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黑暗終會散去
此時還在28號刑室中的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他們剛剛經歷一的一切。
那是一種極致的視覺和心理的雙重衝擊。
那些他們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高高在上的頂級大佬，在‘爆頭劍仙’林北辰的面前，突然低賤的就好像是地裏的爛番茄般不值一文，被一個個爆碎了頭顱。
大人物的屍體，此刻如破布麻袋般倒在了昏暗刑室的血泊之中，有些還在微微抽搐……
畫面是如此的驚悚。
小小的刑室流淌着濃郁的死亡氣息。
沒有人願意在這樣令人窒息崩潰的可怖環境中繼續待下去。
但也沒有人敢動。
那個坐在大案之後的青年，一身白衣彷彿是昏暗刑室中唯一的光源，有些炫目的衣袍如雪般潔淨，似乎是在與這片空間裏所有的黑暗和血腥做對抗。
“你是副監獄長曾江？”
林北辰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這人差點兒嚇尿。
“是是是，小人是曾江，小人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副職啊，並不知道風中陵的倒行逆施，小人……”曾江幾乎是在用哭腔爲自己辯解。
林北辰淡淡地打斷他的自我辯解，道：“麻煩你，去帶犯人秦默言來刑房。”
曾江鬆了一口氣。
他遲疑地朝着石室外走去。
林北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當然，你也可以在出了刑室之後嘗試去示警呼救，調集軍隊和強者來圍攻，試試看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
“不敢，不敢……小人絕對不敢。”
曾江心中一個激靈，連忙轉身卑躬屈膝地賠笑。
出了刑室，他沒有再起任何其他心思，立刻點了幾個面熟的獄卒，朝着關押秦默言等人的監牢中走去。
“大人，刑室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爲何不見風大人出來？”
有人察覺到了28號刑室內外的詭異氣氛，忍不住追着問。
“想知道？那就自己進去看啊。”
曾江沒好氣地道。
於是有幾名身份頗高的戰將級當真很好奇地跑去了28號刑室。
俄頃。
副監獄長曾江帶着人犯秦默言回到了28號刑室。
不出意外，地面上多了一具無頭屍體。
是剛纔衝進28號刑室喫瓜的幾名戰將之一。
而其他幾名戰將，此時也都夾着雙腿乖乖地立定，看到他進來，沒敢開口說話，但目光噴火的樣子，彷彿是要喫了他。
用腿毛想，也能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曾江無所謂的聳聳肩。
他來到大案前，卑躬屈膝畢恭畢敬地道：“回稟大人，人犯秦默言帶到。”
林北辰放下手中的卷牘，微不可察地點點頭，道：“你再去幫我做件事情。”
曾江早就躺倒認命，下了決心做‘林奸’，聞言立刻賠笑連忙道：“大人請說，別說是一件，就算是一百件，小人也一定做到。”
恍惚中，林北辰在這個傢伙的身上，彷彿是看到了王忠的影子。
“去將整個監獄之中，所有在押案犯的卷牘都搬到這裏來，我要一份一份地審閱。”
林北辰道。
“是是是，小人馬上去辦。”
曾江也不問緣由，立刻轉身出去辦事。
林北辰目光一轉，看向被戴着鐐銬拖進來的秦默言。
這位琉淵星路九大家族之一的秦家家主，此時身着破爛且充滿了血污的囚衣，頭髮披散，失去了一條胳膊和一隻腳，滿身的污垢，目光呆滯……
彷彿是感覺到了林北辰的目光，秦默言緩緩地抬頭。
當他看到面前的刑具，看到那個坐在桌案之後的身影，突然被觸發了恐怖的記憶，渾身顫抖如篩糠，驚恐地尖叫了起來，道：“林北辰勾結魔族，背叛人族，林北辰……是壞人，勾結魔族……他是壞人……”
林北辰一怔。
旋即眼中閃過一抹悲哀之色。
廢了。
秦默言已經廢了。
難以想象他在這座監獄之中，到底經歷了什麼樣慘無人道的折磨，以至於一位堂堂高階大領主，一位曾經站在琉淵星路數億人族金字塔之巔的風流人物，竟然神智崩潰，喪失理智，變成了這幅模樣。
此時的秦默言，根本就沒有認出林北辰——準確地說，意識混沌理智崩潰的他已經認不出任何人了。
在被折磨發瘋之後，他只記住了一句話：林北辰勾結魔族，是壞人……
在剛剛過去的一段時間裏，只有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些施加在他身上的慘無人道的酷刑折磨，纔會停止。
而正是這樣的恐怖折磨，形成了深入骨髓的記憶，銘記於秦默言的內心深處，以至於在神智崩潰之後，在看到刑具時，他依舊會條件反射一般地說出這句話……
林北辰堅信，在刑訊開始的時候——不，準確地說，是在意志還未崩潰之前，秦默言絕對是做出了巨大的堅持和反抗，拒絕指證自己。
因爲如果他一開始就選擇配合的話，在意識還未崩潰之前的任何一個時間段選擇屈服的話，他就不會被折磨城這個樣子。
林北辰緩緩地起身。
來到了秦默言的身前。
“啊啊，林北辰勾結魔族，是壞人……是壞人……”秦默言驚恐地掙扎，肌肉記憶似乎讓他想起了酷刑折磨的折磨，想要往後退。
林北辰沒有說話。
他緩緩地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一縷柔和真氣注入進去，一邊緩解其肉身的疼痛，一邊檢查他體內的傷勢。
秦默言依舊在驚恐地劇烈掙扎着。
混沌的眼神中，甚至露出一絲討好的神色，不斷地重複着那句話，以期可以免受遭受折磨。
林北辰的心，逐漸沉了下去。
秦默言的身軀好像是一艘千瘡百孔的船即將沉沒海底，根本經受不起絲毫的風浪，而他的意識已經混沌如風暴中的洋麪，找不到平復的可能……
他一身大領主級的修爲，已經徹底被廢掉。
也許是感受到了林北辰的善意，秦默言的掙扎逐漸停止。
身體疼痛在真氣的治癒之下消失。
他的暗淡的眼瞳中，看不到絲毫的光亮，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堆積着一絲討好，如沒有尊嚴的野獸。
“睡一覺吧，好好休息。”
林北辰將一管網購得來的‘鎮定劑’注入秦默言的體內，聲音舒緩地道：“等你醒來，黑暗就會散去，壞人都已經死絕，一切都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