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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這也許就是人生

  砰砰砰砰!   兩個人拳拳到肉地互毆了多半炷香的時間。   蕭丙甘有點兒受不了了。   “哥,你這賤骨頭也太硬了。”   他只覺得渾身熱氣騰騰,氣血翻滾,肌肉痠痛。   林北辰哈哈大笑:“想練嗎?想要擁有和我一樣的劍骨嗎?拜我爲大哥,我教你啊。”   又過了片刻。   蕭丙甘就像是一頭瘋牛一樣,眼睛紅了,氣喘吁吁,鼻孔裏都在噴白氣,道:“哥,要不咱們倆歇歇再打?”   林北辰幸災樂禍地搖頭:“弟弟,你這持久力不行啊。”   說着,奶了自己一口,抬手就給自己套了一個水環術。   原本的肉體疲憊,瞬間就消失一空。   氣血沸騰,身體力量重新回到了巔峯。   直接脈動回來了。   蕭丙甘一看,眼睛都直了。   “哥……你這是作弊啊。”   他感覺到一陣不妙。   林北辰哈哈大笑:“這叫做各憑本事。”   砰砰砰砰!   又互毆幾分鐘。   蕭丙甘渾身大汗,氣喘吁吁,連連擺手:“不行了不行了,遭不住了,哥,我認輸……”   “弟弟,你得堅持,男人不能輕易說自己不行。”   林北辰逛逛兩拳,在這白胖子眼眶裏直接印出兩個黑印,幾拳放倒,騎在身上就拳如雨下,毫不客氣地狠揍了起來。   砰砰砰!   林北辰打的這叫一個暢快淋漓啊。   蕭丙甘哇哇大叫,掙扎不脫,一會兒就被揍得鼻青臉腫。   “啊哈哈,你服不服?”   林北辰騎在身上,一邊打,一邊問。   蕭丙甘都快哭了:“哥,你腦子是真的有殘疾啊,我剛纔就服了,我服了呀,你別打了行不行,打傷了我,我娘會心疼的……”   欸?   已經服了嗎?   林北辰有點兒尷尬。   爲了緩解尷尬,他又狠狠地揍了幾拳:“你剛纔是口服心不服,我是問你,心服嗎?”   蕭丙甘真的哭了。   這他媽的是人幹事嗎?   都給我揍成這樣了,還問我幸不幸福?   “我幸福,我幸福!”   白胖子忍氣吞聲地道。   林北辰這才起身,將這貨放開,道:“快,把戰旗給我交出來……”   “不用交了,我們已經拿過來了。”   白嶔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傲嬌小蘿莉手裏拿着十幾只戰旗,得意洋洋地道:“哈哈,全部搞定,所有的棋子都在這裏了,真的也在裏面。”   林北辰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凸出來了:“怎麼這麼多?”   白嶔雲道:“都是他偷摸繡的……還別說,這胖子是真的繡啊。”   蕭丙甘捂着臉站起來,道:“家道中落,我爹死了,我和我娘來雲夢城投奔親戚,結果被慢待,只能喫點兒殘羹剩飯,加上我正在發育,又比較能喫,就只好學點兒手藝賺錢,補貼家用……”   這話傳到港口貴賓觀戰區,蕭家家主蕭雲龍的臉上,頓時就一片黑雲。   蕭老太爺哼了一聲,顯示出極度的不滿。   “父親,我一定會好好調查這件事情。”   蕭雲龍連忙保證道。   戰艦上,林北辰看着一堆旗,道:“到底哪個是真的?”   蕭丙甘連忙從一堆旗子裏面,取出了真的那一面。   衆人一看。   擦。   和假的沒有太大的區別啊。   林北辰看向嶽紅香,道:“你之前是怎麼區分出來真假的?”   嶽紅香抿嘴一笑,道:“我沒有看出來,只是見他這麼輕易就把戰旗雙手奉上,而他的隊友還一副迫不及待憋笑的表情,所以就故意詐了一下。”   蕭丙甘:“???”   幹塔釀。   果然是這四個拖油瓶演技太爛了。   隊友誤我啊。   早知道多收這四個狗東西入隊費。   他扭頭看向【痛毆林北辰號】戰艦。   這一看卻是嚇了一跳。   只見自己的四個隊友,已經口吐白沫躺在甲板上昏死了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   白胖子膽戰心驚地道。   白嶔雲得意洋洋地挺胸仰天大笑:“本小姐的零食,是那麼好喫的嗎?四個蠢貨,都被本小姐零食中的迷藥,給麻翻了……”   林北辰:⊙▃⊙。   這不是我該用的手段嗎?   小白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無恥了?   看來以後跟着小白混喫混喝也要小心一點。   這胸大無腦的蘿莉也是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看着四個一邊抽搐一邊口吐白沫的蕭丙甘隊友,林北辰褲襠裏一陣陣涼颼颼。   “哥,這一次我服了。”   蕭丙甘道:“你以後能帶我玩不?”   他也算是被林北辰打服了。   單純掄拳頭,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把他打成這樣的,而且林北辰那丟一個藍色水環,就可以讓肉身傷勢瞬間恢復的手段,實在是太吸引他了。   “行吧,以後你放學後別走,我去你們校門口堵……呃,找你。”   林北辰差點說出心裏話。   被這個白胖子帶的嘴都快禿嚕皮了。   “哥啊,我去第三學院找你不行嗎?你爲啥老想着在校門口堵我,我有點害怕。”   蕭丙甘不解地道。   林北辰嘆氣道:“唉,你不懂,這是一種情懷。”   這時,時間正好也到了。   蕭丙甘回到自己的戰艦上。   戰艦駛離。   他打了幾桶冰涼的海水,將四個隊友都潑醒。   四個貨也是奇葩,一看蕭丙甘鼻青臉腫的樣子,頓時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痛毆林北辰】五個大字風帆,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現在看來,這幾個字簡直是赤裸裸的嘲諷。   沒有痛毆林北辰,反倒是被林北辰痛毆了一頓。   “唉。”   蕭丙甘委屈地嘆息了一聲:“這也許就是人生吧。”   ……   ……   天驕爭霸戰繼續。   轉眼,距離日落還剩下了不到兩個小時。   排名情況已經逐漸清晰。   因爲曹破天擊敗了夜未央,一下子奪得了兩柄戰旗,再加上他自己戰勝對手所得,加上白雲號上原本就有的,一共得到了6面戰旗。   而林北辰戰隊一共是四面。   其他戰隊,先後被淘汰。   冠亞軍將在這兩支戰隊之中決出。   戰旗方面,曹破天佔據着絕對的優勢。   但到了這個環節,戰旗的數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最終獲勝方將得到所有的戰旗。   這時,其他八艘戰艦上的學員們,已經隨着戰艦先後回到了港口附近,然後再乘坐快艇,回到了港口岸上,進入指定的天驕學員觀戰區,觀摩接下來即將進行的冠亞戰。   同時,他們還可以通過留影石,看到之前所有戰鬥的精彩畫面和全過程。   而這個時候,各大名校的招生人員,也爭取到了進入天教學員觀戰區的資格,將提前已經準備好了的資料,條件,全部都拿出來,向自己選定的學員拋出了橄欖枝。   最受歡迎的人,當然是王馨予和蕭丙甘。   其次是蘇小妍,周可兒等人。   人才爭奪戰愈演愈烈。   而海面上,【流彩珠寶玉器號】和【白雲號】已經在快速靠近着。   最終的決戰,一觸即發。 第三百零一章 別廢話,戰吧   坐在學員觀戰區的少男少女們,第一時間通過留影石觀戰的,自然都是曹破天、林北辰、夜未央等幾大奪冠熱門的戰鬥影像。   這一看之下,也都是震驚莫名。   戰鬥中的那些畫面,簡直令他們難以置信。   本以爲大家都是同齡人,縱然有高有低,但也都在相同的範疇。   結果留影石的影像之中,林北辰、曹破天等幾個頂尖妖孽的表現,竟是如此瘋狂,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曹破天的修爲,竟然達到了四級武師境?”   “林北辰的肉身之力,也太恐怖了吧。”   “我感覺他們和我們參加的不是一個比賽。”   “這也太妖孽了,以前的歷屆天驕爭霸戰的團隊奪旗戰,都達不到這種程度,感覺別說是林北辰和曹破天,也別說是夜未央和王馨予,就算是蕭丙甘,都可以橫掃往屆的冠軍。”   “這尼瑪就離譜。”   天驕學員們都有點兒被嚇到了。   這一屆的比賽,精彩激烈程度,遠超以往任何一屆。   尤其是那幾個尖子生的實力,強的有些不真實,已經超過了正常的範疇。   王馨予和蕭丙甘的身邊,已經圍滿了各大學院的招生工作人員。   幾個校長也都是圍着他們轉。   貴賓觀戰區。   風語行省行政庭的第一行政官談古今,神色好整以暇,極爲愜意的樣子,也不理會周圍其他人,不再和凌君玄有任何的交流,手指輕輕地敲打着椅子扶手,時急時緩,眯着眼睛繼續觀看比賽。