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章 永鎮邪魔
這一瞬間,林北辰的思路瞬間瘋狂地發散。
帝皇的禁軍,唱着《國際歌》版本的戰歌,雖然其中有一些詞,經過了改編,但其曲調和大致意思,幾乎與《國際歌》百分之百重合了。
巧合?
不太可能。
巧合一兩句歌詞,或者是巧合一段曲調,已經很逆天了。
這樣幾乎一模一樣的東西,豈是‘巧合’兩個字能解釋的?
那麼問題來了?
地球上的歌曲,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是從神聖帝皇的禁軍口中唱出。
神聖帝皇是穿越者?
還是說,有穿越者在神聖帝皇的禁軍中出現過,寫出了這首歌,獻給帝皇,得到了採用?
但不管怎麼說……
都與穿越者有關。
這個發現,讓林北辰又是震驚,又是歡喜。
就好像一個流浪在外無數年,已經在異國他鄉安家落戶的人,突然有一天,聽到了鄉音。
如果此時,有一個人突然出現,對林北辰說:林兄,青海湖的海鷗又來了,滇池的風吹過了西山,三峽大壩第二次泄洪,我國成爲了世界第一大經濟體,臺灣迴歸了,祁連山的雪水融化,蘭州五泉山公園的桃花開了……
林北辰必定會淚流滿面。
但此時,戰鬥還在持續。
禁軍展現出了強大的戰鬥力。
他們的強大,不僅僅是個體修爲的恐怖,也不僅僅在於戰陣的玄妙,更在於精神意志百鍊如鋼,堅韌不可動搖。
禁軍的戰歌響徹萬族之獄第一層。
最終,原始獸人潰散了。
路,也終於到了盡頭。
禁軍戰將們渾身浴血,甲冑上有鮮血滴落。
這一刻,林北辰突然明白,他們的甲冑爲什麼是鮮紅,也明白那些密密麻麻的刀痕劍孔到底是從何而來。
他們,在鎮守着這一層。
鎮守着人族之低。
這裏的原始獸人是曾經大破滅時代的萬族之一,殘暴和酷烈的象徵,在人族的很多史冊中記載,曾經的原始獸人族將人類當做是血食和奴隸,當做書畜生牲口,隨意圈養打殺……
後來,神聖帝皇橫空出世,逆轉了人族的悲慘局面,開創了二十四血脈道修煉傳承,征戰各方,擊敗了無數的敵人,纔有了人族的崛起。
獸人族,曾是人族的大苦主之一。
隨着人族建立了最強帝國,原始獸人早就已經退出了歷史舞臺,後續的戰源獸人、紅魘獸人等等,都是其後裔,但已經大部分不再敢明目張膽與人族帝國作對……
沒想到,原來獸人的始祖,竟是被囚禁在了帝皇神殿執之中。
“我們只能保護你們走過第一層。”
禁軍首領看着衆人,道:“辛苦你們了,陛下的貢品,一定要帶到,事關重大。”
說着,他開啓了前路的天陣大門。
前方的青山綠水之中,虛空似是一道門簾般緩緩地被拉開,道黑色的甬道,出現在了門外,昏黃的臺階,蔓延向帝皇神殿的第二層方向。
狂信徒們搬運公平,進入甬道。
然後大門轟隆隆緩緩地關閉。
“如果你們見到陛下,請轉達禁軍風鈴戰部的拜語:征戰三萬年,吾等無怨亦無悔,只怕此生再無覲見陛下之日,惟願陛下萬壽無疆!”
“吾等,願流盡最後一滴血,永鎮邪魔!”
聲音從緩緩閉合的門縫中傳來。
林北辰回頭。
他看到,門的另一邊,禁軍戰士們都摘下了盔甲抱在胸前,露出了蒼老的面容和灰敗的頭髮。
這一瞬間,林北辰的心臟,彷彿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抓了一把一樣。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這些曾經縱橫洪荒宇宙的天驕們,這些曾讓無數人族仇敵聞風喪膽的戰神們,這些捍衛了人族榮耀,也鑄就了人族豐碑的戰士們……他們,老了。
可哪怕是瘦骨嶙峋面容蒼老,哪怕是青絲變白髮,他們依舊鎮守在這裏。
轟隆隆。
大門緩緩地合上。
再也看不到那些白髮禁軍。
林北辰跟着衆人,順着甬道前行。
狂信徒們此時都沉默着。
很顯然,剛纔被震撼到的人,不止林北辰一個。
衆人順着甬道繼續前進。
很快,又到了而第二個石門面前。
依舊是之前那位白衣首領,拿着鑰匙,打開了第二層的大門……
淡紫色的光線,從門的另一邊照耀進來。
淡淡的魔氣在虛空之中縈繞。
又是一個小世界。
一個流溢着魔氣的世界。
大門打開的瞬間,就聽到了天地之間的轟鳴聲,新祖級強者的交手能量波動,撲面而來,可怕的氣流席捲整個小世界……
帝皇神殿第二層。
萬族之獄的第二層。
這是一個囚禁着虛空魔源的小世界。
“你們來了。”
一位身着殘甲,拖着斷刀的身影,出現在了大門內,他只有一隻眼,缺少左臂,頭髮灰白,瘦骨嶙峋,身上的傷口不斷地癒合又不斷地崩裂。
這是一名新祖級的強者。
從身上殘甲來看,也是帝皇的禁軍。
“第二層的傳送陣已經被毀,陛下的貢品,只能徒步送過去,爲了這一天,我們準備很久了,來吧。”
他看着林北辰等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欣慰,旋即提着斷刀,在前面帶路。
狂信徒們跟在後面,默默前行。
紫黑色的氤氳籠罩在高空,遠處傳來了戰鬥的聲音,一道道流光劃破天幕,令人心悸膽寒的能量爆炸和波動,不斷地傳來。
“這裏囚禁是魔族嗎?”
林北辰忍不住開口問道。
“是始魔,最初被虛空俘獲的生物,曾經幾乎毀滅了整個宇宙……”
提着斷刀的老禁軍,一邊走,一邊回答。
“爲了保證你們順利通過,我部發起了一次總攻,已經將始魔壓制在了魂碑路之外,跟着我,就可以安全通過。”
他頭也不回地道。
“您是此地駐紮的禁軍統帥嗎?”
林北辰又問。
“統帥?我只是一個磨刀磨劍的老卒而已,大帥三千年之前戰死,如今的統帥已經換了三任……年輕人,跟着我,不走走錯路。”
老禁軍的聲音很滄桑,身上那無法癒合的傷口中,一滴滴鮮血不斷地流淌。
這時,林北辰才發現,自己等人所行之路兩側,竟然樹立着一座座鮮紅色的墓碑,就彷彿是護欄一樣,將這條荒野中的小路簇擁起來。
墓碑無名。
但碑前都擺着一柄殘破的禁軍兵刃。
他瞬間明白,這些墓碑之下,長眠的都是已經戰死的帝皇禁軍。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殘缺古舟
這一層的禁軍,竟然都已經有戰死的了嗎?
林北辰心情複雜了起來。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整個帝皇神殿,總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層。
難道每一層之中,都鎮壓着一個昔日的種族?
萬族之獄!
莫非這裏,真的鎮壓着萬族?
想到這裏,林北辰的心情,就更加複雜了。
咻。
遠處數道璀璨奪目的紫色流光,衝破了層層封鎖,朝着蜿蜒破舊的古道衝來。
是始魔強者。
狂信徒們頓時如臨大敵。
“不用怕,不用怕……”
獨臂獨眼的老禁軍,淡淡地笑着,繼續往前走,並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咻咻咻。
數十道劍芒,瞬間從道邊墓碑前的破碎殘破兵刃上衝天而起,帶着無與倫比的煞氣,化作漫天劍網,瞬間就將那幾名始魔戰士絞殺,化作漫天的血雨!
是故去的禁軍強者!
林北辰和其他狂信徒們一起驚呼出聲。
衆人在這一瞬間都明白過來,是那些已經戰死的禁軍強者的意志,未曾消散,依舊烙印在古道的虛空中,捍衛這條唯一安全的道路,不容任何外敵入侵。
這是怎樣的戰鬥意志啊。
哪怕是肉身腐朽破碎,意志卻依舊烙印虛空。
哪怕是死亡,也不能奪走他們的戰鬥之心。
林北辰忍不住止住腳步。
他對着古道兩側的墓碑,深深地鞠躬。
被他的這個動作感染,其他的狂信徒們,也都模仿,向那些戰死的禁軍強者們行禮。
獨臂獨眼的老卒,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之色,然後直接催促道:“走吧,都已經是一堆堆的枯骨了,也沒有什麼值得拜的……早點把貢品送到陛下面前,纔是最重要的。”
衆人加快了腳步。
一炷香時間之後,來到了盡頭。
老卒以手中的斷刀,一刀斬出,在虛空中斬開了一道門。
門的那邊,是黑色的甬道。
“走吧。”
他催促衆人。
白衣青年帶着狂信徒們,走入了門後的通道里。
林北辰進入通道,回頭看向老卒,道:“前輩可有什麼話,要晚輩等人稟告陛下?”
