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極光帝國第一神箭
現在的他,還太稚嫩,太年輕。
他所擁有的一切,也許無法和落星崖上那個敵人的一根頭髮相比。
但未來,還有希望。
年輕人默默地退了下去。
虞親王看了年輕人一眼,心中的憤怒和焦躁,漸漸地平息了下去。
這個時候,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必須冷靜。
帝國危亡,在此一念。
他擺了擺手。
示意身邊的衆人都冷靜。
然後看向林北辰,道:“林教皇,本王可夠資格與你一戰?”
周圍衆人,頓時都大喫一驚。
“不可。”
“王爺,使不得。”
“萬萬不可。”
將領們衝上來,將虞親王簇擁。
“父王,不要衝動。”
一直隱藏在侍衛羣中的小郡主虞可兒,也忍不住現身,死死地拉住了父親的手臂。
素來以外表機靈聰慧內裏冷酷殘忍形象聞名於極光帝國貴族圈的少女,這個時候終於露出了與其年齡相稱的驚恐和慌亂,生怕自己一鬆手,父親就會衝上落星崖。
此時的落星崖,在極光帝國所有人的眼中,和刑臺已經沒有任何的區別。
虞親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
虞可兒眼睛裏已經噙滿了晶瑩的淚水。
落星崖上。
林北辰目光落在虞親王的身上。
也算是故人。
他沒有說話。
而是在等待。
這等於是默認了虞親王的資格。
但是下一瞬間——
咻!
一道流光閃過。
魁梧高大,雙手過膝的身影,出現在了落星崖上。
是蘇定方。
【極光帝國第一神射手】蘇定方。
也是極光帝國的第一強者。
“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與林教皇一戰呢?”
他面色平靜,眸子深處蘊藏着怒火和殺意。
林北辰點點頭:“可以,你的頭顱,有資格在韓大哥的墓碑前擺一擺。”
蘇定方仰天大笑。
遠處白色飛舟上,極光帝國的衆人,卻是紛紛變色。
放在以往,他們對這個魁梧高大男人具有絕對的信心。
他是帝國的武道最高峯。
他的箭,所向無敵。
沒有人可以在蘇定方的三連射之下不死。
就像是沒有人可以不喫飯不睡覺。
在極光帝國,蘇定方這三個字,就是無敵的象徵。
是無數極光射手們頂禮膜拜的對象。
不管再強的敵人,再可怕的對手,只要是蘇定方出馬,必定灰飛煙滅。
但是今天,不一樣。
因爲那個提着棒子站在落星崖上的白衣少年,給所有人的震撼和壓力,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同時給如此之多的極光帝國高層將領們如此之巨大的壓力。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一樣的戰場中走出來的強者,什麼樣的恐怖沒有見過?
但這白衣少年的可怕,使得他們第一次對於自己帝國的武道最高峯,也沒有了絕對的信心。
“蘇兄,你又何必……”
虞親王張嘴,本來想說‘你又何必送死’,但最後兩個字,他沒有說出來。
畢竟是極光帝國的武道第一人,還未開戰,他這個統帥就判斷蘇定方不是對手,那也太打擊己方士氣,也太不將蘇定方這位‘極光武道第一峯’的當回事了。
但蘇定方卻明白虞親王的言外之意。
他哈哈一笑,頗爲豪邁。
“帝國可以缺少一個只知殺戮的武人,但卻不能缺少一位縱橫捭闔的大帥。”
蘇定方也不回頭,大聲地道:“親王,還是要珍惜有用之身啊,此番敗後,割讓洛南行省,日後我極光帝國還需要你殫精竭慮。”
武道世界,武者爲尊。
武道強者,可以一怒殺人。
頂級強者,可以一怒屠城。
巔峯強者,可以一念滅國。
蘇定方自認爲,自己的一身修爲,可以一怒屠城,算得上是頂級強者。
但要以一己之力,滅掉一個帝國,卻是做不到。
所以不算是巔峯強者。
而眼前的這個白衣少年,已經隱隱之中,具有了一念滅國的趨勢。
所以現在要按照對方的遊戲規則來進行。
可以想象,此戰過程,極光帝國的衰落是必然。
蘇定方要以自己的血,自己的死,來刺激極光年輕後輩們——這也許是他作爲極光帝國武道最高峯鎮壓了後輩們這麼多年以後,能夠給予這個帝國武者帶來的最後饋贈吧。
只要心中還燃燒這仇恨和憤怒,帝國那麼多的天才,終究會有人冒出頭來,成爲新的第一神射手。
但帝國遭此劫難之後,國勢衰落已經是必然,割地上供求和,內憂外患,到時候諸多亂象必定會抬頭,需要一個像是虞親王這樣,武道修爲不弱,心思智慧超羣,有威望又值得信任託付之人,來如烹小鮮一般幫助人皇陛下治理這個國家。
武夫可以死。
智者,必須活。
這就是蘇定方的選擇。
他一句話,就讓虞親王的眼淚流了出來。
他明白了他的心意。
落星崖上。
蘇定方開始催動體內的先天玄氣。
一級,二級,三級……
氣息不斷地攀升。
從曲尼瑪戈壁上琢磨出來的‘沙壁玄氣’,蓬勃而起。
原本風和日麗的落星崖四周,突然有了風沙,獵獵的風捲動着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暗褐色沙粒,瞬間就有可怕的沙塵暴形成……
“林教皇,我馳騁北境,乃是仗以天地人三箭,縱橫無敵,一年之前,我化三爲以,將這天地人三箭,凝聚爲一箭……這一箭,你若接得,我這條命,便是你的了,如何?”
這是在提前打招呼。
他施展最強一箭,需要聚勢。
最怕打斷。
萬一這北海少年,不講武德,直接一棍子過來,那萬事皆休。
林北辰點點頭:“好。”
他答應了。
此人頗具強者風範,值得尊重一下。
再者,林北辰藝高人膽大,也想要好好見識一下,號稱‘極光第一神射手’的蘇定方的‘射’,和能騎善射的自己的‘射’,到底有什麼區別。
畢竟除了開掛之外,林北辰也是一個有夢想的人。
他曾經最大的夢想,是做一個可以持續強力輸出的射者。
“多謝。”
蘇定方眼眸之中,流轉精芒。
身處‘沙壁先天玄氣’營造的沙塵暴中央,蘇定方猛地大喝一聲,氣勢狂漲,整個人的身形似乎都膨脹了起來,化作兩米多高的巨人,給林北辰帶來的威壓,絲毫不弱於之前催動了【神明戰裝】的教皇虞捉魚。
“天箭,風爲弦……風來。”
一伸手,天地之間的風,化作一抹銀絲,流轉在他的掌指之間。
“地箭,沙做弓……沙來。”
再伸手,飛旋的褐色沙粒在他的身前,凝聚爲一柄長四米的巨型大弓,彎曲矯健如龍。
“人箭,人爲矢……”
第三聲喝罷,化作小巨人的蘇定方,直接將自己當做是弓箭,腳踏風弦,手撐沙弓,以頭顱爲箭簇,以身軀爲箭桿,精氣神全部都彙集在這一射之上!
咻!
箭矢破空。
天地人凝聚爲一箭。
這一箭,叫做極光帝國第一神箭。
第九百零一章 你最好不要騙我
“來得好。”
林北辰面色肅穆。
不得不說,蘇定方真的是有強者風采。
起碼給他的感觀,要比當初的【射鵰天人】虞世北強多了。
而這一箭,也的確是給了林北辰一定的壓迫感。
天地人三箭合一嗎?
很有想法的一招。
既然如此,那我就拿出真正的實力吧。
林北辰瞬間就決定施展自己的天人技——
【射金大劍印】。
這是他得到了封號天人之後,拿到的屬於自己的第一門天人技。
自從修煉成功以來,還未曾真正施展過。
之前遇到的對手,要不就是強的一匹,如千草神這種,【射金大劍印】對其無效,要不就是明離大主教這種,配不上被射。
眼下這個【極光帝國第一神射手】,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正好也可以試試,這門天人技在如今自己的修爲催動之下,到底有多強。
一念及此。
心法運轉。
先天金系玄氣在三條通道之中,按照特殊的節奏和先後順序流動,略微引導之後,將手中的狼牙大棒,當做是長劍,一劍斬出。
肉眼可見,銀色的狼牙大棒上,突然閃過一抹金芒。
金燦燦的顏色。
然後化作一團只有五指長的黃金劍意之光,呼嘯而出。
下一瞬間——
PIA-JI。
劍光撞上箭光,發出一道不太正經的聲音。
接着所有的光焰特效和氣勁流轉全部都消失。
好像是被某種東西吞沒吸收。
一團刺目的金光閃過。
詭譎難言的能量在虛空之中輻射擴散。
然後——
哐當。
一託金燦燦的東西,從空中掉下來,砸在落星崖的石面上。
火星亂濺。
是一尊異形雕像。
準確的說,是一張巨弓上搭着小巨人的雕像。
是蘇定方。
連同風弦沙弓一起,被【射金大劍印】射成爲了黃金雕像。
成了?
林北辰心中驚喜。
【射金大劍印】的威力,比自己想象中的還強。
他提着狼牙棒,仔細觀察。
金光閃閃。
眼前的雕像,好像真的是純金。
要不要上去咬一口?
電視劇裏,很多人都是這麼辨別黃金的。
這麼大的一託黃金,如果全部熔掉,製造成爲金幣的話,起碼也得有幾萬枚金幣吧?
咣咣咣。
他提着狼牙棒上去敲了敲。
是金屬的聲音。
啊這……
好像發了一筆小財。
他想了想,將蘇定方的人形塑像,從弓箭上掰了下來,搬到了韓不負的墓碑面前,端端正正地擺好。
這算是第三件祭品。
剩下的黃金化的沙弓風弦,被他隨便一揉,就揉成了一團黃金。
一個大金球。
正要上傳到【百度網盤】的時候,突然傳來了智能語音助手小機那充滿感情的聲音——
“存儲空間不足。”
蛤?
林北辰一呆。
怎麼可能。
自己可是開了VIP的呀。
這麼快就達到存儲上限了?
氪金玩家竟然還要受限?
