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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被扒光了的騎士

  天色漸黑。   山哥楊大山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老八,你們下午在幹什麼?”   楊大山問道。   叫做老八的難民,二十五六歲,是銀焰城的一個資深農民,祖宗八倍都是這個職業,聞言回答道:“下午跟着雲夢人的農夫,一起在開闢農田,在鹽鹼地上開墾出了大約一百畝的麥田……”   “現在開闢麥田?”   “是啊,都深冬了,就算是種冬麥也來來不及了吧。”   “而且鹽鹼地裏,就算是季節合適,也種不出來麥苗,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啊,撒下去種子也全部都白瞎了……”   其他幾個夥伴聽到,都非常驚訝。   “那個林大少,不會真的是個腦殘吧?”   老七補充道:“我今天下午,被分配去跟着一個叫做安慕希的傢伙,挖藥田,也是一天挖了百畝,但衆所周知,鹽鹼地裏連麥子都種不出來,何況是生長條件更加嚴苛的藥材。”   “老四,你呢?你今天去幹什麼了?”   “我?哦,一整天都在運送打井挖出來的黃土,據說是要燒磚。”   “這倒不是很奇怪……”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着。   “對了,你們說,雲夢人給咱們的這【北辰藥丸】,會不會有毒啊?喫一顆就一天一夜飽腹不餓,會不會有問題?”   有人突然道。   山哥楊大山開口了:“應該不會有問題,你沒看到嗎,那些雲夢人說起【北辰藥丸】的時候,一臉自豪,他們自己也喫了不少。”   “這倒也是……”   “太神奇了,一顆藥丸,喫了一天一夜不餓,簡直是神物啊,如果傳出去,只怕是第三城區的那些貴人們,都會眼紅的吧。”   “就是不知道配置藥丸的成本高不高。”   “肯定不高,否則的話,雲夢人自己也喫不起。”   一羣人議論聲中,突然看到前方出現了大片的蹄聲轟鳴。   抬眼看去,幾人的表情頓時大變,立刻找了一個隱蔽的山丘,藏到了後面。   只見遠處千米之外的地方,一隊黑色甲冑的軍隊,打破了夜晚的寧靜,朝着雲夢營地的方向疾馳。   至少有五百人。   和白天時候那些烏合之衆不同,這可是真正的精銳軍隊。   雖然沒有打出旗號,且身上的番號也都撕掉,但就算是他們這羣流民,也看得出來,這應該是朝暉軍之中的某一軍隊中的精銳。   遠遠看去,殺氣騰騰,令人膽寒。   “糟糕,一定是初春樓的報復來了。”   “聽說醉春樓背後撐腰的那位,乃是朝暉衛中一個手握實權的大將,手下掌握着巍山部整整萬人的軍隊戰力……派遣出一支半營五百人的軍隊,理所當然吧。”   “可這樣私自調動軍隊,對付自己人,是違規的吧。”   “你知道個屁,規矩那都是約束我們這些屁民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是啊,要不要抓緊時間去給林大少他們報信?”   “找死啊,我們跑得過疾行獸嗎?”   “唉,雲夢營地要完了。”   “要不……咱們趕緊自己的營地去?”   衆人都有些怕了。   雖然下午在雲夢營地勞作了半天,待遇也不錯,但這樣的情況下,肯定不可能陪着雲夢人送死。   楊大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遙遙道:“再等等,我們就在這裏,看看情況。”   一羣人看看手中的【北辰藥丸】,又看看遠處雲夢營地的方向,不由得都齊齊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雲夢營地沒有得罪第三城區的大人物的話,那到底卻是一個不錯的打工之所,幹半天除了包喫之外,還能拿到兩個【北辰藥丸】,拿回去在水裏調勻了,一家人喝掉,絕對可以抗餓半天。   是個很好的餬口工作。   但是現在……   唉。   要怪就怪那個林大少,腦子有坑,非要得罪醉春樓。   一羣人在山丘後面眼巴巴地等着。   冬夜的氣溫下降特別快。   很快一羣人就覺得自己快凍麻了。   “要不咱們回吧,雲夢營地指定完蛋……咦?”   老八話說到一半,突然呆住。   他指着遠處的夜幕,道:“快看,那是什麼?”   衆人定睛看去。   只見一頭疾行獸從雲夢營地的方向,飛馳而來,背上一名騎士,正是之前氣勢洶洶的無番號軍隊士兵。   但和去世那種鎧甲森嚴,氣勢彪悍的畫面完全不一樣。   此時的騎士,渾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扒了,只穿着一條褲衩,哪怕是夜色中都可以看到一抹異白,神情慌張,拼命地拍打着胯下的疾行獸,彷彿是逃命一般,時不時地還朝後看看……   片刻之間,騎士就一衝而過,消失在了遠處的夜色之中。   楊大山和老八等人相互對視,面面相覷。   他們都看到了對方眼中不可思議難以置信的神色。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去找麻煩的五百精銳,好像都栽了?”   “逃跑的這個,怕也是故意放出來的,不然,也不會被扒了鎧甲和衣服……嘶嘶,雲夢營地竟然是恐怖如斯?”   “這也沒有多大會啊,這一去一來總共一炷香的時間,五百多朝暉軍的精銳,就這樣全軍覆沒了?”   楊大山等人,越想越覺得荒謬。   但除了這個解釋,再無任何可能。   “走,我們趕緊回營地,不能繼續在這裏待了。”   楊大山一聲催促,衆人連忙朝着自己的營地狂奔。   朝暉軍喫了個大虧,雲夢人還故意放回去一個報信,這是何等的挑釁啊,只怕是入夜之後,還有恐怖的大事件發生。   他們只是一些雜魚,不敢被捲入這種大事件之中。   所以還是先趕緊回家再說。   這一夜,楊大山都沒有睡好。   他總是被一點點響動就吵醒,然後大汗淋漓地坐起來,透過茅草屋的縫隙,看到外面營地中的荒野,那些連普通野狗都擋不住的木柵欄,看起來還不如纔剛剛安家兩天的雲夢營地。   他突然有點兒羨慕雲夢人。   不管今夜他們的命運如何,起碼他們有一個精神支柱引領着前進的路——哪怕這個精神支柱看起來腦子不太正常。   “希望明天去的時候,還能看到雲夢營地吧。”   楊大山看了看在身邊緊緊地和三個孩子蜷縮睡在一起,身上蓋着乾草的妻子,眼中閃過一絲鑑定之色。   她十八歲那年,是小城裏有名的美女,最終卻選擇下嫁給沉默寡言的他。   十年以來,忙裏忙外,賢惠豁達,支撐着這個家,還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這十年相伴向前,榮辱與共。   哪怕是在逃難路上最困難最危險的時候,也是她幾次拼命,激勵着他和孩子,才讓一家人可以都團圓地活着來到朝暉城。   她和孩子,是他活下去的勇氣和動力。   不管如何,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都要保護他們,讓他們喫飽,不再受寒捱餓。   楊大山決定了,明日一早,他一定要去雲夢營地再看一看。   如果雲夢營地沒有被滅亡的話,他還要繼續去那裏幹活。   那座營地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深深地吸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