老卒低頭,略微沉默。
在大門徹底關閉之前,他道:“望吾皇得知,禁軍密語戰部征戰三萬年,不辱使命。”
話音落下。
大門徹底關閉。
林北辰等人在黑色的通道中,沉默無語。
很多的狂信徒,顯然也都不知道帝皇神殿之中還隱藏着這樣的祕密,都有被震撼到。
“你的話,太多了。”
白衣年輕人看着林北辰,道:“我們進入此間,唯一的使命,就是將貢品送到陛下面前,至於其他,不該問,也不能問……知道了嗎?”
林北辰點點頭,也不反駁。
這個白衣青年是狂信徒的首領,應該知道一些信息。
這些貢品,放在帝都之中,也不算是特別貴重,那些頂級的始祖家族們,都可以拿出這筆財富,在整個聖誕節儀式上,也僅僅起着象徵性的意義。
但從禁軍戰士們的口中得知,這些貢品,對於帝皇卻無比地重要。
這其中,只怕是有古怪。
“繼續。”
白衣青年帶領着狂信徒們繼續前進。
很快就來到了第三層。
用鑰匙打開第三層的門,來到了一片白雲繚繞的空域世界。
萬族之獄。
這一層,囚禁的是哪一族呢?
突然,前方的雲海破開。
一艘青銅古艦浮空而來。
艦上的風帆獵獵,上繪着兩個古字——
獵空。
帝皇禁軍,獵空戰部。
“你們終於來了。”
一道聲音傳來。
林北辰順着聲音看去,心神狂跳。
卻見在桅杆上,以黑色的鎖鏈捆縛着一個人,一個沒有了胳膊、雙腿的殘缺之人。
他穿着古禁軍的甲冑,頭髮蒼白如雪,雙眼卻如兩輪昊日,釋放出強大的威壓,看着衆人,道:“我是‘浮雲號’的導航員周舟,請上船吧。”
白衣年輕人一揮手,狂信徒們帶着貢品登艦。
叮噹嘩啦。
桅杆上捆縛着周舟的黑色鎖鏈,激盪震動了起來,一道道的能量,從其身體裏流淌出來,注入到了青銅古艦之中,催動古艦破開雲層,加速飛行。
林北辰仔細觀察。
發現這艘古艦上,只有導航員周舟一個人,並未見其他禁軍。
一路上,也未曾見過禁軍的敵人。
“前輩,此界鎮壓這的異族,爲何族?”
林北辰再度開口詢問。
根本無視白衣青年的警告。
“此間爲萬族之獄第三層,鎮壓着昔日萬族中的羽族。”
周舟身體殘缺,但爲人卻非常隨和,面帶微笑,解釋道:“上古時代,羽族曾是萬族之中的大族,天生強大,背生羽翼,以人族爲食,奴役我族億萬子民,陛下遠征,將其擊破,收納鎮壓於此,我‘獵空戰部’負責監禁……”
羽族嗎?
莫非就是傳說之中的鳥人?
他無視白衣青年的頻頻目光阻止,道:“前輩,這萬族之獄中,莫非是每一層都鎮壓着一支異族?”
周舟道:“的確如此。”
林北辰道:“當年遠征,爲何不將這萬族都斬盡殺絕,卻要囚禁在這牢獄之中?”
周舟笑了笑,道:“或許是因爲萬族終究是秉承洪荒宇宙,難以徹底磨滅吧,或許是因爲其他原因……這些,只有陛下知道。”
眼見得周舟的態度這麼好,林北辰忍不住多問了起來。
“前輩爲何要將自己綁在桅杆上?”
他又問。
周舟道:“我的四肢,皆被羽族強者斬落,無法再生,成了一廢人,只有將自己綁在這桅杆上,與古艦合一,才能驅動古艦。”
林北辰聞言,肅然起敬。
之後,通過周舟的訴說,衆人也才知道,第三層中的禁軍,如那第二層一樣,在貢品到來之期前一年開始,就主動對羽族發起了進攻,開闢出了一條安全的航道。
這樣,衆人順利地通過了第三層。
當大門閉合,那個將自己綁在桅杆上的男人笑着,送衆人離開,那畫面,深深地烙印在了林北辰的腦海裏。
他心中,有了很多的疑問。
傳說之中,無敵於宇宙星河的帝皇禁軍,原來是‘獄卒’,鎮守着萬族之獄中的異族,避免他們出去爲害人族。
可既然是獄,爲何不見各種刑具?
當初帝皇將這些人囚禁在此中,難道就沒有考慮過,設置下一些什麼特殊的陣法,或者是鎮壓手段,讓這些異族不再能夠威脅到禁軍嗎?
前三層之內,異族與禁軍之間的戰爭,竟是如此慘烈殘酷,這樣下去,豈不是有朝一日,異族有可能衝殺出去?
而當年聖者的背叛,是否又和這座萬族之獄有關係呢?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火炬
之前林北辰還想過,何必苦苦花費心思用禁軍鎮壓這些異族,直接讓始祖級強者進入,秋風掃落葉一般滅絕了,豈不是更好?
但現在看來,自己能想到,帝皇和禁軍中的高人,又豈會想不到?
九千九百九十九層。
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異族。
算上人族自己,正好萬族。
正這麼想着,前方的第四層大門再度被開啓。
這一次,大門之內是一片山清水秀的世界,仙氣飄飄,看起來不像是囚牢或者戰爭場地。
一位鎧甲森嚴的老年禁軍,站在門內迎接。
第四層囚牢的傳送陣法完好無損。
衆人直接被傳送到了第一百二十一層。
林北辰也鬆了一口氣。
還好有一些層級的傳送陣法是完好的,依舊具備傳送功能,否則的話,要是一直這樣走下去,只怕是得走個數年的時間,才能真正到達頂層。
“隨我來吧。”
第一百二十一層的禁軍,是一個全身都披着黑色斗篷,彷彿是要將自己身體完全隱藏在黑暗中的幽靈。
實際上,整個一百二十一層都是一片黑暗世界,濃郁的黑暗好像是化不開的黏稠濃墨一樣。
黑色斗篷禁軍散發出來的氣息,並不算是強大,約莫只有星尊級,他的手中舉着一根火把。
光焰噼裏啪啦地燃燒,綻放出一圈圈的淡黃色光明。
昏黃的燈光,將林北辰等人籠罩在其中。
“不要離開光罩範圍,跟緊我的步伐。”
禁軍高手的聲音非常蒼老,但步履很快。
衆人緊緊跟上。
林北辰有一種預感,燈光籠罩的範圍之外,潛藏着無數的可怕惡魔,要是誰踏入黑暗,失去了燈光的庇護,必定會瞬間化作魔鬼口中的獵物。
他放快腳步,緊跟在那黑色斗篷禁軍後面,忍不住問道:“前輩,這一層鎮壓的異族,是什麼來歷?”
“嗜血族。”
禁軍高手回答道。
嗜血族?
林北辰並未聽過這個種族。
他正要繼續問,突然旁邊的黑暗中,傳來了一陣陣奇異的嘶鳴聲,不像是鳥叫,也不像是獸鳴,好似是……
正當林北辰還在考慮形容詞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叫。
就看火炬光圈之外,黑暗中突然伸出一直黑色的猙獰利爪,在火炬光輝的照耀之下猶如蠟燭一樣滋滋滋地融化冒煙,但卻一下子抓住了一個狂信徒的肩膀,將他朝着遠處的黑暗之中拉扯。
這名狂信徒本身也是星君級巔峯的修爲,被那滋滋融化的黑色利爪抓住,竟是掙扎不得,只能不斷地發出慘叫。
“找死。”
老禁軍發怒,手中火把轟然爆發光明,往那邊的黑暗之中一照。
嗤。
氣化的聲音響起。
電光石火之間,林北辰驟然看到,黑暗中有面目猙獰如猿猴,但卻有着人形,背後長着蝙蝠一般肉翅的怪物,在火炬光明的照耀之下,瞬間化作一團青煙。
不止一個。
火炬的光芒並對它們有着巨大的傷害和剋制,他們的身影朝着黑暗更深處退去。
這就是嗜血族嗎?