林北辰覺得很淦。
自己每個月十枚玄石的VIP充值被狗喫了。
沒想到經過了死神手機魔改的【百度網盤】,竟然很好地秉承了它的原始特性。
“這已經是網盤的容納上線了,看來回頭還得再下一個其他類型的線上存儲空間,比如360網盤什麼的……”
林北辰心中暗忖,隨手將大金球朝着黑色玄舸丟過去。
“幫我收好。”
他大喝道。
“好嘞,親弟辦事,哥你放心。”
人羣中,蕭丙甘跳起來,就將大金球抱住……這麼大一坨,可以買多少雞腿啊。
很有默契。
這時,其他人才從極度震驚之中,反應過來。
原本以爲,會是驚天動地的一戰。
以蘇定方展現出來的氣魄威壓,那席天卷地的【沙壁玄氣】,幾乎覆蓋了整個落星崖,遮蔽了半邊天空,而凝聚其一生箭道精華的合一一箭,哪怕是被擋住,所造成的恐怖破壞力和殺傷力,只怕是將落星崖從這個區域抹除,也不算是過分。
但那欺天凌地的一擊,竟是被林北辰輕飄飄的一抹劍光,直接化解。
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那到底是什麼逆天的神術戰技?
黑色玄舸上,老元帥蕭衍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身前的船舷上,興奮地喝了一聲。
凌遲眼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他一直都以蘇定方爲假想敵,沒想到今日,這個被他視作是前半身最大敵人的極光武道最高峯,竟是已經隕落。
而且還是如此離奇地隕落,變成了一坨金子。
林北辰施展的是什麼功法?
把人變成金子?
他這麼摳門貪財,一定是想了很多的辦法,才練到這門神技的吧。
身邊傳來了北海軍中強者們的歡呼聲。
蘇定方死了。
壓在北海軍方無數頂級強者心頭上的一塊恐怖巨石,這一刻被徹底的、永遠的挪開了。
而與此相反的是,遠處的白色飛舟上,已經傳來了陣陣痛哭之聲。
極光的武道之神,敗了。
那個威震極光帝國一甲子的武道最高峯倒下了。
倒在了死對頭北海帝國的後浪手中。
許多老一輩的極光軍中武道強者,頓時如被抽去了精氣神一般,遙遙地看着那被當做是貢品擺在墓碑前的巨大金人,當場就嚎啕大哭起來,老淚縱橫。
而年輕的極光將領們,眼中閃爍着淚光,死死地咬住嘴脣,緊緊地盯着林北辰,彷彿是要牢牢地記住他的面目,將他臉上的每一根毫毛地深深地牢記,來作爲刺激,日夜激勵自己修煉,有朝一日,將此人施加在極光帝國身上的恥辱,統統還回去……
虞親王腳步一個趔趄,差點兒暈厥。
雖然早就猜到,蘇定方不會是林北辰的對手,但終究還抱有一絲絲的奢望和僥倖。
可惜現實終究還是如此殘酷。
帝國的軍中武神倒下了。
這一倒,就是一個光輝時代的結束。
也是另一個屈辱時代的開始。
就連他身邊的虞可兒,此時也都怔怔地看向林北辰。
饒是她詭計百出,天生聰慧,對於一些事情有着特殊的直覺,卻也沒有想到,當初在雲夢城河上看到的那個鬼祟少年,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成長爲擊殺帝國軍中武神的高度。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怪物啊。
這要比林姐姐還更加妖孽吧。
從此以後,他就是極光帝國的生死仇人了。
只是,看着他那張白玉般英俊的面龐,少女的心中,卻怎麼也恨不起來,反而是浮現出另外一個詞:紅顏禍水。
這個詞,用在這樣的男人身上,竟是如此貼切。
落星崖上。
林北辰目光森然地又看向白色飛舟。
“五局天人生死戰,還差一局。”
他盯着虞親王,道:“當日南下軍團入侵,便是你統帥極光大軍的吧,既然對我北海帝國的疆土,如此熱衷,那此時又爲何不敢踏足這落星崖呢?它也是北海帝國的疆土。”
這聲音,宛如死神的點名。
虞親王眼中流轉出一絲恨意。
還是要趕盡殺絕嗎?
他抬手解開頸間的細帶。
猩紅色的披風瞬間隨風飄飛而去。
寬厚的手掌按在懸在腰間的魚龍箭壺上,虞親王突然大笑了起來:“林教皇,莫不是真以爲本王怕死吧,我極光男兒從不懼死,你怎可以死懼之?今日就讓你知道,極光人是殺不完的……”
說着,他分衆而出,就要跨向落星崖。
這時,一隻白嫩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父王,不可。”
虞可兒連連搖頭。
虞親王看着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柔和之色,旋即漸漸化作嚴厲,喝道:“退下。”
這時他第一次,對女兒如此嚴厲。
但虞可兒彷彿是早就料到了。
鬆開了他的衣袖之後,她非但不退,反而衝了出來,一拍腰間,嗡嗡嗡的異響聲中,背後一對薄如蟬翼的淡銀色金屬翅膀一震,這件鍊金術靈器,就帶着她飛起來,速度極快,瞬間就從白色飛舟上飛起,衝向落星崖……
“不可……”
虞親王大驚。
但下一瞬間,虞可兒已經站在了林北辰的對面。
她仰頭看着林北辰。
看的很認真。
但下一瞬間她就感覺到了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她看到林北辰手中的狼牙棒動了動。
“我知道你姐姐的下落。”
她極快語速說出了第一句話。
林北辰眼眸冰冷,緩緩地道:“你不是天人,沒有資格站在這裏,我殺了你,不算第五局。”
虞可兒嘆了一口氣。
沒有作用嗎?
然後她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用更快的語速,說出了第二句話——
“韓不負也許沒有死。”
林北辰身形一震。
他猛地盯住虞可兒的眼睛,不放過其中任何一絲的變化,道:“你最好不要騙我。”
虞可兒仰着頭,大聲地道:“當日一戰,韓不負率軍在此苦戰,足足擋住我南下軍團兩個時辰,我軍中亦有敬佩他風骨者,曾試圖勸降,被拒,後攻下落星崖,想要安葬其屍身,但卻沒有找到韓不負的屍體……”
林北辰心中一動,沒有出聲。
虞可兒道:“消失的屍體,一共有七具,除了韓不負,還有他身邊最親密的六名親衛,他們有可能還沒死,起碼沒有人見到他們的屍體,這點我可以保證,軍中亦有記錄,不會僞造的!”
第九百零二章 海族贅婿出關了
林北辰的心中,突然多了一道光。
希望的光。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不都是玄幻小說裏面找人的準則嗎?
我穿越來的是一個玄幻世界啊。
還有希望啊。
他的心思靈活了起來。
落星崖上,沒有見到韓不負和其他六名親衛的屍體。
那他們能去哪裏呢?
他的目光,看向後崖方向。
落星淵?
號稱可以吞沒星辰的無底之淵?
不會是在最後關鍵的時刻,不願做俘虜的韓不負七人,選擇跳崖了吧?
但這也只是一種可能。
林北辰的目光,又看向虞可兒。
真能忍啊。
看到自己的父親真的有危險了,才跳出來說。
不愧是一個早熟的茶藝之王。
感受到林北辰的眼神,虞可兒微微咬住嘴脣,貝齒雪白如珍珠,委屈巴巴地道:“其實……這也是我的猜測,這幾日,我一直都在查閱卷宗,才找到了這些信息,它……它只能說明韓不負可能未死,但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我……”
林北辰抬手一揮。
“啊……”
虞可兒驚呼。
一股沛然莫御之力,將她直接掀飛出去。
“可兒……”
虞親王身形騰空,將虞可兒接住,重新落回到了白色飛舟上。
所謂關己則亂。
還以爲林北辰是要殺自己的女兒,但落在甲板上之後,才意識到,那是在將自己的女兒送回來。
下一瞬間——
咻!
林北辰已經化作一道流光,一個猛子到了後方的落星淵。
“不可……”
凌遲開口阻攔,卻已經來不及。
落星淵中很危險。
就算是天人進去,也有可能一去不回。
草率了啊。
不過,像是林北辰這樣貪財怕死的傢伙,知道了韓不負有可能的下落之後,竟然在第一時間就不顧一切地衝入落星淵中尋找,可見他所韓不負是真愛啊。
想到這裏,凌遲的心中就越發遺憾。
當初自己若是將林北辰也忽悠到軍中來,也許這一次的大劫之中,就算是北境之敗不可避免,但像是韓不負這樣的帝國忠貞之士的性命,也許可以保下來。
對面。
白色飛舟上的極光帝國衆人,見林北辰跳進了落星淵,頓時眼皮子狂跳。
死死死。
這個禍胎,要是能夠死在落星淵之中,那簡直可以彈冠相慶了。
到時候,極光帝國境內肯定會普天同慶。
他們心臟懸在嗓子眼,死死地盯着後崖的方向。
快死吧快死吧快死吧……
所有的極光軍中強者、羽之神殿的神道強者們,都在瘋狂地祈禱。
只要這個魔頭一死,兩大帝國的局勢,又將改變。
時間流逝。
二十息之後。
咻!
流光一閃。
林北辰回到了落星崖上。
除了髮帶裂開,濃密的黑色長髮披散開來之後顯得更加瀟灑不羈多了一份野性之美外,他全身上下再無異狀。
他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塊染血的碎步,抓在他的掌心之中。
林北辰低頭看了足足十幾分鍾。
然後,他猛地抬頭,看向遠處白色飛舟上的虞親王等人。
“派人探索落星淵,我需要更進一步的消息。”
林北辰目光如劍,盯着虞親王,不容置疑地道:“我不管你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需要知道韓大哥他們,是否真的進入了落星淵……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後崖的深淵,的確很危險。
林北辰剛纔貿然進入,纔下去不足千米,頓時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驚悚之感,髮帶也被罡風撕裂,但卻在峭壁縫隙深處,看到了一塊破布碎片,看起來與北海帝國軍士衣袍材質極爲相似。
有可能是韓不負等人跳下去的時候,被刮破衣袍留在縫隙中的。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
必須弄清楚。
而極光人則是最好的勘探工具。
面對林北辰的強勢,虞親王沒有反抗的餘地。
探索落星淵很危險。
但林北辰更危險。
“還有,三軍素縞,給我哭。”
林北辰惡狠狠地道:“我要極光帝國的南下軍團,在這裏哭三天三夜,爲我北海帝國的英靈送行。”
“這……”
虞親王面色猶豫。
“嗯?”
林北辰看向他。
“好,沒問題。”
他立刻答應了下來。
林北辰這才收起了自己的狼牙大棒。
他無比遺憾地看了一眼虞親王。
可惜了。
這一次還是沒有讓這個‘故人’的戲份殺青。
而這一眼,讓虞親王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怎麼覺得這個腦殘魔頭好像根本就是衝着自己來的?他好像很像殺掉自己的樣子?
