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符籙之術

　　十一月底，伴隨着呼嘯的北風和漫天飛舞的大雪，莽龍山脈最冷的時節來到。 　　劍宗山門之地的三大險地，寒潮提前來襲的寒冥窟已經徹底封閉，據說有不少入窟的弟子都沒有能夠及時返回，基本上沒有生存的希望。 　　陰風峽變成了普通弟子的禁地，剩下的火龍洞自然而然成爲了大部分弟子的最後選擇，每天入洞挖礦採玉、狩獵妖獸的人數不勝數。 　　秦雲並沒有去趕這一波的熱鬧，除了固定去天極宮的早課之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修煉九陽玄功和奔雷行雲劍。 　　按照天極宮劍修堂那位廖姓劍師的說法，秦雲劍法境界已然接近劍氣大成，唯一隻差實力境界稍遜，只要後者能夠再上一重天，大成劍氣水到渠成！ 　　劍法可分爲劍式、劍氣、劍相、劍意、劍域六大境界，秦雲練劍還不到兩年能夠達到劍氣大成境界，絕對是進步神速，哪怕是在劍宗之內也只有寥寥幾個天才人物才能比擬。 　　不過了解秦雲實力天分的人極少，在天城劍宗裏他依然是個默默無聞的新人弟子。 　　這個時候，水婉凝回來了。 　　她比自己預期的回來要晚了近十天，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麼事情，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憔悴，回來之後就在居所裏靜養。 　　水婉凝自己不說，秦雲當然不敢詢問，不過這兩天都守着雲水小築裏盡弟子的職責。 　　第三天的上午，水婉凝終於從房間裏出來。 　　她看起來恢復了許多，俏臉上有了神采，只不過眉梢之間淡淡的愁卻是揮之不去，素衣白裙讓人看着倍覺憐惜。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秦雲，我想從今天開始傳授你符籙之道！” 　　“師傅，您要不要再休息幾天？”秦雲小心地問道。 　　“我沒事了……”水婉凝輕嘆道：“這次在外面遇到強敵，幸虧是有驚無險，我可能需要閉關半年。” 　　“再次之前，我想用一個月的時間，將自己所學的符籙之術全部傳授給你，希望你能夠學有所成，我閉關以後城裏的丹符坊可要全靠你的了！” 　　她的聲音依舊輕輕柔柔，但是語氣之中卻包含着不容動搖的決心。 　　一個月時間學會水婉凝在符籙上的所有本事，難度絕對是極大的，哪怕是再天才的人物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證自己能夠領悟到水婉凝十幾年的心得經驗，從而煉製出中上品的符籙出來。 　　但是秦雲從水婉凝的話裏聽出，她這樣做必然是有原因。 　　尤其是說到在外遇敵，水婉凝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僅看她剛回來時候的模樣，當時情況必然是極爲危急，雖然成功脫險回來，也需要閉關很長時間才能徹底恢復。 　　想明白了這些，秦雲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弟子一定盡心努力，絕不辜負師傅的期望！” 　　水婉凝微微一笑：“我一共收過五個徒弟，不算綠柳，你是最有天賦也是最努力的，我也相信你能夠做到！” 　　當天，水婉凝就開始傳授秦雲符籙之術。 　　她原先送給秦雲的《符籙之道》、《符文真解》和《煉符真機訣》三本書，秦雲早已翻看背熟，因此對於符籙基礎有了相當的瞭解。 　　符籙爲道家傳承之術，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時代，有洪荒煉氣士畫紙爲符用以鎮邪驅惡、治病除災，衍化萬千神通之能。 　　傳說早已不可細考，但是符籙之術數千年來傳承不絕，擁有許多流派和種類。 　　符籙是符和籙的合稱，符指書寫於紙木玉石上的筆畫屈曲、似字非字、似圖非圖的符號、圖形，籙指記錄於諸符間的天神名諱祕文，也稱上古神文。 　　想要煉製出一張符籙，需要了解和熟悉符文籙字，並且能夠用獸毫硃筆將其準確精到的描寫出來，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一點點的錯誤都會帶來不可彌補的損失。 　　符籙之術可以說是奧妙無窮，一個人終極一生，也未必能夠通曉真義，煉製出寶符甚至神符出來。 　　水婉凝學了十幾年，在符籙上最出色的成就也不過是一塊上品靈符，並且大半還是運氣使然。 　　