林北辰來到那被抓傷的狂信徒面前。
只見他整個左臂出現了四道抓孔,深可及骨,漆黑的血水粘液正在從傷口中湧出,皮膚表層那觸目驚心的濃黑正在蔓延。
嗤。
一道劍光閃爍。
卻是白衣青年首領出劍,直接將這名狂信徒左臂斬掉。
劍氣森嚴。
一起斬掉的還有傷者體內的黑色嗜血能量。
滋滋滋。
火炬之光的照耀下,黑色血水和斷臂瞬間消失。
那狂信者捂住左臂傷口,額頭浮現出黑線,卻發現自己的左臂竟是無法通過氣血湧動再生。
“嗜血族不但可以傷人,亦可將亡者異化爲自己的附庸,小傢伙們,要小心一些了,切不可走出燈光。”
老禁軍檢查了狂信徒的傷勢,伸手從火炬上摘下一顆火星,按在其斷臂出,終於助其斷臂再生。
然後他高舉火把,繼續帶路。
林北辰又開始好奇寶寶一樣發問,道:“前輩,爲何不見其他禁軍?”
老禁軍道:“都在這裏了。”
林北辰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道:“這一層的禁軍,就剩下前輩一人了?”
“不,我是說,都在這裏。”
老禁軍舉着手中的火把,道:“這火焰的光明,就是他們帶來,他們永遠都在,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而已。”
林北辰盯着火把,似乎明白了什麼。
老禁軍似乎是因爲一個人在這茫茫黑暗的世界中駐紮太久,所以很願意與林北辰交流。
一路上,他說了很多話。
就好像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遇到自己的孫子輩的時候,總是喜歡喋喋不休地說起一些往事。
“當初,大家選擇秉燭人時,選擇了我,知道爲什麼嗎?”
“因爲我年齡最小。”
“可如今,我也已經頭髮花白,牙齒鬆動,腰背佝僂了。”
“孩子,如果你有一天,還能回到這裏,見不到我,那就找一找這把火炬,它一定會存在,哪怕散發出微弱的光明,亦永遠不會熄滅,會在這黑暗的第一百二十一城中,一直燃燒。”
“嗜血族,懼怕這光明。”
老人家帶着衆人,來到了牢獄盡頭。
火焰融煉虛空。
新的大門出現在面前。
“前面的路,會很危險,你們要小心,就算是禁軍,也不見得可以護住你們。”
老人叮囑着,手持火把,站在茫茫黑暗之中,微笑着,擺擺手。
就好像是過完年,要送子女回城上班上學的老人,凌晨的黑暗裏站在村口,依依不捨,但卻故作開心。
接下來的第一百二十二層,一直到七百二十一層,傳送陣法都完整可用,倒是舒服了很多。
林北辰也發現了規律。
層數越高,囚禁在其中的異族就越是強大,越是可怕。
駐紮在其中的禁軍戰力,也就越強。
之前沒有看到的這種陣法,兵器,戰陣,也都終於出現,禁軍藉助各種強大的外力手段,將魚族、沙族、梟族、雷電族等種種異族,鎮壓在囚牢之中。
見識到那些異族的可怕,林北辰不禁一陣心驚肉跳。
只要是七百層以上的囚牢中,任何一個異族衝破囚禁來到洪荒宇宙,都會對人族世界造成巨大的破壞。
狂信徒們的面色,也都越發地沉默。
帝皇神殿中的祕密,讓他們心驚肉跳。
他們甚至懷疑,這樣繼續下去,能否活着將貢品送到帝皇的面前。
不過,好消息是,後續的萬族之獄傳送陣,基本上都保全了,每一層都有禁軍強者迎接,通過傳送陣直接前往下一層,幾乎沒有遇到危險。
大概一日之後,衆人就來到了第七千四百一十五層。
這裏的傳送陣,又斷絕了。
也是在這裏,他們遇到了最大的麻煩。
因爲這一層的禁軍,已經全軍覆沒了。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絕路
第七千四百一十五層萬族之獄,乃是一片茫茫沙海。
並沒有禁軍來迎接他們。
風聲呼嘯。
沙丘宛如海浪一般翻滾起伏。
狂信徒們在沙漠中行走,當身後的甬道門徹底消失之後,天地之間唯有沙塵滾滾,狂風呼嘯。
衆人等待許久,依舊不見禁軍的蹤跡。
爲首的白衣青年拿出甬道鑰匙,高舉在手中,注入真氣,散發出一道道的特殊能量波動。
這時,遠處的沙海之中,突然沙浪劇烈地翻滾。
一座鮮紅色的骨碑,從沙土之下翻滾而起,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
這時一座由白骨組成的碑,但卻被鮮血染紅,血跡滲入白骨中,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力量,將周圍的沙粒都排斥開來。
林北辰仔細看。
發現血色骨碑上,竟然有字。
是古拙的古人族字跡——
“沿着骨路走。”
嗯?
什麼意思?
林北辰一怔。
下一瞬間,就看骨碑凌空飛起。
其中數十根白骨從其上拆解下來,落在沙浪之上,好似是鋪路一樣,鋪出了一截百米的骨路。
原來這就是骨路。
“走,跟上我。”
白衣年輕人大喝,雙手持劍,踏上了骨路。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上。
“這人肯定知道很多關於萬族之獄的祕密。”
林北辰心中一動。
那骨碑上的血骨,不斷地拆分,不斷地鋪路。
衆人踏在血骨上行走。
這時,遠處的沙海,突然劇烈地翻滾了起來。
“下面有東西。”
有人驚呼。
林北辰眉毛微微皺起。
他也看出來了,周圍的沙海之下,有一種奇怪的生物,如遊弋在汪洋中的巨型海獸一般,不斷地靠近骨路。
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這種沙下怪物越來越多。
瘋狂地朝着骨路靠近。
它們的背脊露出,是如黃色岩石一般的骨刺鱗皮,不斷地掀動沙塵,捲起數百米高的沙浪,朝着骨路翻滾而來。
“小心。”
有人驚呼。
嗡嗡嗡。
突然,鋪在沙面上的血骨,發出真正透天能量,隱約中有金戈鐵馬喊殺之聲,似是千軍萬馬在戰鬥怒吼一般。
“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宇宙受苦的人類,滿腔熱血已經沸騰……”
那禁軍的戰歌聲,若有若無地迴盪在天地之間。
百米多高的沙浪,在靠近骨路約五十米的時候,就被這戰意能量阻擋,最終消弭坍塌了下去。
林北辰隱約明白了。
這些血骨,只怕是戰死的禁軍戰士的骨頭。
而沙海中的怪物,應當是這一層鎮壓的異族大敵。
看這樣子,這一層萬族之獄的禁軍,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只能用戰死後的白骨,來爲後來者引路。
“該死的殘魂野鬼,死了還要與我族對抗。”
一個聲音響起。
就看遠處的沙浪,凝聚出一個千米之高的巨人,是人身蛇首的怪物,張嘴發出嘶嘶嘶的聲音,也能說人話。
它的眸子是冷血的複眼,閃爍着冷酷的深黃色,盯着林北辰等人,散發出可怕的殺意。
“瑞瑪沙族,進攻。”
它大聲下令。
下一瞬間,周圍的沙漠中,突然就爬起一個個‘沙人’,手中握着長槍戰矛,朝着骨路前仆後繼地衝來。
他們的樣貌,與巨型蛇首人身的怪物一樣,身體和兵器都是由沙粒組成,但卻流露出生命的氣息。
骨路不斷地震盪能量,卻也難以完全阻擋這些沙人。
終於有一些沙人衝進了骨路上。
“一隊二隊保護貢品,三隊四隊隨我一起斬殺異族,五隊後備。”
白衣年輕人大喝。
他雙手持劍,率先衝了出去。
嗤。
劍光掠過。
數十沙人直接倒下。
有散亂的能量,從沙人渙散的屍體中流溢出來。
看起來,這些沙人似乎是某種能量體?
他們凝聚黃沙爲身軀和兵器,一旦被斬殺,能量破碎,沙土就會散去。
林北辰觀察的很仔細。
有一種直覺告訴他,在這座萬族之獄中發生的事情,見到的各種奇異異族信息,在以後絕對會用到。
戰鬥瞬間爆發。
還好有骨路上戰死禁軍的意志抵禦,所以衝進來的沙人數量並不多,二十多位狂信徒各施所能,勉強可以抵擋住。
林北辰猶豫了一下,也出手了。
但卻被白衣年輕人回頭怒視:“讓你做後備,隨時支援,這個時候出手做什麼?”
