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力退強敵!
隔着幾里開外的地方,秦雲聽到了老狼的吼聲,他出劍的速度陡然加快!
秦雲很清楚林記商隊包括慕飛的手下都沒有先天強者的存在,絕對無法抵擋住馬賊們的瘋狂進攻,如果不能夠迅速解決掉對手趕回去,恐怕最後的結果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儘管秦雲對於兩者都沒有任何的義務,完全可以抽身離開,不用和強大的對手對決,更不會得罪對方幕後可能存在的指使者。
但是男兒有所不爲有所必爲,秦雲絕不會在自己的心靈上留下畏戰怯敵的陰影,身爲劍修更應當敢於挑戰強敵,何況敵人還遠遠沒有到不可戰勝的地步!
白娘子奮力架開了秦雲揮落的長劍,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小鬼,你不想過去看看嗎?你相信不相信,我手下的五百馬賊最多隻要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夠將你那幫人全部斬盡殺絕?等一下你回去收屍吧!”
這個狡詐的女人顯然是看出了秦雲心裏的想法,意圖用言語來擾亂他的心神。
但她絕對是打錯了算盤,秦雲的心志極爲堅毅,不會被她的三言兩語所打動。
再者無論是林記商行還是慕飛等人,秦雲和他們都是非親非故,只能算是有緣認識而已,所謂關心則亂,他不關心又怎麼會亂?
所以不管白娘子如何挑逗激火,秦雲都是面無表情地揮劍相向,一劍緊似一劍,一劍猛過一劍,壓得對手喘不過氣來。
反倒是白娘子開口多說了幾句,分神之下差點被秦雲的劍氣掃中,心中不由得大恨,差點咬碎了銀牙。
她貪圖別人的重金接下這趟差事,事先做了精心的安排,原本以爲會手到擒來輕鬆容易,卻沒有想到目標對象先是加入商隊,又突然冒出秦雲這麼一個對手,結果逼不得已親自上陣。
連戰連退,結果白娘子自己心煩氣躁起來。
眼看着纏鬥不利,她突然之間雙劍向前平平刺出,厲聲喝道:“看招!”
嘭!嘭!
兩把細長的劍刃陡然齊齊炸開,無數蘊含着強大氣勁的金屬碎片如同狂風驟雨般朝着秦雲激射,劃破空氣發出令人戰慄的嘶鳴!
這一招碎劍破敵秦雲聞所未聞,急忙撤劍招架,催動劍氣將來襲的碎刃擊飛。
饒是如此,由於雙方之間的距離過於接近,他的肩膀上和腿上依然捱了十幾枚碎片,不過全都被護體真氣給擋住。
白娘子的身形瞬間消失無蹤,下一瞬間移轉到了秦雲側後方的位置上。
她的手裏握住了一把冰藍色的匕首,迅疾無論地划向秦雲的腰腹,匕鋒揮動帶起冰寒無比的氣息,令周圍的空氣都幾乎凍結!
白娘子的突襲反擊堪稱是凌厲之極,前後兩招銜接得天衣無縫,無論是攻擊的時機還是角度全都無懈可擊,完全顯示出了她作爲先天強者的實力。
可是她的對手是秦雲,並且還是開啓了慧心通明小神通能力的秦雲!
對手剛剛瞬移挪位,秦雲已然發現了她的動作,因此在心裏提前做好了準備。
白娘子纔剛剛刺出匕首,他彷彿腦後長眼般側身揮劍,朝着對手當頭斬落!
呼!
青罡劍透出炫目之極的光芒,匹練般的劍氣貫穿了近十尺的空間,後發先至,無論是聲勢還是力量都驚人無比!
白娘子立刻意識到了不妙,但是她的攻擊已經發動,又是拼盡全力的一擊,哪裏還能撤回,危急之下只能挪步側閃。
嗤啦!
但她的動作還是慢了那麼一絲,被秦雲的劍氣直接斬中了右肩,劍鋒滑落下來,像是切豆腐般切開了她的護體真氣!
不過白娘子也算是擋下了秦雲的這一劍,她極爲狼狽地滾到在地上,連手裏的匕首都掉落下來,氣勁的餘波在穿透護體真氣之後給她多少造成了傷害。
秦雲正要上前再補少一劍,沒有想到白娘子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取出了一隻暗金色的圓筒握在手裏,獰笑着用力按下了頂端的機括!
嘭!
千百點寒芒陡然從筒口裏噴出,將秦雲整個人全都籠罩在內。
機簧暗器!
秦雲曾經在劍宗的祕聞典籍裏面看過,有不少精修機關術的煉氣士擅長製造用機簧和符籙作爲激發工具的暗器,普通人都能使用,在某些情況下極具殺傷力。
這位燕雲巨寇的手段真正算是層出不窮,秦雲甚至來不及抵擋,無奈之下只能施展方寸瞬移的身法朝着右側閃避。
嗤!嗤!嗤!
他的左半身上下不知道捱了多少枚細針,這些牛毛般細長的毫針有近三寸長,它們被秦雲的護體真氣所阻擋,針尖深入近半寸,不住地散發出陰寒的氣息。
秦雲頓時感覺到自己的左半身微微有些被麻痹的感覺,動作頓時變得緩慢僵硬,絲絲寒氣透過衣衫和肌膚滲入體內!
“去死吧!”
白娘子從地上跳了起來,美豔的臉蛋上全是猙獰之色,她的手裏居然握住了一塊瑩白如玉的符籙!
毫無疑問,她要趁着秦雲被寒氣侵體行動不便的機會,再施加最後一擊!
秦雲漆黑的眼眸閃過一抹厲芒,霍然抬手將青罡劍往地上一擲。
右手再舉起,掌心間赫然捏住了一整把的符籙。
他抖手用力甩動,七、八團碩大的火球驟然間憑空凝現,在強大真氣的推動之下,以驚人的速度朝着白娘子轟了過去!
一手多符,正是秦雲的拿手絕活,他所用的符也是自己煉製的極品聚火符。
以符對符,誰怕誰!
白娘子的笑容頓時凝在了臉上,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放大的瞳孔倒映出瞬間變大的火光。
她纔剛剛捏碎自己手裏的玉符,數團火球先擊中了她的軀體!
“啊~”
火團轟然爆開,星火四濺橫飛,響聲簡直是驚天動地!
火光當中,白娘子慘叫着向後倒飛了出去,足足飛出去十幾步遠。
還死不了!
秦雲分明看到在火球及體的瞬間,對手的身上閃過白色的光芒,顯然是某種護體符籙發揮了作用,幫助她擋下了最爲致命的一擊。
只是她所要用來攻擊秦雲的玉符一同殉爆,大大增加了爆炸的力量,就算是不死也絕對不會好過。
果然只見白娘子掙扎着從地上站起,蓬頭散發口溢血絲,身上更是處處焦黑,絕對是喫足了苦頭。
她死死盯着秦雲,突然張開櫻口噴出一股殷紅的血箭!
“算你狠!老孃今天是栽了,不過這筆債我一定會回來找你要的!”
撂下了最後的狠話,白娘子迅速飛身向後退卻,轉眼間沒入漆黑的樹林當中。
秦雲並沒有追趕,因爲他還要運功逼出體內的寒氣,實在無力追擊。
片刻之後,他的左手掌心透出縷縷白煙,釘在身上的牛毛毫針紛紛墜落。
好厲害的陰寒毒力!
秦雲長呼了一口氣,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臂,感覺真氣在經脈中順暢地運轉,才放下心來。
白娘子所使用的機簧暗器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竟然能夠透入他的護體真氣裏面,上面附着的寒毒更是可怕,如果不是他修煉的九陽玄功至剛至陽,正是這類寒毒的剋星,否則還真不容易驅散。
而最爲可怕的是,這種機簧暗器完全能夠由普通常人來控制,如果是對付先天境界下的武者,絕對有着一擊必殺的威能。
這無疑也給秦雲敲響了一次警鐘,有了先天境界的實力和護體真氣絕不是就可以高枕無憂,天下之大奇人異物數不勝數,下一次再遇到類似的東西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不過他也沒有過分擔憂,威力強大的機簧暗器和靈符寶符一樣絕對是很少見的,自己這次碰上了只能說是運氣不夠好,否則完全有可能拿下白娘子。
確定體內的寒毒完全驅散乾淨之後,秦雲轉身準備返回山村裏支援老狼。
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發現,在距離幾步開外地上的草叢邊閃動着淡淡光芒,好奇之下走過去看個究竟。
一把鯊皮包柄的短匕靜靜地躺在地上,赫然正是白娘子丟失的武器。
秦雲俯身將它拿了起來,入手冰寒徹骨,可以看到匕身的表面隱隱有寒氣繚繞不散,匕尖更是鋒銳無比。
靈兵!