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原本都坐在他身邊的那五個省級官員,和得到了政令函的林震南一起,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是消無聲息地離開了。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開始了開始了。”   有人大呼。   只見玄晶大屏幕上,最後的兩艘戰艦【流彩珠寶玉號】和【白雲號】,在夕陽照射之下的血色洋麪上,終於緩緩地靠近,進入了戰鬥範圍。   ……   ……   林北辰站在瞭望臺上。   海風吹拂他俊美的容顏和黑色的長髮。   看着逐漸靠近的【白雲號】,他的眼中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嚴肅神色,一抹難以遏制的殺意,在心中不斷地瘋狂沸騰。   這一刻,終於到來了。   通過時間也能判斷出來,這將是最後的決戰了。   雖然不知道夜未央爲何沒有進去終戰,但碰到曹破天,對於他來說,無疑是最好的一個結果。   在正面的戰鬥中,碾壓這個小金毛。   用自己的雙手,親手結束這段恩怨和賭鬥。   這是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情。   自從穿越以來,林北辰有過一刻,像是現在這樣,迫切地想要用自己的雙手,想要用手中劍,用自己的能力,來進行這樣一場戰鬥。   “兄弟姐妹們,準備了。”   林北辰低頭朝着自己的隊友看去。   白嶔雲、韓不負、嶽紅香和米如煙也都在抬頭看着他。   眼光中,充滿信任。   那是一場場戰鬥建立起來的威望。   “這一戰,我們的目標,不是奪旗。”   林北辰的嘴角,劃出一絲好看而又凌冽的弧度。   他黑髮飛舞,衣袂獵獵,屹立於瞭望臺之中,聲音清朗,自信而又決絕地道:“我們的目標,是將白雲號上的那五個垃圾,狠狠地踩在腳下,用他們的哀嚎求饒和慘叫,來作爲我們身爲勝利者的天驕加冕儀式,如果不能徹徹底底的碾壓隊對手,就算是奪到戰旗,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勝利。”   從他的話中,所有人都聽到了那猶如烈焰般熊熊燃燒的戰意。   就算是白嶔雲這樣沒正行的蘿莉,也被這幾句話所感染,只覺得渾身戰鬥的慾望在高漲。   “我們的戰術很簡單,各個擊破,曹破天交給我,米同學去碾壓林毅,韓學長痛擊東方戰,嶽同學去對付暮雨村,小白的話……鄭碩交給你了。”   林北辰快速地分配戰鬥任務。   四個隊友齊齊點頭。   而這時,【白雲號】上傳來了曹破天的狂笑之聲。   “哈哈哈,林北辰,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走到了最後,倒也有資格做我曹破天的對手。”   金髮少年站在【白雲號】的瞭望臺上,語氣中充滿了調侃,道:“一個人拖着四個垃圾,走到這一步,你值得驕傲了,這樣吧,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我們五局三勝制,一對一,給你們每一個人都充分表現自己的機會,怎麼樣?”   林北辰冷冷地笑了起來。   “不用了。”   他大聲地道:“我們趕時間。”   五局三勝?   單對單?   做夢呢吧。   那是你這種雜碎,能夠享受到的待遇嗎?   曹破天聽到林北辰竟然拒絕,錯愕之下,臉上的譏誚之色,就更加明顯了,道:“怎麼?你怕了?呵呵呵,既然你不知好歹,那隨便你吧,但不管你有什麼樣的計劃和戰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猶如薄紙一般蒼白無力,希望一會兒,你下跪其擾的時候,不要怪我手下無情了。”   林北辰沒有再說話。   他雙手在虛空之中一抓。   微光閃爍。   鐵臂弓和射龍大箭同時出現在了他的左右手。   沒有任何的遲疑。   彎弓搭箭!   嘣!   弓弦震顫之聲響起。   破空一箭,猶如閃電,已經到了曹破天的面門之前。   曹破天大駭。   倉促之間,他只來得及扭頭一閃。   嗤!   帶着空氣摩擦的炙熱灼燒氣息的箭矢,擦着他的鬢角飛射過去。   鬢髮捲曲。   一抹淡淡的焦灼氣息,瞬間瀰漫。   叮!   射龍大箭竟是直接射斷主桅杆的牽引纜繩,射入桅杆之上,尾翼如一條銀龍般嗡嗡嗡不斷震動。   隨着嘩啦啦啦的帆布墜落聲響起。   印有【白雲號】三個威風大字的風帆,直接滑落,倒扣在了下方的船艙上。   風帆相當於戰隊的帥旗。   被一箭射落帥旗,可謂大大的不吉利。   這也是來自於林北辰的毫不掩飾的挑戰。   曹破天摸了摸自己的鬢角,再看看摔落的風帆旗號,心中燃燒起了熊熊怒火:“姓林的,你竟然偷襲?”   他雙眸中兇芒電閃。   而這時,對面的林北辰衝着他,勾了勾手指。   “別廢話,有種你就過來。”   林北辰的聲音隨着海風傳入過來。   曹破天身形凌空而起,化作一道閃電,直接朝着林北辰射去。   林毅四人一看,隊長如此輕易就被激怒,正要提醒什麼的時候,眼前人影閃動,卻見對面戰艦上的那四個‘廢物’,竟然已經跨越了十五米的洋麪,朝着他們殺來。   “找死。”   林毅冷笑。   瞬間拔劍在手,一劍刺出,向朝着自己衝來的米如煙刺去。   得到了曹破天所賜美酒,煉化之後,有獲得了一些小手段,他的修爲已經是暴增,雖然米如煙也是天驕中難得的好手,但林毅有百分之百的絕對把握,這一劍,就可以將米如煙擊敗重創!   米如煙眼眸中光芒閃爍。   她手中細劍綻放煥發出璀璨光輝,一劍十影。   叮!   雙劍相擊。   林毅只覺得手腕一震,身形不由自主地朝後退去。   對手細劍上蘊含着的力量之強,遠超他的想象。   “怎麼可能?”   林毅難以置信地大呼。 第三百零二章 碾壓的開端   米如煙秀氣的眉毛,輕輕地跳了跳。   林毅剛纔那一劍的威力,也比正常狀態的他,強了很多。   不過,她未曾多想。   既然林北辰可以用【嫁衣神功】提升整個小隊的實力,那曹破天這樣出身於白雲城的弟子,有什麼合理的手段,來提升隊友的實力,那也在情理之中。   不管怎麼樣,這場戰鬥,都要贏下來。   不管是爲了林北辰,還是爲了自己。   她身形微微一頓,風系玄氣徹底激發,瀰漫周身。   肉眼可見的半透明玄氣氤氳散發出來,絲絲縷縷地融入到了夕陽下的晚風之中,無處不在,一道道肉眼極難捕捉的透明的風刃,正在緩緩地形成之中。   海面上風大。   對於覺醒了風系玄氣的米如煙來說,這是最佳的戰鬥環境。   扶風擺柳劍法和身法,瞬間融合爲一。   米如煙猶如風中精靈,快速襲向林毅。   林毅深吸一口氣,轟地一聲,周身瀰漫暗紅色光焰,炙熱氣息瀰漫,火焰屬性的玄氣彷彿是燃燒的烈焰一樣,將他保護在其中,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淡淡的護罩。   火焰順着長劍瀰漫。   “殺。”   林毅凝聚了全部的力量,再度出手。   這一次,他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叮叮叮!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從極靜到極動。   長劍交鳴的撞擊聲連綿不絕,永無止盡。   一簇簇刺目的火星,在暗紅色的夕陽之光中不斷地迸發。   林毅和米如煙的身形,籠罩在層層劍光之中,不斷地閃爍、翻滾、隱現。   這兩人都是各自戰隊之中的第二強者,劍術精奇,兩柄長劍在他們的手中,將抽、帶、提、格、擊、刺、點、崩、攪、壓、劈、截、洗、雲、掛、撩、斬、挑、抹、削、扎、圈等戰法,展現的淋漓盡致。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兩人戰鬥,纔是真正典型的劍客之爭。   林北辰之前的戰鬥方式很震撼是沒錯。   但都是依靠絕對的肉體或者是玄氣修爲碾壓。   真正精絕的劍術,林北辰並未展露出多少。   港口觀戰區的市民,學員,官員和教習們,看到這樣一場戰鬥,不由得都大呼精彩,和他們想象之中的劍術高手的戰鬥,完全一樣。   另一邊。   韓不負堵住了東方戰。   “哈哈哈,你不過是林北辰身邊的一條殘狗,竟然也有向我出劍的勇氣?”   東方戰狂笑,渾不將韓不負放在眼中。   韓不負沉默着,拔劍,擺開了【搬山劍法】的劍式。   東方戰見狀,當即嗤笑道:“當日,曹破天學長只不過是爲了折磨炮製你,纔沒有一次性擊破你的防守之勢,你不會天真的以爲,你的這三腳貓劍法,就真的可以防禦無敵了吧?”   韓不負抬頭看着東方戰。   他的眼神堅硬的猶如鋼鐵。   他的表情沉靜的猶如玄冰。   他就像是一座不可攀越的巍峨大山一樣,橫在原地,任憑驕傲的狂風呼嘯挑釁,我自不動分毫。   風聲呼嘯的沉默中,東方戰的表情,漸漸地惱怒了起來。   