哦?
原來我是第五組?
林北辰收劍默默後退。
不斷有沙人倒下。
但狂信徒們也開始出現了傷亡。
這個荒漠世界的沙人,實力基本上都是在星君級,亦有帝級沙人,一眼看去,源源不絕不見盡頭,若非是有骨路阻擋了九成以上的沙人,就憑這羣運送貢品的狂信徒隊伍,只怕是瞬間就要全軍覆沒。
“啊……”
“不要管我,快走。”
喊叫聲不斷地傳來。
白衣青年大聲地道:“傷者退下修整,預備五隊上。”
他很有大將之風,冷靜地指揮。
林北辰拔劍出手。
沒有施展【相思入骨】劍道。
而是以普通劍術殺敵。
以他的實力,一劍斬出,殺人並無一合之敵,瞬間就減輕了其他人的壓力,局勢得到了扭轉。
“好強。”
白衣青年驚訝地看了一眼林北辰,道:“以前怎麼沒有注意到你,你是哪家的弟子?”
林北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呃呃呃啊呃……”
我是個啞巴。
白衣青年頓時一臉被羞辱的表情。
你他媽的在前面幾層的時候,與那些禁軍對話對答如流,現在我一問你,你就變成啞巴了?
他氣的牙疼,但也是心高氣傲之輩,知道林北辰是不願意與自己說話,當下也不再追問。
反正來到此間的狂信徒,都是通過了重重審覈,身份絕對清白,也不用擔心什麼。
“前面沒路了。”
有人突然發出大喝聲。
林北辰抬頭看去。
只見那最開始出現的血碑,竟是已經徹底拆分完畢,全部都鋪在了茫茫大漠之中,無法再繼續鋪路了。
白衣青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焦躁之色。
看起來,他也不知道後續怎麼辦。
沒有骨路的保護,他們絕對會全軍覆沒,葬身在這片沙海之中……死不可怕,貢品送不到帝皇陛下面前,那將是一場無法挽回的災難。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壯我人族禁軍之魂
林北辰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在四周沙海的,以及骨路之下的深處,有無數可怕的沙獸在遊弋。
體型龐大的怪物,每一頭都有新祖級的力量,若是沒有骨路的鎮壓,可以瞬間躍出沙面,將狂信徒們直接碾碎。
這絕對是狂信徒們無法抵擋的恐怖存在。
沙族。
當真是可怕。
一種靈能存在,彷彿是更高等的生命形式。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沙人,衝破古路的隔絕,殺至近前。
受傷的狂信徒越來越多。
怎麼辦?
林北辰也有點兒頭皮發麻。
他可以將這些沙人全部抵擋,但沒有骨路,他無法帶着這麼多的人,越過這一層的萬族之獄。
白衣青年心急如焚。
“大人,不要管我們,帶着貢品衝吧。”
“是啊,讓我們拖住這些沙人異族。”
許多狂信徒大吼。
但其實無用。
因爲沒有骨路,根本衝不過去。
林北辰知道,這次的貢品,大概只能送到這一層了……會以失敗而告終。
七千四百一十五層萬族之獄中鎮壓的異族,都已經到了如此可怕的程度,那八千層以上呢?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層的異族,又會是何等的可怕?
白衣青年一咬牙,決定拼死一搏。
他大吼道:“跟我……”
話音未落。
沙海之中,異變再現。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要創造全人族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恢弘浩蕩的戰歌聲,再度於蒼茫的沙漠之中響起。
滄桑,古老。
沙海翻騰。
一具具白色的骸骨,從地下奮力掙出。
他們身上披着殘破的禁軍甲冑,血肉早已消亡,白骨卻如玉石般晶瑩,哪怕是骸骨殘缺不全,依舊奮力向前。
是禁軍。
又是禁軍。
帝皇的禁軍。
一名頭戴着破舊將軍鷹盔的骷髏,高舉手中的斷劍,向前一揮。
無數的骷髏骨骸,發出無聲的吶喊,瘋狂地朝着沙人衝去。
“是前輩們。”
“他們的戰魂復甦了。”
狂信徒們驚駭莫名,興奮狂呼。
林北辰看着這一幕,也不由得頭皮發麻。
太震撼了。
死去的戰士,再度奮起。
最後的殘魂,支撐着他們戰鬥。
也許他們已經分辨不清楚自己正在保護的是什麼人,那只是曾經的戰鬥意志讓他們對沙人揮刀,只是曾經廝殺的本能,讓他們在死去之後,依舊不忘對異族敵人的仇恨……
一名名骷髏骸骨戰鬥,倒下。
他們的白骨,在沙海中扶起,組成了新的骨路。
“快,衝過去。”
白衣青年大喝,指揮着狂信徒們,朝着那新的骨路衝去。
他則在斷後。
“你,去前面。”
他朝着林北辰大吼,道:“保護好大家。”
林北辰一掌拍出。
轟。
將白衣青年震飛,落在了新骨路之上,在狂信徒們的最前面。
“你領路,我斷後。”
林北辰淡淡地道:“我路不熟。”
白衣青年怔了怔,臉上浮現出一絲柔和之色,大聲地道:“小心。”
然後帶着狂信徒們瘋狂地衝鋒。
林北辰揮動手中劍,不斷地抵禦潮水般衝來的沙人。
他沒有施展【相思入骨】劍法。
但一劍一劍斬出,亦具有大威力。
衝來的沙人宛如割草一樣倒下。
“好劍法。”
白衣青年眼睛一亮,大聲地道:“兄弟,不要戀戰,快跟上來。”
林北辰且戰且退。
遠處。
千米巨型沙人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
“人族的帝皇受傷,已經鎮不住這監牢,你們休想將貢品送去……萬族的報復,即將再臨,人族註定毀滅。”
他俯衝而下。
龐大的身軀,宛如星辰砸落。
轟。
恐怖的沙石巨拳,在空中摩擦出火焰,重重地砸在骨路上空。
骨路震動。
一根根晶瑩如玉的白骨,從地面上飛出,猶如羅網一般,擋住了這巨拳。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要創造全人族的幸福,全靠我們自己!”
戰歌嘹亮。
彷彿是從遠古呼嘯而來。
神祕的偉力迴盪在天地之間。
一根根碎骨猶如恢復了生命,自動組裝了起來,化作一個六七百米高的白骨巨人,與那巨型沙人戰鬥在了一起。
轟轟。
沙石飛迸。
白骨濺射。
“快走。”
一個古老的音節,迴盪在天地之間。
白骨巨人出聲了。
最終,在其他白骨禁軍的拼死戰鬥護衛之下,狂信徒們跨越了茫茫大漠,來到了另一端。
白衣青年高舉手中的鑰匙,打開了通往上一層的大門。
衆人快速進入。
甬道中光線昏暗。
狂信徒們回頭時,看到了無數的沙人潮水般湧來,卻被一具具白骨禁軍的骸骨阻擋住,然後白骨被打碎,撕裂,一顆顆白骨頭顱被沙人踩在了腳底下。
更遠處。
白骨巨人倒下了。
身體被打碎,一塊塊白骨迸飛,不復神性。
巨型沙人雙手撕碎了白骨巨人的身軀,將他的頭顱拎在手中,對着快速關閉的甬道之門怒吼。
音波咆哮。
“看吧,人族,像是豬狗一樣逃竄了。”
他提着那白古禁軍將軍的頭顱,將其眼眶對準甬道的方向,大笑道:“曾經,你們是這裏的主人,鎮壓了我沙族數萬年,可現在你們的皇已經不堪一擊,你們的子嗣後人像是喪家之犬一樣逃走,啊哈哈,用不了多久,劫獄破碎,我族必定會再臨洪荒,到時候,所有的人族都得死……”
沙人們猙獰怒吼。
甬道之門關閉。
白衣青年的面色憤怒。
狂信徒們也都喘着粗氣,感覺到羞辱。
“快速療傷,我們一定要將貢品,送到陛下的面前。”
他大聲地指揮。
衆人都靠着甬道坐下來,運氣療傷。
清點人數,發現犧牲了四人。
“你怎麼樣?”
