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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好事成雙

  “呵呵,小雜碎自毀前程。”   鄭相龍不由得幸災樂禍。   接下了這口黑鍋,就算是天人,到時候也得喫不了兜着走。   帝國的輿論風暴,絕對可以將你送上火刑架。   “林大少……”   高勝寒還想要說什麼。   林北辰道:“打住,叫我大總管,哈哈哈哈。”   高勝寒一額頭黑線。   這麼快就入戲了。   “大總管,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他改換稱呼問道。   林北辰道:“當然是去割地求和呀,等到這事兒辦完,我還要和你們一起去京城呢。”   他扭頭一看鄭相龍,道:“你,對,就是你,別看了……從今天開始,就跟着我,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知道了嗎?”   鄭相龍心中一顫,剛想要表示反對,自己堂堂欽差團三號人物,豈能……   他憤怒地抬頭,看到林北辰眼睛裏兇芒閃爍,於是很道:“好的。”   林北辰道:“我沒有強迫你吧?”   “沒有。”鄭相龍道。   “大家都聽到了啊,是他自願的,不是我強迫他。”林北辰道。   衆人:(('-_-)-_-)-_-)。   林北辰又看向凌君玄夫婦,行禮道:“伯父,伯母,如今我已經是風語行省的第一大佬了,有什麼事情千萬不要客氣,隨時對我說,誰敢倚老賣老瞎咧咧,我就送他去見上帝……”   說着,目光一掃剛從假山下面被擡出來的凌思退。   後者滿面怒容,但所有的憤怒,在這一道目光之下,就像是一個屁,立刻憋了回去。   凌君玄夫婦哭笑不得。   林北辰拱手,道:“事不宜遲,我就先告辭了。”   今日已經表演結束,不能過於心急,需得慢慢攻略。   “我送你。”   凌晨主動道。   林北辰搖搖頭,看着凌晨,突然展顏一笑,似是雲破月出,英俊的面容彷彿是自體發光,柔聲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不着急,來日方長……你先陪伯父伯母吧,我們改日,改日吧。”   凌晨聞言,明媚的大眼睛裏冒着光。   林北辰帶人離開。   剩下衆人,在大廳裏沉默。   修爲高真的是可以爲所欲爲啊。   幾個大佬們面面相覷。事已至此,好像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飛雪一剎心中有愧,剛開口想要活躍一下氣氛,就聽外面又傳來了一聲殺雞般的慘叫。   衆人一驚。   幾息之後家丁進來彙報。   原來是外面剛剛治好傷的衛子軒,咬牙切齒地在外面詛咒者什麼,結構被林北辰遇見,躲避不及,不由分說又是一頓毒打,被打斷了五肢,重新回去治傷去了。   衆人心中不由得爲衛子軒默哀。   好慘一男的。   被林北辰盯上,這回是真的要做噩夢了。   ……   ……   半個時辰之後。   回到營地中,林北辰召集衆心腹,將今日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大少的選擇,殊爲不智啊。”   崔顥微微嘆息。   他倒是可以猜出林北辰這麼做的原因。   第二城區的雲夢營地和各大衛星營地,剛剛建好,一切都走上正軌,所謂百廢待興,欣欣向榮,好不容易打下了一片江山,可以施展自己的理想和報復,此時若與海族和談,割讓了朝暉大城和雲夢營地,那豈不是前功盡棄。   林大少是一個愛錢如命的人,自然不會就讓這一番心血付諸東流。   但這一番選擇,目光未免短淺。   一旦身敗名裂,可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林北辰大於凜然地道:“崔城主此言差矣,誰不知道這樣做,是自取苦喫,但我林北辰是什麼人?我林北辰義薄雲天,心懷蒼生,是絕代單驕,我這樣的人,如果坐視不理,等到城池被割讓,子民不是成爲海族奴隸,就得承受顛沛流離之苦,到時候,權貴們倒也罷了,但平民和流民們,在這茫茫寒冬之中,又有幾人可以活着走出風語行省?就算是走出去去,他們到時候又該如何立足?如何過冬?必然是餓殍遍野,屍橫累累,我身爲一名絕世美男子,豈能任由這樣的慘狀發生?”   衆人聞言,心神皆震。   大家都被林大少高尚的情操所打動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大少腦子正常的時候,不愧是神恩深重的神眷者。   雲夢營地文工宣傳團政委唐天,一臉狂熱,手捧筆記本,奮筆疾書。   他要將這裏發生的一切,都記錄下來,宣傳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林大少爲他們做了什麼。   林北辰對於唐天,就非常滿意。   在營地裏這麼多的人才中,他最滿意的就是唐天。   這是一個幹實事的人。   “大少,你爲我們付出太多了,我……嗚嗚,太感動了。”   大西瓜吳鳳谷不甘示弱,捂着臉,哽咽着道。   自從來到朝暉大城,他覺得自己的價值好像是已經快要消失殆盡了。   除了種西瓜,其他的都不擅長。   就連當初在自己的手下陪跑的莊不周、安慕希這兩個狗東西,地位、威望都已經在自己之上了。   他必須表現一下,否則,就要淡出雲夢營地的權力圈了。   這狗東西,演技太浮誇了。   林北辰心裏哼了一聲,也沒有揭穿,畢竟自己也不能一直都說單口相聲,還是需要一個捧哏的,於是飽含深情地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所謂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呃,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衆人皆寂。   淚目。   幾乎就要把‘感動’打在公屏上了。   林北辰很滿意這樣的效果。   他看了一眼唐天,叮囑道:“這幾段話,一定要記住,回頭下大力氣宣傳。”   唐天道:“大少請放心,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錯。”   林北辰滿意地道:“我就需要你這樣的舔……人才啊。”   頓了頓,他又道:“好了,大方針已經確定,在第一城區建造一座大總管府,一定要修建的又大又寬敞,又高又堅固,像是堡壘一樣,到時候就用咱們的工人和建材,款項當然是要從朝暉大城的財政裏面撥……嘿嘿,快過年了,多找點兒藉口,給大家多發工資,賣肉過年。”   廖永忠眼睛一亮。   這一聽就是好活。   王忠也眼睛一亮。   這一聽就可以撈錢呀。   又是一番協商,確定了諸多結交和安撫的大方針之後,林大甩手掌櫃再次本色發揮就直接離開了。   留下崔顥、崔明軌、劉啓海、潘巍閔等人,開始996爆肝,制定各種計劃。   所謂上面一張嘴,下面跑斷腿,任何世界都是這樣。   此時,時間到了傍晚。   林北辰回到樹頂豪華大帳裏面,在芊芊和倩倩的伺候之下,美滋滋地吸了一個熱水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掐算着時間差不多了,然後御劍而行,前往神殿山。   他思來想去,這種事情,還是應該和夜未央商量一下。   ……   ……   “你還知道來?”   神殿中,夜未央眼波如刀,盯着林北辰。   林北辰炸了眨眼。   這話聽着,怎麼好像是滿腹怨氣的小媳婦,在質問去KTV通宵加班晚歸的丈夫‘你還知道回來’?   就差問一句‘你去哪裏鬼混了’。   有內味兒了。   “不是我不想來,而是公務繁忙,城裏面出大事了。”   林北辰早就想好了託詞,連忙將欽差團的事情,說了一遍,道:“我一想,這事兒關係重大,尤其是對你也有影響,不可交給那些阿貓阿狗去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這權力爭奪到我的手中,這樣一來,就可以更好地配合你了。”   “帝國評級?重啓封神?”   夜未央聞言,表情頓時變化,卡姿蘭大眼睛中奇異危險的光芒閃爍。   這一瞬間,滿腹怨氣的小媳婦變成了那個心懷殺機伺機而動的復仇女神。   “咦,你沒有收到消息?”   林北辰試探着問道。   夜未央看了他一眼,冷笑着道:“神殿被那逆魔鳩佔鵲巢,這段時間,朝暉城神殿已經被放棄了……不過,這一次重啓封神,卻是一次絕佳的機會……林北辰,這一次你做的很好,不過,接下來我要你帶我去京城。”   林北辰早就猜到了她這樣的反應。   “好,一起同去。”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   這樣一個強力輸出,帶在身邊多好。   夜未央聞言,面色頓時柔和了下來。   “既然如此,開始修煉吧,爭分奪秒提升實力,去了京城,也好自保。”   夜未央說着,緩緩起身,解開衣衫。   晶瑩雪白如玉的滑嫩肌膚,在神殿的燈光之下,反射着淡淡的瑩輝。   “等等,關於朝暉大城的其他事情……”   林北辰連忙擺手,道:“我覺得咱們還得好好再商量一下……”   “煉完再說。”   夜未央淡淡地道。   “噢。”   林北辰只好道。   算了,他也想通了。   劍之主君現在就只想要報仇和奪回神位,和她商量那些普通信徒的死活,等於是對牛彈琴。   時間流逝。   這一夜,林北辰大殺四方。   黎明時,他御劍離開時,神殿中一片寂靜,夜未央依舊在昏睡之中。   林北辰神清氣爽,感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趁着還未徹底天亮,林北辰決定再去會一會自己的輪椅師姐。   好事成雙嘛。 第七百零一章 破碎的花瓣   海族大營。   五光十色的珊瑚宮帥殿。   輪椅少女炎影靜靜坐在燈下,手中泛着貝頁書冊。   天色未明。   愁容滿面的容主教站在一邊,苦口婆心地道:“大人,如今王庭和神殿中,對您的反對意見很大,龜丞相、玄主教等人,都希望您能對之前的挫敗,做出一個解釋,畢竟連人魚族的術士,都死了三個,各族高手更是死傷慘重……您難道真的就不理會嗎?”   炎影少女頭也不抬,道:“解釋什麼?我不是都說過了嗎?出手的人是天人級強者林北辰,不論是王庭,還是海神殿,給我的情報中,都不包括林北辰是天人級強者的信息,這樣重大的失誤,自然是需要他們來負責,與我何干?我能夠在最後時刻,重傷林北辰,守住海族大營,已經是難能可貴了,竟然還譴責我?真是笑話。”   容主教一臉無語。   你這是把大家都當傻子啊。   話是這麼說,但問題是海族大營中,可是有兩位天人。   竟然還讓林北辰得手。   而且,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您還未採取進一步動作,對朝暉大城圍而不攻。   陸地軍團的攻勢處於停滯狀態。   這說不過去啊。   “大人,王庭和海神殿同時傳訊,都希望我們可以在半月之內,拿下朝暉大城……”   容主教嘗試說服炎影。   她覺得將自己就好像是風箱中的老鼠——兩頭受氣。   不管是哪邊,她都不敢得罪。   作爲監軍,能夠活到今天,她有些戰戰兢兢。   “半個月不太可能,讓他們不要做夢了……”   炎影一邊看貝頁書冊,一邊淡淡地道。   容主教:“……”   她咬咬牙,道:“大人,實不相瞞,我已經收到海神殿內部的消息,玄主教和藍主教,已經達成了協議,聯手支持啓王子,要在海神議會上發起提案,剝奪您陸地大軍統帥的職位,推薦啓王子上位,如果您不有所表示的話,那情況對您非常不利,很有可能……”   “胡鬧。”   