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劍相
中年男子奮力轉過頭顱，瘦長的馬臉上盡是瘋狂的獰惡之色，他死死盯着秦雲，喉嚨裏格格作響，竟然還沒有死去。
如此神情當真是可怖可畏，但是還遠遠嚇不倒心如鐵石的秦雲。
秦雲手臂一揮，青罡劍斜斜飛起，閃電般掠過對方的咽喉！
中年男子身體一震，所有的表情全都僵在了臉上，脖頸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血痕，殷紅的血珠從傷口不住滲出。
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嘴脣翕動了幾下，整顆頭顱驟然滾落到了地上！
這次徹底死了吧！
秦雲長呼了一口氣，如果讓他逃出生天，無論是自己還是水婉凝都會有麻煩。
“咳！咳！”
水婉凝抽回了長劍，她用左手按住胸口劇烈咳嗽，脣角溢出了血絲，似乎站立都有些站不穩。
秦雲喫了一驚，連忙閃身過去扶住：“師傅，您受傷了？”
水婉凝選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搖搖頭說道：“剛纔被劍氣傷到了內腑，不過沒有什麼大礙，等我服食了丹藥，回去靜養幾天就能恢復，倒是你……”
她看着秦雲，臉上盡是喜悅：“因禍得福突破先天，宗門弟子數萬，還從來沒有人在你這般年紀做到，我真的很高興！”
“弟子也是僥倖而已！”秦雲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師傅，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將屍體處理掉，兩人的東西一件都不要動，這件事情我們埋在心裏誰都不要說，哪怕是綠柳也不行！”水婉凝毫不猶豫地答道：“雖然說我們是被迫殺人，但是如果被武氏知道，他們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水婉凝說的正是秦雲所想的，這件事情沒有其他的旁觀者，如果真要是攤開來說，武氏完全可以倒打一耙，他和水婉凝難以自辯。
秦雲倒是覺得自己這位師傅性情溫婉，卻有着堅毅果決的一面。
在陰風峽裏毀屍滅跡再簡單不過，秦雲將兩人的屍體還有隨身武器等東西丟入一處深不可測的地縫裏面，哪怕是神通大能來了也未必能找回。
處理乾淨之後，這邊水婉凝服用丹藥療傷完畢，兩人一起離開了陰風峽。
在返途中，水婉凝對秦雲說道：“回去之後你用心鞏固境界，晉升先天的事情還是先不要泄露出去，以免樹大招風惹人嫉妒。”
“按照宗門的規矩，弟子成就先天之後需要外出歷練，通常要完成比較困難的宗門任務，所以你最好凝練出劍相，那樣遇到危險也有自保的能力。”
“按例宗門會有賞賜，你可以去藏經閣裏挑選一份玄級以上的輕功……”
水婉凝的淳淳教誨，秦雲一一記在了心頭，經過這一次的磨難，師徒兩人之間的情誼無疑更進了一步。
兩人回到寒翠谷已經是中午時分，蕭鳴正在寒翠閣裏焦急等待，見到秦雲平安歸來他才大大鬆了口氣。
水婉凝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下，當然隱瞞了最重要的內容，只是說秦雲運氣很好，落入地縫沒有身死當場，被她救了回來。
蕭鳴沒有絲毫的疑心，連呼秦雲福大命大，他也問起那名中年男子，水婉凝只說不見對方的蹤影，估計是有事離開了。
綠柳因爲店鋪裏的事情這幾天都住在玄武城裏，所以一無所知。
秦雲再次閉關，鞏固先天境界。
時間在不經意間悄悄流走，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到了入冬的時節。
這段時間來，天城劍宗裏並不是很平靜。
首先是大燕皇朝和北方蠻族在莽龍山以東的平原上爆發了戰爭衝突，劍宗派出了不少門內高手前往增援，數十名弟子戰死沙場。
天城劍宗和大燕皇朝是脣亡齒寒的關係，天城劍宗守衛大燕的西南門戶，爲皇朝源源不斷地輸送劍修煉氣士，保證大燕軍團裏擁有能夠和巫門抗衡的精銳。
而大燕皇朝每年都會供奉大量的物資給天城劍宗，如果沒有大燕軍駐守邊境抵擋巫族軍團，僅僅靠劍宗一門之力，哪裏能夠抗衡整個北方蠻族。
所以一旦大燕和巫族爆發戰事，天城劍宗的支持從來都是不遺餘力的。
另外天城劍宗和北冥宗之間的摩擦有加劇的趨勢，雙方的弟子在黑山坊市一帶很是幹了幾場，互有傷損。
另外，追雲峯奉禮弟子武清紅和天極宮執事胡禮雙雙失蹤，也在宗門之內引發了不小的波瀾。
兩人的失蹤極爲蹊蹺，好像是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現在是生還是死。