白衣青年來到了林北辰的面前。
“還好。就是真氣消耗巨大,需要調息片刻。”林北辰面色蒼白,靠在了甬道石壁上,緩緩閉上眼睛。
“辛苦了。”
白衣青年點點頭。
衆人都在甬道中,爭分奪秒地休息。
同一時間。
第七千四百一十五層神殿,沙漠世界。
流光一閃。
林北辰出現在了虛空之中。
‘回城’祕術,在萬族之獄中也可以施展。
去而復返的林北辰,目光一掃,就看到了那個正在將無數白骨禁軍一點一點揉搓成爲骨屑的巨型沙人。
咻。
人化劍光。
林北辰瞬間來到了巨型沙人面前,一劍斬出。
相思入骨。
相思劍法。
這一刻,他可以不用擔心在外人面前暴露,施展出最強之力了。
殺了他們。
以雪我人族禁軍之恥,壯我人族禁軍之魂。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一劍斬出,漫天相思。
那沙粒巨人只覺得眼前劍光一閃,還未反應過來,能量體直接潰散,無數的沙粒坍塌開來,破碎的能量氣息如破碎氨氣球裏面的氣體般逸散。
秒殺。
林北辰如今的相思劍道,瞬間斬殺一位沙族的新祖。
隨着這尊沙族巨人的死亡,原本喧囂沸騰的數千萬沙人,突然就好像是風乾的沙雕一樣,瞬間垮塌。
嗯?
林北辰微微一怔。
所以那些沙人,其實是這位沙族新祖的分身,或者是以某種奇特的方式,與這位沙族新祖共生?
這或許是能量體生命的特點。
轟。
一道道沙柱沖天而起。
數萬米的巨大陰影從沙浪之中躍出,恐怖的沙蟲,似是翱翔宇宙的巨獸一樣,張開呼嘯,恐怖的吸力使得周遭的光線都扭曲了起來,將林北辰朝着其黑洞一般的巨口中吸去。
“孽畜。”
林北辰毫無懼色。
劍光閃爍。
相思之意再起。
天地萬物,只要是有思維意識的物體,誰又能逃脫的了一個情字?
咻。
萬米劍光掠過。
巨大的沙蟲直接被斬碎了新祖級的能量核心,化作漫天的沙雨,朝着地面墜落。
依舊是秒殺。
轟轟轟。
無數的巨型新祖級沙蟲,宛如深海巨獸一般,從沙漠之中躍起,張開深淵巨口,朝着林北辰吞噬而來。
劍光再起。
天地之間,劍光似是一道道雷霆般割裂虛空,將一隻只巨型沙蟲直接絞殺。
漫天的沙雨墜落。
其中夾雜着骨塊、生物的識海,破碎的星艦,巨大的兵器,各種破碎的甲冑……
轉眼之間,方圓數萬裏之內的沙蟲,被他盡數斬殺。
更遠處沙海中,一尊尊千米沙族巨人不斷地匯聚,密密麻麻數以百億計的沙人高手也出現,一眼看不到邊,宛如洪流潮水一般……
亦有一頭頭巨型沙蟲,懸浮在空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使得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但它們都不敢靠近。
被林北辰強大的劍道,殺的心生懼意。
林北辰持劍而立,凌空懸浮。
沙族大軍虎視眈眈地盯着林北辰,但卻不敢靠近,哪怕是再悍不畏死的生物,被林北辰一口氣殺了這麼多,也感覺到了畏懼。
長劍一指。
劍鋒所向,沙人沙蟲之潮瞬間閃開一條數萬米長的真空縫隙。
沒有人敢正面當其劍芒。
差不多得了。
林北辰心中已經起了退意。
他感受到,下方的沙海深處,蘊藏着一股可怕的力量,便知是稍微綻放一縷,都讓林北辰感覺到顫慄。
真正的異族之祖,潛藏在沙海中。
然而,就在他準備‘回程’離開之時,意外的變化出現了。
“你終於回來了。”
一個強大的意志衝破沙海,傳出了聲音:“你的力量,遠不如昔日,還沒有完全恢復嗎?”
林北辰心中一動。
是在和自己說?
他掃視四周虛空。
未見其他人。
難道這沙族的始祖,認錯人了?
心中千百個念頭閃過,林北辰沒有說話。
“看來,你還未完成最終的蛻變,那你爲何要來到這裏?”
沙族始祖的聲音再度響起。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現身,彷彿是無法脫離沙海深處。
林北辰依舊保持着沉默。
他不知道怎麼說。
多說多錯。
他覺得,沙族始祖應該是認錯人了。
“你的狀態不對。”
沙族始祖的聲音又響起,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林北辰繼續沉默。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帝皇雖然重傷,無法徹底掌控萬族之獄,但他終究會感應到你的存在,現在的你,還遠不是他的對手……”
沙族始終對於林北辰很重視,不斷地開口說話。
林北辰想了想,道:“我做事,何須向你解釋?”
沙族大軍中傳來震天的憤怒咆哮。
“不要誤會。”
但沙族始祖卻很平靜,似乎還對於林北辰的質問有些緊張,彷彿在解釋,道:“我只是提醒你,在計劃進行的關鍵時刻,不應該以身犯險,記住你當年的承諾。”
我當年什麼承諾?
淦。
這貨真的是認錯人了啊。
林北辰很想要套話。
但卻不知道從何套起。
完全就是一頭霧水啊。
這個沙族始祖,把我當成了另外一個人,是因爲什麼?我長得像那個人?不是,因爲現在這個容貌,是我用‘魔法相機’變化出來的,那就只有一個解釋——我的劍法,或者是氣息,和另外一個人很像。
而且,從沙族始祖的話中,可以得出一些信息:這個人是帝皇的敵人,還與萬族之獄鎮壓着的人族仇敵有某個約定。
應該是個人奸。
竟然把我認成了人奸。
不可饒恕。
林北辰道:“吾做事,不需要你來指手畫腳,當年的約定,吾自了然……你做好自己吧,不要太高調,引起帝皇的注意。”
說完,他直接開啓‘回城’,消失在了原地。
“果然……”
沙族始祖的聲音響起:“也只有他,纔可以在這萬族之獄中,隨意出入……哈哈哈,五萬年了,自從人族的帝皇誕生,帶來了萬族的黑暗,這一次,我們終於又看到了希望,人族的毀滅之日,即將到來。”
……
……
“各位,不能再休息了,出發。”
甬道中,白衣青年緩緩地起身。
狂信徒們紛紛睜開眼睛。
林北辰也起身,一言不發,跟在衆人的身後。
他的腦海中,還在回味着剛纔發生的事情。
這帝皇神殿中隱藏着的祕密,實在是太多了,必須繼續走下去。
“你沒事吧?”
白衣青年湊過來道。
他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多歲的樣貌,五官棱角分明,頗有俠氣,主動自我介紹,道:“在下李塵緣,是輝耀城李家的子弟,這次貢品團的臨時團長。”
林北辰點點頭。
沒有說話。
“剛纔那一戰,多虧你斷後。”
白衣青年也不惱,而是很客氣地道:“之前我說錯了一些話,還請兄弟不要見怪,委實是此行的意義,關係重大,容不得半點疏忽。”
“沒事。”
林北辰道:“爲陛下效忠,是我輩之責,李兄既然是團長,請隨時吩咐,在下必定萬死不辭。”
只要你不問我的姓名來歷,一切都好說。
而且,李局長也必須承認,他對這個白衣青年,觀感很不錯,極爲欣賞。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生命在於運動
一行人來到了七千四百一十六層的大門口。
李塵緣回頭,看向衆人。
他沒有說話。
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諸君,當需一戰,各自保重。
他拿出鑰匙,開啓了大門。
轟隆隆。
大門開啓,旋即一片青山綠水撲面而來。
剛剛經歷了茫茫沙漠大戰,看到這樣的美麗景色,衆人心頭都是一振,快步進入。
“大家小心。”
白衣青年李塵緣道。
話音未落。
“不用小心。”
一個清朗的聲音,在遠處一顆頂冠如傘的巨樹方向傳來。
林北辰仔細看時。
發現在那巨樹,用綠色的藤蔓掛着一個木質鞦韆,有一男子身穿青袍,濃密的黑色長髮用一根草繩高高束起,嘴裏叼着一顆草莖,正在優哉遊哉地盪來盪去。
這男子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乍一看比李塵緣還年輕,面相有點兒稚嫩,笑嘻嘻的看着衆人,好像是一個在山裏面打獵累了自得其樂的小獵戶一樣。
“小心。”
李塵緣暗中傳音。
在萬族之獄中,遇到任何人人和事,都不能大意,沒有人知道這一層囚禁着什麼樣的異族,萬一眼前這個看起來笑嘻嘻的年輕人,實際上就是可怕的異族魔種呢?
“不用小心。”
年輕人盪來盪去,道:“我是好人。”
李塵緣心中一震。
自己乃是以祕術傳音,這年輕人竟然可以聽到?