秦雲略一思索,握着短匕的手稍稍一動。
一道細不可察的光芒閃過,匕首在他手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青罡劍,展開身法朝着山村方向趕去。
此時此刻在村口,馬賊團和商隊的戰鬥正如火如荼,到了最爲激烈的時刻!
數十上百的羽箭在空中飛舞,紛紛射落在村子裏面,不時有人中箭發出慘叫,商隊的護衛也用重弩進行反擊,射殺了不少的馬賊。
上百名馬賊舉着小圓盾,嗷嗷叫着發起了攻擊,從貨車後面飛出了一些火球、風刃之類的符籙術法轟擊了過去,但是沒有能夠阻擋住他們前進的腳步。
“大家一定要堅持住!”老狼大聲吼道。
只是他的心裏完全沒有任何的底氣,用什麼來抵擋數量衆多的敵人!
第二百零一章 白娘子死了?
廢棄小山村的路口,幾十名馬賊揮舞着戰刀衝到了馬車前!
戰刀是馬賊最喜歡的武器,一把好的戰刀通常都採用十鍛或者百鍛精鐵打製而成,刀型長而厚實有弧度,極利於在馬背上劈砍破甲,在戰場上屬於很有威力的近戰武器。
馬賊的兇悍不下於大燕軍中的精銳戰士,幾十把雪亮的戰刀同時揮起斬落,林記商行和慕飛手下武士組成的防線頓時岌岌可危,幾名護衛被砍翻在地,慘叫連連鮮血迸現!
“殺!”
始終都戰鬥在最前面的老狼瞠目大喝,他靈活地閃過兩名賊寇的夾擊,右手的戰刀用力劈砍在一名馬賊的身上,左手則是閃電般地抓住,準確而兇狠地扼住了另外一名敵人的咽喉。
咔嚓!
這名馬賊腦袋一歪,頓時如同軟泥般癱倒在了地上。
作爲林記商行的資深帶隊管事,林朗的實力自然不弱,他的功夫大部分都在手上,浸淫了幾十年的鐵骨鷹爪能夠生撕虎豹力破堅甲,近戰能力極強。
他的神勇鼓舞了手下的武士們,大家死死擋住敵人的衝擊,保護住架在貨車上面的重弩——這是他們最重要的武器。
但是更多的敵人從兩側的山坡上衝了過來,儘管老狼事先有佈置弓弩手和陷阱作爲防禦,但是人數上的劣勢無可扭轉。
“老傢伙,去死吧!”
一名如同巨熊般的赤發馬賊怒吼着衝了上來,揮動闊口大劍對着老狼當頭劈下,劍身透出赤色的劍氣光芒,勢大力沉霸道無比!
林朗急忙舉刀招架,刀劍頓時發生了最猛烈的碰撞。
鏘!
火星四濺飛射,林朗的身形猛然向下一矮,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在力量的對決上無疑是輸了一籌。
不過他的戰鬥經驗極爲豐富,知道遇上了勢均力敵的對手,毫不猶豫地移轉腳步瞬間貼近對手,左手鷹爪探向赤發馬賊的要害。
這一抓要是抓實了,任憑對手如何銅皮鐵骨都要抓下一大塊肉下來!
但是赤發馬賊似乎早有防備,不避不閃獰笑着握拳轟出,硬拼老狼的鷹爪!
嘭!
林朗頓時感覺五指一震,他引以爲傲的手上功夫在這一刻似乎失去了效果,對方的拳頭像是銅澆鐵鑄般堅硬,拳身上所蘊含的氣勁更是強大,至少和他拼了個平分秋色!
“啊!~”
在老狼被赤發馬賊纏住的時候,馬賊的攻勢越來越猛,他們從三個方向攻來,迅速地推進到了商行防線的核心位置,外圍的多架重弩眨眼間損失殆盡,形勢岌岌可危。
慕飛和他的侍女被困在了最中央,他的周圍有七、八名武士正在浴血奮戰,如果不是那位虯髯大漢實力強勁左右抵擋,恐怕早已被蜂擁而來的敵人淹沒。
雖然到了最後的生死關頭,這名少年並沒有驚慌失措,他一手握着一把暗金色的長劍,一手攬住瑟瑟發抖的侍女,稚氣未脫的臉上全是決絕之色。
眼看着自己熟悉的同伴一個接着一個倒在了血泊當中,老狼目呲欲裂,心急如焚之下拼命揮刀攻向對手,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但是他的對手赤發馬賊卻很狡猾,左閃右避根本不和他硬抗,只是冷不防地揮出一劍,都是對準了老狼招式間的空當和漏洞。
僅僅兩個回合交戰下來,老狼的身上被切開了一道傷痕,殷紅的鮮血從傷口不住地流下,迅速染紅了他的皮甲!
完了!
這位老江湖心涼如冰,知道今天如果沒有奇蹟出現,他和一衆手下全部都得交代在這裏,再沒有任何的脫逃機會。
似乎看出了對手的絕望,赤發馬賊咧開了血盆大口,熊眼裏面全是嗜血猙獰之色,他高高舉起了巨劍!
嗖!
突然之間,一支羽箭彷彿如同天外飛來,瞬息之間射至赤發馬賊的身後!
赤發馬賊完全沒有防備,心裏的警兆剛剛產生,依然是躲不開這一箭。
噗哧!
黑鐵煉製的三棱破甲箭頭勢如破竹地破開堅韌的皮甲,伴隨着骨骼的清脆裂響嗎,無情地洞穿了赤發馬賊強悍的軀體!
一截染血的箭頭從他的胸前透出,傷口陡然噴出一團血霧!
“呃啊!”
赤發馬賊熊軀劇震,銅鈴般大小的眼睛凸出,扭曲的臉龐上全是痛苦和錯愕交織出的神色,高舉的巨劍再也揮不下去。
對面的老狼是何等人物,哪裏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立刻揉身上前揮出戰刀斬向對手粗壯的脖頸!
噗!
鮮血飈射,赤發馬賊碩大的頭顱沖天飛起,魁梧的身軀還站在原地。
“三首領死了!”
周圍的馬賊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少人更是驚呼出聲。
嗖!嗖!嗖!
而造成赤發馬賊戰亡的羽箭卻接踵而至,只要被選中的馬賊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五名馬賊斃命到場!
如此神乎其技的箭法讓馬賊們頓時陣腳大亂,而陷入絕境的商行護衛們則士氣大振,趁機發動反撲連殺了十幾名敵寇,一舉挽回了頹敗之勢。
“他在那裏!”
一名馬賊發現了奪命羽箭的來源方向,正是小村東南方向的山坡。
在土屋熊熊火光的照耀下,只見秦雲手持鐵胎大弓、神情冷漠地站在岩石上,而在他的周圍,還橫七豎八地躺着好多名馬賊的屍體!
他抬起手臂,一支羽箭被扣在了弓弦上,瞬間拉開射出,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幾十步外的一名馬賊幾乎在同時慘叫倒地,胸口被箭支穿透,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躲避時間,所有人幾乎都看不到箭支的飛行軌跡!
“射!給我射翻他!”
一名馬賊頭目氣急敗壞地大聲吼道,在後方支援的馬賊弓箭手立刻朝着秦雲舉起了長弓,紛紛射出利箭進行壓制反擊。
這些馬賊弓馬嫺熟戰技不弱,幾十支羽箭在空中交織出密集的箭雨籠罩下來,覆蓋了秦雲周圍十幾步的所有區域,讓他避無可避。
但是秦雲根本沒有躲閃,他完全無視了飛來的利箭,依然以飛快的節奏挽弓、搭箭、射擊,轉眼間又射殺了數名馬賊。
噗!噗!噗!
羽箭射落在他的身上,還未及體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給彈開,竟然沒有一支能夠給秦雲造成威脅和傷害!
他的體外出現了一圈接着一圈的淡淡波紋漣漪,像是石子投入水面,如果沒有足夠的眼力,根本難以發現。
護體真氣!
只要有點見識的馬賊都明白了過來,只有先天強者的護體真氣纔有如此神奇的力量,能夠無視長弓利箭的威脅。
先天強者!