炎影揉了揉太陽穴,道:“一羣鼠目寸光的傢伙,想要奪權,也得看看老四是不是那塊料……”   頓了頓,她抬頭,目光犀利,盯着身邊的女人,直接問道:“容主教,海神殿六大主教,蔚主教和成主教兩人無心權柄隱沒多年,剩下玄主教、藍主教選擇了老四,寧主教一直都支持我,那你呢?你站哪邊?”   容主教:“……”   她略微沉默,道:“我的心中,唯有吾神,神之指引,便是吾道。”   “呵……”   炎影淡淡一笑,道:“牆頭草。”   容主教沒有回答。   她因爲之前在雲夢城中被林北辰擺了一道,導致在海神殿中,威望大跌,實力損失極大,如今並不想加入到這種王庭內部的爭權奪利之中。   藍主教和玄主教兩派勢力最盛,而寧主教境況不佳,就算是她下場,與寧主教聯手,也難以與藍、玄兩派相抗。   更何況炎影對於風語行省的進攻,顯得虎頭蛇尾。   最短時間之內佔領風語行省,乃是西海庭和神殿共同制定的國策。   炎影既然做不到,失勢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她沒有必要在這個時候燒冷竈。   “滾出去吧。”   炎影眼眸之中,殺機湧動,但最後還是沒有真的出手。   容主教轉身離開。   帥殿之中,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耀的纖毫畢現。   炎影將貝頁書冊擺在膝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時間,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只要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定可以將陸地軍團完全掌握,可惜……”   她揉了揉太陽穴,開始思索起來。   如果當初沒有答應林北辰,搞一票大的,也許現在計劃進行的很順利。   不過,如果不是林北辰的話,她也沒有辦法這麼快除掉陸地軍團中的異己份子。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她苦苦思索。   突然,一抹淡淡的奇異幽香,在空氣裏浮現。   輪椅少女猛地警惕,封閉了嗅覺,功體催動,在周身形成力場,左手已經按在了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殺上。   這時,她瞳孔微縮,驚訝地看到,一朵晶瑩剔透的白色蓮花,從眼前的地面之下緩緩地破土而出,微微舞蹈般跳躍,像是一個純潔無瑕的花之精靈一樣,美輪美奐,然後輕飄飄地朝着她飛來……   那幽香,便是這朵美麗如神玉雕琢般的水蓮花,散發出來。   輪椅上炎影瞳孔皺縮,旋即抬手一指。   一抹無形的力量激射而出。   嗤。   花瓣飄散。   花蕊炸開。   “我……靠……”   剛剛從地面下浮現出一顆腦袋的林北辰,不由得呆住,長大了嘴巴。   !!!∑(°Д°ノ)ノ?   尼瑪?   這不按規矩出牌啊。   我特麼的還沒有背詩呢。   你咋就直接把這麼美麗的花兒給射碎了?   這畫面,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你來幹什麼?”   看到林北辰的浮出地面,輪椅少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卻緩緩地放鬆了警惕。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來看看師姐你呀……”   林北辰從土裏面鑽出來,一臉心疼地看着地面上破碎的花瓣,痛心疾首地道:“師姐呀,你也太不解風情了吧,我好心好意送你一朵蓮花,你竟然將它射爆了,你……”   “哼,收起你那渣男哄騙無知少女的一套鬼把戲。”   炎影少女冷哼了一聲,道:“不要在我面前,用這種低劣幼稚的紈絝手段……說吧,你來幹什麼?”   林北辰一臉肉疼。   這可是結晶神花啊。   竟然被爆了。   真的是不懂憐香惜玉。   暴殄天物呀。   他有些無語,想了想,決定還是按照原計劃行事,道:“當然是有大好事,來向師姐你彙報呀。自從當日分別,我可是沒有一點懈怠,日思夜想,該如何幫助師姐你,在這風語行省立穩腳跟……”   “你會有這麼好心?”   輪椅少女嗤笑。   林北辰道:“那當然,畢竟你是我親親師姐嘛……”   話音落下,看到少女臉上一副冷笑的表情,林北辰輕咳一聲,立刻轉變思路,進入叛逆少年的角色,冷笑一聲,道:“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爲我聽說,師姐你在海族這邊,遇到了麻煩,眼看着就要在內鬥之中失敗,唉,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的貝頁書冊中,沒有失敗兩個字。”   輪椅少女冷聲這反擊道。   林北辰淡淡一笑。   剛纔這丫頭與容主教的對話,他可是聽到了。   “師姐,聰明人不從不自欺欺人,真實情況如何,你比我清楚。”   林北辰緩緩地浮起,目光下視,俯瞰輪椅少女。   他冷笑一聲,道:“你我是合作者,最好相互坦誠一點,否則,耽誤大事……我林北辰是何等人物,理想遠大,抱負驚天,我要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這地,再也埋不住我的心,我要這漫天神明都煙消雲散,我要這終生,都明白我得心意……呵呵,師姐,你身爲合作者,你的行動太慢,效率太差,跟不上我的節奏,還好,我早就有所準備,已經找到了解決辦法,可以幫你在十日之內,不費一兵一卒,就順利拿下整個風語行省全境。”   輪椅少女炎影怔怔地看着林北辰。   那番話,是他真正的志向嗎?   倒也慷慨激昂。   配得上成爲我的合作者。   至於後面?   “呵……”少女冷笑,輪椅浮起,超越林北辰的高度,道:“是嗎?什麼辦法?”   林北辰不甘示弱地繼續上浮,道:“明日中午,我會以北海帝國風語行省軍政兩道大總管的身份,來到海族大營,代表北海帝國,與你商議和談之事,可以將整個風語行省,都割讓給你,所有抵抗軍,都退出風語行省,除了朝暉大城之外的其他城市,都可以由你們海族來接管。”   “什麼?”   輪椅少女精緻桀驁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驚色。   甚至都忘記了操控輪椅向上漂浮。   林北辰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輪椅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你能代表北海帝國?”   林北辰得意洋洋地點點頭。   輪椅少女問道:“怎麼做到的?”   林北辰昂起下吧,四十五度角斜抬頭,歪嘴一笑,道:“這就不是你要關心的問題了,做好你自己的,不要再拖我後退就可以。”   輪椅少女皺了皺眉。   不得不承認,這是一份沉甸甸的厚禮。   得到風語行省,這是海族的國策。   西海庭上下已經做好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心理準備。   但現在,卻有機會不戰而得?   只要北海帝國以官方名義求和,並且主動割讓風語行省的話,那就意味着,她將立下真正的偉業大功,讓王庭和神殿中那些蠢蠢欲動的政敵們,再也沒有理由與自己爲敵,四王子啓也不可能再奪回陸地軍團的控制權。   自己目前的地位,就會穩如泰山。   可以得到充足的擴展時間。   “你確定?”   輪椅少女繼續上浮輪椅,俯視盯着林北辰,生怕這個小腦殘和自己開玩笑。   林北辰同時漂浮,腦袋頂住了珊瑚帥殿的穹頂,道:“我可以用你媽的名義發誓……”   “閉嘴。”   輪椅少女鼓鼓的胸脯起伏,氣的不輕,咬牙切齒地道:“我相信了。”   林北辰笑了。   你媽是我師孃,我以敬愛的師孃的名義發誓,這合情合理且非常誠懇呀。   “說吧,你要什麼條件?”   輪椅少女覺悟很高,知道作爲合作者,不可能大方面地索取。   林北辰道:“很簡單,風語行省歸你,但朝暉大城歸我,我要向海族租借整個朝暉大城。”   “租借?”   輪椅少女皺了皺眉,道:“多久?”   “就先租借一千……呃,一百年吧。”   林北辰覺得一千年有點兒離譜,笑了笑,道:“我要說明的是,租借期間,朝暉大城是獨立王國,由我雲夢人來管理,海族不得干涉,我們會暗示繳納賦稅和租借費,具體數額讓下面的人商議……”   輪椅少女點點頭,道:“可以,但是朝暉大城必須向海族開放,允許海族進入。”   林北辰道:“可以,但城內的法律,由我來定,海族人進去,需得遵守朝暉大城的法律,海族人違法,由我們來處置,人族與海族地位平等,要是你們的人亂來,可別怪我到時候心狠手辣。”   “也可以。”   輪椅少女略作思索,就答應了這個條件。   兩人商議一陣,很快就將關於和談的所有條件,都溝通完畢。   談話進行到後面部分的時候,輪椅少女炎影的神態,顯然是輕鬆了許多。   她的臉上,偶爾甚至開始有了一絲絲的笑意。   大體的框架構築之後,詳細的細節,自然會有人來覈對確定。   很快,一切都談妥。   “師姐,好好準備,不要再讓我失望,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與我合作,好好珍惜這一份幸運吧。”   林北辰起身,準備離開。   輪椅少女嗯了一聲,猶豫數次,最終還是道:“這一次,是你贏了,不過,我會讓你看到我的價值,選擇與我合作,是你最明智的選擇。”   “希望是如此。”   林北辰身形朝着地面下沉去。   沉到一半,他看到地面上那被射碎的花瓣,心中一動,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朵水蓮花,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說到這裏,林大少一臉惋惜地道:“當時看到這朵花的第一眼,就覺得它和師姐你好像,師姐幼年時在深海之中飽受折磨卻依舊頑強生長,獨自美麗,綻放出了令整個海族都顫慄的美麗,在我心中,它和師姐你太配了,所以才冒着很大的風險,從神殿山上將這朵花摘下來,沒想到……唉。”   說完,也不給輪椅少女反駁的機會,直接沉入到地下,土遁離開。   輪椅少女炎影怔住。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可遠觀不可褻玩……”   詩詞總是具有擊中人心的力量。   尤其是在經歷了剛剛那樣一番對話之後。   少女坐在輪椅上,神思遊離,最終目光盯住碎在滿地的花瓣。   她發現自己竟然不可思議地產生了一絲愧疚後悔的心情。   略微猶豫之後,她一伸手。   柔和的力量湧動,將破碎的花瓣凌空攝起,一瓣一瓣地重新粘合了起來。 第七百零二章 太虛仙人的助攻   天色放晴。   陽光中飄灑着細碎的小雪花。   空氣依舊非常寒冷,滴水成冰。   林北辰剛回到雲夢營地,倩倩就鬼鬼祟祟地守在大門口,看到林北辰,眼睛一亮,立刻衝上來攔住。   “少爺,營地中有一位美女在等你。”   美女?   林北辰腦海之中過了數十個名字,道:“有美女找我,不是很正常嗎?幹嘛這樣狗狗祟祟?”   倩倩一臉八卦的樣子,湊過來,小聲地道:“少爺,這個姐姐我以前沒有見過,怕是你在外面偷喫,被人發現了,現在找上門來了,我提前告訴你一聲,你可以想想是躲起來,還是編制謊言騙她歡心。”   