絕非善類。
他左手在背後悄悄地做了一個手勢。
其他狂信徒瞬間戒備了起來。
林北辰眸光一凝。
他突然覺得,這神祕年輕人屁股底下的藤蔓,好像是不太對勁。
“你眼睛尖。”
年輕人目光落在林北辰的身上,歪着腦袋仔細打量了片刻,然後一挺腰,從‘鞦韆’上跳下來,讓出位置,道:“你們誰想玩,很好玩的。”
這時,那綠色藤蔓扭曲掙扎了起來。
衆人這纔看明白,哪裏是什麼藤蔓,分明是一條被草繩扎住嘴和尾巴的綠龍,被拉長了當做是盪鞦韆的繩子。
好傢伙。
林北辰直呼好傢伙。
把綠龍當做是藤蔓當鞦韆。
這小子很拽啊。
“你們不用緊張。”
年輕人捏着綠龍的嘴巴,笑道:“我是禁軍,不是異族。”說着,提着綠龍甩了甩,道:“這傢伙,纔是被鎮壓在此地的異族。”
李塵緣並沒有放鬆警惕。
林北辰也暗中捏住了劍柄。
他也覺得,這個年輕人有點邪門,看不清楚來路。
“好吧。”
年輕人道:“我證明給你們看一下。”
說着,他就將手中的綠龍,高高地丟起。
“昂吼!”
震天的咆哮聲之中,綠龍掙脫了草繩的束縛,搖身一變,化作了一條數百里長的綠色巨龍,渾身散發出暴戾兇悍的氣息。
令狂信徒們瑟瑟發抖忍不住就要跪地膜拜的能量,在它的口中逐漸地凝聚。
新祖巔峯級生物。
距離始祖不遠矣。
這條恐怖綠巨龍張牙舞爪,怒吼道:“哈哈,我終於自由了,哈哈哈,該死的禁軍,臭小子,禁制已破,我要喫了你,我要將你們統統都殺光,啊哈哈……嘎?”
一聲咆哮還未說完,就戛然而止。
因爲叫做吳尚龍的少年,一抬手,手臂無限伸長,手掌膨脹幻化巨大,直接卡住了綠龍的脖頸,輕輕一捏,好像是捏橡皮泥一樣,將它眼珠都都快要擠出來了。
可憐的綠龍,瞬間就被從天上拽了下來,然後被少年一捋,捋掉了一身暴戾洪荒氣息,重新化作了一條藤蔓。
然後他很是熟練地拔起幾根草葉,將這綠龍的嘴巴、爪子和尾巴,緊緊地捆了起來。
對於綠龍來說,一切還未開始,就結束了。
“現在你們相信我了吧?”
年輕人樂呵呵地道:“此間鎮壓着昔年萬族之中的上等洪荒原始惡族綠龍族,而我就是駐紮此間的禁軍……走吧,我送你們一程。”
說着,將綠龍直接丟在地上。
“嗚嗚嗚……”
綠龍掙扎着,還想要反抗,結果就被吳尚龍騎上去對着臉一頓耳光輸出。
於是綠龍只好再度膨脹變大,寬闊的背部好像是一艘巨船。
“請吧。”
吳尚龍跳到龍背上。
李塵緣看向林北辰。
林北辰看向遠處茫茫原始森林和樹海,然後微微點頭。
於是狂信徒們登上了綠巨龍的背。
巨龍騰空而起。
飛的非常平穩。
林北辰好奇地湊過去,道:“兄臺,此間禁軍,只有你一個人嗎?”
吳尚龍道:“怎麼可能,若只有我一個人,早就被惡龍給喫了,此間還有另外兩人,鎮壓萬龍淵,我才能偷懶到處玩。”
“一共只有三位禁軍?”
林北辰疑惑地道。
這人數有點兒少啊。
吳尚龍道:“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只有兩位禁軍,後來發生了一點意外,所以就變成三個了。”
“什麼意外?”
林北辰很好奇。
吳尚龍嘿嘿一笑,道:“那兩個原本是冤家的禁軍,在萬年歲月裏竟然摩擦出了超友誼的火花,一不小心就搞出了人命。”
林北辰:“……”
“所以……其他兩人是令尊和令堂?”他無語,覺得這個吳尚龍很不靠譜。
而且,還是第一次聽說,有禁軍在萬族之獄中繁衍出了後代,這麼說來,吳尚龍豈不是此間的原住民?
“你猜對了。”
吳尚龍很興奮,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父母之外的人族,大家都是同類呢,不過,你們可比我想象之中的弱小多了,都不夠萬龍淵中一頭小龍塞牙縫。”
李塵緣等人直接無語。
你禮貌嗎?
有被冒犯到。
放在外面,帝星內外,他們也都算是頂級的天才,被認爲是人族新生代中的超級強者,未來潛力無限,周圍無數人誇讚和奉承。
結果被這土著一頓鄙夷。
但是一想到,吳尚龍剛纔單手擒龍的畫面,衆人也都服氣了——人家的確是有這個資本,瞬間把新祖級的綠巨龍直接掐住脖子,誰能做到。
“下面就是萬龍淵了。”
吳尚龍指着下方的原始森林,突然開口道。
林北辰低頭看去。
只見一個巨型的綠色盆地,出現在了下方的地面上,深綠色一直往更深處渲染,到了最後彷彿是化作了濃密的黑暗,猶如魔鬼之眼。
一種邪惡可怕暴虐的氣息,從其中流散出來。
在萬龍淵的東西兩側,各有一座人形山峯,宛如修煉者在盤膝打坐一般,高大萬米,造型奇特,靜靜地矗立。
“它們就是我爸媽。”
吳尚龍道:“鎮壓羣龍,坐在那裏一萬年不動,就變成這樣了……所以,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
林北辰好奇地問道。
吳尚龍道:“生命在於運動。”
林北辰:“……”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你不該出現在這裏
這位萬族之獄的土著,思維很跳脫。
林北辰真不知道,出生以來幾萬年從未出去過的他,到底是如何瞭解外面世界的。
“我無聊的時候,去下去萬龍淵找那些小龍龍們一起玩,讓他們給我講故事。”
吳尚龍道:“有時候,也會纏着父母給我講故事,對於外界的瞭解,都是來自於這裏……所以,你們可以帶我出去嗎?”
說到這裏,他充滿期待地看着林北辰。
林北辰毫不猶豫地指了指李塵緣,道:“你問他,他纔是我們的團長。”
“哦?”
吳尚龍驚訝地道:“他修爲比你差這麼多,竟然是團長?”
林北辰:“……”
李塵緣:“……”
吳尚龍似乎也覺得自己說話不對,連忙對李塵緣解釋道:“對不起啊,我不是說你差,而是說你比他弱。”
李塵緣:“……”
你踏馬的趕緊閉嘴吧。
這麼多人,我不要面子的嗎。
“按照禁軍的軍規,您……無法外出,必須鎮守在自己的陣地上。”
李塵緣斟酌着用詞。
吳尚龍道:“可我不是禁軍啊,我爸媽纔是。”
李塵緣道:“這個……得需要問令尊令堂了。”
“唉,他們肯定不願意讓我出去的。”
吳尚龍垂頭喪氣地道:“我求了很多次了,要不就是說外面的世界很危險,要不就是說軍令難違,要不就是說我實力未夠……沒得用。”
林北辰安慰道:“放心,總有一日,你可以出去的。”
“聽你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吳尚龍翻了個白眼。
林北辰:“……”
狗東西這麼不會說話,還是老老實實地在萬族之獄中待着吧,否則出去早晚被人打死。
最終,綠龍飛躍萬龍淵。
吳尚龍的父母宛如山巒般鎮在東西兩側,不動如山,沒有和狂信徒們發生交集。
半個時辰之後。
“到了。”
綠巨龍載着衆人,來到原始森林世界的盡頭。
吳尚龍捏住綠巨龍的脖子使勁晃了晃,後者嘔出一條銀閃閃的銀色短匕。
他以銀色短匕劃破虛空,露出了通往上一層的甬道大門。
“只能送你們到這裏了。”
吳尚龍無限遺憾,道:“各位哥哥姐姐,完成了任務之後,有空一定要陪來陪我玩啊,我一個人在這裏真的很無聊呢。”
“下次一定。”
林北辰道。
衆人進入門後的甬道。
大門緩緩地關閉消失。
狂信徒們如釋重負。
說實話,這一層過關,可以說是自從進入萬族之獄以來,最爲輕鬆的一次,不但沒有遭遇到敵人,還一路乘坐着‘專機’,輕輕鬆鬆像是旅遊一樣,看着下方美景就通過。
如果每一層都像是這樣就好了。
但這美好的願望,很快就被打破。
下一層是一個汪洋澎湃的水世界,海底潛藏着恐怖的巨獸,還好有駐守的禁軍保護,在損失了六名狂信徒之後,才僥倖通過。
林北辰發現了一個問題。
萬族之獄中的每一層,都鎮壓着一個異族。
而萬族之獄既然可以鎮壓他們,那每一層之間應該是無法相互溝通信息的。
因爲就連駐紮的禁軍,都無法相互支援。
但爲什麼,他們卻都知道貢品這回事,而且還在針對性地做出襲擊,異常狂暴,一副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攔截貢品的架勢。
晁天王當年智取生辰綱都沒有這麼瘋狂。
所以,異族之間到底是如何溝通交流信息的?