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寒意,頓時如同夢魘般籠罩在所有馬賊的心頭,讓他們心跳加速口乾舌燥,完全都說不出話來,原本廝殺激烈的戰場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安靜場面。
這些兇猛彪悍的馬賊之所以甘願臣服在白娘子的長裙之下任其驅使,不是因爲她的美貌和手腕能力,而是她擁有着先天境界實力,是所謂的強者爲尊。
現在白娘子不見蹤影,敵人一方出現了先天強者援軍,儘管馬賊們佔有絕對的數量優勢,但是完全失去了勝利的信心。
“你們的首領白娘子已經死在我的手裏,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我饒你們不死!”
下一刻,秦雲冷厲如刀的聲音在整個山村的上空迴盪,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裏面:“否則,格殺勿論!”
白娘子死了!
這個消息震驚了所有的人,無論是敵我雙方,完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娘子死了?
這位燕雲四大寇之一,馳騁南方十幾年名聲顯赫的巨寇就這樣死了?
而且還是死在一名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的少年手裏!
震驚、錯愕、疑惑……也許有不少人懷疑秦雲的話,但是白娘子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卻是不爭的事實,如果她真的沒有事怎麼會可能如此重要的戰鬥!
“大當家的死了,死了……”
許多的馬賊失魂落魄,心裏的戰意和兇悍之氣蕩然無存,而商隊的護衛和慕家武士醒悟過來之後全是狂喜!
慕飛怔怔地看着山坡上傲視羣雄的秦雲,眼眸裏閃動着莫名的神采。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老狼,他立刻大聲吼道:“兄弟們,白娘子死了,我們一起殺過這些馬賊,反抗者格殺勿論!”
“殺!”
士氣暴漲到了極點的護衛武士們齊齊大喝,揮動長劍戰刀撲向失魂落魄的對手們,氣勢如虹地將不少馬賊當場砍翻在地!
“不!大當家不可能死的,一定是這個小子在說謊,給我一起殺了他!”
白娘子的匪團經營了十幾年,自然不乏忠心耿耿願意效死的手下,立刻有一名馬賊頭目脫陣而出,咆哮者猛然衝向了山坡方向。
他的身後居然還跟上了十幾名悍不畏死的賊寇!
看到衝向自己的敵人,秦雲劍眉一挑,他放下長弓往身後藏去,再轉過來手裏赫然握着青罡長劍。
劍起,斬落!
第二百零二章 結拜兄弟
一道匹練般的劍芒居高臨下地斬落下來,瞬間掠過二十多步的距離,斬至那名馬賊頭目的身前!
這名兇悍的賊寇只感覺眼前盡是赤色,迎面撲來的炙熱氣息讓他無法呼吸,所有的膽氣和戰意在剎那間被抽空吸走,剩下的只有對死亡的無邊恐懼。
完全是在武者本能的驅使下,他舉起武器想要格擋招架。
但劍氣落下,毫無凝滯地切斷了他手裏的精鐵戰刀,將他整個人分成兩半!
咻!
凌厲的劍氣繼續向前延伸,後面的幾名馬賊根本來不及躲閃,同時被斬中!
轟!
泥屑碎石混合着血肉殘片漫天噴射,山坡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那是劍氣留下的印記痕跡,明明白白地顯示了秦雲這一劍所蘊含可怕威能!
其他幾名僥倖逃過一劫的馬賊全都停下了腳步,個個臉色蒼白如紙,尤其是一名被劍氣擦身而過的馬賊更是雙腿顫慄,褲襠迅速溼了大片。
他們的決死勇氣在這一劍之下蕩然無存,也不知道是誰開了頭,轉身就逃!
“大家逃命去吧!”
馬賊團的崩潰如同雪崩般迅速而猛烈,第一個人開始跑的時候,還只有幾個人回過神來跟着跑,但是隨後在眨眼間波及到了整個團體。
羣龍無首,三名頭目戰死,還有秦雲格殺勿論的放言,只要是不想死的人,哪裏還有絲毫繼續戰鬥的慾望。
他們哭嚎着四散奔跑,更多的人回去後面搶奪馬匹,有些人因爲跑得慢阻擋了同伴的去路,結果被後者毫不猶豫地砍翻在地踐踏上去,場面慘不忍睹。
林記商行的護衛和慕家武士立刻展開了追殺,他們的不少夥伴、兄弟都死在了敵人的手裏,對馬賊自然是恨之入骨。
也有一些逃跑不及的馬賊在絕望之下回過頭來拼命,但是在如狼似虎般的護衛武士們圍攻之下,他們的反抗像是大海里的小浪花很快消失不見。
後續的戰鬥持續了小半個時辰才結束,最終只有少數馬賊在搶到馬匹,藉着茫茫夜色的掩護逃入了平原深處,從此在這片大地上再也沒有出現他們的身影。
這場在廢棄山村爆發的戰鬥,經過林記商隊護衛武士的事後清點,白娘子馬賊團總共留下了超過三百具的屍體,還有多名馬賊被俘虜,僅僅是繳獲的戰馬就有四百多匹,戰果絕對斐然!
經過這場大敗,燕雲四大寇之一的白娘子勢力遭到重創,加上其它勢力趁機下黑手搶奪地盤,最終導致煙消雲散的結果。
而林記商行的名聲因此大大提升,後來在燕雲南方一帶幾乎是通行無阻。
當然這其中最大的功勞要歸於秦雲,如果不是他攔住了白娘子讓其無法回到馬賊團裏指揮戰鬥,並且在最關鍵的時候回援,恐怕在小村裏的商隊護衛和慕家武士要全軍覆沒。
饒是如此,經過浴血奮戰殊死較量,商隊護衛和慕家武士死傷過半,商隊還損失了不少的貨物,不過有了戰馬的繳獲,倒是能夠全部彌補過來。
在燕雲州和其它地方,一匹上好的戰馬能賣到幾十甚至上百兩銀子,白娘子馬賊團的財富很大一部分要體現在這些馬匹上面,馬賊們爲了攻入小村棄馬步戰,結果是白白便宜了勝利者。
老狼極爲感激秦雲的幫助,想要將大部分的繳獲送給秦雲。
但是秦雲沒有直接接受,而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老狼,你將這些屬於我的戰馬出售,所有的錢平分給今天戰死者的家屬作爲額外的撫卹!”
秦雲並不缺錢,身上隨便拿一塊火靈玉出來,都能換到足夠舒舒服服過幾年的錢,只是看到那些倒在地上的認識的面孔,他心裏有着淡淡的哀傷。
有一名被馬賊用戰刀刺穿了胸口的護衛,秦雲記得在路上的時候,曾經好奇地向自己討教武技,性格極爲豁達開朗,常說攢夠錢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接老孃到城裏去居住。
只是他這個願望,永遠都不可能親自去實現了。
老狼神色頓時變了,這位鐵打的老漢子眼眶裏隱隱多了點溼意。
他手下的這些護衛隸屬商行,平常薪餉還算豐厚,如果爲了商行戰死也會有相應的撫卹,可是這錢畢竟是有限的。
秦雲拿出出售戰馬的錢,那些戰死者的家屬至少可以分到上千兩,節省着用一家子幾十年都夠了,不會因爲失去頂樑柱而讓生活陷入困頓當中。
他深深地向秦雲行了一禮,拍着胸脯說道:“你放心,我就算是豁出去這條命,也絕不會讓這些戰死的兄弟喫半點虧,只要我還活着,就照顧他們的家人到死爲止!”
“沒錯!我們也一樣!”其他的護衛武士也紛紛說道。
熱血江湖熱血漢,這些四處漂泊過着刀頭舔血日子的男人,他們大都出身貧寒,天生沒有世家豪族子弟所擁有的條件,但是很多有着後者難以企及的品質。
勇猛、義氣、忠誠!
此情此景,讓站在一旁的慕飛聽着血脈噴張,俊秀的臉蛋漲得通紅。
他突然上前,對着秦雲躬身行禮道:“秦大哥高義,小弟不勝傾慕,厚顏求懇能不能和大哥結爲異姓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結爲異性兄弟?