啪。   林北辰一巴掌拍在這丫頭的屁股蛋子上。   臀波盪漾。   “在你的心目中,少爺我是那種人?該罰。”   林北辰在倩倩面紅耳赤的尖叫中,道:“最近是不是憋壞了?”   “是呀,少爺,眼睛都憋綠了……我想要上前線。”   倩倩眼睛水汪汪的,媚眼如絲,摟着林北辰的肩膀,抱在懷裏,用雙峯狠狠地擠壓,搖晃,撒嬌道:“實在不行,讓人家去試煉城堡之中修煉也行啊,少爺,我感覺自己的實力,最近有很大的退步。”   林北辰抽出自己的胳膊,彈了一個腦瓜崩,毫不留情地決絕,道:“不行,老老實實待在營地裏,不許亂跑,好好和你芊芊姐姐學習伺候我,整天不務正業。”   “哼。”   倩倩不依不饒地將林北辰的胳膊抓回來,重新夾住,道:“少爺,人家倒是想要伺候你,可是你……你也不能光看不喫啊,我和芊芊姐姐都來您身邊多久時間了,您就只是口花花,也沒有實際行動,少爺呀,難道真的是家花沒有野花香?”   林北辰:(▼ヘ▼#)?   你個小丫頭片子,一天到晚,盡瞎琢磨啥呢?   而且,我該怎麼解釋,我心理上其實只是一個處男?   “少爺呀,你這種行爲,非常惡劣,佔着茅坑不拉屎……我要代表芊芊姐姐,強烈譴責你。”   倩倩氣哼哼地道。   林北辰:︽⊙_⊙︽?   佔着茅坑不拉屎?   太粗俗啦。   他抽了抽,沒抽出來,只好任由倩倩夾着,若有所思地道:“看來真的是要給你找點兒事情做了,都快憋的變態了……”   兩個人來到大帳外。   “是凌老爺子身邊的一位芸娘姐姐,在大帳中等您呢。”   芊芊迎上來,低聲地道。   這個溫婉心細的少女,顯然要比【北辰之錘】倩倩靠譜很多。   “哦?”   林北辰若有所思。   他對於這個叫做芸孃的美貌女子,有很深刻的印象——牢牢地記住每一個見過的美女的面容和名字,這是被稱之爲紈絝敗家子的林大少前身的最強天賦。   記憶中,這個芸娘一身紅衣,表面上是個青樓花魁,實際上玄氣修爲驚人。   尤其是刀法……   怕是老爺子要請我去喝茶。   林北辰心中猜測着。   進入大帳。   “林少爺,我家老爺子有請。”   一身紅色寬袍的芸娘,嬌滴滴地向林北辰行禮。   二十五六歲的年齡,正是一個女子青春最盛的年華,像是快要熟透的水蜜桃一樣,一身寬鬆的紅袍,也遮掩不住她窈窕曼妙的身姿,該鼓的地方鼓,該凹的地方凹,長髮梳起,額頭上一個好看的美人尖,鬢髮如刀,眸含星子,鼻樑高挺,脣瓣紅潤嬌豔,嘴角線條優美誘人宛如刀刻一般。   很出色的美人兒。   “好。”   林北辰道:“芸娘姐姐稍等,我換一身衣服,立刻就去。”   片刻後。   林北辰身騎白馬,芸娘坐在馬車中,一起出發。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到了朝暉城第四城區名氣最大的青樓【飛星閣】,下馬停車,肩並肩進入。   這一幕,落在了很多有心人的眼中。   畫面甚至被留影石錄下。   時間飛逝。   約一個時辰之後,林北辰騎馬離開。   半個時辰之後。   凌府。   “父親,那小子還回聖旨了嗎?”   凌君玄看着一身酒氣回來的老父親凌太虛,搶着問道。   凌太虛喝了一口氣酒,道“那小混蛋沒救了,放棄吧。”   沒還聖旨?   凌君玄和秦蘭書相互對視一眼,大感意外。   父親親自出面,都不能挽回嗎?   “那小子,對小晨兒是一片真心啊,恨不得爲他上刀山下火海。”   凌太虛無限感慨地道:“不愧我輩中人,天底下難得一見的奇男子,頗有爲父我年輕時候的風采,堅決要保護我們淩氏的家族榮耀,不能讓小晨兒被人議論……哎,由他去吧,畢竟也是一片苦心。”   “他……竟用情如此之深?”   秦蘭書也被震驚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丈夫。   後者皺着眉頭。   很顯然,老凌想到了當年的自己。   爲了心上人,放棄了凌家家主的繼承權,從此被放逐到邊緣小城。   有哪個當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得遇良人呢?   可惜……   命運不公,造化弄人啊。   “你們兩個,也好好想想吧,當初你們爲了在一起,都說過什麼話?”   凌太虛看着兒子兒媳,道:“尤其是你,小蘭啊,你當初說過,如果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就算是長生不老,也不願意,爲了我家這個不成器的臭小子,你連冰雲神宮也放棄了……”   秦蘭書沉默不語。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林北辰……的確不錯。”   她抬頭道:“父親,他……真的說了那些話?”   凌太虛灌了一口酒:“當然……”   當然纔怪。   那狗東西興致勃勃地和自己大談自己用美色說(念shui)服了海族大帥,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讓我老人家不要插手多事……狗東西,完全沒有掌握住重點啊。   我老人家要是再不幫他圓一圓,這個平平無奇小天人女婿豈不是要雞飛蛋打了?   “唉,是個好孩子……可惜……”   秦蘭書嘆了一口氣。   ……   ……   時間飛逝。   第二日。   正午。   朝暉大城西城門打開。   林北辰身騎白馬,帶着欽差使團大佬鄭相龍,出城而去,前往海族大營。   無數人見證了這一幕。   無數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北辰的背影上。   而那個瑟瑟縮縮,膽戰心驚的鄭相龍,也將林大少的背影,襯托的越發英勇挺拔。 第七百零三章 回來了   鄭相龍想哭。   哇哇大哭的那種。   自己這一次來風語行省,分明是看過黃曆,還在神殿中問過卦的。   卦象顯示:大吉大利。   結果現在竟然要陪着這個瘋子去海族大營之中送死——這哪裏是去議和,分明是去送死啊。   就因爲林北辰這個瘋子說,議和有風險,出城需謹慎,他願意爲了城中千萬子民去冒險,結果把很多人都感動的稀里嘩啦,但問題是,你他媽的願意去冒險,你拉着我幹嘛啊?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而且,更可惡的是,這個混蛋,自己騎着白馬,卻讓我雙腳走路?   我堂堂京城廳長級實權人物,就這麼沒有牌面嗎?   “我身騎白馬走三關,我改換素衣回中原,放下西涼,無人管,我一心只想王寶釧啊……”   林北辰手中按着長鞭,搖頭晃腦地低哼着。   王寶釧是誰?   西涼是什麼?   中原是哪裏?   鄭相龍豎起耳朵聽,腦袋裏很多個小問號。   “真名士也。”   城牆上,飛雪一剎看着林北辰的背影,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衆人皆以爲然。   一己之力,扛起朝暉大城的安慰。   生怕和談有危險,只帶了鄭相龍一個,不讓別人去冒險。   我們一般怎麼稱呼這種人?   這一波,就是‘鐵肩擔道義,銀劍鑄國魂’啊。   這纔是被誤傳爲腦殘敗家子的林北辰的真正情操嗎?   淚目。   一羣頂級大佬們,站在女牆後面,目光越過垛口,看着林大少那寬厚如山一般的背影,紛紛都沉浸在感動之中。   碎雪花飄飛。   天氣嚴寒,張口呼氣成爲白霧。   遠處的海族大營,就好像是一頭猙獰的太古兇獸,龍盤虎踞一般地盤桓在數十里之外,深黑色的鉛雲覆蓋了大片的天空,在地面上投射下大片大片漆黑的陰影,彷彿是一片黑暗之淵。   這座大營,自從出現之後,就給整個朝暉大城帶來了災難和壓抑。   在所有人類的心中,那便是恐懼之源。   從來沒有人敢單槍匹馬去往那個地方。   哪怕是城中最精銳的斥候,也只敢遠遠地看着那座大營,根本不敢靠近。   那片黑暗,不知道吞沒了多少人族強者。   除了林北辰。   這個來自於雲夢城的天驕,已經不止一次去過那裏了。   今天,他又去了。   太令人感動了。   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之下,身騎白馬的林北辰,帶着瑟瑟縮縮的鄭相龍,進入了遠處的那片黑暗之中。   寒冬之中,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消息在城中傳開。   越來越多的士兵,登上城頭,遠眺海族大營。   有陣師在城頭上開啓了直播。   朝暉大城之中,一塊塊玄晶大屏幕開啓。   畫面始終定格在海族大營的遠景。   無數的城民,在大屏幕前,靜靜地看着,雙手合十在心中祈禱。   也有人來到了神殿山下,向偉大的劍之主君祈禱,希望這位庇護了帝國數百年的神靈,能夠再次顯聖,庇護風語行省最偉大的勇士。   雲夢營地之中,無數人虔誠地祈禱。   “林大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營地的高層凝望臨時搭建起來的玄晶大屏幕。   “少爺必勝。”   倩倩揮舞着自己的小拳頭,另一隻手緊緊地握着芊芊的手掌。   兩個少女的掌心裏都在發汗。   唐天手中捏着筆記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奮筆疾書,刷刷刷筆走龍蛇,很快就寫了好幾篇過去……   楊老大等人,緊張的面色發白,和許多窮苦兄弟們在一起,用生平以來最虔誠的姿態,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祈禱,放眼看去,雲夢營地外黑壓壓地一片,所有人都跪在地面上,彷彿是一片人頭的海洋一樣,一望無際。   所有的流民,所有曾經失去過家園,感受過飢餓和絕望的人,都在祈禱。   祈禱祝福那個帶給他們希望和光明的人,可以活着回來。   否則的話,他們將重新陷入到無盡的黑暗和苦難之中。   神殿山上。   望月大主教推開神殿大門,端着早餐到了大殿深處。   “冕下?冕下?咦?冕下人呢?”   殿內空空如也。   平日這個時候,冕下必定是在殿內,慵懶無力地躺在牀上,很勞累的樣子,想必是練功太過於辛苦了,需要休養至少大半日的時間,纔會恢復過來精神,但今日竟然不在了?   怎麼回事?   望月大主教仔細感應,整個神殿山都沒有冕下的氣息。   而且,她還驚訝地發現,懸掛在神殿深處的【劍之戰甲】,竟然也不見了。   冕下去了哪裏?   望月大主教心中以後,隱約想到了一些什麼。   ……   同一時間。   凌府。   “哎喲喲喲,小姑奶奶喂,輕點輕點,你快把爺爺的鬍子拔光了……”   凌太虛又氣又無奈。   “快去幫辰哥哥……”   凌晨催促道。   凌太虛無奈地道:“我怎麼幫啊,我只不過是一個沉迷於女色的腎虛老人家,我還能打到海族大營裏面去,那個臭小子,自己想要做英雄,衝冠一怒爲紅顏,就讓他去送死好了……”   “我不管,你這個糟老頭子,我辰哥哥都是爲了你,纔去冒險的,你快去……”   凌晨跺着腳道。   “你這是要讓爺爺去送死啊,沒人性啊,爲了小情人,竟然爲難我這個可憐的老人家……”凌太虛無奈地道。   凌晨道:“你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你不會死,我知道的……你快去。”   凌太虛只好披着睡衣,從房子裏逃出去,道:“好好好……”   凌晨想了想,踮起腳尖,躡手躡腳地想要從房間裏逃出去。   “去哪裏?站住。”   秦蘭書出現。   凌晨頓時苦着臉。   “你纔剛剛恢復,還想要動用那種力量?你不想活了?”   秦蘭書一臉嚴肅地道:“回去。”   “娘……”   凌晨嬌俏的臉上,浮現出哀求之色。   