因爲韓不負的沉默,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賣弄的小丑。   鏘!   長劍出鞘。   東方戰催動了全部的力量,毫不客氣地一劍轟出。   “裝腔作勢!承受我的怒火吧。”   他大喝道。   轟!   這一劍,毫無花哨地轟在了韓不負的劍式上。   他就是要正面將韓不負擊潰。   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垃圾,徹徹底底的絕望。   劍刃交錯的交鳴聲響起。   火光也在如血的夕陽中迸發。   但想象之中韓不負被轟的中門大開吐血倒退的畫面,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猶如山洪暴發,反擊過來,令他在難以置信的錯愕之中,直接被震飛,半空中口鼻已經是溢出鮮血,最終狠狠地跌落在金屬甲板上……   東方戰懵了。   他瘋狂地爬起來,看向韓不負,道:“你……你怎麼會這麼強?”   韓不負依舊沒有說話。   他手握長劍,用劍脊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緩緩地向着東方戰逼近。   東方戰只覺得眼前有一座巍巍神山,朝着自己迎面碾壓崩催下來。   他心中大駭。   另一邊。   嶽紅香再度施展【琉璃劍心】,截住了暮雨村。   暮雨村之前的實力,是剛剛覺醒了玄氣屬性的一星級武師,小境界初階而已。   得到了曹破天的賽前暗助之後,直接突破了一個小境界,達到了二星級武師境,實力可謂是突飛猛進。   但這又如何比得過完全開掛的林北辰的WiFi熱點?   嶽紅香不僅是玄氣修爲直接飆升到了二星級武師巔峯,融匯貫通了【琉璃劍心】奧義,捕捉劍技破綻,敏銳無比,更兼肉身之力也是暴漲,足足五鼎之力。   兩人才交戰數十招,暮雨村就被嶽紅香捕捉到了破綻,一劍刺穿了肩膀。   “啊……”   他慘叫,撒手撤劍。   同一時間,旁邊的甲板上,慘叫嗷嚎聲也連續傳來。   只見人高馬大的鄭碩,被揮舞着大寶劍的白嶔雲,劈的上躥下跳,手中的長劍已經是不滿斑駁的缺口印痕,隨時都要斷裂一樣。   難以想象白嶔雲這個小蘿莉的身體裏,爲何會蘊含着那樣恐怖的力量,比她身板還大的巨劍,揮舞的像是風車一樣,劍式雖然很普通,但其中蘊含着的可怕力量,卻是在交手的一瞬間,就摧毀了【白雲戰隊】中實力最弱的鄭碩的鬥志。   之前的鄭碩有多囂張。   此時就有多狼狽。   他的實力,比暮雨村還如,勉強覺醒玄氣。   得到曹破天的幫助,也不過是達到了一星級武師境巔峯。   而白嶔雲被林北辰連上了WiFi信號之後,已經具有二級武師境初階,外加四鼎之力,也是從玄氣境界和肉身力量上,直接碾壓了鄭碩。   暮雨村和鄭碩這兩個白雲戰隊中的最弱者,幾乎是在交戰開始之後沒多久,就喪失了戰鬥力,註定了敗局。   東方戰兀自在垂死掙扎。   但面對沉默如山的韓不負,他的戰敗,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二號高手林毅本身的修爲就極強,又得到了禁忌方式的實力增強,與米如煙的戰鬥,表面上暫時還難分難解,但心中的震驚還壓力,卻唯有他自己知道。   而另一邊。   【流彩珠寶玉器號】戰艦上。   氣勢洶洶飛射過去的曹破天,剛欺入林北辰身前一米範圍,就被突然暴起的林北辰,直接一拳轟在臉上,打的他整個人猶如旋轉的風車一樣,空中轉體三千六百多度,重重地摔在了金屬甲板上。   轟隆!   巨大的轟鳴聲,像是一道炸雷,震響在了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的心中。   炸的他們頭皮發麻。 第三百零三章 擊碎了一切   觀戰者們,在心中勾勒素描了一萬遍林北辰與曹破天這一對冤家見面時戰鬥的畫面,但唯獨沒有勾勒出眼前這一幕。   才一個照面而已。   曹破天就被林北辰一拳錘到了甲板上。   不堪一擊的像是情人虛假的謊言。   白海琴眼中露出驚色,咖喇一聲,抓破了座椅扶手。   談古今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嘴角浮現冷笑。   觀衆區一片驚呼聲彷彿是海嘯爆發,不可遏止。   學員區的天驕們,在這一瞬間都快被嚇傻了。   正在唾沫橫飛地遊說‘意中人’學員加入自己學院的招生工作人員,也一下子驚得腦海裏本來準備的好好的‘花言巧語’話術,也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了。   “臥槽!”   楚痕、潘巍閔、劉啓海同時發出了同樣的驚呼。   海老人的眼睛圓睜,耳朵下面微光閃爍,露出了兩頁綠色的魚鰓裝器官。   蕭老太爺不小心拽斷了自己幾根寶貝鬍子。   在他身後的蕭雲龍臉上難掩驚容。   而蕭家大少蕭璋此時則雙手抱胸地瑟瑟發抖,後怕之餘,想着等到天驕爭霸結束,要不要請十幾個雲夢城中最當紅的姑娘,擺下一桌好酒好菜,老老實實地向林北辰請個罪,大家都是敗家子,同一種生物,何必自相殘殺呢?   ……   林北辰站在瞭望臺上,俯視下去。   他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笑着。   “現在知道差距了嗎?”   “沒有白雲城的加持,沒有你那個死活想不開非要喫別人的剩飯收你爲徒的冤大頭師父白海琴,你曹破天,有能算什麼東西?”   林北辰轟隆一聲,跳到了甲板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掙扎着緩緩爬起來,滿臉是血的曹破天。   “你這種垃圾,也配爭奪雲夢城第一天驕?”   林北辰看着曹破天,不由得失笑,道:“不過是一個頂着白雲城榮耀的癩皮狗而已,我今日交手過的學員,至少有三四個,都可以當年碾壓你,可笑你這個可憐蟲,還沉浸在老子天下第一的美夢中不肯醒……”   “林北辰!!!”   曹破天發出交配中雄獅突然被搶走了配偶般的怒吼。   他滿臉是血,面目猙獰地盯着林北辰,道:“我要你的命!”   體內一顆玄氣種子激發。   曹破天的玄氣修爲,驟然暴漲一倍。   他瘋狂地朝着林北辰衝來。   “怎麼?爆種也就只爆出這點兒嗎?”   林北辰渾身水系玄氣澎湃,夾雜着鮮紅色的血霧激盪。   完全放開了所有的力量,亦施展了【逆血行氣狂戰術】,林北辰氣血旺盛的彷彿就是一頭來自於地獄魔淵的太古巨獸一樣,直接一拳轟出。   轟隆!   曹破天再次被打飛了。   這一拳蘊含着的力量,簡直可怕的彷彿是火山爆發。   曹破天的爆種衝擊,就如同一隻發了狂的綠頭蒼蠅,撞在了鐵錘上一樣。   “啊……噗!”   一道血箭從曹破天的口中噴出。   他在空中自由轉體七百二十度,再次狠狠地砸在了戰艦的金屬甲板上,在血泊中劃出去十幾米,留下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可憐。”   “弱小。”   “愚蠢!”   林北辰吹去了拳頭上沾染的血跡。   他踏着對手的鮮血,一步步地逼近。   恍如殺神。   這一幕讓所有的觀戰者,徹底驚呆了。   爲什麼啊?   爲什麼一場本該是雙驕爭雄、勢均力敵的戰鬥,突然之間就變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不管是支持林北辰的,還是支持曹破天的,此一刻都喪失了思維能力。   談古今終於也不再那麼淡定,臉上浮現出了一絲驚訝之色,旋即隱現猙獰。   白海琴一下子站了起來,失聲道:“這不可能……林北辰……他作弊!”   凌君玄臉上的訝然散去,扭頭看向白海清,冷笑道:“怎麼?白大師是質疑我這個城主瞎了眼昏了頭,組織的天驕爭霸決賽,處處都是漏洞嗎?”   白海琴臉色陰沉不語。   凌君玄冷笑一聲,道:“你的弟子贏了就是理所應當,其他人贏了就是作弊……呵呵,白大師,你好歹也是白雲城三大名劍之一,這種話腦子裏想想也就罷了,竟然當着談大人的面說出來,你是在暗示着什麼嗎?”   談古今冷冷一笑,並不接話茬。   白海琴緩緩地坐回去。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距離當初的試劍之夜,纔過去幾個月時間?   丁磊收的這個小雜碎,實力怎麼提升的這麼快?   那一夜,這個小雜碎也只是投機取巧,才僥倖贏了一招。   但是現在,自己佈置下了這麼多的手段,不惜暗中違規操作,破壞天驕爭霸戰的規則,讓曹破天的實力暴增一倍有餘,竟然被這個小雜碎給碾壓了!   他一定也是作弊了。   可丁磊這個蠢貨,爲了所謂的山中寶藏,至今未歸。   還有誰,能讓這個小雜碎瞞天過海,達到如此程度?   白海琴想來想去,最終目光又落在了凌君玄的身上。   難道是淩氏一脈在暗中作祟?   