他這個請求實在太過突兀,秦雲不由得愣了愣,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
要說起來,這位慕飛少爺來路不明,兩人之間只是道左相遇沒有多麼深厚的交情,按理說可以成爲朋友,但絕對沒有到要結爲兄弟的程度。
只是秦雲看對方的眼神,純淨無暇沒有絲毫的心機,有的只是欽慕的熱切激動,顯然不是深思熟慮的結果,而是一時間的衝動。
正是因爲如此,秦雲覺得如果自己拒絕的話,這位比很多女人還要漂亮的少年恐怕真的會很傷心,心裏會覺得不忍。
那名叫做莫虎的虯髯大漢喫驚地說道:“少主,您這是……”。
看他的樣子,顯然是非常不情願自家少主和秦雲義結金蘭,試圖想要勸阻。
但是慕飛的態度十分堅決,擺擺手說道:“我已經決定了!”
他再次行禮:“還請秦大哥答應!”
秦雲都有些哭笑不得,倒是江湖經驗老道的老狼笑道:“秦小哥,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啊!這位慕飛少爺翩翩君子玉樹臨風,將來絕對是非同一般的人物,你們兩位都是天資絕頂的年輕人,如果能夠結爲兄弟那真是一段佳話!”
“其實小老兒也想湊個趣,但是和兩位相比,實在是太老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原本嚴肅凝重的氣氛被沖淡了不少。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如果再拒絕也太不近人情了,秦雲想想結爲兄弟其實也沒有什麼,於是點點頭說道:“那好吧!”
“太好了!”慕飛頓時喜形於色歡呼雀躍,拉着秦雲的衣袖說道:“那我們,我們現在就拜爲兄弟吧!”
只是該怎麼做他也不知道,於是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老狼。
老狼很是善解人意,立刻吩咐手下護衛張羅,因簡就陋也非常快的準備好。
老狼作爲見證人,在他主持之下,秦雲和慕飛三拜天地,一起喝下了馬血酒。
本來應該還要交換名帖的,不過被老狼有意無意地忽略了過去。
禮畢之後,慕飛又是激動又是高興,情不自禁地抱住秦雲說道:“大哥!”
秦雲感覺對方的身軀很軟,似乎還有淡淡的香氣,心想自己這位義弟脂粉氣濃了些,於是也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二弟!”
鬆開懷抱,慕飛將侍女手裏捧着的長劍拿了過來,雙手奉給秦雲:“大哥,所謂紅粉贈佳人寶劍贈英雄,這把問天劍是我家傳的寶劍,算是小弟的結義之禮,還請你收下!”
“少主,這……”
旁邊的莫虎頓時急了,但馬上被慕飛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是悻悻地低頭。
“既然是你家傳的寶劍,我怎麼能夠收下?”秦雲搖頭說道:“二弟,你還是留着自己防身吧,我自己有合用的武器。”
慕飛苦笑着說道:“大哥有所不知,這把問天劍在我手裏根本不能發揮出一兩分的威力,留着也是暴殄天物,而且也未必能夠保得住它,只有大哥這樣的英雄人物才能配得上它!”
“所以請你一定要收下!”
秦雲倒是記得白娘子剛出現的時候,曾經點名要這把劍,想必來歷非凡。
慕飛將劍送給自己,恐怕也是爲了避禍,正所謂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果沒有保護寶物的能力,留在手裏也是招災之源。
他想了想,伸手從脖頸上摘下一直都貼身掛着的冰螭珠項鍊,又取出了那把寒氣逼人的匕首遞給對方:“這件墜鏈送給你,上面的冰螭珠對修習水屬功法很有好處,而且據說帶在身上能夠永葆青春。”
“至於這把匕首,是我從白娘子那裏繳獲得來的,留給你防身使用吧!”
第二百零三章 抵達德川
慕飛歡歡喜喜地接過了冰螭珠和匕首,他對於前者的興趣遠遠要超過後者,試了試之後直接戴到脖子上,而後者莫虎爲他找了把皮鞘套上,別在了腰間。
問天劍秦雲還是收了下來,如果他還是煉氣境的實力,未必願意接下這燙手的山芋,不過現在突破先天,有實力也有能力保有寶物。
夜色深深,天空裏還飄着細碎的雪花,越發的寒冷難熬。
血戰過後倖存下來的人們回到土屋裏休息,只留少量的武士負責值守,不過相信今晚不會再有危險降臨,否則那真是運氣差到了極點。
不過秦雲、林朗、慕飛還有莫虎等人,在房間裏進行了私下的商議。
“白娘子並沒有死,不過她受了重傷,沒有很長時間估計難以恢復……”秦雲說出了真相:“應該不會對我們再有威脅!”
白娘子沒有死,當然不是什麼好消息,不過老狼還是高興:“能夠重創她已經很不錯了,幸好秦小哥你實力夠強又聰明,三言兩語把馬賊給嚇倒了,否則今天我們的損失還要大得多!”
如果白娘子不死,馬賊們的士氣絕對不會那麼快的崩潰,他們絕大多數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人數又多一旦發起狠勁,秦雲一個人也攔截不住對方的瘋狂攻擊。
所以老狼認爲秦雲的虛言相詐,是再高明不過的計謀。
他也是個極有決斷能力的人:“不過白娘子勢力不小,在南方也有很多盟友助力,爲了防止意外,我們明天一早放棄大部分的累贅,只帶上繳獲的戰馬還有最值錢的貨物趕往魯郡德川城!”
燕雲南方和北方有着很大的不同,魯郡是南方諸侯郡之一,名義上屬於大燕皇朝,但是基本上和獨立的諸侯國沒有區別。
類似的諸侯郡國還有七、八個之多,彼此之間有聯合有對立,明裏暗裏紛爭不斷,和天南州接壤的幾個郡還時常遭受大楚帝國的襲擾,幾十年前因此爆發過小規模的戰爭,到現在局勢都還動盪不安。
魯郡位置靠北,因此相對要好一些,德川城是魯郡郡府所在,更加安全。
林記商行在德川城設有分號,到了那裏絕不用再擔心馬賊的威脅。
敲定計劃之後,林朗準備離開,這個時候慕飛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木盒遞給他:“林管事,這次是我們連累了你們,害得這麼多兄弟傷亡,還造成了你們商行的損失,這盒靈玉算是我的補償,請你收下!”
他出手倒是豪闊,要知道在燕雲南方,靈玉比銀票金券都好用,只是普通的商賈家族都難以拿出整整一盒白靈玉出來作爲酬謝之禮。
林朗搖了搖頭,正色說道:“慕公子,您是我們林記貴賓,不管有什麼事情求助於我們,我們都會竭盡全力相助,不需要額外的報酬!”
能夠成爲林記商行的貴賓,必然有着非同一般的來歷,他說的也是商行規矩。
林朗堅持不收,慕飛也沒有再堅持。
林朗隨後告辭離開,接着莫虎也找了藉口走人。
房間裏只剩下了秦雲和慕飛兩人。
慕飛沉吟了片刻,說道:“大哥,你今天救了我的命,我們義結金蘭,我想不能再將自己的身份再隱瞞你!”
正如老狼和秦雲所猜測的那樣,他果然有着非比尋常的身份來歷。
慕飛是大燕帝都燕京城慕家的嫡系子弟,慕家世代忠於大燕皇朝,現任家主爲輔國大將軍慕鐵衣,曾經屢次率軍和巫族軍戰鬥,立下了赫赫戰功。
大燕的武將最高分爲鎮國、柱國和輔國三大將軍,慕家雖然人丁單薄,但是慕鐵衣擎天巨柱的存在,慕家在燕京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名門望族。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慕鐵衣突然遭人陷害,被隆武帝親自下旨削去官職打入詔獄,正所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慕家頓時面臨着滅頂之災。
而這個時候雪中送炭的沒有,落井下石的人倒是很多。
慕飛作爲慕鐵衣唯一的兒子獨木難支,無奈之下只能匆匆變賣了家產,在忠於慕鐵衣的家臣護衛之下前往南方,結果在路上連遭暗算攔截,同行護送的一位先天強者老管家也在一次戰鬥中斷後不知所蹤。
這一次如果不是遇到秦雲和林記商行,恐怕他難逃白娘子的追殺,忠心耿耿的家臣武士也戰損了不少。
說着說着,少年的眼圈泛起了紅意。
秦雲不由地問道:“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哪怕是有心相幫,秦雲對於慕家的遭遇也是無能爲力,他不過是天城劍宗的一名內門弟子,在秦氏更是微不足道的旁系子弟,根本不可能介入這樣的事情。
慕飛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低聲說道:“我準備到德川投靠舅舅,他是魯王燕翼的心腹幕僚,魯王和我家也有淵源,足以護得我平安!”
秦雲點點頭,說道:“我會陪你到德川,假如你以後在德川也難以立足,可以到天城劍宗玄武城來找我,別的不說,讓你在玄武城裏定居沒有問題!”