……
……
落星崖之戰的結果,不出一天,就傳回到了兩大帝國。
北海帝國。
正在拙政殿與大臣們議政的北海人皇,高興的吐血三口。
傳閱捷報的大臣們,更是狂喜到難以置信。
百年北境戰爭以來,這還是北海帝國第一次取得如此巨大的勝利,直接獲得了極光帝國洛南行省,更堪稱是帝國開朝立國以來最大的開疆拓土。
落星崖之戰又打斷了極光帝國的武道脊樑,影響深遠。
可以預知,北海帝國將迎來一個爆發式發展的新階段。
極光帝國。
同樣在勤政殿上與大臣們苦等前線戰報的極光人皇虞人美,收到戰報之後,直接吐血三升,當場昏死過去——勤政殿中至少有二十一名極光帝國老臣,也都當場昏死。
敗了。
慘敗。
教皇虞捉魚、武神蘇定方雙雙戰死。
神道和武道的兩片天,都塌陷了。
而且是被北海人林北辰一人之力斬殺……這林北辰莫不是劍之主君親身下凡不成?
可以想象,接下來的數百年時間,極光帝國將處於何等的弱勢局面。
這樣的消息,也根本捂不住。
很快,北海帝國和極光帝國國內,就陷入到了冰火兩重天之中。
而這些已經不關林北辰什麼事情了。
在落星崖之戰結束的半月之後,他回到了京城。
落星淵的探索遙遙無期,林北辰後續又嘗試了幾次,都沒有發現。
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後續極光帝國的探索之中。
雖然極光人的實力不如林北辰,但畢竟可以發揮集體的智慧,鍊金師、刻靈師、陣師等諸大職業的高手彙集一堂,可以進行頭腦風暴。
有的時候,‘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句話,並非是沒有道理的。
林北辰之所以着急趕回去,是因爲中二師姐炎影寫信相邀。
信中告知,師父丁三石夫婦從出海登陸,且已經在趕赴北海京城的路上。
“海族贅婿竟然出海了?”
林北辰非常驚訝。
這算什麼?
一年之期已滿,無需在隱忍了嗎?
他趕赴京城。
第九百零三章 屬於我也將屬於你的東西
北海帝國京城。
春光明媚。
不知道是否因爲前線不斷傳來的勝利消息渲染了8889年春的明媚,這一段時間以來,天氣出奇的好。
空氣PM2.5指數爲0。
大地回春。
城內的戰爭創傷痕跡正在快速地消失。
被毀的房屋、樓閣已經重建完畢,焚燬的樹木重新栽種。
昔日的活力重新回到了這座代表着北海帝國政治、經濟、文化、武道最高水準的城市,大小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們,臉上也開始有了笑容。
一種叫做希望的東西,在這座城市之中生根發芽。
而京城中最大的變化,又兩處。
除了各處的公墓裏面又多了無數的新墳之外,就是以林北辰爲原型的各種造型雕像,在京城內外,瘋狂地增加着。
丁三石和西海庭長公主,來到京城已經有三日。
這不是丁三石第一次來京城。
物是人非的變化難以引起這位遍歷人世滄桑的武道強者太多的情緒。
但各種關於林北辰的傳說,各種有關林北辰的建築雕塑,還是令他有一種不真切之感。
茶肆裏。
身穿破舊書生袍,帶着兩名小書童的說書先生,唾沫橫飛。
在座的茶客們鼓掌叫好。
而故事主人公,那個叫做林英雄、林教皇、林武神的傢伙,真的是自己的關門弟子嗎?
當初雲夢城中的那個腦殘,一轉眼間,就成爲了整個帝國的偶像?
教皇?
武神?
美男子?
奇蹟締造者?
腦殘?
敗家子?
到底哪一個,纔是他真正的身份?
我到底收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徒弟?
丁三石坐在人羣中,看着周圍一張張因爲聽到林北辰故事而亢奮的臉,喝了一口茶,在心裏悄悄地問自己。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在雲夢城省立第三初級學院中胡作非爲的敗家子,竟然能夠達到今天這樣的高度呢。
哪怕是後來他看好林北辰在劍道一途的天賦,也絕對沒有想到,這個小腦殘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成爲拯救帝國的英雄。
如果我現在振臂一呼,說自己是林北辰的師父,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
會被這些亢奮的人,當做是英雄之父一般來對待嗎?
丁三石想了想,覺得最有可能的結果大概是被這羣人胖揍一頓,還根本解釋不清楚,於是他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從茶肆中聽完說書後,時間差不多了。
丁三石揹着手,一路感慨着,回到了海族大使館。
大使館是臨時新建,仿陸地海族的建築風格,以有海族的術士佈置數百重的陣法,模擬出適合海族人生活的溫度、溼度條件。
後院還有一片特意開闢出的鹹水湖泊。
走進大門,順着石板路,來到了大樓前。
“師父,我可想死你了。”
一個誇張且熟悉的聲音從使館大門口傳來。
白衣如雪的林北辰,從裏面衝出來。
丁三石一怔。
這小子,終於回來了?
嗯,看起來和之前差不多,沒有什麼改變嘛。
他心中洋溢着再見林北辰的喜悅,但卻刻意控制着自己的情緒,本能地維持師道尊嚴,面色嚴肅地道:“嗯,爲師……哎?”
但林北辰已經衝上來抱住了他。
“哎?你這小子,又不是多久沒見,快把爲師放下來成何體統?”
“哎哎哎?別轉……太快。”
“頭暈,想吐……”
“呔,孽徒,快放下爲師……你師孃看着呢。”
丁三石哪裏受得了這個啊。
這孽徒實力強了,他根本反抗不了,被抱起來一陣破音速的‘愛的魔力轉圈圈’。
太奔放的見面方式,保守的老人家,有點兒受不了了,直接一句‘孽徒’就訓了出來。
“師父啊,徒兒我想你嘛。”
林北辰將丁三石放下來,一伸手,嘻嘻哈哈哈地道:“拿來吧。”
“什麼?”
丁三石喘着粗氣。
林北辰理所當然地道:“見面禮啊賀禮啊什麼的……”
“見什麼面禮?賀什麼禮?”
丁三石一臉懵逼。
林北辰更懵逼啊。
他一臉誇張的表情,道:“不是吧,師父?難道你不知道,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我過了一個生日,還幹掉了兩尊天外邪神,還晉級了天人,得到了封號,幹了很多的大事?師父,你都已經缺席了我生命中這麼多重要的時刻,難道這次見面,沒有準備什麼見面禮,好好補償一下徒兒我嗎?”
丁三石左額頭一滴冷汗刷地就垂了下來。
完全沒有準備啊。
“日後再說吧。”
他擺擺手道。
“啊,這樣的話……師父啊,我突然想起來,落星崖上我韓大哥的屍骨還未找到,我先回去忙了,你自己在京城多轉一轉啊,有事不要找我……”
林北辰轉身就走。
一扭頭,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中二師姐炎影。
這姑娘正在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他。
“喲,師姐啊,好久不見,你又大……又漂亮了呀。”
林北辰伸開雙臂走過去,笑嘻嘻地道:“來,讓師弟抱抱。”
輪椅少女抽出了藏在輪椅扶手中的匕首。
寒光閃閃。
“啊哈,我就開個玩笑,反應這麼大幹嘛。”
林北辰立刻站定,一本正經地道:“都是自己人,這麼見外,真是的。”
站在一邊的西海庭長公主,靠着門口的圓柱,臉上帶着罕見的柔和輕笑,看着女兒和林北辰之間的互動。
向來都是生人勿進、動輒殺戮的女兒,對其他人絕難有好臉色。
但對林北辰顯然不一樣。
剛纔林北辰的舉動,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只怕是已經死了十幾次了,和長公主分明看到,女兒雖然拿出了刀,但臉上並無什麼厭惡之色。
不得不說,這個林北辰,真的是一個處處都能創造特殊的天才。
而且,更難得的是,心境真的是出奇的好。
換做其他這個年齡的少年,一朝成爲舉國共尊的英雄,最是容易心態失衡。
不說是膨脹到六親不認,只怕是也會多少拿捏一些架子,至少養成屬於自己的氣勢,但這個林北辰,卻彷彿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依舊是以前那種嬉皮笑臉的樣子,沒有任何的改變。
哪怕是他的師父,表面上的實力,已經遠遠不如他。
可他依舊語言調侃,實際尊敬。
三兩下看似是不着調的調侃,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距離,都瞬間拉近了。
當然,也許這是因爲他有腦疾的原因?
師孃在心裏這麼想着。
……
……
片刻後。
大廳裏。
“師父,您老人家不是永久入贅西海庭了嗎?”林北辰好奇地道:“我都沒有去救你,你這麼弱的修爲,竟然就提前出來了,難道你這個海族贅婿,竟然喪心病狂地噬主了嗎?”
“瞎說什麼哪。”
丁三石一巴掌拍在林北辰的後腦勺上,怒咻咻地道:“什麼贅婿?什麼噬主?西海庭海族,在我的敦敦教誨,耐心勸說之下,終於幡然悔悟,認識到了昔日的錯誤,已經認可了爲師的身份,不再刁難我和你師孃……都是爲師的人格魅力,強大武力,嚴謹道理,征服了西海庭海族,你這孽徒……”
師孃和師妹也不說話,就定定地看着他。
我們不說話。
我們就靜靜地看着你裝逼。
這樣的目光注視之下,丁三石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好無奈改口,道:“當然,也和小影兒的陸地海族勢力不斷坐大,以及你這個孽徒在落星崖上殺的太狠有關係,西海庭最擅長見風使舵……”
林北辰聽到這裏,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西海庭慫了啊。
輪椅師姐炎影在陸地上的力量不斷坐大,陸地海族與北海帝國簽訂了有史以來最深入的貿易協定,已經成爲了西海庭軍事和經濟實力最強大的一支。
而自己在落星崖之戰,幹掉一個大主教、一個教皇、一箇中央五級封號天人和一個極光軍神,怕是把西海庭的老頑固們也嚇得夠嗆,生怕自己幹完了極光人就去幹他們大鬧龍宮,於是提前給了老丁和師孃自由。
而這些仔細算起來的話,都是自己的功勞啊。
畢竟炎影的陸地海族能夠發展起來,也是我英俊如玉機智如妖的林北辰背後推動的。
我纔是那個幕後大佬啊。
林北辰當下眉飛色舞地準備炫耀一波,就收到了輪椅師姐那殺人般的目光。
於是打住。
這樣的互動,看的師孃直捂嘴。
師父和徒弟,都是兩個臭不要臉的東西。
“對了,師父,你寫信催我來京城,不只是爲了單純見面吧,你信裏面說的大事,到底是什麼事情呀?”
