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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東四十二大文經

  交代這種東西,往往是看別人需要什麼,對症下藥,才能真正起到作用。   對方要什麼,你才能給什麼。   而不是你有什麼。   這個簡單的道理,李氏父子當然懂。   但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並不知道林北辰要什麼。   李光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在下爲舍弟之前的不懂事道歉……”   這話說的苦澀。   弟弟死了,他反而要低聲下氣地道歉。   弟弟不過只是要把秦憐神的四肢打斷,將其逐出淚痣星系,斷掉其博士道修煉之路而已……   陳北林就把他給殺了。   可恨啊。   “道歉有用的話……”   林北辰又點上一顆華子,道:“我殺你弟弟幹嘛?”   李光虞只覺得好像聽到了自己心臟被插刀的濺血聲音,一下子噎住。   副院長李子異上前,取出一個鍊金錦囊,語氣倨傲地道:“這裏面,有五萬洪荒金,你拿去吧。”   嘶嘶嘶。   周圍是一片倒吸涼皮的聲音。   天啊,五萬洪荒金。   這一次,李家還真的是大出血了。   這可是一筆鉅額財富。   一些人看向那淡紫色的鍊金錦囊,眼中閃爍着炙熱的光芒。   林北辰一怔,旋即笑了起來。   李氏父子也笑了。   畢竟是外面來的蠻子,眼皮子淺薄,沒有讀書人的修養,一點兒洪荒金就眉開眼笑。   但這時,就聽林北辰道:“你在羞辱我。”   李子異一怔。   林北辰看了一眼王風流。   “五萬洪荒金?”大奸臣瞬間會意,發出一聲嗤笑,彷彿是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一樣,道:“你打發叫花子呢?這點兒錢財好意思拿出來?我看你們就是不想好。”   李子異面色微沉,道:“年輕人,不要貪得無厭。”   話音未落。   滋啦。   噗。   藍色幽電的聲音,再度實打實地響起。   李子異握着紫色錦囊的右手,連同整個右臂,直接爆炸化作一團血霧,徹底消失了。   “我說過,不要浪費脣舌,說那些低智的對白,污染我的耳朵。”   林北辰吐出一個菸圈,淡淡地道:“你再說一句廢話,下一發劍氣,打的就是你兒子的頭。”   用最淡然的語氣,說着最兇狠的話。   李子異的面容因爲劇痛而扭曲,冷汗從額頭大顆大顆地緩落,和修煉聖體道的武者不同,博士道的書生們對於肉身的錘鍊和對於痛苦的忍耐,顯然要差很多很多,能夠強忍着不痛呼,已經是很大的毅力和氣魄了。   他甚至攔住了一瞬間要暴怒發作的兒子。   “妙手回春……血肉再生,完好無損。”   一邊的李光虞,連續吐出三個‘箴言祕術’,纔將父親的斷臂治好。   他又恨又怒,也平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並不如平日裏諸方吹捧的那樣天才絕世,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這個世界上也有同齡人可以壓在自己的頭上,讓自己原本璀璨的光芒黯然失色。   原來自己也有無能爲力的時候。   “想什麼呢想什麼呢?啊?”   這時,奸臣王風流不失時機地道:“我家少爺平日裏一個恆星月的零花錢,就有一百萬,你拿五萬洪荒金,還不夠我家少爺一天的花銷,這他媽的不是羞辱,是什麼?”   喫瓜羣衆們無比配合地再度發出一片倒吸涼皮的聲音。   一百萬?   那是一筆什麼樣的恐怖財富。   不會是吹牛嗎?   這個陳北林,到底是什麼來頭,難道是來自於中央帝庭區域的豪閥巨族嗎?   “不知道……陳大少您想要個什麼交代呢?”   李子異強忍着痛,按捺住東林書院的學員們,終於學會了談判的技巧。   第一要素當然是誠懇有禮貌。   林北辰豎起中指揉了揉眉心,道:“我聽說,東林書院有一套著作,名曰《東四十二大文經》,借我閱讀三日,此事就算是了結。”   “什麼?”   “這不可能。”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你在做夢。”   東林書院的書生們,一下子變得無比激動,一個個義憤填膺,高聲呵斥叫嚷了起來。   