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癲狂
黑衣老人的話語，頓時吸引了無數的仇恨。
“你是何人？”
“竟敢動手殺人。”
“是秦憐神的同黨，抓住他。”
親眼看到同胞們的倒下，書生們一下子憤怒了。
少年熱血最容易激盪。
本來大家已經被陳北林這個絕世兇人壓得喘不過氣來，已經很丟面子了，現在一個不知道哪裏跳出來的老傢伙，竟悍然動手殺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嘩啦啦。
無數道翻書的聲音響起。
“束手就縛。”
“畫地爲牢。”
“手腳呆滯。”
“靜縛。”
年輕書生們的呼喝聲響起。
百餘道強度不一的真氣能量，化作無形的法則，朝着黑衣老人湧聚而去。
書生們同時出手，想要聯合起來，將這個幾日以來一直都和陳北林糾纏不清的老人制住。
想法很單純。
對付不了林北辰，還對付不了你一個無名老頭子嗎？
然後，‘箴言祕術’的力量一靠近黑衣老人身邊三米之內，立刻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根本無法給其造成任何的影響。
就好像再洶湧狂暴的冰雹，也無法靠近太陽一樣。
“哼。”
黑衣老人目光一掃，原本並不算是高大的身形，驟然之間變得威嚴了起來，輕輕地哼了一聲。
之前出手近百名書生們，頓時如遭雷噬，各個面如白紙脣如薄金，齊齊發出慘叫，然後張口噴出一道道血箭，身形軟綿綿地委頓了下去。
衆人駭然。
“自不量力。”
黑衣老人眸光中的威嚴一閃而逝：“這一次只是略施懲戒……下次你們就不會這麼幸運了。”
語氣森然，蘊含着莫大的壓力。
求知學院外部，一片寂靜。
“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一名東林學院的大導師怒而出列。
此人名爲周長林，53階星君級博士道修士，實力頗爲強大，在東林學院中極有名氣，也是出了名的護短霸道，他走到學員們身前，盯着黑衣老人，道：“你與那秦憐神，是什麼關係？爲她殺人，莫不是她裙下的走狗……”
話音未落。
呼。
這名東林學院的大導師的口鼻之中，突然噴出來一簇簇黑色的火焰。
“啊……”
他慘叫了起來。
不管施加任何的‘箴言祕術’，不管採取什麼樣的手段和力量，這黑色的火焰都無法阻擋遏制。
短短十息時間之內，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着這個東林大導師被黑色的火焰，自內而外地完全吞噬，被焚燒過的屍體，並未完全化作飛灰，而是如焦炭狀，保持着一種令人心膽俱寒的扭曲形狀，面部表情猙獰，沒有了生息，變成了一尊漆黑的怪石雕像。
林北辰見此一幕，眼中閃過震驚之色。
這是什麼手段？
黑火自燃，化作黑石雕塑？
“老師……”
“周師叔。”
東林學院的書生們，一下子都痛哭起來。
尤其是許多出身於周長林門下的書生，奮不顧身地衝上來，有人在搬黑石雕塑，加持博士道箴言，有人瘋狂地衝向黑衣老人，完全喪失了理智，一副同歸於盡的模樣。
“唉。”
黑衣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機：“老夫本不想殺人。”
他抬手一揚。
數十道黑色流光，宛如黑箭一般，朝着這些書生襲射而去。
咻。
劍吟之聲響起。
林北辰的身形宛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中間區域，劍光在原地留下一道銀色的風牆。
呼呼呼。
風聲呼嘯。
劍之風牆‘沒收’了所有的黑箭。
“老爺子，可以了。”
他打了個哈哈，道：“都是一羣后輩，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
說着，真氣一蕩。
將身後衝來的東林書生們，直接震得倒飛了回去。
黑衣老人看着眼前銀色風牆，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眼睛微微一眯，道：“小傢伙，你敢出手阻我？”
“只是想要讓老爺子少造殺業而已。”
林北辰表情平靜，心中隱隱帶了一絲警惕，因爲他從黑衣老人眯起的眼睛裏，感受到了一絲危險氣息，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叢林中肥美的小獸被高高在上飢腸轆轆的獸王盯上了一樣。
“你懂什麼叫做殺業？”
黑衣老人眯着的眼睛裏，有滲人的寒光一閃。
身形一晃。
人影乍動。
下一瞬間——
林北辰意識到不妙。
雙臂在胸前一架，瞬時便是【瞎姬八打】之中的防守式‘託天打’架出。
轟！
恐怖的黑色拳頭，就轟在了架勢之上。
林北辰身形宛如被攻城錘砸中的破布麻袋一樣，瞬間被轟破了架勢，倒飛出去，踉蹌落地，蹬蹬蹬後退出十二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渾身顫抖，雙臂宛如骨折，幾乎要抬不起來。
小臂的肌肉被砸出一道清晰宛然的凹陷。