林北辰話題一轉,好奇地問道。
丁三石老臉上,也難得地出現了一絲嚴肅,道:“催你回來,主要是因爲你得陪爲師,去一趟白雲城。”
白雲城,北海帝國武道聖地。
乃是由北海帝國初代皇帝的師兄所創。
一直以來,白雲城與北海帝國皇室可以說是休慼與共,血濃於水,是一根繩子上的兩個螞蚱,是同呼吸共命運的利益共同體。
但是這一次北海帝國遭受劫難,白雲城卻沒有貢獻絲毫的力量,存在感爲零,連醬油都不出來打一打,非常不講義氣,顯得很詭異。
“去白雲城做什麼,師父?”
林北辰拿出幾顆翠果獻上,繼續刨根問底。
丁三石道:“去拿回屬於我,也將屬於你的東西。”
第九百零四章 荊棘背心
屬於你,也終將屬於我的東西?
林北辰眼睛一亮。
“師父,是什麼?玄石嗎?還是金幣?”
他很興奮。
丁三石:“……”
啪。
他一巴掌拍在孽徒的後腦勺上。
“你腦子裏能不能有點大格局,是劍仙之號,爲師這一次去,是要重新拿回真正的‘劍仙’之號,將它傳給你。”
丁三石大聲地道。
劍仙之號?
“師父啊,你這就着相了呀。”
林北辰捂着後腦勺,道:“名號都是自己打出來的,沒有響應的實力,就算是拿到什麼名號,那也是丟人啊,比如師父你,號稱是白雲城劍仙,照樣還不是被人逐出白雲城,四處逃竄,連當初收的徒弟曹破天都背叛了你……”
丁三石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孽徒,是一刀一刀往自己的心口扎刀啊。
而且還是當着自己的愛妻、愛女的面。
“老夫今日,要清理門戶。”
丁三石氣的山羊鬍都抖了起來,一邊擼袖子,一邊大喊道:“閃開,你們不要攔着我。”
結果師孃和輪椅少女炎影,都沒有絲毫起身阻攔一下的樣子。
林北辰也很耿直地道:“師父,冷靜,你現在打不過我,真打起來,一旦我還手的話,清理不了門戶,反而會變成我殺師滅祖。”
“什麼?你還敢還手?”
丁三石的思路果然很嚴謹。
“師父息怒。”
林北辰只好表示我不敢。
他心中很無語。
爲什麼我這樣的誠實可愛美男子,怎麼會有這樣不靠譜的師父?
自從逃脫海族樊籠之後,這海族贅婿是越來越放飛自我了。
“好。”
丁三石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坐回去,道:“算你小子懂事,看在你求饒的份上,這一次我就饒了你。”
林北辰:“???”
一句‘師父息怒’就算是求饒了?
師父您這順坡下驢的功夫,天下無敵啊。
丁三石坐下來,摸了摸鬍鬚,這才慢慢解釋起來。
“你還小,你不懂,這白雲城【劍仙】的名號,不僅僅只是名號,更是一項傳承,當年師父我因爲英俊瀟灑,天賦不凡,劍心通明,所以纔在諸大傳人之中,競爭得到了這最重要的一項傳承的資格,只可惜還未來得及真正繼承,就……這一次回去,我們就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是名號,而是傳承?
林北辰聽了,有點兒意外。
但他也並不怎麼看重。
我一個開掛選手,還需要看重什麼傳承嗎?
再說了,白雲城的傳承而已,撐死也就是四五級封號天人到頂了吧。
否則,爲何出不來什麼厲害的天人來拉北海帝國一把?
而四五級封號天人,在我的面前,就是兒子,被隨便吊打的呀。
但已經連續多次不給老師面子了,尤其還是師孃和師姐都在的情況下,再反駁的話,丁老頭會不會真的氣的‘清理門戶’?
林北辰想了想,道:“師父,這個什麼劍仙傳承,給不給我不重要,關鍵它既然是屬於你的,就算是一坨屎,我們也得重新拿回來……所以我決定了,陪你一起去白雲城。”
丁三石:(¬_¬)?
雖然答應了,怎麼覺得剛纔那句話怪怪的。
林北辰心裏琢磨的,卻是另外的消息。
隱約記得,北海人皇許久之前提到過,白雲城遇到了一些麻煩,來自各大國家的劍修們,齊聚白雲城要進行一次試劍大會,希望自己這位帝國英雄,可以去拉白雲城劍修一把。
這麼一來,就可以答應了。
順便再敲詐皇室一些玄石之類的東西,就可以開開心心地出發了。
“師孃和師姐一起去吧。”
林北辰轉身立刻就發出了邀請。
輪椅少女炎影搖頭,高傲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屑:“我是偉大的海神之女,要爭分奪秒做大事,豈能陪你們去做那種無聊的玩鬧。”
丁三石神情一塌。
他摸了摸鬍子,小心翼翼地解釋道:“妮兒,其實關於劍仙的傳承,它真的不簡單,它……”
炎影扭頭眼神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空氣中好像是瞬間雪花飄飄。
丁老頭立刻就很識趣地閉嘴了。
看來女兒對他的意見,還是很大啊。
好傢伙,林北辰直呼好傢伙。
師父果然在自己的女兒面前,果然還是毫無地位啊。
這女兒哪裏是貼心小棉襖,這分明是個荊棘背心啊。
原本以爲一家人團聚在京城,是之前的心裏疙瘩都解開了呢。
現在看來革命尚未成功,老丁還需努力呀。
“那師孃呢?”
林北辰又問道。
師孃美麗大方,身段優美,如新剝小蔥一般白嫩的小手,相互疊加在一起,撐着下巴,溫柔一笑,一臉的老母親笑容,道:“你們師徒兩人去吧,我要留下來,多陪陪我的小影兒。”
輪椅叛逆少女炎影哼了一聲。
但也沒有開口反對。
看到這一幕,丁三石內心裏,也愧疚地嘆了一口氣。
他們一家人不容易,從小就東離西散。
尤其是女兒出生之後,更是沒有享受過幾天父母的呵護,反而是顛沛流離,喫了無數的苦,受了無數罪,所以才養成了這種叛逆的性格。
他能夠理解女兒。
小丫頭性格叛逆,內心裏充滿了對家庭溫暖的渴望。
但因爲童年陰影太重,所以實際行動卻又下意識地化作抵抗。
眼下終於可以團聚,想要溫暖這一顆冰冷的心,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
林北辰也是深有體會。
看樣子,師孃還是想要留在女兒的身邊,溫暖這顆叛逆而又孤單的心。
而老丁在這個時候,不好好留下來彌補女兒,還要陪自己去白雲城繼承所謂的‘劍仙’傳承……良心師父啊。
嘖嘖嘖,突然有點兒感動是怎麼回事?
於是林北辰拍着胸脯保證道:“師孃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看好師父,不讓他在外面勾三搭四,也不讓他去白雲城抽空去見昔日那些師姐師妹之類的老情人。”
丁三石:“???”
孽徒,受死。
他當場跳起來就要殺人。
咣噹。
林北辰直接就從窗戶裏面跳了出去。
“師父,明日一早就出發,我準時來接你啊。”
窗戶外面傳來林北辰的大喝聲。
丁三石追之不及,只好扭頭看向海族長公主,道:“不要聽這個臭小子瞎說,你是瞭解我的,我……”
“你現在這幅樣子,估計白雲城也沒有幾個女弟子願意親近你,我放心的很。”
師孃一副很大方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道:“萬一你真的死心不改去見她……呵呵,那你以後,就再也別想要見到我們娘倆了。”
丁三石心中一顫。
他連忙擺手道:“哎呀呀,都是老黃曆了,她早就已經……哎呀,我這一次去是辦正事,而且可能非常危險,聽說試劍大會還有外人蔘與,劍仙傳承非同小可,與正統神信仰體系有關,你難道就一點兒都不擔心一下我的安全?”
“怕什麼?”
師孃看了他一眼,道:“有你這個徒弟在身邊,該自求多福的是你昔日那些對頭們。”
丁三石一想,好像還真的是這麼回事。
第九百零五章 長的很好聽
林北辰總覺得,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死了,那一定是死於嘴賤。
離開海族駐地之後,他也沒有回神殿山。
雖然是名義上的教皇,但劍之主君神殿的事情,都是交給夜未央這個聖女去做。
小丫頭責任心很強,最近忙的一塌糊塗,捧着那個筆記本,正在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尤其是落星崖之戰的戰績傳出,神殿內部原本就不多的關於改革的異議,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
林北辰想象一下自己回神殿山之後將會被纏着問東問西的畫面,就有點兒不寒而慄。
他乾脆在京城的街道上,隨便亂逛了起來。
京城初定,百廢待興。
街道上來往的行人數量,恢復到了千草之亂前三分之二的水平。
這已經是個很驚人的數字了。
畢竟衛氏在京城中,進行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
街道兩側的店鋪,也都已經重新裝修以後開業。
挑着擔子的小販,路邊擺攤的手藝人也隨處可見。
地攤經濟快速發展。
各大學校也都已經重新開學,以學生爲主體的各種紀念活動,層出不羣,形成的影響力朝着整個京城的行行業業輻射——學生們在千草之亂中表現出來的風骨,引起了各大階層的肯定和鼓勵,北海帝國在基層教育方面這麼多年的付出和努力,終於收到了回報。
也正是這羣可敬可愛的少年們,撐起了京城之中的勃勃生機。
林北辰打扮成閒散漢子,一邊玩手機,一邊在城中瞎逛。
治下的帝國發生了這麼嚴重的動亂,結果微信裏面,劍雪無名還是處於失聯狀態,也就無法通過她聯繫到那位號稱是閉關的劍之主君。
對於這位‘鳩佔鵲巢者’,林北辰倒也沒有多大的意見。
畢竟人家好幾次收錢辦事還是很痛快的。
【珍愛網】中,疑似微商賣貨出現售後問題的‘海神’,也一隻都在掛機,沒有登錄,不知道是不是衝開馬甲養小號了,反正也是失聯了……
【京東商城】中的土匪哥倒是時刻都在線,可惜永遠都是惜字如金,加上他的小店裏面,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麼林北辰需要的貨物,張嘴一要微信號,永遠都是一個字‘爬’……
所以對林大少來說,土匪哥和掛機沒有什麼區別。
【閒魚】APP上倒是很多人哭着喊着和林大少溝通。
但不過是垂涎林大少的果肉而已。
爲了避免放量導致的翠果價格暴跌,林北辰最近在限量供應,面對衆多低聲下氣的‘舔狗’們,那叫一個高傲,心情好了隨便應付一兩句,心情不好的話,收到消息永遠都是‘只讀不回’。
不知不覺,竟然來到了凌府門口。
“也不知道準丈母孃一家,在不在裏面?”