秦蘭書沉着臉,道:“行了,你放心吧……他不會死。”   凌晨一怔,旋即好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難以置信地道:“娘,你……”   秦蘭書哼了一聲,道:“凌家欠他的。”   ……   朝暉大城的各大城區之中,亦有無數人跪在地上。   朝暉城中,從未有一刻如現在這般這樣團結過。   哪怕是那些平日裏對林北辰恨之入骨的人,此時也都希望他可以活着回來。   畢竟要是他死了,那整個朝暉大城都完蛋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   時間流逝。   日升日落。   夕陽染紅了天邊。   所有人的心,都焦急如同火燒。   “快看,有人出來了。”   蕭野突然大聲地道。   所有人都朝着海族大營的方向看去。   只見天地之間,夕陽之下,一匹白馬,一位少年,徐徐而來。   白馬少年的身後,跟着一個瑟瑟縮縮的猥瑣男。 第七百零四章 陰謀的氣息   他來了他來了。   白馬少年回來了。   安全回來了。   隨着蕭野的一聲大喝,所有人都注意到,整個朝暉城頭爆發出了宛如春潮轟鳴,似是山洪暴發一般的歡呼聲。   那個白馬勇士,他回來了。   城頭的戰士們歡呼雀躍,有人高高地拋起了頭盔。   大地都在震動。   歡呼聲先是在城頭上爆發。   然後看到了結果的城內市民們,也開始歡呼。   聲浪一層銜接着一層。   整個城市彷彿是陷入到了狂歡之中。   遠遠看去,就會發現朝暉大城上空的雲層,都被這音浪震盪翻滾,稀雲破開,出現了一大片一晴如洗的蔚藍色天空,夕陽的餘暉照耀在雲層的孔洞上,彷彿是燃燒着的熱血一般瑰麗。   高勝寒緊皺着的眉頭,終於一下子舒展了開來。   自從晉入天人境之後,他還從未如此緊張過。   旁邊的飛雪一剎、樓山關等人,臉上的陰雲也瞬間煙消雲散。   終於鬆了一口氣。   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終於重新回到了胸腔裏。   但緊接着,這兩位欽差團的巨佬,眼睛深處同時心有靈犀地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了。   這樣一個英俊無雙的白馬少年天人,卻主動要背上一口怎麼也洗不脫的黑鍋。   他的前途,註定將是灰暗的。   天縱奇才,驚才絕豔的天驕,還未起飛,就要墜落了。   帝都之中那些喫人不吐骨頭的權勢巨擘們,能有一千一萬種的方式,將這個少年的武道之心打碎,讓他墜入無邊的深淵之中。   可惜了。   ……   十幾裏之外的海族,也被這樣的聲浪所震動。   一張張千奇百怪的面孔,看向朝暉大城的方向,顏色不同的眼睛裏帶着驚訝。   他們進攻朝暉大城以來,他們還從未見到這樣的情況。   那座城市中的人類血食,第一次如此興奮。   身騎白馬單騎闖關的少年,竟有如此之大的威望?   “大人,這個林北辰,留不得,威望如此之高,日後必定成爲我海族大患。”   容主教站在高高帥臺之上,看着遠處夕陽之中,浴光如百戰過來渾身披血的戰神一般,心中一動,不由提出了建議。   輪椅少女漂浮在空中,聞言,緩緩地俯視,眼眸如刀,盯着容主教,道:“你想死嗎?”   容主教心中一驚,連忙道:“屬下該死,屬下願立下毒誓,永遠效忠於大人。”   原本她一點兒都不看好這個來自於地焱暗殿的傳人,但誰知道,一夜之間,北海帝國竟然爲炎影送上了大蛋糕,直接割讓了風語行省,使得輪椅少女威望大增,這樣一來,王庭和神殿必將全力支持她,聯合議會不會再彈劾她,那她徹底掌控陸地軍團已經成爲了定局。   此消彼長之下,容主教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宣誓效忠,以後都將再無機會。   輪椅少女眼眸中劃過一絲寒芒,然後緩緩地回過頭去,不再看她。   容主教戰戰兢兢。   她真的是想不明白,炎影到底地怎麼翻盤的?   這麼短的時間裏,直接逆轉了局勢。   ……   ……   “我身騎白馬呀,過三關,我英俊無雙呀,回朝暉……拿到朝暉城呀,我真牛逼,一心只想我的大寶劍呀……”   林北辰一臉喜滋滋。   大局已定。   我真的是個天才。   這麼大的事情,難倒了那麼多的人,結果就像是一個屁一樣,被我給放掉了。   身後,鄭相龍鼻青臉腫,腿腳蹣跚地跟着。   他到了海族營地之中,就被卸掉了身上所有的裝備,根本就沒有去談判大殿,被一個臉上長着八隻眼睛的海族天人抓起來吊打,打完之後,交給手底下的海族強者打,打殘廢之後,又讓海族術士治療,治好了再打,打完了再治……   總之,就是一直都在捱揍。   等他捱揍結束,談判也結束了。   至於到底談了個啥?   反正名義上是‘談判副官’的他,根本不知道。   回去怎麼交差?   一點兒有用的信息,都沒有探到啊。   轉眼,到了城牆之下。   西城門洞開。   歡呼的人羣,猶如潮水一樣衝了出來。   林北辰被簇擁在最中間,被拋了起來。   “英雄。”   “朝暉之光。”   “神之子。”   各種各樣的歡呼,響徹城門洞中。   “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林北辰大聲地道:“還有鄭相龍廳長,他纔是這一次的功臣,大家不要忘記他……”   於是人羣又衝向了鄭相龍。   後者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還有自己的功勞?   “是鄭廳長據理力爭,拼死相抗,才簽訂好了停戰合約,大家看到了嗎?他臉都被打腫了,腿也被打斷了……”林北辰大聲地道。   於是人羣衝過來,將鄭相龍也都拋了起來。   “鄭英雄……”   狂喜中的士兵們高呼着鄭相龍的名字。   “呃……”   鄭相龍下意識地道:“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林北辰大聲地道:“主要的功勞,都是鄭大人的,我只不過是協助。”   “鄭大人英雄。”   “林大少謙虛了。”   興奮中的人羣歡呼。   “所有條款,都是鄭大人定的。”   林北辰大聲地道:“最大的功勞,都是他的。我們停戰了,再也不用擔心戰爭了,是鄭大人帶來了這樣的和平果實……”   鄭相龍覺得不對了。   我他媽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怎麼就是我的功勞了?   林北辰這狗東西,到底和海族談了什麼?   這份功勞,我不敢領啊。   “我不是……”   鄭相龍回過神來,想要趕緊劃清界限。   但話音未落,下面抬着他的人中,也不知道是誰,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混亂中令他發不出聲音來。   接着又有人,聲音和他一模一樣,在人羣中大吼了起來。   “沒錯,這都是我鄭相龍應該做的,誰讓我是欽差呢,爲了簽訂協議,我被海族凌辱,但我挨下來了……”   “所有的條款,我都親自過目,絕對沒有問題。”   “大家安全了。”   “我保證,可以將所有的同胞們,都活着帶出風語行省。”   相同的聲音,不斷地大喝。   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城門內外。   鄭相龍毛骨悚然。   他感覺到了陰謀的氣息。   但他來不及反駁,因爲下一瞬間,也不知道哪個缺德的混蛋,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太陽穴,讓他直接昏死了過去。 第七百零五章 王忠又撒幣   朝暉大城迎來了鉅變。   羣情激奮。   因爲關於割讓風語行省的和談內容,被曝光了——   帝國割讓了風語行省給海族,十天之內,所有的人族,都必須撤出風語行省。   否則,十天之後,海族進駐,將會燒殺搶掠,將人族當做是血食,奴隸。   闔城震動。   人們的心情就像是燃燒着的小火苗,突然被澆上了一盆火油。   “那個狗東西鄭相龍,真是不當人子。”   “是啊,跑去和談,竟然直接向海族跪了,把整個風語行省都割讓了,賣國賊,敗類……”   “我們與風語行省共存亡,寧死不離開這裏……”   “我家十八代的祖墳,都埋在城內的墓地!怎可拋棄祖宗逃生?”   “死也不走。”   “大傢伙同去,將鄭相龍這個狗賊,直接亂刀砍死。”   “同去。”   “等等,林北辰好像也是和談使者之一啊,會不會……”   “你他媽的找死啊,林大少怎麼會做出這種背棄祖宗的事情?你良心壞了。”   “就是,林大少只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天人,又不是帝國官員,他是冒險去保護使者的,那個欽差團的鄭相龍,纔是罪魁禍首,你難道眼瞎了嗎?”   “就是,林大少爲了守城,拋頭顱灑熱血,你難道沒有聽大學者唐天的文學彙報講座嗎?上一次,要不是林大少捨生忘死地殺進海族營地,破壞了海族的兵源傳送大陣,又斬殺了人魚族的術士,我們朝暉城早就被攻破了。”   “是啊,還有【北辰藥丸】、【北辰暖氣】、【北辰麪粉】、【北辰金瘡藥】,這些都是林大少發明的,尤其是【北辰藥丸】,不知道拯救了多少的人……”   “對對對,還有北辰海鮮批發市場,你敢說你沒有喫夠平價海鮮?林大少可是喫掉了那麼多的海鮮,與海族勢不兩立,怎麼會買國?”   “這狗東西,竟敢貶低林大少,大家揍他。”   “打死他,定是鄭相龍那狗東西的走狗,故意往林大少身上潑髒水。”   羣情激奮之下,這個可憐蟲因爲只是開口懷疑了一句,就被打的鼻青臉腫,抱頭鼠竄。   欽差使團的官邸被包圍了。   無數狂怒的市民們,高呼着口號,要讓罪魁禍首鄭相龍滾出來以死謝罪。   就連欽差使團的其他人,都被波及。   欽差大人飛雪一剎還想要試圖安撫憤怒的人羣,結果剛眯着眼睛一露面,就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無數的磚頭、爛菜葉子、臭雞蛋鋪天蓋地地砸了過去,甚至還有用寬樹葉、紙張抱着的新鮮粑粑,都丟在了欽差使團官邸的大門口。   那場面……嘖嘖嘖。   飛雪一剎、樓山關等人抱頭鼠竄。   “爲什麼會這樣?”   樓山關難以置信地道:“明明是林北辰去和談的,這些人爲什麼只針對鄭相龍?這些市民也太瘋狂了吧,竟然如此崇拜林北辰?”   飛雪一剎道:“情況不太對,派人出去調查一下。”   “好。”   一個時辰之後。   調查有了結果。   房間裏。   看完留影石上,關於鄭相龍被歡迎的人羣拋起來時大聲地宣揚自己功勞的畫面,欽差使團的兩位大佬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他們不是頭腦簡單的普通市民。   很顯然。   鄭相龍被陰了。   這幾份留影石的錄像,已經在整個朝暉大城之中傳了開來。   現實背後是有人在推動的。   至於是誰?   這答案還不簡單嗎?   “這個林北辰,真的是不要臉。”   樓山關感慨了一聲,哭笑不得地道:“我還是小看了他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這樣的安排。”   “是啊,安排的如此周密,他的身邊,有人才啊,鄭相龍實力不弱,竟然被整的開不了口,那幾個模仿他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我們瞭解鄭相龍絕對不會做這種蠢事,也會相信吧?”   飛雪一剎摸着下巴道。   “誰說林北辰是一個被美色衝昏頭的腦殘?