那正是黑衣老人的拳痕。
林北辰臉上的震驚之色，難以掩飾。
好強。
他分辨的出來，黑衣老人的這一拳，完全是以純粹的肉身之力爆發，並未蘊含血脈真氣。
其中蘊含着的力量，絕對是他有史以來見過的最可怕的強度。
從未有人可以企及。
便是古河州、薛風清等人，都差了遠遠不如，可以說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黑衣老者，竟然是一個聖體道的帝者。
“小子，不要以爲老夫喝了你幾桶酒，就敢指手畫腳，教老夫做事。”
黑衣老人站在原地，輕輕地甩了甩拳頭，剛纔那一擊對於他來說，不過是漫不經心的隨手一擊而已：“這一拳，是教訓你不知天高地厚，留你這條命，算是第二日喝酒的酒錢。”
林北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氣血運轉，道：“前輩還真的是翻臉無情。”
須臾之間，手臂上的傷勢已經復原。
這是他第一次與帝級強者交手。
感覺……
就如一隻螞蟻中的大力士，在面對着高高在上的巨像一般。
不可力敵。
也無法智取。
“讓你明白，這就叫做江湖險惡。”
黑衣老人身上的危險氣息並未就此結束。
他看着周圍怒目而視的書生們，體內彷彿是有什麼恐怖的野獸即將甦醒，暴虐的氣息猶如洪水一般瀰漫開來，每個人都感覺到了死亡氣息的降臨。
“一羣從愚蠢而又狹隘的書冊裏爬出來的蛆蟲，就是這羣卑鄙小人，佔據着淚痣星系的話語權，導致了無數悲劇的命運誕生，不如都殺光，殺光，殺光哈哈哈。”
糟糕。
林北辰意識到了不妙。
這黑衣老者突然之間，好似是要發狂。
這傢伙，腦子有毛病吧。
怎麼莫名其妙突然就失控了。
他立刻後退，來到了秦主祭的身邊，抓住秦主祭和喬碧易的手，不斷地拉開距離。
而這時，宛如汪洋一般的黑色岩石虛影巨刃，在虛空之中浮現，好像是死神的屠刀一般，高高舉起，要收割下方宛如蟲蟻一般密密麻麻的書生。
“什麼人？”
“何方神聖？”
“不知道是哪位帝者降臨？”
數道大喝聲響起。
太平書院、書山、書海、懸燈閣等各大勢力的長輩導師們被驚動，紛紛現身。
黑衣老人散發出來的可怕氣息，顯然是驚動了各方強者。
只見一頁頁色澤不同的書頁，宛如光符一般，漂浮在這些老一輩的讀書人身上。
他們漂浮在低空之中，渾身澎湃着強大的氣息。
博士道的修士們到了一定境界，雖然肉身遜色於其他大多數血脈道的武者，但戰鬥力卻是絲毫不遜色——很多時候，同境界乃至於高一兩個小境界的對手，根本無法破開博士道讀書人的防禦。
“哈哈哈哈……”
黑衣老人長髮狂舞，仰天大笑，猛地彈射而起，徹底發狂的樣子，道：“今日我三刀滅盡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讀書人。”
抬手握住千米長的黑色巨刃，揮手斬下。
轟！
天地震盪，氣流如海浪。
這時，林北辰才辨別出來，那黑色千米巨刃，並非是實體，而是黑衣老人的強大氣血外溢凝聚而成。
這一刀斬下，天地變色。
“不好。”
“聯手。”
各大博士道強者們，幾乎是同時祭出‘命魂之書’，五顏六色的書頁在虛空之中飛舞繚繞，然如鎖鏈一般，鉤織出一片神光灼灼的巨型護罩，正面硬抗這一擊。
數十名星君級博士道強者同時以‘命魂之書’出手，在淚痣星系之中已經有數百年未曾見。
這種盛況，宛如漫天絢爛的煙花，令人夢醉神迷。
但下一瞬間——
轟轟轟。
能量狂亂的爆炸聲中，一道道五顏六色的書頁粉碎。
博士道的星君們一個個彷彿是斷了線的紙鳶一般，從空中跌落，在半空中狂噴血水。
其中約有十幾人，瞬間就被震爲血沫齏粉，當場身死道消。
可怕。
黑色巨刃只是一次斬擊，博士道星君們百年難得一見的聯手防禦就被徹底粉碎。
“虛僞的書生，不堪一擊哈哈哈哈……”
黑衣老人越發狂暴。
他手臂揚起。
那千米黑色巨刃旋即高高抬起，作勢又要往下劈砍。
“住手。”
“視我求知學院如無物嗎？”
數道怒意澎湃的大喝聲，從求知學院內部激盪出來。
流光閃爍。
四名渾身燃燒着金色書頁的身影出現在了空中，清喝之下，書頁嘩啦啦啦地翻動飛射，化作四道金色的鎖鏈，將黑色千米巨刃直接纏繞，然後拉扯固定在了空中。
“閣下殺氣未免太重。”
四道金色身影的博士道星君之一，便是【苦舟】方支離，雙眸之內金光閃爍，道：“同爲人族，何必下此殺手？”
“哦哈哈哈哈……空山映泉的四條狗。”
黑衣老人雙眸赤紅，竟似是癲狂一般，徹底失控，狂笑之下，黑色巨刃劇烈震動，將金色的書頁鎖鏈直接震斷。
恐怖的帝道威嚴瀰漫，整個問道山區域都似是要沉淪毀滅一般。
【苦舟】方支離等四人，身體巨震，臉上浮現出辛苦之色，竟是快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時——
“黑石，你要背棄當年的承諾嗎？”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求知學院的深處傳出。
黑衣老人身形猛然一窒。
黑色巨刃停頓在了半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