《東四十二大文經》乃是東林書院的鎮院至高典籍,傳內不傳外,就算是許多表現優異的核心弟子,也未見得可以修習和參閱,這陳北林真的是過分至極,竟然敢說出這樣過分的要求,如何令他們不憤怒?   對於這些普通的年輕書生,林北辰倒是沒有動殺機。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哪裏,不緊不慢地抽着華子,饒有興趣地吐着菸圈,一會兒吐出一個S形,一會兒吐出一個B形,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氏父子,也不催促,但眼神卻是越來越不耐煩。   就好像在心裏默默地倒計時。   而倒計時結束之後,會發生什麼?   李氏父子的心跳,驟然加速,加速,再加速。   “一日。”   副院長李子異突然開口道。   “這個時候,你還敢和我討價還價。”   林北辰笑了笑,道:“好。”   李子異渾身緊繃着的肌肉,瞬間放鬆了開來。   然後又有一些悵然若失。   自己答應的是不是太快了。   是不是可以縮短爲半日。   自己剛纔的表現,是不是太慫了。   但這些都無濟於事。   在兒子和其他學員震驚的目光注視之下,李子異召喚出了一本黑色的古書,凌空徐徐送到了林北辰的面前,道:“這是《東二十四大文經》的複製本,其內容與原本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林北辰看着他,沒有第一時間接。   李子異咬牙道:“不是我東林書院的學員,不可能翻閱正本,如果你還不滿意,那就把我們都殺了吧。”   林北辰笑了笑,抬手按住黑色金屬古書,道:“算了,複製本就複製本吧,誰讓我這個人好說話呢……行啦,交代我拿到了,你們滾吧,別留在這裏礙眼。”   李子異父子立刻轉身離去。   連一句狠話都沒有敢留下。   數十名東林書院的學員,也都如退潮一般,齊刷刷地倉皇離去。   其他人眼看着大幕落下,頓時也都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哎?這不是布秋人書友嗎?”   林北辰招了招手,道:“書友留步。”   “啊……這……”   布秋人只覺得自己肝顫,顫巍巍地轉身,一臉苦相,道:“陳書友,我……”   他怕的要死。   這陳北林不要幹自己吧。   林北辰笑眯眯地道:“相見即是有緣,布書友賞臉留下來,讓在下盡一盡地主之誼,如何?”   布秋人一怔,臉上湧動着狂喜之色,旋即又有些猶豫。   最後一咬牙,道:“恭敬不如從命。”   相見即是有緣,留下來也無妨。   被陳北林當衆叫住,必然被東林學院所不喜,解釋肯定是解釋不清楚了,東林書院的做事風格太霸道,不管自己解釋都過不了關,不如直接堅定點,站在陳北林一邊。   所謂兩根粗大腿,擇其更壯者而抱之。   “咦?這不是喬書友嗎?不如也留下來喝杯茶呀。”   林北辰繼續打招呼。   喬碧易一怔,旋即點頭如小雞啄米,興奮地道:“正好口渴了。”   其他幾個書山的書生學員見狀,當場在內心裏默默地哀嚎:完了,喬學姐這是色令智昏。   幾人求助般地看向書山的學員首席兼喬碧易姐姐喬饆饠。   後者彷彿是什麼都沒有看到一般,轉身就走。   林北辰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喬饆饠。   “那是我姐姐。”   喬碧易一臉驕傲地道。   顯然對於有這樣一位姐姐,感到非常的自豪。   “親的?”   林北辰問道。   “親的。”   喬碧易肯定地點點頭。   林北辰心中默汗。   好傢伙,喬碧易怎麼說都是一個千嬌百媚如花似玉玉骨冰肌的大美人,怎麼她的親姐姐,竟然是個五大三粗看起來至少也有三百多斤的大胖子,走起來簡直像是移動的肉球,特製的寬鬆書生袍幾乎都要被撐爆了。   同樣都是一個媽生的,差別這麼大嗎?   “嘻嘻,我姐姐不錯吧。”   喬碧易湊近了,像是咬耳朵一樣,道:“我告訴你說,她比我漂亮多了,你如果有興趣,我可以介紹她給你認識,到時候,我們姐妹倆一起……怎麼樣?”   媽的,你倒是把省略號後面的內容說出來啊。   我是缺那點兒錢的人嗎?   林北辰眼睛一瞪:“沒正行。”   喬碧易捂着嘴偷着樂。   林北辰又一招手:“江南岸書友,江南潮書友,請留步。”   “別叫,我不認識你,我們不熟……”   江南岸立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兔子一樣,搜地一聲就從院門口躥了出去,擠入人羣消失不見。   “唉,我是想要提醒他,褲子溼了。”   林北辰遺憾地搖搖頭。   這時,他又看向駐足在大門口的其他人。   各大書院的首席學員們,面色複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見證了一個同齡人的絕世璀璨光芒——雖然這個同齡人不是博士道,腦子也有點兒問題,但真的是已經達到了他們無法企及的高度,瞬息之間虐殺一位59階的星君巔峯級聖體道強者,別說是他們,就算是他們的師長,也未必能夠做到。   尤其是太平書院的首席慕容天珏。   這位身段高挑姿容絕美的女書生,此時內心裏依舊一片震撼。   自負不凡的她,之前以爲陳北林是初來乍到不知道利害,所以纔敢殺李光墟,現在看來……   小丑竟是我自己?   “慕容書友,留下來一敘?”   林北辰笑眯眯地招招手,一副全然忘記三個時辰之前兇巴巴地要人家滾否則弄死的兇狠。   “不了,告辭。”   慕容天珏帶着太平書院的學員們,轉身離開。   很快,院落裏的人,就走了個乾乾淨淨。   “多謝方老仗義執言,爲我解困。”   林北辰轉身,向【苦舟】方支離恭恭敬敬地行禮。   “老夫也沒有能做什麼,事情最終還是你自己解決的。”方支離感慨萬千,看着林北辰的眼神裏充滿了慈祥,就如同前輩看着有了出息的後輩子侄一般,又道:“不過,你今日強奪了東林書院的《東四十二大文經》,等於是徹底和這一脈撕破了臉……”   “瞧您老這話說的。”   喬碧易地一邊插嘴,道:“陳書友殺李光墟,斷李子異手臂,羞辱李光虞,這一樁一樁一件件,哪個不是天人共憤,哪個不是和東林書院撕破臉?”   “那不一樣。”   方支離搖搖頭:“之前還有挽回餘地,得罪的不過是李氏一脈,東林書院還有其他分支,但如今強奪《東四十二大文經》,等於是徹底和整個東林書院都撕破了臉,到時候……”   喬碧易更加興奮了,再度插嘴,道:“那更好啊,讓陳書友到時候直接乾死他們,我早就看東林書院這幫傢伙不順眼了,一個個眼高於頂,黨同伐異,動輒上綱上線,把不同意見和學術流派的人,往死裏整,好多小學院、小書舍,小流派,就因爲不講他們的經義,就被取代,滅門,這幫東林人把整個淚痣星系攪得烏煙瘴氣,早就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方支離、林北辰和布秋人齊齊看着這個小妞。   真敢說啊。   你他奶奶的還真的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方老,留下來喝杯茶?”   林北辰發出邀請。   方支離搖搖頭,道:“不了,我得抓緊時間,想辦法爲你善後吧。”   說完,轉身離去。   “多麼讓人尊敬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啊。”   林北辰發出了讚歎。   “是啊。”   王風流點頭附和。   啪。   林北辰一巴掌拍在王風流的後腦勺上,道:“愣着做什麼呢?去把院門修好啊。”   “啊?哦,這就去。”   王風流連忙道。   林北辰又看向布秋人,道:“布書友,你不去幫忙嗎?”   “啊?”   布秋人指了指自己,道:“我?幫忙修門?”   林北辰很認真地點點頭。   空氣裏湧動着奇異的氣氛。   王風流扯了扯布秋人的衣袖。   布秋人似乎明白了什麼,立刻道:“對對對對,我這輩子最擅長的事情,其實不是讀書,就修門……”然後跟着王風流去做苦力了。   林北辰轉身對喬碧易笑了笑,道:“走吧,我們去喝茶。”   喬碧易眨了眨眼,看着被支走的兩個男性,又看看林北辰,道:“你這個茶,它正經嗎?”   林北辰也眨了眨眼,道:“你猜?”   “正經?”   “你再猜?”   “哦豁?那我可得喝一口了。”   兩人說說笑笑往裏院走。   布秋人看着兩人的背影,委屈地流下了眼淚。   憑什麼啊。   這個世界爲什麼對男書生這麼大的惡意啊,還能不能好了,男書生什麼時候才能站起來?   裏院。   林北辰兩人剛進來,就看到秦主祭和嶽紅香正坐在大廳裏,有說有笑,正在商議着什麼,看到他進來,目光齊刷刷地過來了,盯住了林北辰……身邊的喬碧易。   六目相對。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