莫非是……
與沙人始祖口中那個人有關?
林北辰心裏很是好奇。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裏,狂信徒們又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八千範圍之內的監牢,終於進入了九千範圍之內。
九千層往上的萬族之獄中,囚禁着的都是昔日黑暗時代,洪荒宇宙萬族之中的最強一批種族,也是曾經主宰過這片星河宇宙的王族。
在第九千層,衆人來到了一片宇宙小世界。
放眼看去,顆顆星辰組成了一個奇異的星系。
鏘。
鏘。
鏘。
奇異的聲音,從星空深處傳來。
好像是兵器相交。
又似是鎧甲撞擊。
“那是什麼?”
有人指着遠處的星空。
林北辰極目看去,頓時瞳孔瘋狂地震。
也不知道多遠的星穹中,一個巨大宛如天神般的身影,緩緩地走來,一步跨越數百萬裏的距離,似是在漫步星河。
他的右手中,提着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刀。
左手中,捏着一顆星辰。
鏘。
那是他以星辰磨刀的聲音。
長刀摩擦在星辰上,濺起一簇簇的火星,使得整個星空都明滅不定。
林北辰喉嚨一陣發乾。
這是始祖。
絕對的始祖級存在。
“你們來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一點。”
偉岸天神緩緩地開口,道:“隨我來吧。”
他伸出了長刀。
刀身浩瀚不知道多長,一眼看不到邊,宛如一望無際的金屬平原,出現在了林北辰等人的腳下。
李塵緣帶着衆人,踏上刀身。
就如一粒粒微不可見的塵埃,附着在刀身上。
偉岸天神端着刀,在星河中行走。
刀身調轉方向,就是數千萬裏的距離。
林北辰頭皮發麻。
這種境界的存在,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始祖級。
這就是始祖級的存在嗎?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禁軍中的神將,只是不知道人族的二十四始祖之一,他是其中哪位?
“前輩,能否賜告您的名諱。”
林北辰大聲地道。
李塵緣在一邊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汗,在始祖面前,竟然也敢開口發問?
“無名。”
偉岸天神淡淡地道。
“前輩是人族二十四始祖中哪一位?”
林北辰繼續發問。
“不在二十四始祖之中。”
偉岸天神道。
什麼?
林北辰心中震驚。
雖然早就聽說了,帝皇的禁軍之中,有匹敵始祖的存在,但這一刻,他還是大感意外。
難道舉世皆知的人族二十四始祖之外,還有始祖級的存在嗎?
偉岸天神鎮壓的乃是九千層的萬族之獄,就已經是始祖級了,那豈不是說,之後的九百九十九層鎮守禁軍,都有始祖級的存在?
至少九百九十九位始祖?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根據王忠和鄒天運所說,當初是聖者背叛,導致帝皇受傷,人族的氣運纔開始衰落,荒古族鳩佔鵲巢,如果帝皇的麾下,有如此之多的始祖級存在,那一個聖者始祖,又豈能重傷帝皇?
林北辰不願意相信。
世間如此之多的始祖,猶不能徹底鎮壓萬族,如今人族凋零,萬一萬族重臨,豈不是末日到來?
正當林北辰思緒狂亂時,偉岸天神又開口說話了。
“你不應該來到這裏。”
他看向林北辰。
林大少差點兒直接原地回城。
難道又被這位無名始祖級存在,看出了自己身上的一些祕密?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最後一層
林北辰覺得自己在始祖的面前,就好像是一個沒穿褲子的透明人,一眼就被看穿了。
“我……”
他正要回答。
“噓。”
另外一個聲音傳來,道:“無名大叔,不要告訴我爹我娘。”
聲音很熟悉。
但也很驚魂。
林北辰和李塵緣對視一眼,瞬間像是被人千年殺了一樣,差點兒被嚇得魂飛天外。
夭壽了。
不會吧?
兩人齊齊回頭一看。
果然是綠龍少年吳尚龍,不知道什麼之後,竟然就跟在了衆人的身後。
這個貨怎麼跟着來了?
林北辰和李塵緣兩人都懵了。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之前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竟然混進來了。
當時甬道大門關閉的時候,明明在大門那邊,還一個勁兒地揮手告別呢。
“你應該回去。”
無名始祖道。
綠龍少年吳尚龍央求:“大叔啊,我不是禁軍,我在裏面悶了這麼長時間,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
無名始祖就不說話了。
林北辰一把抓住他的龍,道:“你……你們認識?”
綠龍少年吳尚龍道:“認識啊,我小時候,無名大叔還抱過我呢,當時我尿了他一臉。”
巨型鏽刀當時就顫了一下。
對於林北辰等人來說,猶如地震。
林北辰連忙將吳尚龍的嘴巴捂住。
所以,現在又得到了一個新的信息——禁軍之間,是可以相互交流的,或者準確一點說,至少某一些禁軍之間,是可以相互交流信息的。
無名始祖沒有在說話。
他將林北辰等人送到這片宇宙虛空的盡頭,打開了通往上一層的門,然後送他們進入甬道。
轟。
甬道關閉。
“咦,都忘了問,此一獄中鎮壓的異族是什麼。”林北辰後知後覺地自語道。
“是一頭原始星獸,名曰‘絕’,其身軀被斬碎,裂爲無數塊,化作諸天星辰,無名大叔以魂刀鎮之,以其身軀所化的星辰磨刀,斷其神性,使得其不能復甦。”
吳尚龍搶答。
他對於萬族之獄的瞭解,顯然不俗。
“什麼?”
“那些星辰,乃是星獸的屍體所化?”
“這……始祖級的星獸嗎?”
“不可思議。”
狂信徒們都被震驚了。
之前,他們看到無名始祖以星辰磨刀,已經足夠驚駭,卻沒有想到,這些星辰乃是一頭星獸的屍塊所化,簡直如同聽神話故事一樣。
“我們走的是無迴路。”
李塵緣道:“前輩,此一去也不知道能否見到陛下,至於走出萬族之獄更是奢望,您跟着我們,也難以去到外面世界。”
“沒事。”
吳尚龍笑嘻嘻地道:“我悶的久了,就是想要找一些人,陪我聊聊天,等到你們都死了,我就再回去找我爸媽。”
李塵緣:“……”
林北辰:“……”
如果不是因爲打不過這個傢伙,真的想要把他打死。
不過,有吳尚龍在隊伍裏,衆人對於接下來要經過的九千以上的層獄,就有了提前的預知,這樣前進的速度就會加快,傷亡率很小很小。
時間流逝。
轉眼就三天三夜的時間過去。
衆人一路打怪,付出了不小的傷亡,有二十一位狂信徒永遠地留在了萬族之獄一些空間裏,最終來到了九千九百層。
“感受到了嗎?”
吳尚龍突然開口。
“感受到什麼?”林北辰詫異地看向他。
李塵緣道:“過了九千九百層,獄中鎮壓着的異族會越來越強,但相同的,距離萬族之獄的最頂部越近,帝皇的氣息會越來越強……你沒有感受到嗎?這裏的帝皇威壓,已經逐漸濃郁。”
林北辰皺了皺眉。
說實話,他真的沒有感受到。
但他沒有說出來。
暗中仔細觀察其他人。
狂信徒們臉上的表情,輕鬆了很多,氣勢也增強了許多,身上的傷勢,在以比平時快了數十倍的速度癒合着,就好像是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一樣。
是帝皇的氣息。
越靠近萬族之獄——也就是帝皇神殿的頂端,帝皇的氣息威壓就越是濃郁,對於異族來說,這種氣息就是毒藥,是讓他們虛弱和痛苦的根源,但對於人族來說,這種氣息就如甘湯,如蜜泉,是強大和治癒的根源。
而唯一的問題是,他自己卻無法感應到這種治癒。
好消息是,也沒有如異族那樣,感受到虛弱和壓制。
就好像……
帝皇的氣息,對於自己來說,並不存在。
“接下來的路,會容易走很多。”
吳尚龍道:“有帝皇陛下的加持,駐紮在這裏的禁軍,絕對會依舊保持着昔日強大的能量,保持着對異族的絕對壓制,道路不會那麼危險了。”
“真的?”