整個雲夢城,也唯有城主凌君玄,纔有在天驕爭霸戰中,神不知鬼不覺地作弊的資本。   怪不得凌家那個小賤人,對林北辰眉來眼去。   白海琴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正確。   如果這樣的話……   呵呵,凌君玄啊凌君玄,這可是你自尋死路。   白海清冷笑了起來。   他抬頭看向玄晶大屏幕。   看到在血泊中掙扎這站起來,瘋狂燃燒玄氣的徒弟,心中突然就沒有了多少的憐憫和同情。   這樣的廢物,留着也只是丟人現眼,沒有什麼用。   那就把你真正的價值,都體現出來吧。   一念及此,白海琴長袖中的手掌,緩緩地捏出一個手印。   一抹外人根本無法察覺的力量,破空而出,飛射向遠處的洋麪。   這時,殷紅的大日在洋麪上只剩下了一半,陽光紅的像是流淌的鮮血,鋪撒在波濤起伏的波浪上,讓這片水域彷彿是無盡血海一樣,充滿了殺戮和詭祕氣息。   “林北辰,我要宰了你。”   曹破天二度掙扎站起。   他面目猙獰的彷彿是魔鬼一樣。   林北辰的兩拳,擊碎了他的驕傲,擊痛了他的肉體,也徹底地淹沒了他的理智,曹破天的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個念頭——殺死林北辰,不惜一切代價殺死眼前這個夢魘。   他將隱藏在體內丹田深處的最後三顆玄氣種子,瞬間全部都引爆。   玄氣燃燒。   血氣燃燒。   精氣燃燒。   他堵上了一切。 第三百零四章 崩潰的曹破天   林北辰也幾乎是施展了一切的底牌。   玄氣毫不掩飾的全力爆發。   【魚龍變】運氣術。   【逆血行氣狂戰術】!   【無敵是多麼寂寞】的聽筒版!   他一點都不想和曹破天纏鬥。   常規你來我往,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之後獲得的勝利,毫無意義。   他現在只想要宣泄自己心中的憤怒。   只想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北荒山之夜,那些死在突襲之中的女劍士們的面容,彷彿在林北辰的眼前一個個飄過。   林北辰現在一點兒介意在這個時候暴露出自己真正的底牌。   他只想要狠狠地揍曹破天。   但眼前曹破天突然瘋狂地爆種,修爲直接突破四級武師境,還是讓林北辰喫了一驚。   這孫子作弊。   林北辰用腳趾頭猜,都能猜出來。   這就讓林北辰更加憤怒了。   我一個穿越者開掛理所當然,你一個本世界土著竟然作弊?   不要臉。   轟轟轟!   林北辰馬步沉腰,一掌一掌,連環轟出。   以他火力全開的狀態,【百步劈神掌】的每一掌劈出,都會有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劈空而出,掌勁所過之處,直徑一米之內的空氣,直接被抽乾!   轟轟轟!   掌勁轟擊在戰艦的甲板,艙壁,桅杆座基上,在玄紋波光閃爍之中,竟然是直接擊出一道道模糊的掌印。   這可是太金級戰艦的,甲板艦身各處材料裏都是專用的鍊金成品,不但堅固,還有玄紋陣法的加持,平日裏就算是炮彈、箭矢射在上面,都難留痕跡。   觀戰者們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這個林北辰,真的是怪物中的怪物,妖孽中的妖孽。   這樣的一掌,要是轟在人的身上,只怕是瞬間就會被打爆吧。   好在曹破天雖然被憤怒燃燒了理智,但戰鬥本能還在。   他施展白雲城身法,猶如聚散無常的雲朵一樣,連環變換身爲,間不容髮地避開這一道道掌勁,瞬間就來到了林北辰的身邊。   咻!   劍氣破空。   曹破天一劍斬出。   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強一劍。   金系勁氣犀利無匹,彷彿是要連同腳下的戰艦,都一劈爲二。   “死吧,雜碎。”   曹破天猙獰地怒吼。   林北辰沒有閃避。   他瞬間下載德劍在手,一劍斬出,將之前醞釀到巔峯的氣勢,瞬間宣泄。   而這一劍,就是之前挫敗了王馨予的【碧海潮生】。   水浪席捲。   逆血霧氣染紅了劍招。   轟!   最強之招的碰撞,爆發了恐怖的能量波動。   雙劍交擊的中心點,空氣扭曲,先是急驟地聚縮,彷彿是空間都被壓縮在了一點一樣,然後便是急驟的爆發和擴散,一道道混亂的力量圈層,在血色夕陽的照射下,猶如血雲般不斷地朝外輻射。   交戰的兩個人,也被這稠密的血雲所籠罩。   各處的玄晶屏幕上,一片刺目的血紅。   很多猝不及防的普通觀戰者,慘叫一聲,只覺得雙眼刺痛,好像是被那血紅被刺瞎了雙眼一樣,短時間之內,再也難以視物。   短暫卻又漫長的間隙之後——   嗖嗖!   兩道身影從一左一右,從能量爆炸的中心倒飛出來。   林北辰踉蹌落地,腳步沉穩,巨型德劍倒拖在地上,劍刃與甲板交界處迸出一簇火星,只是頭上的髮帶破碎,一頭黑色長髮失去了束縛,在勁風波動中瘋狂飛舞,仿若是下凡的黑炎戰神一樣。   而曹破天則狼狽了很多。   他狠狠地撞在主艙的艙壁上,發出一身轟鳴,像是沾在了上面一樣,兩三息的時間,才緩緩地滑落了下來,在艙壁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手中長劍已經破碎斷裂。   身上衣衫一道道血痕裂口,破碎的劍刃不知道有多少塊迸射進入了他的血肉之中,整個人就像是被散彈槍正面噴了一槍一樣,密密麻麻的細碎傷口,血水從創口中不斷地湧出,在他的腳下,彙集成爲血窪。   “你……”   曹破天掙扎着站定。   看着對面近乎於毫髮無傷的林北辰,他的心臟被震驚和憤怒吞噬。   爲什麼會這樣?   他想不通。   明明自己已經……竟然被這個小雜碎給碾壓了?   “明白了嗎?”   林北辰持劍逼近,道:“明白你自己其實有多軟弱了嗎?”   曹破天暴怒。   但是一句話還沒有能說出來,距離的情緒就牽動了體內的傷勢,直接再度一口鮮血噴出來,其間竟是夾雜着彷彿是內臟一樣的血塊。   “啊,我……”   曹破天雙手捧着鮮血,看着其中的血塊,突然驚駭地尖叫了起來:“我重傷了,我受了重傷……林北辰,你竟然藉機要殺我?”   幾塊血塊,彷彿是巨大的夢魘,一下子讓這位白雲城天才面色慘白,最後一絲勇氣就像是沙漏中的沙子一樣快速地煙消雲散。   “重傷?不可能,我看你還精神的很。”   林北辰揮劍疾斬,道:“來吧,你一定還有一戰之力,再戰三百回合。”   高速移動中,黑色的長髮在林北辰的視線中繚繞閃爍。   殺你又如何?   就是要接着這個機會宰掉你。   北荒山的仇不可不報。   更重要的是,讓這樣一個睚眥必報的仇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像是一條紅了眼睛的瘋狗一樣永遠都在背後伺機要咬你一口,讓林北辰寢食難安。   哪有前日防賊的道理?   不如一勞永逸。   這麼激烈的戰鬥,失手殺個人,很合理吧?   凜冽的殺意,融入劍風,猶如實質。   “不……”   曹破天徹底恐懼了。   他驚恐欲絕地尖叫道:“我認輸……我認輸……裁判官,救我……”   死亡的陰影面前,外強中乾的曹破天,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奮起最後的力量,轉身就朝着遠處的駐艦主裁判官跑去。   誰知道才跑了幾步,突然遠處港口方向,一道外人無法察覺的力量,瞬間飛射而來注入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奔跑的身體陡然一僵。   “好機會。”   林北辰眼睛一亮德劍沒有絲毫的停頓,劈斬下來。   噗呲。   劍刃,已經有一半沒入到了曹破天的左肩。   這時——   “不可。”   一直都緊繃着神經的駐艦主裁判官終於趕至。   大喝聲中,這個面目陌生的中年人,手中長劍在電光石火之間,架住了林北辰的長劍。   林北辰只做未聞,長劍依舊發力。   “你瘋了?”   主裁判官感覺到德劍上依舊在不斷湧動的強橫力量,一怔之下,感受到了少年的殺心,面色大變,壓低了聲音喝道:“林北辰,不要自誤,你已經贏了,還要……你不想要冠軍了?”   他這是站在林北辰的立場考慮。   林北辰嘗試數次,發現這個駐艦主裁判官的實力極強,遠超自己的想象,心中嘆了一口氣,看來藉機殺曹破天是不可能了。   “失手……”   他撤劍後退。   巨型劍刃從曹破天的左肩抽出的時候,血水像是噴泉一樣從光滑的切口中噴射出來。   只要再晚一瞬,就可以將曹破天直接一劈爲二。   林北辰萬分遺憾。   駐艦裁判官卻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是偏向於林北辰的。   