林北辰站在門口,陷入了思考。
之前千草之亂時,聽說凌家隨着七皇子,殺出京城去了風語行省,現在應該是回來了吧。
想到這裏,林大少笑了起來。
嘖嘖嘖。
準丈母孃秦蘭書之前一直都覺得自己不如衛名臣,一心想要把女兒嫁給這位千草衛氏的絕世天才,現在肯定是後悔了吧?
我這驚天動地的落星崖戰績傳出來,準丈母孃不得立刻轉頭回來跪舔?
哦嚯嚯嚯。
我現在就上前敲門,主動現身,給準丈母孃一個主動認錯的機會。
想到這裏,林北辰上前。
咚咚咚。
光明正大地敲門。
前幾次他來凌家,都是翻牆頭,偷偷去見凌晨。
這一次,不一樣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哇哈哈哈。
咚咚咚。
敲了好幾遍,門內才傳來腳步聲。
吱呀。
門緩緩地從裏面打開。
走出來一個鬚髮皆白,修爲普通的老頭,顫巍巍地站在門縫後面,目光渾濁,看着林北辰,道:“娃兒,你找誰?”
“我來找凌晨。”
林北辰主動暴露自己。
“你愛風語省?”
老頭面色疑惑。
“不,我來找凌晨小姐。”
林北辰道。
“你要喫碗行省削筋?”
老頭更疑惑了:“額這裏又不是麪館。”
林北辰:“???”
這老頭耳朵不好使?
他想了想,乾脆直接就往裏走。
“裏面沒人……”
老頭急了,拿着柺杖就攔住,道:“都走了,全部都走了,我只是個看大門的……哎?你怎麼還闖啊?來人啊,搶劫了,有人要搶劫啊……”
頓時嘩啦啦來了一大片人。
京城民風現在彪悍的一匹,異常團結。
當場就有幾個武者提着劍,朝林北辰逼近過來。
林北辰一額頭的黑線。
這老頭有毒。
不過,他說的‘人都走了’是怎麼回事?
“朋友,何必欺負一個老人家,你是誰?”
一名見義勇爲的武師境劍士,抬手就朝着林北辰的肩膀拍過來。
但下一瞬間,林北辰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瞎?
怎麼回事?
周圍衆人都嚇了一跳。
這武師境劍士心裏也是一哆嗦。
遇到高手了。
“鬼鬼祟祟,站在凌老軍神的府邸錢,怕是不懷好意哦,莫非是千草狗雜種們的餘奸細?”
有人很警惕地道。
“對,快上報給警務廳,不能大意。”
老頭連忙附和。
這會兒他的耳朵卻好使了。
羣情激奮的人們卻不知道,剛纔被他們逼走的,是帝國第一大英雄林北辰。
……
片刻後。
“唉,沒想到這一次來,還是得翻牆頭。”
林北辰從凌府外牆上跳出來,臉上寫滿了疑惑之色:“怎麼回事,凌府真的變成了空宅,就剩下這個以前沒見過的老頭一人在看家護院,而且所有的東西都搬空了,彷彿是要一去不復返的樣子……難道是被我瘋狂的戰績嚇跑了?”
正疑惑之間,就聽旁邊的街道上,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捷報,捷報,七皇子率軍攻入衛城,千草衛氏最後堡壘被攻破……”
“千草行省大捷!”
“衛氏倒了。”
“千草行省重回帝國懷抱。”
有學生在街道上大聲地高呼着,將軍部和政務衙門剛剛發佈的戰況捷報不斷地向普通的市民們宣傳。
哦豁?
千草行省衛氏被攻下了?
看樣子不是假的。
難道衛名臣沒有出手?
千草神說過,衛名臣與大荒神殿有關,個人實力絕對不弱,有他坐鎮,本以爲衛氏老巢不會這麼容易被拿下,誰知道七皇子竟然這麼彪悍,難道他直接把衛名臣給打爆了?
不太可能。
這中間,肯定有什麼隱藏情節。
林北辰想了想,乾脆直接去了一趟軍部。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以隨時知道任何的軍事情報,軍部不敢怠慢,第一時間拍專人,將關於千草行省戰況信息全部都整理呈上。
“嗯?自始至終未見衛名臣出手?”
“衛氏的首腦人物,都消失了?”
林北辰看完,腦海裏冒出來許多的小問號。
戰略撤退了嗎?
不過,根據情報顯示,即便是戰略撤退,衛氏也是着實噁心了一把七皇子,在千草行省堅壁清野,埋下了不少的毒源,設置了各種陷阱,不惜一切代價地阻礙大軍,被邪教蠱惑的平民,更是一次次地朝着大軍發起自殺性襲擊……
請報上的內容,觀之觸目驚心。
狗日的衛氏。
一門上下,都是禍種。
林北辰越看越生氣。
隨着他對這個世界代入越來越深,也隨着他的實力越來越強,他越發見不得這種枉顧人命,將普通人當做是螻蟻豬狗隨便殺戮利用的事情。
啊。
神藏在我體內的大俠種子,終於開始生根發芽了。
我果然是小說的主角。
林北辰收起情報,轉身在無數軍官們崇拜而又敬佩的目光中,離開了軍部。
“狗日的衛氏。”
“狗日的衛名臣。”
“如果不是因爲答應了師父要去白雲城,正義爆棚的我,一定現在就去找衛名臣擊劍。”
林北辰心中念頭旺盛。
此時,天色已黑。
林北辰找了西城區最大的酒樓【萬花樓】,點了一桌大餐,大快朵頤。
喫喝的過程中,他看到一個賣唱的小姑娘,模樣標誌清麗,但卻生意冷清,很是可憐。
而且這姑娘唱的很大……
呃不,是長的很好聽……
淦。
總之就是很可憐。
身爲義薄雲天小郎君,坐懷不亂美男子,林北辰怎麼能放棄這樣雪中送炭的機會呢,於是花了一百枚金幣,直接包了個夜場。
等到小姑娘直接嗓子啞了,林大少也終於優哉遊哉地喫飽喝足。
他想了想,又點了三壇【清泉釀】,十斤牛肉,一些小菜,點心之類的外賣,放在食盒裏,這才慢悠悠地出了酒樓。
夜晚的京城,並沒有宵禁。
街道上行人倒是稀疏了很多。
林北辰慢悠悠地走了半個小時,最終又來到了海族使團駐地。
以他的實力,別人自然是發現不了。
他鬼鬼祟祟地來到了輪椅師姐的閨房外面,輕輕地敲了敲窗戶。
“誰?”
中二師姐聲音冷森。
“是我,師姐,我能進來嗎?”
林北辰傳音進去。
“滾。”
中二師姐冷冰冰地傳音出來:“我睡了。”
“真的嗎?”
林北辰毫無避嫌的覺悟,反而頗爲興奮地道:“啊,那你不會是裸睡吧?那太好了……我進來了啊。”
他動作嫺熟,推開窗戶就鑽了進去。
房間裏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很好聞。
就是光線有點暗。
“房間裏好黑啊……師姐,你不要緊張,我帶了一些好酒好菜,咱們姐弟好久不見,我明天就要隨師父離開,所以才特意來陪你過夜……咱們不醉不歸。”
林北辰提着酒罈子,摸向裏屋。
第九百零六章 爲什麼拍大腿
“別過來。”
中二師姐冷冰冰的聲音,從裏屋傳出:“出去。”
林北辰笑了。
“你白天的時候,不是暗示我晚上來找你嗎?”
他笑嘻嘻地道:“師姐,房間裏有點黑啊,要不要先開燈……還是說,你喜歡在這種烏漆嘛黑的環境裏辦事?”
“我白天什麼時候暗示你?”
中二師姐冷哼道。
“啊,沒有暗示過嗎?”
林北辰鑽進裏屋,道:“可是你的眼神,分明是在勾搭我啊,再說了,咱倆這麼長的時間沒有見了,難道你一點兒都不想我?”
“哼。”
中二師姐冷哼一聲:“行了,你在外面等我。”
“好嘞。”
林北辰退回到了外廳。
很快,恓恓索索的穿衣聲響起。
外廳頂部鑲嵌着的大顆夜明珠,突然微微發光,明亮起來,像是數十顆明媚星辰一樣,給原本漆黑的外廳帶來了些許淡淡光明,猶如月攏寒霜,氣氛清冷。
輪椅緩緩地駛來。
坐在輪椅上的少女炎影,皮膚雪白,大眼睛,高鼻樑,濃密的眉毛如柳葉飛刀一般散發出一種這個年齡段罕見的威嚴,怒視林北辰。
她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衣衫單薄,身上披着一層紫色的外袍,香肩外露,精緻的鎖骨也清晰可見,也不知道有沒有穿褻衣,光潔的額頭白皙如玉,刀削一般的下巴微微抬起,神態驕傲而又倔強,眼眸裏帶着質問。
顯見心情不太好。
當然,任誰大半夜被從被窩裏吵醒,心情都不會太好。
得虧是林北辰。
換做是別人的話,怕是早就被剁碎了喂海狗了。
“師妹晚上好呀。”
林北辰笑嘻嘻地打開酒罈,又將食盒裏的外賣都擺在桌子上,道:“怕你餓着,我帶了許多的好喫的,你看,不但有酒,還有我精心準備的熱奶,師父說過,喫啥補啥,你多喝奶……”
炎影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她氣呼呼地催動輪椅,來到桌邊,一張嘴,就將罈子裏的【清泉釀】,一飲而盡。
一抹淡淡的酡紅,在吹彈可破的白嫩臉頰上飄過。
“好酒量。”
林北辰鼓掌,在輪椅少女快要爆發之前,搶先轉移話題,一本正經地道:“和北海皇室談的怎麼樣了?”