這個人,我有點怕了,身爲神眷者,天人級存在,卻如此不要臉,無底限,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樓山關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一個做事沒有底限的天人,破壞力可就太強了。   飛雪一剎認同地點點頭。   越是接觸,知道越多信息,他就越是看不懂這個少年人了。   一次次都不按規矩出牌。   “我們現在怎麼辦?”   樓山關道:“鄭相龍現在還在昏迷呢,也沒有辦法開口辯解,這口黑鍋,短時間之內,他肯定要背上了。”   飛雪一剎道:“怎麼辦?呵呵,涼拌,又不是咱們背鍋,何必要辯解?除非……你想要和鄭相龍一樣,半死不活地躺在牀上昏死。”   得罪了林北辰這種又陰又狠的傢伙,還想不想活着離開朝暉大城了?   這傢伙動一動手指,就敢把整個欽差使團都埋葬了。   更何況,鄭相龍本就不是什麼好鳥,一敗塗地也是活該。   林北辰完成了他們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   “有一點,我其實沒有想太明白。”   樓山關思索着,道:“林北辰如此煞費苦心,有用嗎?就算是朝暉大城的市民們相信他了,其他行省的人,還有京城的各位大人們,會相信他嗎?到最後,他還是得背鍋,還是會被訂在恥辱柱上。”   “那就不知道了。”   飛雪一剎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這時,有使團的侍衛快步跑進來,道:“兩位大人,外面的情況有變,林北辰來了一趟,把示威的人羣,勸回去了。”   “嗯?勸回去了?”   飛雪一剎一怔,道:“他竟然願意現身?怎麼勸回去的?”   侍衛道:“林北辰說,這一次和談,誤信了帝都來的使者,沒有仔細看和談內容,是他的責任,讓大家不要再攻擊欽差使團……”   飛雪一剎和樓山關對視一眼。   這個不要臉的傢伙,竟然如此深明大義?   這是正話反說,想要進一步洗脫責任吧?   “林北辰還說……”   侍衛接着道:“他願意再去海族大營,過問此事,不管如何,一定不會讓大家流離失所,絕對不會割讓朝暉大城,哪怕是粉身碎骨,戰死在海族營地中,也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什麼?”   飛雪一剎和樓山關異口同聲地驚呼。   他們注意到,侍衛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都帶着崇拜之色,顯然也被林北辰的言行打動了。   “下去吧。”   飛雪一剎擺擺手。   侍衛退下。   “你怎麼看?”   飛雪一剎看向樓山關。   後者道:“難道他真的要再去海族大營?把朝暉大城要回來?這不可能吧。”   飛雪一剎道:“看不懂,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這時,又有侍衛來通報,城中的一些官員、大富們,前來求見。   這些都是聽說了割地協議之後,第一時間前來尋求庇護和幫助的,這些人很實際,咒罵抱怨賣國之餘,很快就接受了離開的命運,希望在北撤的路上,得到欽差使團的照顧,爲此願意付出鉅額金錢……   飛雪一剎笑呵呵地接待了這些人。   欽差也是人,也需要喫喝拉撒,花銷比一般人更大。   有撈錢的機會,何樂而不爲呢?   半天時間過去。   飛雪一剎的眯眯眼都快笑成一條縫了。   下午。   “大人,林少爺從海族營地中回來了。”   那名侍衛又來彙報,激動萬分地道:“成了,真的成了,林大少他成功了,哈哈,朝暉大城真的被保留住了,他說服了海族……您聽一聽,外面的聲音……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飛雪一剎怔住。   他和樓山關衝出房間。   只聽得這一瞬間,整個朝暉大城都被歡呼之聲籠罩。   無數道不同的聲音,來自於不同方位的音浪,在這一瞬間,化作了同樣的一個音符——   “林北辰!林北辰!林北辰!”   數百萬人同時異口同聲地高呼一個人的名字,那種場面,你見面過?   反正飛雪一剎和樓山關,在這一瞬間,只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沖天音浪之中,蘊含着的那種令天地失色,人心震盪的力量,便是資深老陰逼飛雪一剎和上過戰場殺敵無數的樓山關,這一瞬間也爲之失神。   ……   城中。   某處。   王忠帶着城管大隊的心腹人員,正在撒幣。   “你扔了臭雞蛋?好,銀幣一枚,那好……”   “你扔的菜葉子?五十枚銅幣?什麼?扔了兩筐子?那好吧,銀幣一枚。”   “磚頭?銀幣一枚。”   “什麼?你扔的是熱乎乎的大便?我靠,你是個狠人,金幣十枚。”   王忠笑眯眯地灑出一枚枚金幣銀幣。   他很喜歡這種躲在後面幹壞事的感覺。   大總管林魂站在一邊,眼神幽幽地盯着街巷周圍,感知着附近一切能量波動的變化,避免有人留影,或者是用其他手段,在這裏搞事。   片刻後,錢都發完了。   人羣散去。   “我有個問題。”   林魂緩緩地開口,道:“都是丟東西,丟石頭的破壞力還更大一些,爲什麼丟大便和丟石頭菜葉的價格,差距那麼大?”   “你傻啊。”   王忠瞥了這個和自己爭寵的狗太監一眼,道:“手裏抓着石頭和抓着大便的感覺,能一樣嗎?”   林魂:“……”   還真不一樣。   這些城管大隊的傢伙,個個都是人才。 第七百零六章 赴京   整個朝暉大城都沸騰了。   林大少拯救了朝暉城。   拯救了顛沛流離的平民們。   他從海族的手中,爲千萬普通平民們,爭取到了活命的機會。   誰都明白,如果按照之前的協議,所有人族全部都撤離風語行省的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凍死、餓死在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個家庭會流離失所,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妻離子散……   而現在,可以不用撤離了。   當最新的朝暉城租借協議內容,在城內張貼公佈出來以來,大部分人很快就接受了這樣的條件。   雖然朝暉大城只是被租借了回來,但起碼市民們的生存權得到了保證,尊嚴也得到了維繫,不用日夜擔驚受怕,最起碼海族承認了城內人族司法、官秩的獨立。   至於開放朝暉城,接受海族進入?   這也不是不可接受的條件。   畢竟在戰爭開啓之前,朝暉城中有過海族商人的活動蹤跡,而且數量不少,很多風語行省的人族,都多多少少有過和海族人打交道的經驗。   “林大少捨生忘死,這已經是他爲我們爭取來的最好條件了。”   “是啊,果然是義薄雲天林北辰呀。”   “太感動啦,和義薄雲天的林大少一比,那個欽差使團的鄭相龍,簡直是一條該千刀萬剮的狗。”   “是啊,要不是林大少,帝都來的狗官,可就把我們坑慘了。”   “那些狗官只管撈政績,只管撈錢,只會照顧那些有錢人,哪裏會管咱們這些普通市民們的死活……也就只有林大少,才把我們當人。”   “林大少是我們再生父母啊。”   “別說了,長生牌位掛起來。”   城中各處都是這樣的議論之聲。   尤其是在城管大隊暗中引導輿論風向,知名大學者唐天明面上的各種宣傳之下,林北辰已經成爲了力挽狂瀾,救下無數生命的萬家生佛,被無數的市民當成是再生父母一樣崇拜和感激。   人類的心理,就是這麼簡單。   降薪讓人暴怒。   但如果在失業和降薪之間選擇的話,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後者。   如果林北辰一開始就將租借找朝暉大城的協議公佈出來,就算是再努力引導輿論風向,都會有一些人跳出來質疑和指責,橫挑鼻子豎挑眼,表示無法接受。   畢竟這是賣國呀。   林北辰想要洗地,哪裏有這麼容易?   但現在不同了?   苛刻的搬遷條件足以將所有人都逼上絕路,在人心惶惶陷入巨大憤怒的時候,林北辰再飆戲一番,搬遷變成了租借,贏得了一線生機。   這樣一來,所有的市民,就會欣然接受租借。   而且會對林北辰感恩戴德。   而事實也證明,的確是如此。   消息傳到雲夢營地。   林北辰大喜。   “崔城主果然是神人也。”   林北辰忍不住誇獎道。   這麼陰險的手段,當然不是純潔無瑕如一朵小白花一樣的林北辰想出來的。   而是崔顥這個昔日官場老陰逼的建議——從一開始到現在,包括找鄭相龍做替罪羊,甩鍋給欽差團等等,都是老崔、林魂等少數營地高層嘔心瀝血制定的方案。   計策大獲成功。   “其實,到現在我都堅持,那個叫做飛雪一剎的欽差,纔是更好的甩鍋對象,可惜大少你太過於婦人之仁,鄭相龍的官位,還是低了一點。”   崔顥不無遺憾地道。   遠在使團官邸的飛雪一剎,在這一瞬間冷冷地打了一個噴嚏,兀自不知,當初對於林北辰的一念之仁,讓自己逃過了萬劫不復的下場。   “算啦,老飛雪還不算是太壞。”   林北辰美滋滋接受着芊芊的按肩和倩倩的敲腿,躺在獸皮躺椅上,一臉享受狀。   “框架協約已經確定了,接下來的詳細細則,就由你們來敲定了,按照約定,你們還需要和海族的人對接,到時候,千萬不要客氣,有什麼過分的條件,只管隨便提。”   “哪個海族要是敢嗶嗶,你們告訴我,我去和他們好好講道理。”   “朝暉大城內部的律法、官秩,你們也全部都重新制定,按照咱們自己的想法來做,不用管帝國方面,要是有帝國官員不服的話,就讓他們去和海族講道理……”   “內政這方面,老崔你是專家,一切都交給你了。”   林北辰再次毫不猶豫地顯露出了自己不要臉的甩手掌櫃風格。   “好。”   崔顥點點頭,丹鳳眸中閃過一絲欣喜。   他感覺到,朝暉大城將迎來一個新的時代。   而他自己長久以來懷才不遇,得不到施展的政治理念和設想,終於可以全力揮灑,自己畢生的理想抱負,終於可以得到盡情施展了。   一個千萬級人口的大城,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試驗田。   而且還有一個什麼都不管,只管撐腰的‘主公’。   這就是命運的饋贈嗎?   崔顥對於自己當初堅定支持林北辰的選擇,由衷地慶幸。   “大少,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他問道。   林北辰道:“陛下召我入京,所以我後天就要動身了,正好去京城喫喫喝喝,看看熱鬧,順便打聽打聽我父親和姐姐的下落,搞清楚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必須得去一趟京城。   ……   ……   “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有陰謀,大陰謀……”   “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啊……”   “哇噗——!”   甦醒之後的鄭相龍,知道了外面發生的事情之後,激怒攻心,高喊幾聲,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又昏死了過去。   沒用多久,朝暉大城裏就開始流傳千古罪人鄭相龍噴血怒吼的留影畫面,配着“我不服”、“功勞都是我的”之類的話,又在朝暉大城之中傳開了。   而欽差使團則保持着緘默。   而接下來的一天時間,林北辰頗爲忙碌。   畢竟池塘裏的美人魚,都需要好好照顧一番。   安置好了城中的一切後,他隨欽差使團出發,離開了朝暉大城,前往北海帝國的京城。   