這是以防萬一的退路,誰能保證魯王不會將慕飛出賣?
想起自己早逝的父親還有被囚禁在禁宮裏的母親,秦雲在心裏對眼前這位二弟很是同病相憐,也願意爲他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幫助。
“多謝大哥!”慕飛感激行禮。
“你我既然義結兄弟,以後不要這樣客氣了!”秦雲伸手將他扶住:“我還真是不大習慣!”
慕飛微微一笑,俊美無匹的臉上浮起令人驚心動魄的神采。
秦雲心中一跳,心想自己這位義弟如果換上女裝,不知道會騙倒多少男子。
壓下心裏怪異的念頭,他連忙說道:“我奉師尊之名前往凌陽,送你到德川之後再轉往荊南郡,等辦完事情之後在回到德川看你。”
慕飛還真是將秦雲當成了主心骨,毫不猶豫地答道:“小弟全聽大哥吩咐!”
……
天亮了的時候,紛紛揚揚下了一晚的小雪終於停歇了。
經過重新整編的隊伍繼續上路,滿載着貨物的馬車被直接放棄,商隊帶上了所有的馬匹還有四輛載人的輕便馬車匆匆上路,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魯郡。
經過兩天兩夜的日夜兼程,隊伍終於進入魯郡範圍,大家全都鬆了一口氣。
魯郡在諸侯王燕翼的治理下還算不錯,至少在平原上出現了平整的道路,路邊也可以看到開墾出來的農田和農莊,雖然冬季時節看不到多少人,但是總比原來渺無人煙的荒原要好得多。
在路上又了走了差不多三天,人煙愈發的稠密,一座矗立在連綿羣山之間的雄偉城市終於出現了所有人的視線當中。
德川城到了!
寬闊的官道上來往的行商和馬車不少,不時還有皮甲持械的騎兵隊巡弋而過,路道的兩側多是高高低低的民居莊園,顯示出一座大城應有的繁華。
在繳納了一筆入城費之後,車隊進入了德川城。
入了德川城,也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
林朗很是戀戀不捨地說道:“秦小哥,我知道你有事在身,也不請你到我們林記分號坐坐了,如果下次有緣再見,我請你喝個痛快!”
那些商隊的護衛也紛紛上前告別,他們見慣了生離死別,沒有什麼矯情。
秦雲一一抱拳回禮,看着商隊離開之後,才和慕飛等人繼續上路。
慕飛的舅舅王家在德川南城,經過打聽之後,一行人很是花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他的府邸所在。
經過門房的通報,不多時一名白面無鬚的中年男子匆匆趕了出來。
見到這位男子,慕飛立刻從馬背上翻身落下,直接撲入了他的懷裏,激動得哭了起來:“舅舅!”
“飛兒!”中年男子仰天長嘆,熱淚從臉頰上滾滾落下:“舅舅接到你的來信之後日夜擔心,現在你平安來到,我這顆心總算是可以放下了!”
他搖搖頭,提起袖子擦了擦眼淚,溫言笑道:“我是太高興了,你千里迢迢趕來,想必路上一定非常辛苦,趕緊到府裏好好休息,我已經爲你準備好了房間還有僕從。”
“謝謝舅舅!”慕飛擦去淚水鬆開懷抱,轉過身爲同時下馬的秦雲介紹道:“舅舅,這位是我在途中義結金蘭的大哥秦雲,多虧他擊退了白娘子,否則我就見不到您了!”
“白娘子?難道是四大寇之一的白娘子?”中年男子大爲震驚,看着秦雲的眼神很是異樣:“你們是怎麼逃脫出來的?”
燕南魯郡屬於白娘子馬賊團的活動範圍,以往打家劫舍的事情沒少幹,在魯郡也是赫赫有名,他實在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名弱冠少年居然能將白娘子擊退!
他還不知道秦雲差點就殺了白娘子,否則真會將下巴給驚掉了。
秦雲上前一步,對中年男子行禮道:“天城劍宗秦雲,見過伯父!”
他知道對方姓王,但不知道名字,不卑不亢執的是晚輩禮。
第二百零四章 惡客上門
天城劍宗!
中年男子立刻動容,對秦雲能夠擊退白娘子的事實再沒有了任何的懷疑。
他連忙還禮道:“原來是秦公子,在下王言敬,先請進屋說話吧!”
對方態度的改變,秦雲當然看在眼裏,心裏多少有些感嘆。
在離開天城劍宗來燕雲南方之前,水婉凝曾經對他說過,劍宗子弟在燕雲遊歷不需要遮遮掩掩,很多時候都可以大大方方地亮明身份,只是絕對不能做出辱沒師門的事情來。
僅僅只是看對方的表情變化,就可以知道劍宗的名號具有多麼大的力量!
只是秦雲也不知道,王言敬此刻的心情正如波濤翻湧劇烈無比。
王家曾經是魯郡的名門望族,不過在很多年前已然沒落。
到了王言敬這一輩才稍有起色,妹妹嫁給了燕京慕家慕鐵衣,他自己則投入魯王麾下效力,王家因此得到雙方的助力而變得興旺了許多。
但正所謂福之禍所依,慕鐵衣因罪下獄,慕家岌岌可危,消息傳到德川城之後,王言敬明顯感覺到魯王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變化。
儘管如此,王言敬依然願意爲自己的外甥提供力所能及的庇護,因爲這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唯一的骨肉!
不過他明白自己的力量有限,又隱約聽到些風聲,一直都在擔心慕飛的安全。
現在見到慕飛平安歸來,並且還和一位能夠擊退白娘子的天城劍宗弟子結爲兄弟,王言敬的心裏自然極爲激動。
只要他將消息放出來,那些心懷叵測的人絕對要掂量掂量。
整個王府立刻動了起來,十幾名被王言敬調派來的僕役侍女忙前忙後端茶送水,先是安頓好了慕飛隨行的護衛武士,最後將慕飛和秦雲請到了小廳裏。
慕飛將慕家現在的情況向王言敬說了一遍。
隆武帝雖然將慕鐵衣削職下獄,但並沒有罪及家人,慕飛原本打算在燕京竭盡全力營救父親,只是往日和慕家親厚的家族唯恐避之不及,倒是不少人意圖落井下石。
在這樣的情況下,家中的幕僚建議慕飛南下投靠親族,萬一失態惡化,慕家還可以留條根脈在,只是沒有料到竟然有人會在沿途攔截追殺。
“這件事情的確很蹊蹺!”王言敬聽完之後沉聲說道:“我經過多方打聽,也不知道妹婿究竟得罪了誰才遭到如此暗害!”
“不過陛下既然沒有完全定罪,說明事情還有轉機,你離開燕京來這裏是正確的,否則留在那裏不但救不了你的父親,說不定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想了想,他又說道:“飛兒,你先在舅舅家裏安心住下,我會一直留意燕京方面的消息,如果有可能我會懇請魯王殿下幫忙,你不用擔心!”
“多謝舅舅!”慕飛感激道,他知道王言敬收留自己是要冒風險的。
“謝什麼……”王言敬搖搖頭說道:“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只是想你母親英年早逝,除了你的父親之外,我是你最親的親人,我就算是豁出去這條命,也要保證你的安全!”
慕飛無語凝咽。
“老爺!”
正在兩人哀傷之際,突然間從外面前呼後擁地出來了一羣人。
領頭是一名錦衣華服的貴婦,身材豐腴姿容不俗,鵝蛋臉上雖然塗抹了不少的脂粉,但難以掩蓋眼角的皺紋。
她沉臉皺眉,眼眸中透出強行壓抑的不滿之色,清楚表明了內心的不悅。
在華服貴婦的身後,還跟着兩名男子和一名少女。
看上去年齡大一些的白衣男子身材高大臉色陰沉,眼睛死死盯着慕飛。
他身邊的少年相貌頗爲英俊,只是眉梢之間滿帶着輕浮之氣,臉色青白目光飄忽,給人一種油滑紈絝的感覺。
而那名少女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稚氣未脫俏麗可愛,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慕飛又看看秦雲,但最終還是定格在慕飛的身上。
再後面的都是些侍女僕從,幾個人手裏還提着食盒之類的東西。
看到來人,王言敬有些驚訝地站起身來:“夫人,你們不是去回龍觀進香去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那名貴婦冷聲說道:“我帶孩子們去寺裏祈福,只願王家能夠平平安安不惹禍端,剛剛聽說家裏來了貴客,所以趕緊回來看個究竟!”