不等炎影回答,林北辰又搶着道:“事先申明,不用給我面子啊,隨便提條件,你能從北海皇室這裏敲詐出多少算多少,如果老人皇不答應,你告訴我,我去幫你敲敲邊鼓,嘿嘿,到時候有了收成,你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嘿嘿……”
炎影皺了皺眉,道:“談判是國家大事,又不是土匪敲竹槓,什麼叫做隨便提條件?”
林北辰一怔。
咋地?
這是得了好處不想分?
想喫獨食。
過分了啊師姐。
“而且,我聽很多人說,你在神殿山金殿藏嬌,有一羣花容月貌的女祭司陪着還不滿足,又將北海人皇的幾個女兒,都留在身邊禍害了……北海人皇怎麼也算是你的岳父之一了吧,你怎麼不幫着他,卻來幫我?”
輪椅師姐面無表情地道。
“我屮艸芔茻……”
林北辰驚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這他媽誰在背後造謠我這個純潔的小白花啊。
我難道不要臉的嗎?
“師姐,那都是謠言,我對月夜明珠發誓,我是清白的。”
林北辰連忙道:“我留公主們在神殿山,是在鼓勵她們不要被封建禮教束縛,不要任由長輩們操控她們的自由,鼓勵她們追求真愛……”
輪椅師姐不爲所動,依舊冷冷地看着他。
林大少老臉一紅,部分坦白地道:“當然,順便也賺點兒外快,畢竟公主們的彩禮都價值不菲,嫁妝也很豐厚……”
輪椅師姐的面色,終於變了。
“彩禮和嫁妝……你兩頭都喫?”
她不可思議地道。
你一箇中間商,喫完甲方喫乙方?
臉皮也太厚了吧。
你以爲自己是律師嗎?
“那當然了,我是紅娘,也是孃家人,畢竟公主們都已經加入了我劍之主君神殿。”林北辰理所當然,振振有詞:“再說了,我這不是爲了自己,師姐你也知道,我窮啊,屁股後面一大堆人嗷嗷待哺,朝暉大城千萬人口都靠着我喫飯呢。”
輪椅少女不說話了。
敗了。
說不過不要臉的人。
不愧是那傢伙的傳人。
“嘿嘿,說正事說正事。”
“如今我是教皇,人皇也聽我的,北海帝國亂不亂,我林大教皇說了算。”
“倒是師姐你這邊怎麼樣了?”
“海族神殿搞定了嗎?”
“我們當初商定的大計,可是以一起幹翻正統神信仰體系,師弟我不才,已經斬殺了一個小小的千草神……”
“所以,海神那邊……最近沒有什麼新的動靜嗎?”
這叫做旁敲側擊。
他也想要知道,【珍愛網】上失聯的海神,現實生活中是不是也跑路了。
輪椅少女果然不疑有它,道:“海神殿中,出現了變故,各大主教和祭司們,不管如何祈禱,都得不到海神冕下的回應,不只是西海庭,四大海族王庭都陷入了混亂,一些潛伏在暗中的邪神,亦是蠢蠢欲動,海中不太安寧,這也是西海庭議會願意釋放母親的原因之一,他們希望可以得到我的援助。”
哦?
林北辰聽完,若有所思。
海族也亂了?
劍雪無名失聯了。
她的好鄰居海神也失聯了。
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內在的聯繫?
神界莫非也發生了什麼事情?
“師姐接下來有何打算?”林北辰隨口問道。
中二師姐的中二氣息再度爆發,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道:“既然你成爲了教皇,那我當然不能落後於你,海神不出,便是我的好機會,等下次見面,你將見到一位身披海神殿教皇神袍的天才統帥,驚世少女。”
可以。
這就很炎影。
“你難道就不怕海神迴歸之後清算?”
林北辰問道。
“呵呵,海神……那些所謂的神明,不過是寄生在凡人身上的寄生蟲而已,等我統一海神殿,橫掃海族,她就算是歸來又如何?還不是得捏着鼻子與我合作?我乃是天生要弒神逆魔的天才少女,早晚有一日,殺到神界去,將海神他踩在腳下。”
炎影冷笑着道。
啊這……
病的不輕啊。
林北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冰涼細膩,也沒發燒啊。
我當初那一番言論,是不是加重了這少女的病情啊。
“師姐此言,正合我意。”
林北辰啪地一拍大腿,激動地道:“屠神滅魔,我輩楷模,這些正統神信仰神靈,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瞞師姐你說,我已經和陸地上最大的神靈信仰大荒神殿幹上了,呵呵,早晚有一日,叫這大荒神殿從東道真洲消失……”
炎影皺眉道:“爲什麼拍大腿?”
林北辰理所當然地道:“害,這不是說激動了嘛。”
炎影眼神如刀地盯着他,道:“那你拍你自己的啊。拍我大腿幹嘛?”
林北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收回手掌,道:“習慣了。”
習慣?
狗男人果然不是個好東西,到底拍過多少女人的大腿。
炎影怫然不悅,冷哼一聲,熟悉的中二氣息燃燒起來,道:“大荒神殿勢力驚人,號稱東道真洲陸地第一神殿,你竟然和他們對上了……不錯,不愧是我天才少女炎影的合作對象,你沒有給我丟人,我聽說這一次白雲城的試劍大會,大荒神殿也會派優秀傳人去參加,到時候不要客氣,全部幹掉。”
蛤?
林北辰一呆。
大荒神殿也要派人來參加白雲城的試劍大會。
幹塔釀。
這麼寸的嗎?
師父也沒有告訴我啊。
現在去找師父,推掉白雲城之行,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我知道你今晚來找我,除了這些事情之外,還有大事與我商議。”
輪椅少女炎影沒有理會林北辰的糾結,一說起作死大業,整個人就莫名地興奮了起來道:“你我聯合的影響力,正在日益增大,下一步該如何繼續,的確是需要好好商議一番……”
林北辰一聽就困了。
師姐你誤會了啊。
但他也不能轉身就走。
只好勉爲其難地應付着。
時間流逝。
輪椅少女勾勒出了宏偉的藍圖。
她字裏行間,對於神靈都非常不屑。
在輪椅少女的概念裏,神靈依靠凡人的信仰獲得力量,只能算是寄生蟲,神靈應該好好表現取悅凡人,而不是高高在上動輒左右凡人的命運,不應該在凡間掀起爭奪信仰的戰爭……
說到激動處,輪椅少女終於展露出了與其年齡相當的跳脫,抱着酒罈子牛飲,越來越放浪形骸,到最後直接大呼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阻我我逆天’的Flag。
林北辰捂住額頭。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幼稚。
“你呢你呢?”
炎影看向林北辰,催促着問道。
“什麼?”
林北辰雙手撐着下巴。
“你的理想呢,你的志向呢?你的心意呢?”
輪椅少女一身酒氣,問道:“我都說了,你快說……”
“我啊,混喫等死。”
林北辰道:“師姐,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你……”
“不許走。”
輪椅少女憤怒地拉着他,道:“我都如此坦白,和你坦誠相見了,你竟然不對我吐露真心?”
“哪裏坦誠了?我怎麼什麼都沒看到?”
“我說的是心意。”
“心意我說了啊……”
“那不是,不算,不可以……那樣的你,不配做我的合夥人,快,說出你真正的志向。”
“我特麼……”
“快說,不說不準走。”
“你別逼我。”
“逼你又怎麼樣,誰讓你不老實,還摸我大腿……快說,不然我現在就喊丁三石那老男人過來捉姦……”
“師姐,你喝多了,成醉魚了。”
“快說。”
“好吧,你聽好了。”
林北辰緩緩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理了理髮型。
他微微抬頭,選了一個夜明珠不是那麼刺目的角度,四十五度抬頭,輕咳一聲,道:“我要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這地,再也埋葬不了我心,我要這漫天神魔,都煙消雲散,我要這終生,都明白我意!”
啪嗒。
炎影手中的酒罈子掉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她仰着光潔精緻驕傲倔強的小臉,呆呆地看着林北辰。
那迷茫而又震驚的小眼神,好像是觸電一樣,嬌豔的紅脣微微開合,鼻翼輕輕地翕動,神態迷離的像是動了情。
林北辰餘光一掃,對中二少女這樣的反應非常滿意。
雖然這句前世裝逼名言,在各種網絡小說裏被那些作者們已經用爛了,但是在我林北辰的世界裏,還是第一次說出來呀,果然是對着喝大了的中二少女有着泥石流一般的精神衝擊。
哈哈。
論中二,你還遠遠未夠班呢,少女。
“不愧是我的合作伙伴。”
輪椅少女炎影突然嘴脣哆嗦着道:“快,快收回去。”
林北辰一怔。
幾個意思?
“快收回去,讓我來說。”
輪椅少女臉上還有精神高潮的餘韻,道:“以後你不許說這句話了,留給我,讓我來說,它屬於我了!”
林北辰呆住。
?
師姐,你這就不講武德了啊。
這話也是我剽竊的呀。
你竟然想要白嫖?
第九百零七章 誰拱了誰?
林北辰想了想,道:“原來師姐你也有這樣的心意和志向嗎?你我不愧是最佳拍檔呢,真是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呀。”
中二少女激動的一臉潮紅,道:“這麼說,你同意了?”
林北辰點頭,道:“當然,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也是你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我一體同心,又何必要分彼此呢?”
“你說得對。”
中二少女醉醺醺地道:“你我就該不分彼此。”
“我還要喝。”
她又舉起一個酒罈子,咕嘟咕嘟地牛飲了起來。
“你醉了,師姐。”
“原來這就是喝醉的感覺嗎?很不錯。”
“師姐,你再喝下去,會不會現原形啊?”
“什麼原形?”
“海族不是魚類嗎?你會不會變成一條魚?”
“胡說,我是人族與西海庭王族的後裔,天生人形,誰說是魚?只不過雙腿畸形,沒有長好而已,你……你莫要瞎說。”
“哦……”
林北辰沒想到這中二少女酒量不行,但酒膽是真的肥,很快就喝的爛醉如泥了。
不止喝醉了,而且有開始耍酒瘋的傾向。
“不要走,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奮鬥。”
“一起掀翻萬惡的舊秩序。”
“師弟,你不錯,很好,我很鐘意你。”
“爲什麼突然這麼熱……我要……游泳,我是海族……”
中二少女在輪椅上大呼小叫,然後就開始脫衣服,表示自己要下水游泳,而衣服阻礙了自己的游泳速度。
林北辰只好將她按住。
然後……
一記手刀。
嘭。
中二少女就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原來美女昏迷的時候,也會翻眼睛啊。
林北辰抱起中二少女,將她抱進裏屋,丟在牀上,然後拉過來被子小心地蓋上——既然牀上有被子這種東西,那說明海族少女晚上睡覺肯定是蓋被子的吧?