雖然這個少年名聲敗壞,各種騷操作不靠譜,但透過他荒誕不經的言行,卻能看到一顆炙熱而又真誠的心。   而曹破天表面上頂着白雲城弟子的光環,骨子裏卻透露出自私自利、囂張跋扈、做事無底線的陰冷。   他可不想林北辰因爲一時衝動,殺了曹破天不要緊,丟了到手的冠軍,把自己也陷進紛爭之中,那可就是有點兒得不償失了。   然而,令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一瞬,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第三百零五章 變故   只見在劇烈疼痛之下,面色猙獰,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的曹破天,那滿身的傷口之中,突然有一道道詭異的黑暗氤氳流淌了出來。   “我……我……”   曹破天彷彿是感受到了什麼及恐怖的事情,比死亡還令他驚懼。   他張口欲言。   但一張嘴,粘稠猶如墨水一般的黑色光液,就從他的嘴裏噴了出來。   主裁判官面色激變。   “魔氣!”   他狂呼一聲,下意識地第一時間,朝後拉開距離,保護在了林北辰的身前。   “啊啊啊啊啊……”   曹破天狂仰天狂呼。   他的眼睛瞳孔瞬間化作深淵一般的黑色,猶如從地獄之中爬出來的野獸一樣,渾身傷口之中流淌出來的鮮血,也變成了黑色,滴答在地上,發出刺鼻的腥臭味道。   小金毛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腫脹,好像是一個煮的快要爆炸的紫薯。   這是什麼回事?   林北辰也呆了呆。   看起來,好像是中毒?   這一幕,通過直播陣法,瞬間就傳到了港口區各大觀戰席位上。   “天啊,發生了什麼?”   “那好像是魔氣。”   “不可能吧,難道曹破天情緒太激動,直接入魔了?”   “入魔只有是體內本身就具有魔種,才能被激發,和情緒波動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   “你的意思是,這個白雲城的弟子,竟然早就是邪魔信徒了?”   山呼海嘯一樣驚呼聲,從各方傳出,人羣都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在天驕爭霸戰的舞臺上,發生這樣的一幕,簡直是前所未有。   “怎麼回事?”   楚痕幾人也都震驚了。   這一幕像是入魔的徵兆。   但曹破天哪怕是再不成器,也是白雲城的弟子啊。   白雲城的弟子竟然信奉天外邪魔,體內產生了魔種,這要是傳出去,簡直就是駭人聽聞醜聞,對於白雲城的名譽,將會造成致命的打擊。   凌君玄也蹭地一聲站了起來。   這是雲夢城主今天的第一次徹底失態。   在此之前,哪怕是林北辰狂虐曹破天,城主大人的表情管理,依舊非常到位。   而此時,凌君玄雖然對白海琴師徒一直都有不太對付,也非常看不起這倆人頂着白雲城的名義在雲夢城撒野,但看到這一幕,他心裏一點兒幸災樂禍的心思都沒有,也沒有任何去質問或者是加一把火的念頭。   他想到了這件事情,對於整個北海帝國,可能造成的破壞性影響。   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可是天驕爭霸戰的直播啊。   不但有數萬人看着,也必然會留下留影石存檔。   可以想象,如果處理不好,‘入魔’這個結論,很快就會傳播開來。   別說是在風語行省,只怕是整個北海帝國,乃至於帝國的敵人極光帝國境內,都會傳開。   破壞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凌君玄想一想,都覺得不寒而慄。   而原本還在好整以暇地手指敲打着座椅扶手的風語行省第一行政官談古今,看到玄晶大屏幕上的這一幕,微微呆了呆,彷彿是沒有反應過來,下一瞬間,才猛地起身,臉上的表情,有着說不出來的精彩。   巨大的震驚之後,談古今猛地扭頭看向白海琴。   此時,身爲曹破天的師父,這位白雲城劍聖的臉上,一片茫然。   他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着。   “不……不可能……”   他的嘴脣在哆嗦,聲音變了強調。   整個貴賓區,所有人都一臉震驚和驚駭。   旁邊的觀察區,來自於風語行省各大名校的副校長、工作人員們,彷彿是集體石化了一樣,瞬間完完全全地失聲。   和普通的市民不同,這些有一定社會地位和大局觀高手們,立刻就意識到了這件事情對於北海帝國的殺傷力。   尤其是在如今老對頭極光帝國頻頻發力,戰爭從未停歇的大環境下,一旦爆出白雲城與天外邪魔有關係,處理不好,甚至會動搖國本。   噗滋!   所有的玄晶大屏幕同時閃爍。   傳送陣法中指。   屏幕上的畫面消失。   凌君玄心中又咯噔一下。   他扭頭看向教育署李雄夫和行政署沈知節等人,厲聲喝道:“快去問,怎麼回事,誰切斷的信號?直播不能停,立刻給我恢復。”   在這個時候,停止直播,會起到反作用。   談古今神色一眯,道:“這個時候,難道還要恢復直播?”   凌君玄懶得多說,看都沒有看這位第一行政官一眼,道:“還不快去?”   沈知節和李雄夫兩人立刻去查問。   而這個時候,普通市民的觀戰區,已經猶如沸騰的油鍋一樣,喧譁驚呼聲無法遏制,所有人都從座位上站起來,大聲地呼喝着什麼……   ……   一炷香時間之後。   噗滋。   玄晶屏幕上再度出現了畫面。   曹破天已經被制住,處於半昏迷狀態。   但他身上的傷口,面孔膚色等等,都漆黑如墨。   哪怕是處在昏迷中,他的身軀,也都在劇烈地抽搐抖動,彷彿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要從他的身體裏鑽出來一樣。   至於剛纔信號中斷的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很顯然普通人是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而城主凌君玄,教育署長李雄夫等官場大佬,都已經出現在了【流彩珠寶玉器號】戰艦上。   “一個非常意外的消息,我們在曹破天同學體內,發現了【十花十蟲丹】的藥物殘餘,現在要立刻送他前去接受醫治……這一次的團隊奪旗戰,至此徹底結束,接下來直播繼續,按照既定的程序進行。”   凌君玄大聲地道。   從各位大佬的笑臉上,看不到絲毫的異樣。   彷彿一切都很順利。   市民們的情緒,纔算是逐漸穩定了下來。   “經查,曹同學中毒與剛纔的戰鬥無關。”   又過了片刻,教育署長李雄夫在直播中,宣佈了這樣一條新的消息。   言外之意,與林北辰無關。   這也就意味着,這次天驕爭霸戰冠軍的歸屬,距離塵埃落定,只差最後一步了。   【流彩珠寶玉器號】太金級戰艦,駛向港口。   港口上,無數市民們都開始聚集,歡呼,看向海面。   這場盛事,最終最輝煌的落幕,終於降臨了。   見證一個新的雲夢城第一天驕的誕生,無疑是讓人興奮的。   已經有人迫不及待地高呼林北辰的名字。   如果沒有剛纔那個詭異的意外插曲,林北辰的奪冠,無疑是最具說服力和傳奇性的。   當然,有剛纔的意外插曲,現在看來影響也不大。   對於普通雲夢城的市民們來說,他們當然更樂意見到林北辰奪冠,畢竟是真真正正的雲夢城子弟,哪怕曾經臭名昭著,但如今已經浪子回頭了,就像是自家頑劣的臭小子終於懂事出息了一樣,大家一下子就重新接受了他。   他曹破天算什麼東西?   背叛雲夢城的野孩子,回來之後交橫跋扈,曾公開貶低雲夢城,不再承認自己是雲夢人……這樣養不熟的白眼狼,如果奪得了雲夢城天驕爭霸戰的桂冠,那算什麼?   看到林北辰等五人,從快艇上下來,人羣中發出了一片歡呼。   人們高喊着少年少女的名字。   場面熱鬧而又神聖。   按照歷來的傳統,真正的頒獎盛典,將在明日進行。   奪冠者將在所有人的面前,接受帝國官方的之高獎勵。   各大獎項也都將名花有主。   一片歡呼和喧囂中,白海琴站在原地,氣的渾身發抖。   他緊握雙拳,直接衝到了凌君玄等人跟前,狠狠地盯了一眼凌北辰,然後怒吼道:“這不公平……” 第三百零六章 懷孕的母狼   凌君玄看着白海琴,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退——下——!!”   他一字一句地道。   這個從來都是老好人脾氣的城主,此時散發出來的氣息,就像一頭被觸摸到了逆鱗的怒龍一樣,眼神可怕的嚇人,彷彿只要是白海琴再多說一句,他就要將其撕成碎片一樣。   白海琴心中微驚。   但他還是咬牙道:“我需要一次公平公正的檢測,我必須知道,破天是如何中毒的,他敗得太冤枉了,如果不是中毒的話,他絕對不會這麼快就輸給林北辰,作爲他的師父,我有義務爲他求得一個清白。”   “你想要什麼清白?”   凌君玄冷笑着,道:“白大師心中,難道不明白嗎?”   “就是因爲明白,所以纔要爲他發聲。”   白海琴的語氣強硬了起來。   凌君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檢測會有,城主府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現在白大師你你要做的是,就是立刻退下,不要干擾天驕爭霸戰正常的流程,否則的話,勿謂本城主言之不預也。”   感覺到眼前這位小城之主的剋制,已經到了極限,白海琴想了想,道:“好,老夫就相信凌城主一次。”   說完,他主動退開了。   需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據理力爭。   所有人也都看到了凌君玄的表現,聽到了這位城主大人的話。   一直像是過客一樣冷眼旁觀的談古今,嘴角微微夠了出一絲陰冷的弧度,帶着自己的人,轉身離開。   市民們歡呼着,高喊着林北辰的名字。   第三學院的學員們衝過來,將林北辰高高舉起。   同樣被舉起的還有白嶔雲、嶽紅香和韓不負。   一開始的時候,沒有人可以想到,這三個人也可以出現在最終的冠軍隊伍之中。   而現在,最不可思議的美夢成真了。   除了巨大的榮耀之外,第三學院的所有人都將實實在在地感受到這次天驕爭霸戰對於學院的實際影響,從今年開始,教育署的資源將向第三學院傾斜,下一屆天驕爭霸的名額,將會大幅度增加。   每一個第三學院的人,不管是學員還是教習,都發自內心地感到興奮,對於這四人無比的感激。   當然,少數人除外。   木心月站在遠處的人羣中,靜靜地看着被高高舉起的林北辰,眼波逐漸寧靜,心態也徹底的平靜了下來,心湖之中的漣漪亦緩緩地消失。   這個少年曾經給過她一切。   也將她的尊嚴狠狠地踩在地上。   今天開始,兩清了。   她是很聰明也很現實的人。   這些日子的煎熬和折磨,林北辰的冷淡,讓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必須跳出這個小水池,順着溪流,融入江河,匯入大海。   小水窪中養不出大魚。   小池塘裏容不下蛟龍。   是時候離開這個城市了。   也是時候,給噩夢般的前半生,做一個了結了。   木心月轉身,逆着人流,步履堅定地離開。   在她背影的不遠處,吳笑方和關飛渡死了爹孃一樣的表情,欲哭無淚,與周圍歡慶的人羣,格格不入。   米如煙也被自己的同學們圍住,高高拋起,歡呼慶祝。   她扭頭看向被人海包圍的林北辰,清秀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在最後的戰鬥之中,她最終也擊敗了林毅,獲得了屬於自己的勝利,毫無爭議地成爲冠軍隊的一員,爲這一次的天驕爭霸戰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歡呼慶祝的人羣才逐漸散去。   留下一地狼藉。   此時,太陽早就落到了海平面之下。   黑暗籠罩大地。   林北辰也回到了第三學院。   原本白嶔雲還叫囂着要去萬勝樓慶祝,但被學院的幾個帶隊教習給勸住了。   “最後的獎勵還沒有拿到手,先不要這麼高調,等明日領了獎盃,一切塵埃落定,再慶祝也不遲,今日不妨都各自回家,好好休息,美美的睡一覺。”   這是楚痕的原話。   林北辰覺得非常有道理。   於是衆人在第三學院的門口,各自散開。   學院裏相對安靜很多。   玄紋路燈點亮了黑暗中的路徑。   林北辰全身輕鬆地朝着竹院走去。   一切都結束了。   曹破天所謂的中毒,讓這次的賭約暫時無法履行。   但他一點兒都不着急。   這個雜碎已經是甕中之鱉。   當日的賭約,可是有重量級人物做見證。   方振儒死於邪魔之手,但帝國七皇子還在。   這個賭約,賴不掉。   所以,從大戰落幕的那一刻開始,多活一秒鐘,對於曹破天來說,都將是一種可怕的煎熬。   讓他也好好體會一下死亡降臨前的恐懼。   竹院門口。   “主人,永遠滴神!”   光醬高舉着寫字板,歡呼雀躍。   土撥鼠王這些日子,喫得好喝的好,銀色的毛髮光滑,似是淺雪一般,蹦跳之時,一身肥肉都在上下顫動,越發呆萌可愛了。   倩倩和芊芊也是穿着最好看華貴的衣服,化着最美好的妝,巧笑倩兮,巧目盼兮,像是暗夜之中璀璨盛開的兩朵小白花一樣,讓人看着舒心安寧,讓大戰過後的林北辰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溫暖。   老王忠眼看林北辰出現,立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往眼睛裏摸了一點兒辣椒粉,立刻就眼眶通紅,淚流滿面地嚎着:“老爺啊,您看到了嗎,少爺他出息了啊,天驕爭霸的冠軍,一己之力碾壓所有人敵人……”   媽的,這個狗東西。   林北辰上去就是一腳。   這樣榮耀的時刻,這時候你嚎什麼喪呢?   王忠立刻舒服的呻吟了一聲,道:“謝謝少爺賞賜。”   這賤人無敵了。   “讓兩位小姐姐久等了。”   林北辰不理老王忠,上前笑嘻嘻地拉着倩倩和芊芊的小手,走進了院子裏。   旁邊傳來了一聲魔獸的低吼。   咦?   林北辰扭頭看去,就見院子裏的假山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多了一個狗窩。   裏面爬着一隻……   寒冰狼?   “這隻狼,哪裏來的?”   林北辰奇怪地問道。   “哦,是這樣的,少爺。”王忠連忙湊上來解釋,邀功道:“老奴我今天出去買菜的時候,看到集市上有教育署的官員,正在低價處理一批馴化之後的魔獸,老奴想到連續兩次有刺客來咱們竹院鬧事,所以正好買只魔獸來看家,這匹寒冰狼最是溫順,才30枚銀幣的價格,所以老奴自作主張,就把它買了下來。”   這麼便宜?   林北辰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不知道爲什麼,他覺得這匹寒冰狼好像是有點兒熟悉。   “嘿嘿,少爺,還有個好消息呢,這是一匹母狼,肚子裏懷着狼崽子呢,等於是30枚銀幣買了兩匹,嘿嘿,尤其是小狼崽子,幼年時候如果調教得當,比人還通靈呢。”   王忠一臉諂笑地道。   哦?   懷孕的母狼?   聽起來還是很划算啊。 第三百零七章 風暴,纔剛剛開始   林北辰倒是沒有多想。   一樓大廳裏,王忠準備了一大桌子美食美酒。   自從那日在悅來客棧喝了這個世界的酒之後,林北辰的酒癮就越來越大。   王忠也算是投其所好。   光醬看着桌子上的美食,一個勁兒地吞口水。   林北辰坐下來,笑道:“來,都坐吧,家裏沒有外人,不必這麼拘束,坐下來陪我一起喫。”   光醬歡呼一聲,將寫字板丟在一邊,直接跳上了凳子。   倩倩和芊芊分居於林北辰左右。   一個倒酒喂酒。   一個加菜喂湯。   眼眉如波,吐氣如蘭。   林北辰已經有點兒習慣了這香豔的氣氛。   光醬一副非禮勿視的表情,低着腦袋猛扒飯。   王忠嘿嘿地笑着,喫起來速度並不比光醬慢多少。   “少爺,城管的龔工下午送來了一個消息,說風語行省的行政庭下了一道政令函,將咱們的老宅子解封了,賜給了林震南那個老狗……”   他察言觀色,看林北辰心情不錯,才小心翼翼地將這個消息釋放出來。   原本以爲少爺會勃然大怒。   誰知道林北辰一口喝乾倩倩餵過來的酒,似乎並不怎麼在意,隨口問道:“說起來,林震南那老狗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我爹的兄弟嗎?可爲啥林毅那狗東西,叫我表弟呢?這輩分有點差啊。”   一句話問出,林北辰突然心中咯噔一下。   壞了。   怎麼把心裏話問出來了。   不會引起王忠的懷疑,被這狗東西瞧出來什麼破綻吧?   但事實證明他完全多慮而來。   王忠當下就解釋道:“少年平時不關心這些事情,也難怪你不知道,這事兒,說起來就話長了……”   老管家的表情,竟然也罕見地惆悵了起來。   他咗了一口老酒,忿忿不平地道:“林震南那狗東西,也配做老爺的兄弟?他原來不過是風語行省的一個落魄小貴族而已,一事無成,沒有幾個人能瞧得起他,和咱們林家那是根本不能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沾親帶故?那是怎麼回事?”   林北辰的好奇心發作了。   他本質上是一個非常八卦的人。   王忠又喝了一口老酒,道:“是老爺有一個義妹,嫁給了他,所以才和咱們林家扯上了關係,恰好這狗東西也姓林,故意改了一個名字叫做林震南,聽起來好像是和老爺很親密的樣子,當年老爺看在義妹的份上,對這狗東西也頗爲照顧,被他藉着戰天侯府的勢,終於混出來了一個人樣,以前對老爺和少年您,那叫一個恭敬獻媚,不要臉的程度,連老奴我都敬佩三分。”   