話說得讓人聽着怎麼都感覺不大舒服,王言敬臉龐上頓時浮起一絲慍怒之色。
但他還是強忍着沒有發作,勉強笑笑道:“那正好,夫人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紫錦的兒子慕飛,他在三歲的時候來過德川,現在都是大人了!”
“飛兒,來見過你的舅母。”
慕飛立刻上前下拜行禮:“見過舅母大人!”
以他的聰慧,怎麼會看不出除了舅舅之外,其他人恐怕並不歡迎他的到來。
但是該有的禮數,他一點都不能缺。
貴婦的反應極爲冷淡,只是點點頭說道:“嗯,來了就好。”
王言敬又繼續介紹道:“這位是你大表哥王行文,這是三表哥王行義,還有你四表妹王婉君,還有你二表哥王行武在魯王軍中效力,今天沒有在家。”
慕飛一一拜見,王行文的態度比他母親還要冷淡,看着慕飛的眼神都有些不善,而王行義嬉皮笑臉地很不正經,但是骨子裏的冷漠無可掩飾。
只有王婉君屈膝回禮,看了慕飛幾眼之後小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好了好了,先這樣吧!”貴婦顯得極不耐煩:“你們慢聊,我先回後房休息了,老爺你自己招待慕家公子,不能讓人說我們王家缺了禮數!”
一羣人呼啦啦地進來,又呼啦啦地離開,對一旁的秦雲根本都沒有搭理。
慕飛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難堪場面,愣在原地臉色漲得通紅,完全手足無措。
王言敬氣得滿臉鐵青,嘴裏碎碎唸叨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他願意接納千里迢迢趕來避難投靠的外甥,可是他的妻子和兒子顯然並不情願慕飛的到來,用這樣的歡迎方式來表達了不滿。
秦雲一直冷眼旁觀。
他的年齡雖然比慕飛大不了多少,但所經歷過的事情遠比後者要多得多,加上乾坤補天石百世輪迴的磨礪,從而擁了着普通少年人根本不具備的人生閱歷。
“伯父,既然伯母和表哥們不太高興,我覺得義弟也不是很適合住在家裏……”他開口說道:“我看不如請伯父爲義弟在城裏選購一座宅院定居,這樣既不會和伯父家人有衝突,伯父同樣也可以關照義弟,兩全其美!”
秦雲的話也很不客氣,不過他和王言敬非親非故,心裏爲慕飛打抱不平,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
“我聽大哥的,不讓舅舅您爲難!”慕飛長呼了一口氣:“還請舅舅幫我選購宅院,只要現成能夠很快入住的就好,價錢不是問題!”
在慕飛看來秦雲的建議無疑是極好的,真要是勉強在王家住下,恐怕也難以忍受舅母表哥們的氣。
王言敬怔了怔,頹然長嘆道:“如此也好,只是委屈了飛兒你!”
慕飛搖搖頭:“是飛兒給舅舅帶來麻煩了!”
王言敬都不知道說什麼纔好,過了良久才抬手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說道:“好!那我現在就去給你找合適的房子,我記得過兩條街的有戶人家宅邸正在出售,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慕飛笑道:“那太好了,麻煩舅舅了!”
王言敬羞慚苦笑,看着秦雲說道:“家門不幸,讓秦公子見笑了!”
秦雲笑笑沒有回答,不過心裏想自己這位義弟的舅舅還是很不錯的。
嘭!
正當三人起身準備去看別家待售宅邸的時候,外院的大門突然被人用蠻力撞開,看守大門的門房狼狽不堪地滾倒在了地上。
王言敬又驚又怒,大聲喝斥道:“是誰如此無禮,竟然擅闖本官府邸!?”
他是魯王的心腹幕僚,有正式的官身,在德川城裏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哈哈哈!王兄不要生氣,小弟只是開個玩笑!”
伴隨着一陣極爲囂張的狂笑聲,有五個人前後踏入了大門裏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中年青衫文士,他身材瘦長臉色蠟黃,頜下飄着半尺長鬚,手裏還握着一把不合時令的潑墨山水紙扇,一對圓溜溜的眼睛轉個不停,透出幾分精明狠辣之色。
青衫文士的後面,跟着四名健碩兇悍的武士,攜劍帶刀眼眸兇光畢露!
看清楚來人的模樣,王言敬勃然大怒:“林德貴,你這是什麼意思?”
青衫文士搖了搖手裏的紙扇,故作驚詫地說道:“王兄,小弟上門拜訪,你如此動怒豈是待客之道啊!”
王言敬沉着臉喝道:“你有話直說,你這樣的惡客,我們王家不歡迎!”
啪!
青衫文士收起紙扇,笑道:“王兄,你我同在魯王帳下效力,你這樣的態度可不對,前日在王府裏面還未盡興,所以帶人來再比一場,還請王兄不要讓我失望啊!”
第二百零五章 你用了什麼妖術?
王言敬氣得渾身發抖,嘴脣翕動了幾下都說不出話來。
慕飛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輕聲問道:“舅舅,這是怎麼一回事?”
王言敬用力呼吸了幾下,低聲解釋道:“這是我的同僚林德貴,上次在王府裏,他讓手下武士挑戰我的護衛,結果是我輸了,沒有想到現在居然……”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怒斥道:“林德貴,你不要太過分了!”
“過分?我哪有什麼過分?”青衫文士左顧右盼,笑道:“王兄,不過是我手下技癢,還請王兄派一名護衛武士指點指點,不管結果輸贏,我立刻拍拍屁股走人!”
所謂的技癢挑戰無非是藉口,上門挑釁纔是真正的目的。
這一點誰都能夠看得出來,青衫文士完全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氣焰囂張到了極點,只是王言敬實在有些無可奈何。
上一次在王府賭鬥,他失去了實力最強的護衛武士,目前家裏是還有幾名護衛,可哪裏是林德貴一衆如狼似虎手下的對手!
正在這個時候,王行文和王行義兩兄弟,帶着七、八名手持棍棒的僕從和佩劍武士從裏院匆匆趕了過來。
王行文大聲喝斥道:“你們想幹什麼?準備白日行兇不怕王法嗎?”
青衫文士冷哼一聲,站在他身後的一名疤臉武士立刻上前幾步,對着王行文喝道:“滾開!”
喝聲如雷,王行文感覺耳邊如同雷霆炸響,一股迫人的殺氣迎面逼來,頓時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差點摔倒在了地上!
他不過是普通人,面對煉氣大成的百戰武者根本沒有一絲的抵抗能力。
疤臉武士哈哈一笑,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濃痰:“無膽鼠輩!你們王家,誰敢與某家一戰?”
所有的王家武士和僕從盡皆失色,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回應。
“只要王兄贏了,我雙手奉還上次贏到的三千銀兩,再加上五千!”青衫文士輕笑道:“如果是小弟贏了,照樣奉上八千銀票,只不過小兒喜歡你家小女婉君,還請王兄成全!”
“你做夢!”王言敬鬚髮皆張,雙目圓睜顯然是怒到了極點:“我家愛女,絕對不會嫁給你家那個無恥荒蕩的齷齪浪子,你死了這條心吧!”
青衫文士的臉頓時沉了下來:“王言敬,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以前我讓你三分,現在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鬥?今天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
“那你要怎麼樣?”
一個淡淡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青衫文士三角眼裏閃過一抹厲芒,扭頭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出聲的正是秦雲!
慕飛正想去別院將莫虎等護衛叫過來,見到秦雲出面,他立刻放下心來。
那名疤臉武士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邁開腳步站到了秦雲的面前:“小子,你不服氣?”
他挺起胸膛,全身的骨骼發出密如炒豆般的爆響,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塊塊凸起,皮膜之下大筋如龍蛇遊走扭曲,分明是內外功法修煉到了很強的境界。
“這一戰,我替王伯父接了!”秦雲緩緩伸出了一隻拳頭:“不要說我欺負你,我空手讓你一隻拳頭,你用武器也沒有關係!”
“狂妄的小子!”疤臉武士怒極而笑:“那就看招吧!”
鏘!
他猛然反手拔出了掛在後背的大劍,對準秦雲當頭斬落下來!