因此也有了許多的流言，有人說兩人可能是在火龍洞殞命，因爲不久前火龍洞裏還爆發了一場獸潮，不少弟子殞身其中。
也有人說兩人是不告而別外出歷練，但是這種可能性極小。
最爲離譜的說法是說兩人私奔外逃，因爲胡禮一直欽慕武清紅，但是武氏不同意兩人交往，無奈之下只能相偕私逃。
這種說法還傳得有鼻子有眼，因爲兩人失蹤的前一天，有人還看到他們在玄武城裏的酒樓裏一起出現。
只是天城劍宗裏的武氏族人完全無法相信，明裏暗裏都做了許多的調查，全都徒勞無功，兩人彷彿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這也是因爲武清紅和胡禮密謀暗害水婉凝，同門相殘是大忌，當然不會將事情告訴第三人知道，兩人身死陰風峽，祕密自然永遠成了祕密。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
而這些傳聞消息，也讓一直在關注這件事情的水婉凝暗暗鬆了口氣。
……
兩個月後。
莽龍山南，劍宗山門之地引來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雪下得並不大，細碎的雪花漫天飛舞，落在樹木、山石、土地上很快消失不見。寒翠谷的深處，從峭壁上垂落的瀑布被寒流封凍，銀白色的冰柱倒掛下來千奇百怪，也別有一番景緻。
下面的水潭倒是沒有結冰，反而冒起了淡淡的氣霧，這口深潭非常特別，夏天的時候寒冷徹骨，到了冬天卻是溫暖舒服。
秦雲一如往常地端坐在水潭邊的巨巖上，青罡劍橫在膝前。
他的手裏握着一卷厚厚的書冊，靛青色的封面上書寫着“劍相心解”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這卷劍法祕籍是他花費了一百宗門貢獻從天極宮藏經閣裏換取來的，屬於宗門祕法，只能借閱默記，嚴禁抄錄外傳。
全書六萬七千四百四十七字，詳細介紹了劍法劍相的傳承由來、品階類別，以及凝練劍相的要求訣竅，並且還附帶上了三位宗門劍聖對於劍相的理解和心得！
整本劍相心解秦雲在半個月前已經能夠倒背如流，但是每一次重新閱讀，尤其是翻看宗門劍聖的筆錄闡述，他總有新的感悟體會。
這正是他遲遲沒有向藏經閣歸還這本祕籍的最重要原因。
劍式、劍氣、劍相、劍意、劍域！
劍相是劍法第三境，和劍氣境差別之大堪比是先天對煉氣，而事實上也只有達到了先天境界，纔有可能將劍氣凝練成劍相。
劍相是劍氣威能的具化顯化，在戰鬥使用施展出來，對敵人具有威懾、迷惑的特殊效果，配合劍式威力絕倫。
劍相共分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次，品相的高低和劍修的實力境界、劍法層次以及天賦資質都息息相關。
比如水婉凝擁有先天六重天的境界實力，但是她屬於符劍雙修，雖然能夠凝練劍相，也不過是相成八品，在宗門之內只能算是普普通通。
而那位在陰風峽裏被她和秦雲聯手滅殺的胡禮執事，劍相差不多有六、七品的威能，算是比較厲害了。
至於武清紅，連最低九品劍相也要盡全力才能勉強用出。
劍相品級的高低和第四境劍意境有着莫大的關係，通常來說只有領悟掌握了上三品的劍相奧義，纔有可能進一步洞徹劍意，四、五品如果有莫大的機緣或許也還有一線機會，但是五品之下絕無希望。
當然對於劍修來說，初次凝練出下三品的劍相併沒有什麼關係，只要能夠不斷進步，並且掌握更加高深的劍術，提升劍相品階不是問題。
從陰風峽歸來之後，秦雲用了一個月的時間鞏固先天境界和修煉九陽玄功三轉心法，待到境界徹底穩定之後，他纔開始着手凝練劍相。
但這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因爲是初次習練，所以秦雲選擇了自己最爲精擅的奔雷行雲劍法作爲基礎。
水婉凝告訴他，奔雷行雲劍法品階不高，加上並不完全契合他的功法，估計最多隻能凝練出九品劍相。
但正因爲是劍相品級很低，所以滿足條件的要求也不會很高，完全可以當作積累經驗的修煉，等到掌握了更高階、更適合自己的劍法再重新凝練，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是即便如此，耗費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秦雲依然沒有能夠完成初步的劍氣化形，儘管他屢次觸碰到了關鍵的奧祕所在。
將劍相心解祕籍放回到懷裏，秦雲拿起了擺放在前面的青罡劍，抬起左掌往下重重地拍擊在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