林北辰想了想,腦子裏立刻就有了概念。   那可真的是夠不要臉的。   王忠接着說道:“但後來老爺出了事,侯府被抄家,這狗東西第一個反水,不但沒有保護少年您,反而是連續反咬好幾口,陳述老爺二十條所謂的罪狀,向一些權貴搖尾乞憐,保全了他這一脈,如今又不是使了什麼手段,竟然將查封的戰天侯府給弄到了手,這是要鳩佔鵲巢呀……這不要臉的狗東西。”   林北辰懂了。   這林震南還真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爹什麼時候,還有一個義妹?”   林北辰又問了一句。   問完,他又立刻後悔了。   媽的,好奇心作祟又露出穿越破綻了。   然則王忠依舊絲毫沒有懷疑,解釋道:“這件事情,很久遠了,老爺很少提,少爺您不知道很正常,老爺那位義妹,也是個可憐人,是老爺當初還未封侯時,戰場上一位生死相交的袍澤之妹,後來那位袍澤戰死,臨死前囑託老爺照顧小妹,老爺軍功凱旋封侯之後,找到這女子,認作義妹……”   哦。   原來是這樣一段故事啊。   林北辰道:“那我老爹這義妹有點眼瞎啊,看上了這樣一個人渣。”   王忠無限惋惜地道:“也不怪他,唉,當初只是一個很簡單很單純的小姑娘,被林震南這狗東西給騙了,唉,真的是不遇良人,錯付終生啊。”   林北辰看着王忠,眼神有點奇怪。   這話裏怎麼聽着好像是有故事啊。   他想要繼續八卦一番,但老管家卻是支支吾吾左右言它,再也不肯說什麼了。   “少爺,戰天侯府是林氏祖宅,意義非凡,你得想個辦法奪回來,不能讓林震南這沒有林氏血脈的狗雜種一直佔據啊。”   王忠道。   林北辰本想一口拒絕。   但還好反應的快,猛地意識到,自己身爲林氏嫡子,如果對這樣的事情,毫不在意的話,那可就要真的引起王忠的懷疑了。   “放心,本少爺遲早讓林震南這狗東西,把喫進去的全部都吐出來。”   他拍着胸脯道。   旁邊的光醬猛地就停了下來。   把喫進去的都吐出來?   那多噁心啊。   土撥鼠王想着想着,自己都快吐了。   內部慶祝晚餐在一個小時之後結束。   林北辰漸漸地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麼幾個人,能夠讓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感覺到一絲絲的熟悉和溫暖,就好像是在地球上,不管在外面如何辛苦受盡嘲諷,但只要是回到家,就像是回到了一個寧靜的港灣一樣。   對於身邊的人,林北辰從來都很有耐心。   就比如對待倩倩和芊芊。   雖然兩個美婢服侍沐浴的手法很生疏,但他依舊耐心十足地拉着兩人在浴室裏整整洗了一個小時,直到她們都掌握了指壓按摩的真諦技巧,才結束了這次熱水澡。   回到房間裏,林北辰沉沉地睡去。   他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需要他做的,該他做的,欠別人的,爲自己爭取的……   這一切,在今天下午的決賽中,他都完成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睡個好覺,明天去領取屬於自己的獎勵和榮耀,然後要求曹破天履行賭約的承諾即可。   如今他身上有大把的金幣,不用擔心手機沒電,更不用擔心被人追着砍殺,在這個世界也沒有了生存危機,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當一條鹹魚,混喫等死——不,是等手機系統升級,找到回家的路,然後瀟灑地揮揮手,回到地球就可以了。   這一夜,林北辰睡得無比香甜。   在夢裏,他終於回到了地球,見到了久別的父母和親朋好友,喫到了海底撈,小龍坎,巴奴,醉成都,碼頭故事,德莊,蜀大俠,小郡肝,大龍燚……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一切並未結束。   風暴,纔剛剛開始。 第三百零八章 狩獵的夜梟   夜已深。   陰雲低沉,濃濃黑暗,籠罩大地。   第三學院。   年級主任會議室裏燈火通明。   楚痕、潘巍閔、劉啓海三大巨頭,面色沉鬱地坐在一起,激烈地商議着。   “情況不太對啊。”   潘巍閔道:“曹破天的表現,分明是入魔了。”   楚痕道:“魔氣入體,就算不是入魔,也是被邪魔所傷的徵兆,污染了肉身,他是白雲城的弟子,沒有理由主動入魔,但最近一段時間,他除了與林北辰交戰受傷之外,並未有其他傷勢,你說這事情,巧不巧?”   “難道這個傢伙,明知道不敵林北辰,所以故意用這種手段來陰林北辰一把?”劉啓海若有所思。   潘巍閔搖搖頭:“你也太高看曹破天了,他怕死的要緊,看到重傷吐出內臟血塊,都猶如白日見鬼,嚇得尖叫,豈敢用魔氣入體這樣的方式,來陰林北辰?”   劉啓海想到了什麼,頓時臉上浮現出一絲駭然之色。   楚痕道:“老劉想到了什麼?”   劉啓海搖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   楚痕道:“看來,你和我想的一樣。”   潘巍閔道:“我知道你們想的是什麼,我也是這麼想的。”   “白海琴他瘋了嗎?”   劉啓海摸着自己的絡腮鬍子,第一次覺得扎手。   “我們現在要關心的,不是白海琴瘋沒瘋,而是如何把林北辰從這件事情中摘出來。”潘巍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一個看不見的巨大陰謀漩渦,正在襲來,從方振儒廳長之死開始,到現在,這預感越來越強烈,而更加可怕的是,矛頭都隱隱地指向林北辰。”   楚痕沉默不語。   劉啓海巋然長嘆一聲,道:“原來你也感覺到了嗎?我也隱約有這種可怕的感覺,而且,直覺還告訴我,以你我卑微的身份,在這漩渦面前,猶如颶風邊的一粒塵埃一顆稻皮,一旦被捲入,極有可能被撕的粉碎……說實話,我有點怕。”   潘巍閔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眼下似乎並沒有什麼好辦法。   “去找校長。”   楚痕突然站起來,決絕地道:“老校長也該爲學校的事情,操點兒心了。”   ……   ……   戰天侯府。   佔地五十多畝,亭臺樓榭,曲水流觴,假山噴泉,樹木森森,房舍如林。   這是整個雲夢城中,最爲奢華的府邸,遠超城主府。   這座封閉了數月之久的豪華大宅,終於再一次打開了大門。   從下午開始,就有僕人們進進出出,打掃庭院。   還有林氏的護衛高手,將整個宅院都圍了起來,似乎是在查找着什麼。   在以前的諸多傳聞中,戰天侯林近南是一個極爲勤儉的人。   他出身於貧民,習慣了生活節儉。   這種節儉不只是體現在衣着飲食,更體現在生活態度上。   很長一段時間——哪怕是在封侯、娶妻、生女之後,對於個人生活條件,林近南的要求也非常隨意,都是在父輩留下來的老宅小院中生活,甚至還親自下地務農,栽種果蔬,粗茶淡飯,棉麻布衣,悠然自得。   皇帝陛下屢次下旨賞賜宅邸,都被他給拒絕了。   但自從兒子林北辰出生之後,這一切就毫無徵兆地改變了。   戰天侯林近南親不僅接受了皇帝陛下的大量賞賜,還想許多老一輩貴族學習,與一些大商人合作,建立了一些產業,開始展現出對於金錢的狂熱追逐,個人生活也日漸奢華,興建土木,雲夢城中最大的豪華宅邸在不到半年時間裏,拔地而起,內部的豪華程度,令人瞠目結舌。   數百個婢女、傭人和護衛,進駐林。   兒子林北辰從懂事起,就錦衣玉食,含金銜玉,極盡奢華。   很多人都說,林北辰之所以成爲雲夢城中的敗家子,是因爲戰天侯把他給慣壞了。   後來隨着戰天侯沙場兵敗,觸怒皇帝陛下,抄家之後,這座雲夢城中最大的府邸就被封禁,很多人也只能遠遠地看一眼,豔羨地感慨兩句類似於‘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之類的話,這座雲夢城首屈一指的豪宅,基本上是就成爲了禁地。   所以今日侯府大門重開,還是吸引了很多人注意。   此時,夜已深。   宅邸中難得地燈火通明。   金碧輝煌的前廳中,談古今正坐在一張雷光虎皮的躺椅上,微微閉目養精神。   兩側各有十名調查團的中的武道高手,垂手肅立。   天空中隱隱傳來一陣雷聲。   一陣惡風突然在前院中捲來,搖擺着兩側的梧桐樹枝椏瘋狂晃動,好像是藏匿在黑暗之中的厲鬼在狂舞一樣。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大人,找到了,找到了……”   林震南一臉的狂喜,一路小跑衝到了前廳,行禮道:“就在連城別苑中,昔日林北辰那個敗家子的房子底下,所有的證據都保存完整,和傳聞中的一模一樣……”   談古今猛地長身而起。   “哈哈哈,這可真的是天助我也。”   