黃符、雲符、靈符、寶符、神符！ 　　下品、中品、上品！ 　　哪怕是最低級的黃符，也需要在書畫的時候在筆尖灌注真力，否則最終煉製出來的符籙只是廢品，無法引動天地之力。 　　這就需要用到煉符真機訣！ 　　水婉凝首先傳授給秦雲的，正是這套煉氣法門。 　　煉符真機訣是道家正統心法，雖然不是什麼祕不外傳的天地玄功，但是博大精深之處並不下於秦雲所修煉的九陽玄功。 　　煉符真機訣分爲五層境界，每一層分別對應一種符籙，也就是說煉成第一層才能煉製黃符，第二層可以煉製雲符……以此類推，沒有絲毫的取巧餘地。 　　這門功法最大的特點，是能夠將武者或者煉氣士的丹田真氣凝練成所謂的元力，再用元力馭筆制符。 　　不管武者煉氣士所修煉五行哪一屬的真氣，凝練出的元力都是沒有區別的，這就意味着秦雲雖然修煉火屬真氣，但是他可以煉製任何類型的符籙，不存在有障礙。 　　而且煉符真機訣還另有法門，可以用本身真力混合元力來煉製特殊的符籙，比如秦雲是火屬真氣，那麼藉助這項法門煉製的火屬符籙就有威力加成。 　　只用了短短五天的時間，秦雲將煉符真機訣修煉到第一層。 　　第一層功訣是最爲簡單的，並且他身邊還有水婉凝這位高明符師隨時指點訣竅，所以水到渠成沒有碰到任何的困難。 　　但是想要突破到第二層就沒有那麼簡單了，水婉凝也沒有要求他再練，而是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筆墨紙硯，讓他開始臨摹書寫符文籙字。 　　這種最基礎的訓練來不得任何的投機取巧，厚厚的一本《符籙圖解》，秦雲要將裏面需要用到了一百二十五個符文籙字反覆臨摹數百上千遍，直到下筆有神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錯誤位置。 　　而這一百二十五個符文籙字，僅僅只佔全部所學的不到十分之一！ 　　每一個符籙文字，水婉凝都會跟秦雲講解書寫的訣竅，起筆和收筆的講究，撇捺轉折的禁忌。 　　她坐在秦雲的身邊，不耐其煩地指正他筆法上的錯誤，從白天到晚上完全不知疲倦。 　　如此嘔心瀝血的悉心傳授，秦雲怎麼能夠辜負她的殷切期盼，也格外的努力用功，一個符文十遍不行那就寫百遍，百遍不行畫千遍！ 　　爲此他還動用了慧心通明小神通，效果立竿見影。 　　十天之後，一百二十五個符文籙字秦雲全部能夠精確臨摹，不用再看《符籙圖解》也可以在紙上揮灑自如，連水婉凝也挑不出一點毛病。 　　水婉凝非常的滿意：“你果然有天賦，傳你符籙之術沒有錯！” 　　其實秦雲現在的心態，和當初剛聽說水婉凝要傳授他煉製符籙的時候不同，那個時候多少有些不以爲然，也不想因爲在這方面耗費太多的時間。 　　但是經過寒冥窟裏和黑水蟒還有那五名同門弟子一戰，秦雲才真正意識到符籙所能夠發揮出的作用，對於他將來所要去做的事情也有極大的幫助。 　　如此一來，他對符籙的興趣大大提升，加上性格本身就堅毅，一旦認定去做，那麼絕對會努力做到最好。 　　完成了一百二十五個符文籙字的摹習，秦雲在符籙基礎的學習上進入了最後一個階段——煉製出一張真正能用符籙。 　　練習的筆墨紙硯全都換成了專用的，黃符紙、妖獸尾毫筆還有獸血丹砂墨，每一樣都價值不菲。 　　水婉凝又拿出了一本《基礎符籙七十二篇》，這本書裏詳細記錄着七十二種基礎符籙的圖樣，可以對照臨摹畫符。 　　它囊括了攻擊、防禦、治療、驅邪、避火……等等所有的符籙種類，是初學者不可或缺的基礎法典。 　　雖然有《基礎符籙七十二篇》可以對照臨摹，但是對於秦雲來說，這最後一步也是最難的！ 　　他要在真正的符紙上催動真氣凝練的元力灌注筆尖，勾畫數個或者十幾個符文籙字組成的紋飾圖案，任何一點筆畫的差錯或者元力控制灌注的失誤，都將大大影響到最後成品的效果。 　　剛開始的時候，秦雲還不習慣筆墨紙的質地，更不適應控制元力的方式，頻頻出錯浪費掉了足足十幾沓的符紙，沒有一張是完美成功的。 　　接連的失手讓秦雲不免有些心煩氣躁，要知道他浪費掉的東西至少值幾塊靈玉，水婉凝不在意，他還心疼呢！ 　　秦雲經常去玄武城裏綠柳管理的丹符坊，因此對這些物品的價格有所瞭解。 　　但他越是在意失誤越多，正在臨摹的一張聚火符眼看着到了最後幾筆，冷不防筆力沒有控制出現了斷點，結果前功盡棄！ 　　啪！ 　　秦雲忍不住將手裏的符筆往桌上一拍，強忍住將面前的符紙撕成粉碎的衝動。 　　符文連接處的小小斷點彷彿像是張開的大嘴，正在對他發出無聲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