隨行的有王忠,光醬,倩倩芊芊,蕭丙甘等雲夢營地的部分留下來也沒有什麼用光會喫的‘廢物高層’。   像是崔顥,安慕希,林魂等實幹派,就全部都留了下來建設社會主義新朝暉。   “京城,我要來了。”   林北辰做在飛舟上大吼。   “大少,如今已經兩族已經停戰,飛舟可以全力開動,大約有三天時間,就可以直達京城了,一路上,有什麼事情,你都可以直接吩咐。”   蕭野一身甲冑,威武雄壯。   他是高勝寒推薦的隨行人選,到了京城,也可以作爲嚮導。   而高老弟本人,還要在朝暉大城坐鎮半月,等到與海族之間,完全交割了所有的議和程序之後,才動身回京。   “哈哈,好,蕭大哥,你讓人把我的白馬喂好,千萬別讓掉膘了,畢竟到了京城,我還要‘騎馬過斜橋,滿樓紅袖招’呢,哇哈哈哈!”   林北辰看着周圍的藍天白雲,無比憧憬道。   又要開新的地圖啦。   他打開手機一看。   已經升級到50%了。   大概到京城的時候,就可以升級完畢了。   完美。 第七百零七章 拉攏   鉛雲滾滾。   飛舟的飛行高度,並不算是高,大約只有千米。   這個空間高度,依舊在對流層,氣溫很低,氣流很亂。   所以飛舟的速度,並不快。   甚至還有一些顛簸。   以至於林北辰懷疑,它會不會‘墜機’。   一層淡淡的青色玄陣光罩,將飛舟罩住,保護舟上的人不至於在獵獵罡風之中失足墜落。   “簡直是敞篷式飛機呀,比前世頭等艙的感覺刺激很多。”   林北辰站在甲板上,舉目四望。   下方的地勢可以看得很清楚,山川湖泊,官道河流,森林草原,乃至於荒野之中的一些大型動物,活動軌跡也都可以看清楚。   這還是林北辰第一次以這種角度,俯瞰地面。   總之就一個字——   賊雞兒爽。   飛舟長不足二十米,寬約四米,外觀呈淡銀色,是北海帝國崇尚的顏色,材質不明,應該是某種特殊的木材,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玄紋紋絡,在特定的時間段裏,極爲規律地流轉着淡青色的微光,遊走閃爍之間,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氣旋,託舉着舟身……   這大概就是飛舟飛行的原理。   林北辰問過蕭野,得知這艘【青羽級】的飛舟,造價不低。   像是北海帝國這種一級帝國,擁有的飛舟數量,也不過千。   一個是因爲飛舟的戰略意義並不大,只能算是長途交通工具,與其昂貴的造價相比,不如轉而培訓飛行戰獸,以及武道宗師級的強者——在這個強者動輒飛天遁地的世界,空中戰力可以有更多的選擇。   “聽起來不錯,回頭可以搞一艘來玩玩。”   林北辰暗自打定了主意,充分顯示了他一個暴發戶的心理狀態。   在風語行省境內,飛舟一路行駛,還會遇到下方的海族軍隊。   這時候,林北辰和蕭野等人才知道,原來在圍攻朝暉城的時候,海族的大軍,就已經繞過省會,在後面展開攻城略地,不過因爲和談協議的原因,海族的攻勢已經停止,偶爾可以看到一株株黑煙沖天而起,下方是燃燒着的大小城市。   “峯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裏京城路。望帝都,意躊躇。傷心風語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林北辰喟然長嘆。   嘆完,覺得不夠盡興。   因爲身邊沒有一個捧哏的。   王忠這個狗東西,關鍵時刻,也不知道死到哪裏去了,自從登了船,就不見人了。   這時——   “好詩。”   一道讚歎聲傳來。   捧哏的來了。   欽差飛雪一剎眯着眼睛,臉上帶着笑容出現。   林北辰當下道:“是嗎?我也覺得是好詩,一般人絕對做不出來……小雪啊,你倒是說說來,好在哪裏。”   能不好嘛,這首詩在上一個世界,不知道有多強。   飛雪一剎道:“好在一個‘心懷蒼生’。”   李北辰道:“呵呵。”   飛雪一剎也不介意,道:“林天人此去京城,猶如龍入汪洋,虎進深山,必將會攪動京城風雲,不知道林天人有什麼打算?”   打算?   林北辰豎起中指,揉了揉眉心,道:“欽差大人,有何指教?”   飛雪一剎笑眯眯地道:“林大少一首山河蒼生詩,盡顯胸懷,可見是心中有大抱負,想要拯救黎民,力挽山河……”   林北辰直接打斷道:“錯了。”   “啊?”   飛雪一剎眯眯眼怔住。   林北辰道:“你怎麼當欽差的?”   “啊?”   飛雪一剎更加懵了。   這話什麼意思?   林北辰一臉鄙夷地道:“普天之下,誰不知道,我林北辰乃是一個紈絝敗家子,就連帝國人皇陛下,都有聖旨頒下,說我林北辰是腦殘,試問,像是我這樣不以節操驚世人,只憑腦殘動天下的美男子,你說我胸懷天下,心有萬民,你自己信嗎?”   飛雪一剎滿額頭黑線。   這他媽……   能有能好好說話了?   “小雪啊……”   林北辰笑眯眯地道。   飛雪一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直接打斷,道:“別這麼叫我。”   “呃,老雪啊……”   林北辰只好改換名稱。   飛雪一剎:“……”   好吧。   老雪只是比小雪聽起來舒坦許多,不那麼變態。   “世人只知表面。並不知道林大少您的真正情操。”   飛雪一剎第一次覺得和林北辰聊天這麼艱難,他只好強打精神,努力地組織起自己的語言,道:“只有真正有眼光的人,纔會透過這表面的浮誇,看到林大少你的真正品質……”   “等等。”   林北辰道:“你的意思是說,皇帝陛下有眼無珠?”   飛雪一剎笑容凝固:“???”   我特麼是這個意思?   我是在誇你。   “陛下被小人矇蔽了而已……”他只好努力解釋一下。   然而林北辰腦回路清奇地道:“你是意思是陛下身邊,有很多小人?”   飛雪一剎一口唾沫差點兒把自己噎死。   你他媽……   能不能好好聊天啊。   “我的意思是說,林天人既然有大心胸和大抱負,此去京城,必然要選擇一些志同道合的戰友,才能實現理想,盡展所學……”飛雪一剎活生生地被林北辰憋出了內傷,他這樣的老陰逼,何時如此直白地說明自己的意圖,這一次卻是直接開門見山了。   林北辰理所當然地道:“哦,我明白了,原來你在拉攏我?”   人還沒有到京城,漩渦就已經主動來到身邊了。   飛雪一剎這樣的老陰逼,竟然都忍不住要狼人悍跳了。   看着少年那張一副恍然大悟模樣的臉,飛雪一剎袖子裏藏着的手,指關節都捏白了。   他覺得自己的抬頭紋在抽搐。   “只是想與林天人分享一些信息而已。”   飛雪一剎強忍着想要罵人的衝動,眯着眼睛笑嘻嘻地道。   “呵呵……”   林北辰道:“我猜你現在臉上笑嘻嘻,心裏麻麥皮。”   飛雪一剎額頭的青筋都快爆出了。   林北辰又道:“你急了你急了。”   飛雪一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顏歡笑道:“林天人,咱能不能好好聊天,就算是我拉攏你,也要給我一個開條件的機會,對不對,最起碼,咱們在朝暉大城之中的配合,非常完美,這是一個美好的開始,而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不對嗎?”   林北辰失望地搖搖頭,道:“看來你還不夠了解我,我這個人,非常非常簡單。”   說到這裏,他神色無比嚴肅地道:“別特麼的跟我談情懷,我只認錢。” 第七百零七章 爆炸   飛雪一剎一怔,道:“林天人不要開玩笑。”   林北辰道:“誰跟你開玩笑,我林北辰想來都是認錢不認人,難道你沒有仔細打聽過嗎?小雪啊,你這個欽差做的不好啊,很粗糙,不細緻。”   飛雪一剎呆立當場。   這種場面,他真的是沒有見過。   在京城中,只有他把別人的天聊死的份,哪裏有人可以把他的天聊死。   但現在?   他突然覺得,和林北辰聊天,是如此一件困難的事情。   他站在船舷邊,仔細琢磨剛纔的對話,突然有所領悟。   這個少年,他說的……似乎是真話?   仔細琢磨,林北辰一直以來的事蹟,的確是唯利是圖?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可以用金錢收買的天人?   是因爲最近這段時間,林北辰在朝暉大城之中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於驚豔,所以自己忽略了以前的情報,自以爲看透了他,才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但剛纔那首詩,又是怎麼回事?   那可是一首胸懷大志,氣吞山河的百年詩。   一般人能寫出這樣的詩?   分明將他內心深處的感慨和野望,暴露了出來。   飛雪一剎素來自問有智計過人,有識人之能,但他以前的那些經驗,放在林北辰的身上,卻全部都失效了。   這人身上的矛盾點,也太多了吧。   略微思忖之後,飛雪一剎做足了心理建設,準備再好好與林北辰要價還價的時候,一抬頭……   哎喲?   人呢?   林北辰人呢?   甲板上已經空空如也,不見人影了。   飛雪一剎呆了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林大少這是擺明了,不想和自己聊呀。   ……   船艙裏。   林北辰氣咻咻。   “狗東西,竟然要和我聊情懷?這是人乾的事情嗎?”   “只有那些喫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喪了良心的黑老闆,纔會動不動把理想,抱負掛在嘴邊。”   “當我是鴰貔?”   芊芊和倩倩一左一右,爲林大少揉肩。   片刻後。   蕭野敲門進來。   “大少,您找我?”   他進來就行軍禮。   林北辰立刻變作笑臉,道:“蕭大哥,坐,快請坐。”   蕭野略微猶豫,便坐了下來:“大少,找我何事?”   林北辰這一次,沒有賣關子,將剛纔甲板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道:“我對京城中的局勢,非常之不瞭解,但既然去了,就必定難以置身事外,所以想要找蕭大哥你,瞭解瞭解情況。”   蕭野心中早就有所準備:“大少具體想要知道哪一方面呢?”   林北辰道:“如今,京城中,都有哪些派系?”   蕭野低頭沉思片刻,開始說了起來。   “據我所知,京城中的各大派系力量,一直都是左相、軍部以及皇室三大派系的力量,三足鼎立,尤其是近年以來,皇室力量主教衰退,三足鼎立局勢越發穩固,但自去年開始,千草行省衛氏崛起,尤其是衛名臣橫空出世,衛氏一系的力量瘋狂膨脹,已經開始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格局一破,京城就混亂了起來。”   “如今,中央帝國聯盟使團到來,上級神殿的神使團也將很快到來,傳聞極光帝國的使團,也已經在路上了。”   “可以想象,京城如今的混亂程度。”   他徐徐道來。   對於京城中的大局,竟是瞭解的很清楚。   林北辰聽得連連點頭。   相比較於飛雪一剎這樣的老陰逼溝通,他當然是更願意相信蕭野。   只是蕭野大哥知道的也太清楚了吧。   人在朝暉城,信息全接通?   寧纔是有手機的掛逼吧。   林北辰對於蕭野的身份來歷,越發好奇了。   這絕對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詳細說說左相、皇室和軍部唄。”   林北辰道。   蕭野想了想,道:“左相左路意,寒門出身,算是文官集團的代表,主張與皇室共享治理天下之權,要限制皇權,軍部則是軍人出身的勳貴爲主,如今執掌軍部的是鎮國公,傳聞這兩者之後,都有中央帝國的影子,至於皇室自然不必多說……近年以來,劍之主君神蹟不顯,陛下沉迷於修煉,皇室內鬥,甚至都波及了白雲城和小劫劍淵……”   嗖得寺內。   