“還說自己不是魚?”
林北辰站在牀前,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
酒後吐真言。
你這樣子,明顯已經是我池塘裏的一條大魚了啊。
哇哈哈哈。
林北辰今晚來找輪椅少女,當然不是存着什麼不良目的,畢竟這麼長是時間沒有單獨相處了,來維護一下這種大客戶的感情合情合理。
輪椅中二少女如今勢力滔天,掌控着風語行省,林大少的大本營朝暉大城需要陸地海族的照顧,更是不能不看重她的意見。
再者,也的確是想要溝通一下情報,確定進一步的合作(忽悠)方向。
效果很不錯。
目的達成的林北辰拉上裏屋的門簾,轉身離開。
吱呀。
他沒有走門,而是推開窗戶,從房間的窗戶裏鑽了出來。
竟是已經過去了足足兩個多時辰。
他抬頭辨了辨天色方向,然後狗狗祟祟地出了海族駐地,返回神殿山。
臨行前,還是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一下的。
月色如寒沙,灑落一地蒼白。
一道複雜的目光,看着林北辰的眼神消失在遠處。
丁三石的心情,很複雜。
他交了公糧之後,照例出來散步,緩解一下腰部的痠疼,沒想到纔來到院子裏,就看到那孽徒從自己女兒的房間窗戶裏,狗狗祟祟地鑽了出來。
身上還帶着一股酒味。
丁老頭瞬間心態就崩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自己家的白菜,竟然被自己養的野豬悄無聲息地給拱了?
雖然林北辰名聲在外,實力強悍,似乎是個不錯的女婿人選,但這傢伙私生活不檢點啊,和癡情絕對的自己比起來,那差遠了。
根本配不上自己寶貝女兒。
他本想當場拔劍一套【基礎劍術近身三連】把這孽徒給剁了,但猛地意識到,自己現在好像是打不過這孽徒了。
而且萬一鬧出動靜來,讓妻子和其他人發現這個祕密……
到時候,還怎麼收場?
自己的女兒還要不要做人……呃,要不要做魚?
一猶豫,林北辰就走了。
丁三石心情複雜,悄悄地來到閨女房間外,側耳傾聽。
然後他聽到裏面傳出來一個冰冷倔強的聲音——
“滾。”
是女兒的聲音。
咦?
聽起來非常清醒,沒喝醉啊。
情緒很穩定。
這不像是被拱了的白菜應該有的反應。
難道是……
丁三石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另外一個可能——
難道是自己家的白菜,把人家野豬給拱了?
……
……
第二日。
風和日麗。
“太陽當空照,我去上學校……”
林北辰騎在小渣虎的身上,身心愉悅地哼着小曲兒。
小渣虎並沒有振翅飛翔,而是懶洋洋地趴在甲板上。
它很是不能理解,既然是坐飛舟,爲什麼主人的主人還一定要騎在自己的身上。
當然,它也不敢問。
它的兩個妹妹——變異青色巨狼則是開開心心地在甲板上嬉鬧。
小渣虎很羨慕兩個妹妹,可以自由自在外玩耍。
而它?
別說它自己,就連它的主人,也正在被林北辰玩弄着。
“往東三萬裏,進入百萬大山,帝國第一高峯白雲峯上,便是白雲城了……”
倩倩換上了白色的侍女裙,俏生生地站在甲板邊,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興奮,道:“按照大鳥號飛舟的行駛速度,再算上半途休息的時間,我們大概需要五天才能到達白雲城……啊,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自己竟然能去白雲城。”
“我也是。”
芊芊對於北海帝國的武道聖地,也非常向往。
白雲城,是北海劍修們心中的聖地。
其地位,也就僅僅是遜色於劍之主君神殿而已。
“不知道白雲城的雞腿好不好喫。”
蕭丙甘嚥着口水。
“吱吱吱。”
光醬適時出鏡,彰顯自己的存在。
這一次前往白雲城,林北辰戴上了兩女兩狼一男一鼠一渣虎的固定組合。
當然,還包括暗中跟隨但卻幾乎被所有人忘記了的影衛龔工。
離開京城已經有半日的時間。
衆人乘坐的大鳥號飛舟,來自於北海人皇的被動贊助。
丁三石看着周圍的白雲朵朵,再看看林北辰,心情依舊很複雜。
林北辰對於昨夜‘東窗事發’毫無察覺。
他看到丁三石腰間懸着的【德行之劍】,不由得眼睛一亮。
這是一把好劍啊。
“師父,聽說這一次試劍大會,鑄劍閣的人也會參加?”他從渣虎的身上跳下來,快步走過去,笑嘻嘻地道:“你和鑄劍閣‘第一靈匠鑄師’沈小言認不認識?我想趁此機會,請他幫我打一把劍。”
“一劍鑄成動山河的沈小言?”
丁三石想了想,無比確定地道:“我認識他。”
“那太好了,師父,你到時候說說情,鑄器費能不能免了,我聽說他開價很貴……”林北辰大喜。
丁三石道:“但他不認識我。”
林北辰笑容凝固。
?
你在逗我?
師父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第九百零八章 豬也能這麼快?
林北辰惆悵地看着周圍的白色雲層,道:“師父,我聽說,沈小言的脾氣怪異,喜怒無常,不但出手的價格高,還很難請,就連皇室請他鑄劍,也都很難請動,是不是這樣?”
丁三石嘿嘿一笑,摸了摸三角鬍鬚,繼續插刀道:“不止如此哦,我還聽說,早在三十年之前,沈小言已經封爐,不再煉劍,別說是皇室,就算是教皇,想要請他鑄劍,都不可能了。”
林北辰嘆了一口氣,道:“希望他不要想不開。”
丁三石:“???”
他看向林北辰,表情是這樣的:?
林北辰一本正經地解釋道:“如果他不願意出手的話,那我被逼無奈,就只好綁架他全家,萬一受到刺激,腦疾發作起來,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天怒人怨喪心病狂的事情。”
丁三石呆住,半晌罵了一句:“孽徒。”
他不由得爲遠在天邊的【一劍鑄成動山河】沈小言捏了一把汗。
任何人,一旦被林北辰這個腦殘盯上,不死也得脫幾十層皮吧。
時間飛逝。
轉眼之間,五天已過。
大鳥號飛船一路跋涉,終於進入了百萬大山區域。
所謂的百萬大山,是一個概數。
白雲城所在的帝國第一高峯白雲峯,位於一片連綿不絕,起伏險峻的羣山之中,有閒的蛋疼的天人曾經數過,這片區域大大小小的山峯數量超過百萬,所以將其稱之爲百萬大山。
“加快速度,爭取晚上在白雲城上廁所。”
林北辰站在船頭大聲地喊道。
大鳥號上的玄紋陣法被催動到了極限。
船頭的撞角快速分開白雲,在雲海中劃開一道長長的裂縫,快如離弦之箭。
“哈哈,不愧是北海帝國最快的玄舸。”
林北辰非常開心,拍着船舷,忍不住炫耀道:“師父,你以前那麼落魄,一定沒有坐過這麼快的飛船吧,哈哈,我敢打賭,不可能有其他飛船,比我的大鳥還快了……”
咻!
破空氣爆之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只見一道長約二十米的梭形飛行物,快的像是閃電一樣,破開雲海,速度快的不可思議,從大鳥號的後方超車,瞬間就飆了過去。
隱約可見,梭形飛行物的背部,有三個身形綽約的紫衣女子站立。
三個背影很銷魂,非常美麗的女子。
其中一人,還回頭看了大鳥號一眼,然後瞬間就消失在了遠處的天盡頭。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丁三石看着林北辰。
倩倩、芊芊、蕭丙甘等人,都看着林北辰。
?
林北辰摸了摸額頭。
( ̄ェ ̄;)。
我特麼的……
不帶這樣打臉的。
“剛纔過去的那是什麼東西?”
他生硬地扭轉話題。
丁三石臉上露出思索之色,許久才緩緩地道:“好像是傳說之中的道器【巡天飛梭】,那三個女子,應該就是東道真洲頗爲有名的女劍修宗門【聞香劍府】的人了……沒想到她們竟然也來參加這次試劍大會。”
“【聞香劍府】?”
林北辰好奇地道:“女劍修宗門,很有名嗎?”
丁三石看了他一眼,道:“白雲城在東道真洲的劍修勢力中排名第二十一,而【聞香劍府】排名第六,你說呢?”
林北辰這下子才喫了一驚。
“師父,這個【聞香劍府】,它收不收男弟子?”某人動起了心思。
“不收。”丁三石冷哼了一聲,道:“收起你的齷齪念頭吧。”
林北辰不死心地問道:“難道那種有着無與倫比劍道天賦的絕世美男子,難道她們也不收?”
丁三石道:“爲師當年親自去試過,她們的確是不收。”
“師父你?美男子?”
林北辰看了丁老頭一眼,嚴肅地道:“別開這種太離譜的玩笑。”
丁三石頓時氣的吹鬍子瞪眼,開始無情地揭傷疤,道:“你這孽徒,剛纔說什麼來着?不可能有其他飛船比你的大鳥還快?呵呵呵……那是你孤陋寡聞,頭髮長見識短……”
林北辰不服氣地打斷,道:“【巡天飛梭】也不是飛船啊,它是一隻梭啊,嘿嘿,我說的是,不可能有其他飛船,比我的大鳥還快,有問題嗎?”
丁三石看向大鳥號後方,沉默了一瞬,道:“萬一有呢?”
林北辰頓時大笑了起來,一發狠,咬牙道:“不可能,如果有,到了白雲城我就當場表演一個糞池蝶泳……”
丁三石麪皮抽搐一下。
你個狗東西不嫌臭,但弄髒了身體,我女兒以後還怎麼用?
“不用,如果你輸了,到了白雲城之後,就一切都聽我的,不許違逆爲師的話,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怎麼樣?”