李塵緣大喜。
狂信徒們更是喜形於色。
這樣一來,他們的任務,豈不是就可以順利完成了?
“如果我猜得不錯,接下來,你們很快就就能見到陛下了。”
吳尚龍很篤定地道。
人羣中頓時響起一片歡呼。
林北辰的心裏,浮現出一絲動搖。
不知道爲什麼,之前他特別想要見到帝皇。
但是現在,他卻有點兒莫名其妙的擔心,並不想要真正見到這位洪荒宇宙之中的至高主宰。
而事實果然如吳尚龍所猜測的那樣,進入到了第九千九百層之後,一路上,他們都得到了禁軍的嚴密保護。
和之前遇到的禁軍不同,這裏的禁軍甲冑鮮明,兵器閃爍寒光,各種裝備一一具備,保持着對於自己鎮守的層獄中異族的絕對壓制。
一路走來,林北辰等人甚至都沒有看到這些層獄中鎮壓的異族到底是什麼,就安安全全順順利利地走過,一路所見,皆是禁軍強盛的軍容,數量極多,哪怕是普通的士卒,都在星君級境界,一些將領更是毫無爭議的帝級,而真正坐鎮的則是始祖級的存在。
傳說不是騙人的。
帝皇的禁軍,真的是強大無匹。
層獄中的不知名始祖,數量遠超二十四。
最終,在半日後,狂信徒使團終於到了地九千九百九十九層之外的甬道之中。
“最後一層,只有你們能進去。”
送行的禁軍強者止步於此,道:“之前也是如此,每次只有貢品使團成員才能進去,禁軍的任何成員,都禁止進入其中。”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帝皇神殿
只有貢品團的人,纔有資格進入嗎?
林北辰看了一眼吳尚龍。
後者仰頭看甬道之頂,並不想吱聲,假裝自己也是貢品團的一員。
林北辰想了想,問道:“那如果不是貢品團的一員,進入最後一層大殿中,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
李塵緣對於林北辰問出這樣的話,並沒有絲毫的意外。
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在替吳尚龍問話呢。
否則,他自己就是貢品團的一員,何必如此多此一舉呢。
帶隊的禁軍新祖將領道:“不知道,因爲我們也從未進去過,已經有很多年,未曾見過陛下了。”
林北辰想了想,對吳尚龍使了個眼色。
誰知道後者是王八喫秤砣——鐵了心,根本不理會。
“你們若是得見陛下……”
帶隊的禁軍想要說什麼,但話到嘴邊,不知道爲什麼,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而是對衆人行了一個軍禮,然後轉身離去。
甬道中,光線昏暗。
衆人的心情,都非常的激動。
這一路走來,好像是走過了無數的世界一樣,心理都被錘鍊地無比堅韌,此時都相互對視,臉上露出了笑容,彼此鼓勵。
白衣青年李塵緣拿着鑰匙,來到了甬道盡頭的石門處。
所有人都緊跟在他身後,屏住了呼吸。
最後一層。
傳說之中,人族帝皇居住的場所。
人族的聖地。
也是整個洪荒宇宙的至高聖地。
五萬年以來,這座聖地的主人威震星河,猶如高高在上的神邸,俯視着星河之間的所有的生靈,哪怕是始祖級的存在,亦得在他的腳下匍匐。
而現在,他們要去覲見這位偉大存在了。
轟隆隆。
大門緩緩地開啓。
金色溫暖的光芒,從門縫中宛如流水般傾瀉進入甬道。
沐浴在金光之中的李塵緣,渾身上下散發出神聖的氣息。
他緩緩地走了進去。
狂信徒們緊隨其後。
林北辰略微猶豫,也邁開腳步。
他一邊走,一邊看向吳尚龍,道:“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你非是貢品團的成員,進入其中,萬一有危險……”
“就算是死,也心甘情願。”
吳尚龍提了提綠色的褲腰帶,道:“我久有聽聞帝皇陛下的神蹟,我父母等不止一次地說過,能夠爲帝皇效力,乃是畢生之幸,我知道帝皇陛下對於人族的意義,能夠在有生之年,見一面陛下,縱死無悔。”
林北辰額頭垂下一排黑線。
淦。
這傢伙簡直比狂信徒還狂信。
似乎只要是和帝皇有關,所有人都會變得瘋狂。
林北辰仔細想了想,自己沒做虧心事,按道理來講,就算是對抗荒古族,也是爲了人族,所以帝皇他老人家,也不至於對自己痛下殺手吧?
想到王忠等人說過的話,林北辰覺得自己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他要進去看看。
“哈哈,哈哈哈……”
吳尚龍突然大笑了起來。
林北辰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你腦疾發作了?”
“我哪裏有什麼腦疾?”
吳尚龍翻了個白眼,道:“我只是想一想,自己是數萬年以來,第一個踏入真正的帝皇神殿的非貢品團的人呢,立刻就忍不住的開心,哈哈,這也算是萬古無一的榮耀了吧。”
林北辰心中一動。
差點兒忘記這茬。
他不動聲色地搶行幾步,在吳尚龍的前面,踏入了甬道石門之後的金色大殿中。
“是啊是啊,你絕對是第一個。”
他回頭對着吳尚龍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後者笑的牙都咧到耳根子了。
反正在他眼中,林北辰是貢品團的,讓他先走,也無所謂。
“這就是陛下的神宮嗎?”
“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真正的大殿,並非是小世界。”
狂信徒們四下打量,表情虔誠而又尊敬,對於他們來說,這是真正的朝聖,能夠走到這裏,就算是讓他們立刻死了,都心甘情願。
林北辰也在打量周圍的環境。
金色的大殿。
並非是以天陣術打造出來的小世界。
而是真正的現實存在。
此時衆人所在的位置,乃是金色大殿第一重的長長環廊,一根根金色的立柱支撐着廊頂。
他來到兩道右側,朝外看去。
可以看到白雲悠悠,透過雲層隱約可以看到下方的帝都,猶如小方塊一般的建築……
一如前世站在東方明珠之巔,俯瞰上海灘一樣。
恢弘,浩大,蒼茫,遼闊。
令人瞬間心胸寬廣。
如果從這廊道中跳下去,是否就可以回到外界?
林北辰伸手。
欄杆之外的虛空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個半透明的金色古符號,將他的手指彈了回去。
哦。
有陣法禁制。
無法穿越出去。
林北辰沒有再嘗試。
他並不認爲自己可以破開帝皇的禁制陣法。
轉身回來,打量整個廊道。
金色的地板,竟是純粹以洪荒金煉製而成,光滑如鏡,低頭的時候,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面孔。
但卻不滑。
行走其上,如走在雲端一般。
“正衣冠。”
李塵緣大聲地道。
狂信徒們從立刻肅穆起來,停止低聲議論,開始整理自己的衣冠。
林北辰有樣學樣。
他的目光看向更遠處。
廊道的盡頭,是金色的大殿。
李塵緣帶領衆人,朝着大殿內走去。
一路上,沒有看到護衛,也沒有看到任何生靈存在的跡象,神殿的大門開啓着,衆人魚貫而入。
林北辰的心中,浮現出一個疑問。
之前歷屆來到神殿之內的狂信徒們,最後去了哪裏呢?
“跪。”
李塵緣高呼。
狂信徒們紛紛跪地,然後三拜九叩,跪着前行。
林北辰:“……”
他只好也模仿。
之前不知道有這環節啊。
狂信徒們的儀式感也太強了吧。
進入大殿。
其內光線柔和,皆以洪荒金打造,地面光滑如鏡,富麗堂皇,充滿了高貴威嚴氣息,但卻不庸俗。
往裏二十米,左右兩側各有一根巨型的金色穹柱,撐住了半透明的淡金色穹頂。
再往裏。
林北辰才發現,原來不止是兩根金色穹柱。
而是整整二十四跟。
每一根穹柱之下,都擺着一張金色大案,桌面上擺着酒具,碗筷,但沒有酒也沒有肉食,餐具之內空空如也。
大案後又有金色的蒲團。
沒有人坐。
二十四個穹柱,二十四個大案。
這是爲二十四始祖準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