他忍不住朗聲大笑,只覺得心頭重擔,終於徹底卸去。   “走,帶本官去看。”   談古今必須親眼看一遍,纔算是放心。   林震南連忙在前面帶路。   一炷香時間之後。   臉上難掩喜色的談古今回到了前廳,道:“哈哈哈,大局已定……林族長,我讓你辦的其他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林震南連忙道:“有大人手下的高手隨行,非常順利,全部都辦妥了,萬無一失。”   “好。”   談古今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道:“你表現的非常好,等到這件事情結束,你的收穫,將遠超你的想象,本官不會忘記你出的力。”   林震南聞言,噗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感激地道:“能夠爲大人效力,是我林家的福氣。”   談古今微笑道:“好啦,林族長,你起來吧,我朝不興這種跪禮。”   他轉身坐在雷光虎皮大椅上,神色逐漸凌厲了起來。   鼓聲響起。   很快調查團中的六十位武道高手,盡數聚集於前廳外的校場之中。   六十人的氣息,凌厲可怕。   都是武師境的高手。   談古今眼神凌厲,猶如暗夜中的雷霆。   他的目光,從這些人的臉上掠過,伸手一展,數塊黃金令牌出現在了掌心裏,道:“諸位,萬事俱備,東風亦至,你們六十人,十人分爲一組,由六位隊長帶隊,按照原定的計劃,拿着本官的令牌,去把網給我結好……嘿嘿,這一次,本官要在這雲夢城中佈下天羅地網,一個目標都不能放走,畢其功於一役……你們給我記住,今夜是前期行動,不能打草驚蛇,等到明日本官發出信號,立刻逮捕,如有膽敢反抗者,直接廢掉玄氣,枷鎖上身,無需客氣……明白了嗎?”   “遵命。”   六十位武道高手齊聲回應。   下一瞬間,他們在夜色的掩護下,離開了戰天侯府,宛如一隻只開始進行冷血狩獵的可怕夜梟,融入到了黑暗之中。 第三百零九章 擺脫那個惡魔   夜正濃。   吳笑方還沒有睡。   他一個人在家裏的後院中喝悶酒。   吳笑方的心情很不好。   他在猶豫着是否要主動去向林北辰道歉,以避免有可能到來的打擊報復——畢竟天驕爭霸戰的冠軍,分量夠重,要報復他,完全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就在他喝的醉眼惺忪的時候,突然眼前一花,看到一個陌生的人影,從院牆外飛躍過來,落在了眼前。   “你是誰?夜闖民宅,你……”   吳笑方猛地站起來,心中警惕。   “你就是第三學院的吳笑方?”   陌生人穿着警務署的官方制服,神色威嚴,開口說話,一股無比凝實的可怕威壓就撲面而來,令吳笑方心神狂跳,一下子就醒酒了。   “我是,我……”   吳笑方緊張了起來。   報復來的這麼快嗎?   還是動用了警務署的官方力量。   林北辰這個紈絝,心也太狠了吧。   “很好。省調查團辦案,需要你配合,從現在開始,你被隔離了,你要接受我們的詢問,在明天天驕爭霸大典開始之前,不能離開這裏一步。”   陌生人抬手一點。   一股玄氣暗勁破空而出。   吳笑方驟覺體內玄氣和力量,瞬間就被封印。   他心中大駭。   ……   雲夢城西北區。   相對意義上的貧民區。   這裏房屋低矮,建築多爲草木材質,地面是土路,規劃雜亂,空氣裏瀰漫着一股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臭味。   街道兩邊的溝渠垃圾擁堵,飢腸轆轆的野狗野貓在夜色中翻垃圾堆尋找食物……   一條昏暗的小巷子深處,有一處貧民人家宅院。   低矮的小土牆已經無法完整地保護院內三個孤零零的木屋,削尖的木槍扎城籬笆,將土牆坍塌的斷口都補上堵住,顯然是經過主人精心的修葺。   但形式多於意義。   竹籬笆並不能真的阻擋入侵者,甚至連外面的野貓野狗都可以情意跳過鑽進入院子。   院子的泥土被踩的很齊整。   右院牆下,有一口老井。   左邊院子裏,有幾壟菜。   菜地邊爬着一隻白色的老土狗,正趴在一堆木柴上酣睡中。   三個老舊的木屋呈品字形,分隔坐落在小院子裏。   左側的低矮小木屋中,有燭光微微地閃爍。   屋內。   “娘,您感覺怎麼樣了?”   木心月穿着一身破破爛爛但漿洗的很乾淨的布袍子,端着一碗微熱的青菜粥,坐在一張簡陋的木牀邊,臉上帶着學校裏永遠都不會出現的溫柔和關切。   牀上躺着一箇中年婦人。   婦人頭髮稀稀落落,眼窩深陷,形如枯槁,但大致的面部輪廓,依舊可以看出來,她年輕的時候必定是一個少見的美人。   五官依稀和木心月有些相似。   “月兒,孃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你……啊……”   話說到一半,婦人突然慘叫一聲,身體劇烈地抽搐了起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極不正常的殷紅之色,顯然是痛苦到了極點。   掙扎之下,整個牀都在咯噔噔地抖動,彷彿隨時都要塌陷。   “娘,你怎麼樣,娘,你別嚇我……”   木心月慌了神。   她連忙死死地抓住婦人的雙手,將自己的玄氣拼命輸入進去。   中年婦人突然嘶吼一聲,身體猛然繃直,像是一根快要被拉斷的繩子一樣。   許久,她才緩緩地鬆弛下來,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面色逐漸恢復正常,但蓋在身上的淡薄被子,卻是已經快要溼透了!   “娘……沒……沒事了。”   中年婦人的臉上,露出一絲慈祥之色,艱難地抬手,拂去木心月眼角的淚珠,道:“小月兒,別哭,娘對不起你,這些年,拖累了你這麼長的時間,你又要上學,又要賺錢,爲了娘,你受苦了……”   “娘,我是您女兒啊。”   木心月緊緊地握着婦人的手,哭着搖頭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要照顧娘,爲娘治病……不管是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治好娘您。”   她這樣軟弱的一面,除了自己的母親之外,從未有人看到過。   “娘……娘不行了……小月兒,你不要管娘了,孃的身體,已經沒救了,與其讓我這麼痛苦地活着,不如早點兒死了,也算是解脫了……”   中年婦人虛弱地道。   “不,娘,我不許你這麼說……”   木心月驚慌失措,像是一頭闖進黑暗森林裏的小鹿一樣。   哪怕是她在白天,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但此時卻根本無法真的付諸行動。   “小月兒,娘心裏清楚,活不了幾天了,等娘死後,你離開這裏吧,擺脫那個惡魔,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找個好男人嫁了……”中年婦人神智有點兒混亂了。   木心月的眼神猛地冰冷,瞳孔縮小又放大。   她的心,猛地堅硬了起來,冷笑着道:“天下的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嫁人……”   話音未落。   嘭!   木屋的門被粗暴的推開。   一股帶着嘔吐氣息的酒味飄進來。   “咦?小月兒回來了呀。”   一個身形粗壯的男人擠進門來。   這個中年男人笑的時候,露出一口醜陋的黃牙,用命令式的口吻,直接伸手道:“約定的時間到了,快給我錢,今晚運氣不好,又輸光了。”   木心月的心,一下子就變得無比陰冷。   她站起來,看着眼前這個她應該稱作是‘父親’的男人,那種目光,就彷彿是看着一個來自於骯髒水坑的腥臭野狗。   “今天沒有弄到錢。”   木心月緩緩地道。   “沒錢?”   身形粗壯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就生氣了,抬手啪地一個巴掌,扇在了木心月的臉上,吼道:“沒錢你回來幹什麼?老子興沖沖地回來拿錢,你竟然告訴我這個結果?小賤人,老子養你這麼大,要你何用?前些日子,讓你去陪蕭家大少,你扭扭捏捏不肯,說有其他辦法弄到錢,今天約定的日子到了,你竟然說沒錢?沒弄到錢,你怎麼不去賣?”   月光透過木屋房頂的縫隙,照射在了木心月英氣秀麗的臉上。   羊脂白玉一樣散發着微光的臉龐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宛然可見。   一抹鮮血,從木心月的嘴角溢出。   她感覺不到疼。   因爲已經習慣了。   這樣的打罵,自從娘重病癱瘓在牀,無法再保護她的那一天其,就已經是家常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