疤臉武士出手極爲突然,這一劍看上去更像是預謀已久,勢大力沉劍氣森森,兇狠凌厲無比,根本不給秦雲抵擋閃避的機會。
作爲一名煉氣大成的武者,疤臉武士身經百戰絕對不是個愚蠢的角色。
他看秦雲不過是煉氣七、八重天的實力,卻敢放言用空手單拳來迎戰自己,除非是狂妄無知到了極點,否則必然是有所依仗。
所以他突然搶先出手,正是要殺秦雲一個措手不及,讓秦雲有什麼底牌也來不及使用,從而漂漂亮亮地贏下這場對決!
王言敬和慕飛大驚失色,慕飛更是怒聲叫道:“卑鄙!”
呼!
眼看着劍刃就要劈斬在秦雲的頭頂上,秦雲眼眸中閃過一道凌厲的神芒,驀地向前邁出一步,右拳狠狠地擊中了疤臉武士的胸膛!
嘭!
在別人看來,秦雲似乎是身形閃了閃,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反應。
但是下一瞬間,伴隨着一聲沉悶的爆響,疤臉武士不但沒有將他斬殺當場,反而連人帶劍倒飛了出去,向後直直撞到了院牆上面,啪嗒一聲掉落下來!
怎麼回事?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他們完全不明白秦雲是如何躲開對手的攻擊,又是如何將疤臉武士給擊飛出去。
大家愣愣地看着疤臉武士,看他掙扎着想從地上爬起。
但是這名剛纔還囂張無比的武士現在連劍都拿不起來,用盡全力勉強站起身來,隨即手捂胸口癱倒下去,額頭上汗水滾滾而下,原本兇厲的眼眸裏全是痛苦和恐懼之色。
也有一點點的不敢置信!
青衫文士林德貴臉色難看之極,指着秦雲顫聲問道:“你,你用了什麼妖術?”
在他看來自己這位手下實力強橫無比,放眼整個德川城,恐怕也只有王府裏面的高手才能穩勝,可是萬萬沒有想到被秦雲一拳撂倒,不是妖術是什麼?
秦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林德貴頓時閉上了嘴巴,像是看到什麼恐怖之極的事情,踉踉蹌蹌地連連後退,差點摔倒在地上。
跟隨林德貴而來的另外三名武士倒是忠心耿耿,以爲秦雲要對林德貴不利,紛紛拔出各自的武器迎向秦雲,形成包圍羣攻的態勢。
“你們,都想死嗎?”秦雲低聲沉喝。
他漆黑的眼眸寒芒畢露,瞬間爆發出浩瀚如海的先天威勢朝着對方傾壓過去!
三名武士感覺自己像是迎面撞到了一堵無形的鐵壁上,龐大的威壓之力驟然籠罩全身,重壓之下頓時無法再前進半分,無邊的恐懼自心中升起!
先天強者!
沒有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路,三名武士都有着煉氣七重天以上的實力,境界不低見識不弱,幾乎在同時醒悟過來。
只有先天強者,不需要出手就能給他們如此巨大的壓力!
只有先天強者,才能一拳就將煉氣大成的疤臉武士擊飛!
只是他們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爲秦雲看上去是如此的年輕,有人甚至聯想到傳說中,因爲內氣功法修煉到極致所以返老還童的可怕人物。
但他們都明白,不管是先天強者也好,還是傳說中的人物也罷,絕對不是他們所能夠戰勝的對手!
嗆啷!
一名心膽俱寒的武士甚至丟下了自己的長劍,轉身從大門飛奔逃走。
王家大院裏靜悄悄的,曾經見過秦雲出手的慕飛倒還好,可王言敬、王行文還有一衆王家的護衛僕從們則個個目瞪口呆。
林德貴面如土色,知道這一次自己是踢到了鐵板之上,饒是心中有千般謀算萬種想法,可是在秦雲的氣勢威壓之下只能是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王言敬是第一個清醒過來,他想起自己外甥說過秦雲曾經擊退了白娘子,當時還有些將信將疑,現在看來那是絕對沒有絲毫的水分誇張!
這位魯王幕僚膽氣陡然大增,看到老對手嚇得快要尿了褲子,心裏更是快意無比,忍不住開口說道:“林德貴,願賭服輸,快拿八千銀兩出來!”
秦雲趁機收起了先天威壓,他晉升先天境界時日不長,對於這種內氣外放所形成的威壓之力掌握得還不是很嫺熟,至少不能長時間維持。
林德貴終於得以喘上口氣,兩名沒有逃跑的護衛武士將遭到重創的疤臉武士扶起,四人全都像是鬥敗的公雞低下了頭顱。
王行文這才知道還有賭注,立刻得意洋洋地大聲嚷道:“對對,快給錢!”
林德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怨毒無比地盯了王行文一眼,探手從懷裏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想要用力摔在地上但又怕激怒了秦雲,只能忍辱上前遞給王言敬。
“想不到王兄府裏還有如此高手,小弟認賭服輸!”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不知這位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王言敬接過銀票看了看秦雲,如果沒有秦雲的允許,哪裏敢泄露秦雲身份。
秦雲微微點了點頭。
他看得出王言敬麻煩不小,林德貴欺上門來必然是有根源的。
雖然秦雲不想招惹麻煩,但是他看王言敬爲人厚道,又是慕飛的親舅舅,所以有心相幫才主動出手,也就不介意幫人幫到底了。
王言敬頓時大喜,不過表面上依然不動聲色,淡淡地說道:“這位是我外甥的結義兄弟,天城劍宗弟子,來這裏之前在路上還擊退了四大寇的白娘子,名字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說得極不客氣,也絲毫不給對方面子,真正可以說是風水輪流轉。
林德貴愈發不敢發作,整張臉都抽搐得厲害,像是突發羊癲瘋般的滑稽可笑。
第二百零六章 魯王燕翼
天城劍宗!
哪怕是在燕雲南方諸郡也有着莫大的威懾能力,一名有能力擊退四大寇之一白娘子的劍宗年輕弟子,足有資格成爲魯王燕翼的座上客!
這樣的人物,根本不是他區區一個臣屬幕僚所能夠得罪的!
林德貴同時也注意到了“外甥”兩個字,才明白站在旁邊的那名俊美少年究竟是什麼身份,如果是在一開始的時候,他少不了要試探挑釁一下。
自從燕京方面傳來慕家失勢的消息之後,林德貴當真是大喜過望,竭盡全力打壓自己的老對頭,在魯王沒有干涉示意的情況,他愈發驕狂自得甚至做出欺上門的舉動。
但是現在,他哪裏還有半點打壓心思,只想着立刻遠遠逃離這裏。
“原來是劍宗高徒,林某有眼不識莽龍山,還請多多見諒!”林德貴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對着秦雲低聲下氣地說道:“下人受傷不輕需要治療,在下先行告退,改日再來賠罪!”
他甚至不敢去看秦雲的臉色,對着王言敬匆匆拱手:“王兄,小弟先告辭了!”
秦雲不置可否,王言敬冷哼道:“不送!”
王行文最囂張:“快滾!”
林德貴趕緊帶着幾名手下狼狽不堪地離開,王家大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分開道路之後紛紛指着他們的背影小聲議論。
等到幾個人滾蛋之後,王言敬對着秦雲拱手行禮致謝:“秦公子,這次真是麻煩你了!”
秦雲笑笑道:“沒事,伯父我們走吧!”
王言敬點點頭,王行文納悶地問道:“父親,你們要去哪裏?”
王言敬說道:“我去爲你表弟選購一套宅院居住,這件事你不用管了,回去告訴你的孃親,晚飯也不用給我們留了!”
對於自己的妻子還有兒子,王言敬心裏有氣的。
“那怎麼行?”王行文喫驚地說道:“表弟遠來是客,我們王家又不是沒有房間,怎麼能讓他住在外面?不行的!”
在此之前,他和自己的母親還有弟弟一樣,非常反感父親介入慕家的事情當中,更是將千里迢迢趕來投靠的慕飛當成眼中釘,極不情願招待和收留。
但是現在的情況截然相反,慕飛居然有一名天城劍宗的年輕高手作爲結義兄弟,一拳就打得林德貴等人狼狽逃竄,這樣的人物怎麼能夠拒之門外?
說起來也是可笑,他原來眼裏根本沒有秦雲這個人,現在熱切地好像秦雲的結義兄弟是他自己!