林北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果然是亂成一團糟。   皇帝不理國事,大臣想要自制,背後還有別國挑事……   這樣的帝國,不亂纔怪。   怪不得人家中央帝國聯盟都看不下去了,要來帝國評級。   換做林北辰是中央帝國,看到北海帝國的亂象,也得問一句:怎麼回事,小老弟,你還能不能行了?不行就滾犢子,我換個人來幹。   林北辰盯着蕭野,若有所思。   蕭野沉默了片刻,迎着林北辰的目光,道:“其實,我是……”   話音未落。   轟隆!   飛舟突然劇烈地震盪了起來。   緊接着周圍響起了尖叫聲,整個船艙裏的一切,都劇烈地旋轉了起來。   我操,真的要墜機了。   這個念頭浮現在林北辰的腦海之中。   然後他下意識地左右伸手抱住了倩倩和芊芊,震盪玄氣,將兩個少女都護住。   轟隆!   飛舟直接爆炸。   恐怖的能量席捲而來。   飛舟化作一團火焰,炸裂爲無數的碎片,朝着虛空之中飆射。   爆炸聲夾雜着慘叫聲。   “怎麼回事?”   林北辰大喝,天人級的玄氣擴散開去,盡力驅逐爆炸能量。   但這爆炸的能量,實在是不容小覷。   便是林北辰,也感覺到了劇烈的衝擊,身體巨震,天人級的護身土系先天玄氣,瞬間被震破。   “水系。”   林北辰低呼。   水系先天玄氣瞬間補上來。   同時,一瞬間數十個蔚藍色的【水環】丟出去,看到沒有被炸死的人,全部都套住,爭取一線生機。   “劍來。”   一聲斷喝。   數十柄大銀劍,懸浮在虛空之中,將朝着下方墜落去的人影,不管死活,都接住。   ……   一炷香之後。   風語行省和青霜行省交界處。   一道冰山峽谷的雪林之中,碎船的殘骸在燃燒。   林北辰看着飛舟殘骸,一臉喫了屎的表情。   話說我這嘴也沒有開光啊,怎麼隨便想了想,這飛舟就真的墜機了呢?   不。   準確的說,不是墜機。   是爆炸。   好端端地怎麼會爆炸?   北海帝國的機場檢修工絕對該殺頭。   “查清楚了,不是飛舟故障,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暗殺。”   頭髮被燒了一半的蕭野,一臉激憤地前來彙報。   嗯?   林北辰的臉,頓時殺氣瀰漫。 第七百零八章 真香   竟然是陰謀?   真是在針對我?   林北辰一下子就炸毛了。   我這人還未到帝都呢,就已經成爲了別人的目標?   是誰幹的?   千草衛氏嫌疑最大。   但也不是沒有其他可能。   爲什麼我長的這麼帥,還有人竟然想要殺我?   這件事情,必須調查清楚。   林北辰暗暗下定絕心。   “死傷情況如何?”   收束沉重的心情,林北辰問道。   蕭野猶豫了一下,道:“死傷慘重,操控飛舟的陣師,全部都被炸死,欽差使團死傷三分之二以上,咱們的人,也折損了幾個……”   腳步聲傳來。   卻見是樓山關扶着渾身鮮血,氣息羸弱的飛雪一剎走過來,道:“鄭相龍死了……”   欽差團這一次可謂是損失慘重,就連飛雪一剎,若不是關鍵時刻,有樓山關這個皇室禁衛軍六大高手之一的強者出手相護的話,只怕是他這個欽差大人,也已經被炸的四分五裂了。   “死了就死了吧。”   林北辰對於鄭相龍的死活,完全不放在心上。   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小胖臉黑乎乎一片的蕭丙甘走來,道:“親哥啊,你的白馬死了,已經燒熟了……”說着,還舔了舔嘴脣。   “什麼?”   林北辰聞言大悲:“我馬沒了?快,快帶我過去看看。”   飛雪一剎和樓山關兩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鄭相龍堂堂帝國實權廳長,死了你完全不在乎,現在死了一匹馬,你就如此激動?   人不如馬?   兩人對視,一臉的無語,也跟了過去。   只見那匹白馬,屍體躺在火堆裏,已經燒得面目全非,一股淡淡的烤肉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爲什麼會這麼香?   兩人心中同時詫異。   “我可憐的馬兒喲,你從小與我相依爲命,本來是想要帶你去京城喫香的喝辣的,沒想到你竟然先我一步……”   林北辰有些悲傷。   o(╥﹏╥)o。   這可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匹馬王,血脈最好,平日裏安慕希更是餵了它無數的靈草丹藥,小心伺候,長的最漂亮,沒想到卻是出師未捷身先死……被炸死,還被紅燒,實在是太慘,燒的太香了。   呃?   香?   林北辰看着看着,傷心的淚水就從嘴角流淌了下來。   “喫了那麼多的草藥,燒熟了竟然這麼香?”   林北辰想了想,實在是沒有忍住,於是撕下一塊馬肉,嚐了嚐。   好喫!   一瞬間,外焦裏嫩的烤肉味道,瘋狂地衝擊着他舌尖的味蕾。   感覺靈魂都要飛起來了。   真香。   他又喫了幾口。   物盡其用。   “馬兒啊馬兒,你這麼忠心耿耿,地下有知,也希望可以做出最後的貢獻,希望我喫了你,恢復力氣,去爲你報仇吧。”   對,一定是這樣。   林北辰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心理建設,毫無愧疚地大快朵頤起來。   旁邊的衆人看到這一幕,頓時都有點兒懵逼。   這畫風轉變的很沒有邏輯。   蕭丙甘擦了擦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親哥,好喫嗎?”   林北辰沒理他。   “我可以嘗一口嗎?”   蕭丙甘猶豫着又問。   林北辰一邊狼吞虎嚥,一邊道:“別打擾我喫東西。”   蕭丙甘哦了一聲,然後眼巴巴地看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撕下一塊外焦裏內的馬肉,嚐了一口,頓時眼睛都瞪圓了。   ㄟ(≧◇≦)ㄏ!   這也太好喫了吧?   兄弟兩個人,立刻就蹲在烤馬旁邊,風捲殘雲地喫了起來。   “來,都過來喫吧。”   林北辰招呼自己的周圍其他人。   片刻後。   一匹燒烤白馬,就變成了一具晶亮的白色骨架。   有人快要咬掉了自己的舌頭。   從未喫過這麼好喫的馬肉……不,準確地說,是從未喫過這麼好喫的肉。   “親哥,要不要砸開骨頭,骨髓很好喫的……”   蕭丙甘躍躍欲試地道。   啪。   林北辰跳起來,給了這小胖子後腦勺一巴掌,道:“你還有沒有人性,它都已經死的這麼慘了,你還要喫他的骨髓……呃,你說的那個骨髓,它到底有多少喫?”   飛雪一剎和樓山關:給跪了。   簡直不是人。   他們再一次,被林北辰刷新了三觀。   當然,林北辰身邊的人,也都是奇葩。   飛雪一剎想:連自己心愛的馬都喫,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   樓山關想:難道只有像是林北辰這樣不要臉,才能實現武道的快速突破,這纔是他短短時間之內,就突破成爲天人的奧祕嗎?   風雪漸盛。   已是夜晚。   使團損失慘重,三分之二的人,葬身在這場爆炸中。   追隨林北辰的銀白衛,損失三人。   但經過了喫馬的騷操作之後,士兵們的心理狀態,恢復了很多。   衆人商議之後,決定在冰雪峽谷之中,暫時布營,整理休憩。   氣溫嚴寒,好在衆人都是武道高手,自身可以禦寒。   林北辰施展水環術,先後治療了衆多傷者。   只要是還有一口氣在的人,基本上都被他治好了。   所有人都對林北辰感恩戴德。   奢華大帳矗立在積雪緩坡上,玄紋陣法撐開,其內溫度宜人。   倩倩和芊芊正在準備熱水。   而大帳周圍,共有二十座銀白色的小帳篷,一看便知造價昂貴,都是玄紋陣法鍊金產品。   也就只有銀白衛才能做到沒人配備單獨的鍊金帳篷,保溫隔音效果極佳,一應生活用品俱全。   這是在臨出發前,雲夢營地的鍊金部、陣師部在林大少的要求之下,加班加點,聯合打造的軍資。   將一衆銀白衛感動的五體投地,紛紛表示願意爲林大少效死力。   殊不知,林大少這麼做的原因,是讓劍之主君能夠答應混在侍衛中一同赴京。   只有一人一個帳篷的‘單間待遇’,才能讓這個驕傲冰冷並且有潔癖的復仇女神,勉強能夠接受。   當然,也可以防止修煉時聲音太大,打擾到別人。   “你沒事吧?”   林北辰出現在四號銀白衛帳篷中。   一身銀白衛戰袍的夜未央,微微搖頭。   之前的爆炸,殺傷力的確是很強,讓一身神力修爲恢復至二級天人境界的夜未央,也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威脅。   “這次爆炸,是針對你的。”   夜未央道:“你的艙位,處於爆炸的最中央,受到波及最大,初晉的天人,絕對承受不住這樣的毀滅能量,仔細想一想,是什麼人針對你,能夠悄無聲息地佈置下爆炸,還能這麼準確地設置在你的艙位旁邊,對方肯定是精心佈置,極爲了解這一次返回京城飛舟上衆人的細節。”   林北辰道:“我也猜到了一些,但現在還沒有頭緒。”   “其實今夜不該露宿在此地,對方怕是還有後續手段。”   夜未央又道。   林北辰道:“我就是要在這裏,等他們來。”   死傷如此慘重,林北辰咽不下這口氣。   夜未央剛要說什麼,突然面色微變,道:“來了……” 第七百零九章 星辰石   林北辰在這一瞬間,突然也一陣心血來潮。   彷彿是被某種兇獸盯着的那種毛骨悚然之感。   “我來對付,你見機行事。”   林北辰道。   夜未央點點頭。   她這次去京城,屬於悄悄潛入,要調查京城中劍之主君神殿的現狀,因此如非必要,並不想要現身,以免打草驚蛇。   林北辰身形一動,已經到了營地中。   這時——   轟轟轟!   地面震盪了起來。   營地中的衆人,頓時警覺。   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見冰山峽谷左側的雪山上,夜色中一道白色的雪線,從山巔之上正在急速翻滾下來。   “是雪崩。”   “大雪崩……糟糕了。”   有人驚呼。   “非自然雪崩,是敵襲,不要亂,列陣。”   樓山關的喝聲出現:“不要亂,一切有我。”   這位皇室禁衛軍六大強者之一的軍中大佬,面色凌厲,聲音鏗鏘,表現的非常沉穩,一下子就穩住士氣。   他的眸子裏淡黃色的光芒流轉,玄功催動,腦海裏瘋狂地衡量着雪崩之勢的衝擊力量,嘗試正面硬抗。   現在撤離,已經來不及了。   縱然是九級武道宗師境的巔峯大宗師,面對這種天地之威,亦感到一陣陣的心驚肉跳。   然後他得到了一個很可怕的結論——   這大雪崩,自己攔不住。   尷尬。   只能硬拼了。   樓山關深深吸進一口氣。   這時,一隻手掌,按在了他的肩頭。   “喂,莫搶我的臺詞。”   林北辰很不滿地道:“你這個配角,竟然搶戲?你拿錯劇本了。”   樓山關:(▼ヘ▼#)。   “退後。”   林北辰往前一步,道:“我要裝……顯聖了。”   說着,掌心一展。   懸在腰間的大銀劍,瞬間脫鞘而出。   一劍在手,林北辰氣勢陡生。   他的皮膚泛動着淡淡的金屬光澤,長劍在手中從急驟的震動,化作靜止。   轟隆隆!   雪崩雪浪呼嘯而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林北辰突然抬手一劍斬出。   一道劍影破空旋轉襲出。   初始時是正常大小,斬破虛空,劍尖的光弧在空氣摩擦中頂起一個半圓形的氣弧,摩擦出火光。   