”   看到天空之中出現的那位風華絕代的藍裙女神,所有人都無法遏制地產生出了一種下意識臣服之意。   被稱作是當今神界第一美人的嵐主神,不但美貌無雙,更有着超越其他主神的至高威嚴。   輪值主宰整個神界已經數百年,在過去的漫長歲月裏,神界的任何大事都是她來做出決策,號令所有神族的意志都是她發出。   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在過去的漫長歲月裏,無一不在時時刻刻地影響着神界。   很多神靈、神民的心中,她就是真正的主宰者。   現在,她終於出現了。   潛龍等劍神殿神靈們的心,緩緩地沉下去。   之前的戰鬥進行到如此白熱化的狀態,嵐主神作爲輪值之神都沒有出面阻止,這已經是一種態度了,很顯然她是允許這種戰爭存在的。   而現在,隨着四大主神聯軍的敗退,她卻出現了。   她手握【玄鳥戰旗】,打破了潛龍、盧冰穩等人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   這位統治了神界數百年的諸神,站在了劍神殿的對立面。   自開戰以來,劍神殿最大的危機,終於徹底降臨了。   “經查,劍神殿之主劍逍遙,真名林北辰,乃是來自於下界的卑微凡人,以凡人之軀,竊取主神之位,觸犯神律,罪無可恕,此其罪一也。”   “萬神殿破碎,儲藏其中的神位失竊,乃林北辰作祟,竊取神位,要挾諸神,囤積居奇,網絡黨羽,此其罪二也。”   “打破天地,導致郊區神靈殞命,導致下三區、中二區淪爲鬼蜮,無數罪民身死,又引魔淵深處魔獸攻入神界,殘害神民,此其罪三也。”   “勾結天外逆魔,禍亂神界秩序,暗中盜取衆神之父武庫,包藏禍心,殺害六十七尊神界,此其罪四也。”   “私練大荒神族鎮祖神功【五氣朝元訣】,此其罪五也。”   “偷襲閉關修煉中的偉大父神,此其罪六也。”   嵐主神的聲音,清冷尊貴,蘊含着不可抵禦的威嚴,迴盪在神界的天地之間,激起了層層神威漣漪盪漾輻射,彷彿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在對十惡不赦的罪徒進行最後的審判。   “以至高無上的衆神之父的意志和名義,吾宣判……”   嵐主神凝立虛空之中,手握玄鳥戰旗,長髮飛揚,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冷漠和殺意,居高臨下,做出了最後的審判,道:“判禍魔林北辰灰飛煙滅永不超生之刑,劍神殿一干黨羽,斬盡殺絕,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