丁三石問道。
“可以。”
林北辰當場答應,略微一頓,出於謹慎,還是加了一個限定條件,道:“當然,前提必須是今天親眼所見,不能是傳說故事裏的東西,也不能是以後,過了今天,我可就不認了啊。”
“吱吱吱。”
光醬突然瞪着眼睛大叫了起來。
別耽誤我打賭……林北辰一腳踢飛。
丁三石道:“你往後面看。”
“看就看,難道還能……臥槽,那是什麼東西?”
林北辰渾不在意地轉身,結果就看到了令他瞠目結舌的畫面。
只見遠處雲層中,四頭白色的巨豬,在虛空之中撒丫子狂奔,脖頸只見拴着牽引鎖鏈,拉着一艘劍形飛船,在虛空之中疾行。
那白色巨豬看起來圓滾滾,像是肉球一樣,四肢都快淹沒在肥肉裏看不見了,卻能虛空行走,而且跑的飛快,牽引着黑色的劍形飛船,無聲無息地掠過虛空,轉眼之間,就從三四里之外追上來,並且超過了大鳥號。
“這他媽的……什麼鬼啊?”
林北辰直接裂開了。
爲什麼用豬來牽引飛船?
爲什麼豬會飛,還跑的這麼快?
這黑色劍形飛船上,有數百形生物披甲按劍而立。
他們身形高大,約是正常人的一倍有餘,毛髮旺盛,脖頸間露出白芒,身形瘦高,披着黑漆漆的甲冑,眼眸如血池,朝着大鳥號看過來,帶着毫不掩飾的敵意。
不過,巨豬的速度很快,轉眼就牽引着劍形飛船消失在遠處的天邊。
“那是一支煞氣沖天的軍隊?”
林北辰很驚訝,道:“不是人類?是什麼生物?”
“白毛披甲族。”
丁三石捻着鬍鬚,皺眉道:“自稱是神族,信奉聖光之神,與人族素來不睦,是東道真洲西北區域的異族部落,也是一個善於使劍的種族……沒想到他們竟然也來了。”
“也是衝着【劍仙傳承】來的?”
林北辰道:“這個傳承,莫非真的非同一般?”
“你以爲呢?”
丁三石瞪了他一眼,道:“我早就和你說過,【劍仙傳承】非同凡響,孽徒,你這一次,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拿到,日後或許可以成爲東道真洲劍道第一人,甚至有成神的契機。”
林北辰正色道:“成不成神的無所謂,主要是幫師父你完成心願,所以一定要拿到【劍仙傳承】。”
丁三石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啪地一巴掌拍在這孽徒的後腦勺上,道:“不要岔開話題,剛纔的賭約,你還記得吧,你是選擇糞池蝶泳呢,還是到了白雲城一切都聽我的?”
“呃,這……還用選嗎?”
林北辰神色垮了下來。
不是我太飄。
而是這個世界處處和我作對。
誰知道豬也能上天,還飛的這麼快呢。
“吱吱吱。”
光醬一臉堆笑,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安慰林大少。
啪。
林北辰拍在光醬後腦勺上:“讓你剛纔不提醒我。”
看到這一幕的小渣虎,一見乾爹被欺負,頓時來了脾氣,忍不住怒吼一聲,衝着林北辰呲牙。
“喲呵,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燉了,泡虎鞭給師父下酒?”
林北辰一臉兇相。
丁三石眼睛一亮。
光醬頓時大恐,連忙過去護住自己的乾兒子小渣虎,一臉委屈巴巴地看着林北辰,不斷地求情。
林北辰無語。
“啊,剛纔那幾頭豬,好大,好白,好嫩,烤了喫一定很美味。”
旁邊傳來了蕭丙甘吞口水的聲音。
兩個時辰後。
白雲城終於到了。
第九百零九章 今非昔模樣
百萬大山地處西北,相對乾燥,地面植被覆蓋率不高,氣溫溼冷,如今已是盛春時節,但山嶺之間樹木並不蒼翠,反倒是隨處可見白色的岩石,山嶺亦多是寸草不生的岩石山。
唯有白雲峯,在數百年以來白雲城劍士們的苦心經營之下,樹木豐茂,景色秀麗,在近百萬座山峯之中,極爲顯眼,非常特殊,令人一看就想要爬到它的上面。
白雲城便坐落於白雲峯之上。
高聳入雲,白雲懷繞。
大鳥號逐漸劍速,徐徐靠近了白雲城的空中船塢。
“這就是白雲城嗎?”
林北辰站在船首甲板,打量周圍。
眼前的船塢造型奇特——以白色的岩石堆砌雕琢於半山腰的懸崖峭壁上,整體造型是一位長着四條手臂的千米巨型劍士形象,每一條手臂都伸出到空中,反握着一柄倒插向地面的石劍,起到了支撐作用。
一種史詩級大片的畫風撲面而來。
不愧是北海帝國的劍道聖地啊。
林北辰心中感慨。
當初建造白雲城怕是花費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和財力。
可以想象,北海帝國當初有多鼎盛富饒。
嗚嗚!
鳴笛聲之中,大鳥號在港口地勤人員的旗號指引下,停靠在了巨型劍士雕塑的第三條手臂港口。
順着木梯下來,來到了巨型劍士的手臂上。
人走在上面,渺小如螞蟻。
“終於又回來了。”
丁三石踏足港口上時,心情複雜,難掩激動之色。
當初,他揹負着罵名離開這裏,本以爲有生之年再也無法回來。
這裏有他少年時生活的記憶,哪怕是過去數十年,一草一木看起來都如此親切,它們都曾出現在他的夢裏。
只是和當年離開時相比,白雲城好像是荒涼了很多。
當初,這座劍卒船塢是何等雄偉,人來人往,前來朝拜聖地的劍士,求學的學子,商會商隊絡繹不絕,繁華如織,烈油火烹。
白雲城的弟子身着白衣,鮮衣怒馬,每日領取宗門任務,僅僅是在這裏負責管理和修葺船塢,完成‘入港費’、‘擺渡費’、‘引路費’等等簡單任務,就可以得到一大筆的宗門貢獻點和財物。
但是眼前?
船塢好像是很久沒有修葺過了。
地面上的石縫中,長滿了青苔,已經很久沒有清理過了,將原本白色的岩石染成了青褐色,石面斑駁,有了更多的裂縫,一些金屬塔臺已經生鏽,上面篆刻的玄紋陣法早就失修失效,遠處的牽引船樁斷裂了許多……
“你們幾個,過來繳費。”
一個身穿着紅色甲冑,嘴裏叼着草莖的彪形大漢,大搖大擺地走過來,語氣粗魯。
“你是?”
丁三石掃了對方一眼,不像是白雲城的弟子啊。
實力大概在半步武道宗師左右。
這一身甲冑裝扮,甚至都不是北海帝國的人。
什麼來路?
一個大大的問號,浮現在丁三石的腦袋瓜中。
“哪那麼多廢話?”
彪形大漢一臉的不耐煩,罵道:“你管我是誰?快交錢,入港費,引導費,衛生費,交流費,指路費……反正總共10枚玄石,快點交,不要耽誤老子的時間,不然罰款。”
“淦,這麼貴。”
林北辰湊過來,不滿地道:“衛生費?指路費?我們沒要你指路啊。”
“喏,往前走一百米,左拐,順着樓梯爬上去,就是白雲城的東門了……”紅色甲冑的漢子冷笑一聲,道:“現在指路了吧,交費。”
“我們不需要。”
丁三石道:“這裏的路,我很熟。”
“喲呵?”
紅色甲冑的漢子冷笑了起來,一臉的混不吝,罵道:“我管你熟不熟,需不需要,我剛纔指的路,你們都聽到了吧?聽到了就得交費,除非你把剛纔聽到的都還給我。”
“怎麼還?”
“這個簡單……把自己的腦袋砍掉,就可以了。”
臥槽?
林北辰一聽,當下就氣笑了。
什麼玩意啊。
比我神殿山上當媒婆上下家通喫還無恥。
這不是白雲城弟子,這是土匪吧。
他看向丁三石。
丁三石也顯得很生氣:“你不是白雲城弟子,你是什麼人?”
“呸。”
紅色甲冑壯漢吐出嘴裏的草莖,抬手一巴掌就乎了下來,道:“不長眼的狗殺才,老子是不是白雲城的弟子,關你屁事,打死你個老東西……哎喲,疼疼疼,快放手。”
他的手腕,被林北辰死死地捏住。
“師父,這真不是白雲城弟子?”
林大少看向老丁。
丁三石見林北辰眼眸之中已經有殺意流轉,就知道他什麼意思,搖頭道:“不要衝動,先看情況再說。”
情況顯得很詭異。
“行。”
林北辰點頭。
嘭。
一腳踢出。
“啊……”
紅色甲冑彪形大漢身體弓如蝦米,慘叫着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旁邊的金屬塔架上,咣噹一聲幾乎鑲嵌在裏面,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才緩緩地滑落下來。
“怎麼回事?”
“老六被人打了……”
“誰敢在白雲城碼頭鬧事?不想活了。”
“快,圍起來,別放走了。”
呼喝聲之中,十幾個同樣身着紅色甲冑的武者,從遠處的塔樓中衝出來,身上甲冑不整,有的還赤膊,有的光着腳,也不知道窩在塔樓之中幹什麼勾當,聽到動靜,一窩蜂提着刀劍就衝了出來……
這他媽哪裏來的一羣奇葩啊。
“師父,這裏真的是白雲城嗎?”
林北辰無語地道:“我們不會是來錯地方了吧?”
丁三石的臉色非常難看。
不知道白雲城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這絕對不是他記憶中的白雲城。
“大師兄,就是他們……”
被踹飛的彪形大漢,一邊吐血,一邊指着林北辰等人,道:“不交費,還鬧事……別放走了。”
咻咻咻!
刀劍破空。
犀利而又狠毒的勁氣絞殺而至。
林北辰吹出一口先天玄氣。
噗!
所有刀風劍氣都被一口吹散。
“師父,這還不殺?”
他看向丁三石。
哎,早知道不打那個賭了。
現在大事小事都得聽老丁的。
丁三石搖搖頭,道:“弄清楚再說。”
林北辰嘆了一口氣:“師父,你不愧是海族贅婿,三年之期不到,你是真能隱忍。”
“什麼三年之期?”
丁三石一愣。
“這是一個梗,你不懂。”
林北辰看了一眼地面已經他一口氣嚇得進退不得的紅甲武者們,道:“那現在怎麼辦?跪下來求他們好好解釋?”
丁三石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一個帶着些許驚訝和遲疑的聲音傳來:“師……丁師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