接着劍影以超越衆人反應的速度,瞬間膨脹,變大,最終化作三百多米長的巨劍光影,一劍切入到了翻天雪浪之中。   無形的劍氣瞬間將雪崩切開。   但依舊加速朝下席捲傾瀉而來。   “沒有阻住?”   看到這一幕,樓山關和飛雪一剎瞬間都變色。   但很快,他們就明白了這一劍的奧義。   雪浪以長劍切中之處爲點,突然左右分開。   就好像是奔騰呼嘯的海浪突然分流。   分開的縫隙一開始很小,但隨着雪浪下泄,逐漸變大。   等衆人反應過來時,兩道二十多米高的雪浪擦着營地左右兩側咆哮而過……   轟隆隆!   雪崩漸止。   雪沫飛散。   衆人這纔看到,營地兩側百米之地,原本的緩坡已經變成了新的雪谷,猶如張開的白色巨口,將營地‘含’在口中。   躲過一劫。   而林北辰的身影,已經在半空之中,踏劍而浮。   百米之外。   聳兀的雪丘之上,一身身形佝僂,拄着黑杖的白髮老者,彷彿是夜色中的梟鬼一般,淺綠色的眼眸散發出微光,盯着林北辰,稀疏的頭髮在風中像是深秋的枯枝一般凌亂飄擺……   看到這個老者的瞬間,樓山關的眼瞳一縮,心臟猛地一抽。   強者!   很可怕的強者。   天人級的存在。   剛纔的雪崩,定是此人制造出來。   他的腦海之中,飛速地閃過無數個天人級強者的名字,但無有一個,能夠與這個梟鬼一樣的老者對上。   一個不知道名號的天人,這事情就有點詭異了。   要知道天人級強者,爲了得到封號,是必須去人族天人協會認證註冊,才能得到協會提供的資源,人脈和地位,一般都會去做認證——尤其是得到封號,可以得到神靈的認同,完善自己的天人技,臻致完美,找到最終的出路。   很少有野生不認證的天人。   結果現在冒出來一個。   難道是僞裝?   樓山關心裏想着,悶不做聲。   天人級強者出現,已經不是他能對付的了。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撐着。   眼下這個高個子,就是林北辰。   其他人的心思,大致也是如此。   王忠躲在倩倩和芊芊兩個人的身後,瑟瑟發抖,滿臉驚恐,一副隨時準備要跑路的樣子。   蕭丙甘專心致志地啃着雞腿,在給自己加餐。   光醬和他的乾兒子,不知道去哪裏了。   蕭野的手掌,按住劍柄。   衆人都閉住呼吸。   那個站在雪丘上的像是老的快要斷氣的梟鬼老天人,帶來的心理威壓,實在是太嚴重了。   “老狗,報上名來。”   林北辰意氣風發:“本美男銀劍之下,不死無名天人。”   “呵呵,沒想到雲夢城還真的是走出來了一個新天人,只是,出來的太快了。”   白髮梟鬼老者的聲音彷彿是兩塊磨刀石摩擦一樣,聲音中流露出一絲沉沉的暮氣和死氣,道:“是一塊良才璞玉,可惜心急了啊,太着急出頭了,暴露的太早了,如果你暗中修煉,隱藏實力,再過幾年,也許真的可以成一番氣候。”   “別廢話,快報名。”   林北辰一歪嘴,勾了勾手指,道:“你快過來啊。”   “不急,不急……小傢伙,不要心急,死起來很快的。”   白髮梟鬼老者幽綠色的眼睛,盯着林北辰,仔細地打量,像是在判斷着什麼,重重地喘了幾口氣,道:“肉身修煉的這麼強……啊,理所應當,否則,如何承載那種力量,小傢伙,你父失蹤之前,是不是將一顆紅色的星辰石吊墜,交給了你,而你又將它弄丟了?”   “丟?丟雷老母啊。”   林北辰道:“關你屁事。”   但他心中,卻是一下子,發散了很多思路。   這個白髮梟鬼老者,很顯然認爲自己以極不合理的速度,成爲天人,與便宜戰神老爹有關。   紅色星辰石?   那是什麼玩意?   這老狗是不是看了《星辰變》啊?   梟鬼老者猶如夜梟一般怪笑了起來。   林北辰的反應,令他滿意。   一雙幽綠色的眼睛裏,流轉着一種‘果然被我看穿’的冰寒眸光。   “林近南爲了你這個腦殘,還真的是費盡心思……也罷,既然你不願意說,就讓你明白,新晉天人在真正的天人面前,就是一個嬰兒,呵呵,解決了你,老夫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實話……”   老者在怪笑中,身形逐漸挺直了起來。   黑色的詭異先天玄氣爆發,所站的黑色雪丘方圓百米之內,空氣都被染成了墨色,令人心悸的威壓瞬間暴增,他以杖爲劍,一杖刺出。   衆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一杖,已經刺到了林北辰身前。   嗤~!   破空輕響才傳出。   叮!   金星濺射。   銀劍和黑杖相擊。   肉眼可見的玄氣波流從碰撞點爆發出來,掀動氣流,如驚濤駭浪一般,捲起千堆雪。   “大家小心。”   樓山關大喝,鼓盪玄氣,形成屏障,將營地中的諸人,都保護在後面。 第七百零九章 中術   戰鬥中的林北辰,看到這一幕,很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這纔是你身爲這一幕武力值第二的人,該做的事情嘛。”   他對樓山關提出了表揚。   白髮梟鬼老者見狀,又驚又怒。   這個少年,竟如此分心託大?   “殺。”   黑杖幻做漫天劍影,層層灑下。   林北辰揮劍擋下。   鏘鏘鏘。   劍杖相擊的震盪轟鳴聲,響徹天地。   如果這樣的戰鬥場面,是一部動漫的話,那此時的戰鬥特效經費絕對在瘋狂地燃燒,一般小公司絕對會瞬間破產。   周遭谷坡上,又有雪浪翻滾。   儼然又有雪崩之勢。   “撤,到地勢高處去。”   飛雪一剎當機立斷,做出選擇。   營地裏的衆人,反應極快,迅速撤出,儘量遠離兩大天人的戰場,以免被波及。   尤其是王忠,跑的比狗還快。   而身爲這一集正派正營出場人物中的第二武力值代表,樓山關的表現則很講義氣。   他在竭力掩護衆人。   好不容易退到安全距離,再抬頭看時,樓山關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爲他發現,戰場之中,林北辰竟然壓制了那白髮梟鬼老天人。   “初晉天人的少年,爲何會有這麼強的戰力?”   雖然有看到過林北辰斬殺入魔梁遠道的情報和留影畫面,樓山關還是感到震驚。   因爲眼前這個白髮梟鬼,散發出來的戰鬥威壓,最低也是二級天人的程度。   一個二級天人,真的打不過初晉天人?   很荒謬。   但這時事實。   樓山關突然想起了之前這白髮梟鬼老天人之前的話。   那個所謂的紅色星辰石吊墜,到底是什麼東西?   竟然讓這個神祕天人,都如此關注?   白髮梟鬼的潛臺詞,直指林北辰修爲飛昇的原因與失蹤的前帝國戰神林近南有關。   難道這個世界上,還可以人造速成天人不成?   無可能的。   樓山關瞬間就否定了這種推論。   身爲巔峯武道大宗師的他,卡在晉升的門檻上,不知道多少年了。   深知天人之境的可怕。   只有神靈,纔可以成就天人。   他抬頭看着天空之中的戰鬥,感受着戰場之中傳出來的先天玄氣波動,仔細感悟。   對於他這個境界的強者來說,如此近距離地觀摩天人級的生死搏殺,有大裨益。   轟!   再度的轟擊。   “噗……”   白髮梟鬼老者終於破防,被劍光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而林北辰手中的銀劍,卻是瞬間粉碎。   高下立判。   林北辰佔據着絕對的優勢。   “可惜了,普通的劍,難以完全承受我的力量……唉,紫電神劍又在網盤中取不出來,尷尬。”   林北辰隨手又換了一柄新銀劍。   他毫不遲疑,一劍斬出。   劍三。   突擊,近身,刺出。   一氣呵成。   白衣在空中留下一道銀弧。   面容俊美的少年,這一劍的風情,猶如謫仙臨塵。   嗤!   劍光刺穿了白髮梟鬼老者的身軀。   但下一瞬間,後者的身軀,就如一團青煙一般消散。   幻影?   林北辰心中一驚。   身後傳來隱晦的能量波動。   林北辰想也不想,反手一劍斬出。   劍七。   劍風之牆。   數十滴鮮血,被風牆阻隔,未能轟擊在林北辰的身上。   百米外,白髮梟鬼老者的真身,橘皮般褶皺的臉上,露出一絲異色。   這時什麼劍法,竟然可以擋住自己的術?   不過,稍微感應之後,白髮梟鬼臉上,浮現出了詭譎的冷笑:“金系先天玄氣嗎?呵呵,殺伐之力果然驚人,但……結束了。”   林北辰橫劍於胸,頗爲好奇地道:“什麼結束了,剛纔那分身,是你的天人技?”   真假分身,直接欺騙了他的感知,絕對不是普通的星級戰技。   白髮梟鬼沒有回答。   他劇烈的喘息,胸腔猶如一個老掉牙的風箱般發出詭異的聲音,劇烈起伏。   之前噴出的血跡,一部分被林北辰的劍風之牆擋掉,另一部分閃爍着詭異的紅芒,漂浮在他身邊的空氣裏,緩緩流動,彷彿是被展在了一支無形的筆尖一般,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詭異的線條。   這些血色線條,看似玄紋之術,但又有些不同。   林北辰持劍仔細觀察。   那圖案是文字與線條的結合體,成爲一個個長方形狀的獨立體,虛幻漂浮在白髮梟鬼的身體周圍,時而紅芒大作,似是燃燒的火把……   這讓林北辰有些眼熟。   他瞬間就聯想到了前世茅山道士們用黃紙和硃砂畫出來的鎮鬼符籙。   “符術,是詛咒符術,林大少小心……”   看到這一幕的樓山關,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大聲地提醒道。   符術?   那是什麼?   林北辰疑惑之間,突感握劍的右手,一陣奇異的灼熱。   低頭看時,頓時喫了一驚。   原來不知道何時,手背上,一抹嫣紅,猶如爆發期的蕁麻疹一樣,正在急速擴大。   那是剛纔戰鬥時,沾染的一滴對手的鮮血。   什麼時候的事情?   林北辰之前竟未察覺。   中術了。   他立時反應過來。   對面。   白髮梟鬼面含譏誚,立杖於身前虛空,黑杖定住了一片天地,他雙手十指猶如幻影般疾張疾合,不斷地結印。   隨着印法變幻,四方天地之中的能量,不斷地被抽取,彙集在這血線符籙中。   血線符籙,妖冶的詭紅大作。   與之伴隨的,是林北辰手背上的‘蕁麻疹’紅斑,瞬間爆發劇烈灼痛,旋即如水暈渲染一般,開始朝着手腕、小臂等位置席捲而去。   “這就是符術嗎?”   林北辰頗爲驚訝。   玄氣武道體系之外的另外一種力量?   亦或是玄紋的進階分支?   “大少,他是陣師天人,不可小覷,切莫中術呀……”   樓山關無比緊張的提醒破空傳來。   林北辰嘆了一口氣。   孩子餓死了,奶來了。   你咋不早點提醒?   “晚了。”   白髮梟鬼皆因完畢,看着林北辰通紅如染血的右臂,就連手中的銀劍,也瞬間消融爲鋼水,發出了戾聲大笑。   他身形破空,流光一閃之間,就到了林北辰的身前,一杖朝着林北辰的天靈蓋砸下。   “殺了你,拷問你的魂魄,林近南留下的東西在你來,就清清楚楚了。”   白髮梟鬼眸光殘忍,有些迫不及待。   然而——   嘭!   本該陷入劇痛且被符術鎮住的林北辰,突然抬手抓住了黑杖,手腕一抖。   可怕的反震之力湧來,白髮梟鬼瞬間就聽到了自己握住黑杖雙手骨裂粉碎的聲音。   這不可能?   他分明已經中術。   一旦中術,就算是超越一級的天人,也不可能如此之快的破術。   大駭之中,白髮梟鬼瞬間發動符術,就要脫離出危險距離。   但林北辰早就有所防備,另一隻手扼住了他的脖頸。   銀光一閃。   不同於林北辰之前戰鬥時表現出來的金系先天玄氣之力,瞬間湧入到白髮梟鬼的體內。   剛剛蓄其的術勢,瞬間被驅散。   這一瞬間,他明白爲何林北辰沒有被自己的術鎮住。   原來他的體內,竟然還存在着另外一種先天玄氣。   可以剋制術力的先天玄氣。   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