慕飛冷冷地說道:“多謝表哥厚愛,不過小弟不願多加打擾。”
他算是看透了對方的爲人,更加不願意住在王府裏面。
王言敬心裏沒來由得一陣厭煩,揮袖斥道:“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說完之後,他帶着秦雲和慕飛兩人斷然離開。
王言敬所介紹的老宅也在德川城南地段,距離自家府邸並不是很遠,原本屬於一戶商賈人家所有,面積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勝在環境優雅設施齊全。
這樣的老宅在城裏並不多,願意出售的更是寥寥無幾,房主是因爲生意失敗虧空無奈忍痛割愛,不過堅持不肯低價賤賣。
所以他到現在都還沒有賣出去,有意入手的人都在觀望,只等着對方支撐不住好趁機佔便宜。
王言敬作爲魯王幕府臣屬,房主極願意給面子,但是價格咬定五萬銀兩不少。
王言敬討價還價了一番沒有結果,心裏有些惱火。
房主見到他神色不悅也有些害怕,於是說道:“王大人,不是小人不願意少,如果少了恐怕會得罪更多的人,不過我可以將家裏的一應物事全都留下,包括十幾名雜役侍女!”
王言敬是何等人物,心念一轉就明白了對方的顧忌,於是看向了慕飛。
慕飛對這幢宅院還是很喜歡的,於是點點頭說道:“那就五萬兩,不過你要馬上搬出去,我準備今晚就住進去!”
房主頓時大喜:“這當然沒有問題,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城守府交割!”
有王言敬出面,房契地契還有雜役侍女的賣身契很快交易完畢,這幢老宅不到半天時間就換了主人。
按照協議,房主很快搬了出去,王言敬又從家裏調了一批僕從侍女過來,前前後後仔細打掃了一番之後,到了晚上慕飛還有屬下的護衛武士正式搬了進來。
本來入宅定居都是要挑選日子宴請賓客的,不過慕飛覺得自己是避難而來,完全沒有必要引人注目,因此婉拒了王言敬爲他籌辦的好意。
期間王家王夫人,也就是慕飛的舅母曾經派人來試圖勸阻,也想着讓慕飛回去,不過被王言敬給直接喝斥了。
等一切安定下來之後,慕飛送舅舅王言敬回了王家。
等他回來之後已經是深夜時分,不過少年的精神沒有絲毫的疲憊,躬身對秦雲感謝道:“大哥,今天真是多虧你了!”
“我說過,你我兄弟不用客氣!”秦雲笑道:“你能在這裏安頓下來很好,我明天就要去荊南,以後你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聽到秦雲要走,慕飛的眼圈都紅了,懇求道:“大哥,你再多住幾天吧,哪怕一天也好,這裏也是你的家!”
秦雲的心裏也有點不捨,他從小由秦揚撫養長大,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後來無論是在千潮秦家還是天城劍宗,大多數的時候也都是孤身一人。
和慕飛義結金蘭只能說是緣分,可一段時間相處下來,他還真有些將這位少年當成了自己的弟弟。
他想了想說道:“那好吧,我再多住一天吧,以後從荊南迴來會再經過德川!”
“那太好了!”慕飛拍着手掌歡呼雀躍,看上去更像是個孩子。
當夜,秦雲在新宅裏住下。
第二天的早上,王言敬早早來到了新宅,他特意向魯王府請了三天假,準備帶着慕飛和秦雲好好見識下德川的風土人情。
德川立城上千年,位列燕雲南方十大雄城,地理位置險要,城裏和周邊的名勝古蹟很多,尤其是建造在南面羣山上的古長城更是赫赫有名。
但是還沒等他們離府,一位誰也沒有想到的客人突然登門拜訪。
來人四十多歲近五十歲模樣,五短身材體格健壯,方方正正的臉龐其貌不揚,身上穿着打扮也是普普通通,只是走路龍行虎步氣度儼然,濃眉豹眼不怒自威!
他的身後還跟着一瘦一高隨從,瘦子是道人裝扮,高個子的則是赳赳武夫。
見到來人的王言敬大驚失色,立刻大禮拜下:“王爺,您怎麼來了!?”
對方赫然正是大燕郡王、鎮守魯郡的魯王燕翼!
燕翼是大燕皇帝隆武帝的堂弟,自小力大無窮喜歡舞刀弄槍,成年之後加入帝國北方軍團,在同巫族軍的屢次戰爭當中,從一名小小的近衛隊長累積戰勳成爲柱國大將軍,後來被隆武帝封爲魯郡諸侯王。
燕翼在軍中的時候曾有戰神之名,後來分封魯郡之後,他將魯郡治理得不錯,但是再沒有了以前的赫赫威名,在南方諸侯裏面屬於比較低調的人物。
但是沒有人因此對他有所小覷,魯郡擁有三萬地方軍,由燕翼親自訓練出來的三千鐵甲重騎更是威鎮周邊諸郡,甚至對天南大楚都形成一定的威懾。
而燕翼本人,也是一名先天強者!
他大大咧咧地抬手示意王言敬起身,笑道:“老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家外甥也是我的子侄,遠來德川探親又置購新宅,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
燕翼當然是在開玩笑,不過王言敬卻是戰戰兢兢:“還請王爺恕罪!”
“你這個人,沒意思!”燕翼搖了搖頭,目光看向站在後面的慕飛身上:“這就是我的大侄子?”
慕飛立刻上前跪地行禮:“小侄慕飛拜見魯王殿下,祝願殿下千壽永康!”
“好一個俊秀少年!”燕翼伸手將他扶起,說道:“我和你父親當年曾經同在軍中效力,也曾同生共死血戰巫族,自有同袍之誼!”
“你父親的事情我全都知曉,只不過我遠在魯郡鞭長莫及,無法幫助太多!不過既然你來到德川,那麼我保證在這裏沒有人能夠欺負爲難你,你只管安心住着,不要有什麼顧慮!”
“多謝殿下厚愛!”慕飛感激道。
有了燕翼的這句承諾,他絕對可以在德川城裏順利立足下來。
猶豫了一下,慕飛問道:“殿下,您知不知道究竟是誰陷害我的父親?”
燕翼搖搖頭答道:“相信我,這件事情不是你所能攙和的,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而且你的父親暫時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不說定以後還有轉機。”
他似乎不願意在這方面多談什麼,目光落在了秦雲的身上:“這位想必是來自天城劍宗的弟子吧?我可是聽說你重創了白娘子,殺得馬賊團屁滾尿流,果然是少年豪傑!”
秦雲心中一凜,上前行禮道:“天城劍宗秦雲,見過王爺!”
第二百零七章 乾坤空間!
秦雲行的是晚輩禮。
天城劍宗位列蒼茫九州十大宗門,在燕雲絕對是擎天巨柱般的存在,秦雲作爲劍宗內門弟子、先天強者,面見郡王燕翼完全不需要屈膝下跪,哪怕是覲見大燕皇帝隆武帝也同樣如此。
燕翼點點頭問道:“無須多禮,我當年曾經在劍宗學藝,拜師接天峯,不知道你是哪峯弟子哪位座下高徒?”
燕翼也曾經在劍宗學藝?這是秦雲所不知道的,不過大燕皇族入劍宗的人不在少數,所以這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連忙答道:“晚輩師尊水婉凝,師祖追雲峯長老青雲子!”
燕翼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秦雲的胳膊,很是親熱地說道:“原來是青雲師伯座下徒孫,算起來我和你也有些淵源,我的師尊和你師祖可是至交好友!”
青雲子在劍宗交遊廣闊好友甚多,秦雲當然沒有絲毫的懷疑,當即再次恭敬行禮:“弟子秦雲,拜見燕師伯!”
前面一禮秦雲敬的是燕翼大燕親王、魯郡之主的身份,這一禮敬的則是師門長輩,而後者顯然要比前者更加恭敬有禮。
“哈哈哈!”燕翼笑得極爲爽朗:“你這麼禮貌,我這個當長輩的可沒有什麼見面禮給你,不過以後如果你在魯郡之內遇到任何麻煩,儘管來找我!”
這是個份量很重的承諾,秦雲明白內裏的含意,立刻說道:“多謝師伯!”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燕翼笑道:“你重創白娘子那個小賊娘,倒是幫我解決掉了一個大麻煩,我已經派遣高手和精兵去追查她的老巢,希望能夠徹底斬草除根,不過那個說來就話長了……”
“王爺,外面天氣寒冷,我們還是進裏屋說話吧!”王言敬趁機說道:“我家裏剛收摘到南山的冬靈茶,我馬上派人去取來。”
“不用這麼麻煩了……”燕翼搖搖頭說道:“我來就是看看慕家侄子和師門後輩,今天還另有要事不能在這裏久留,冬靈茶不錯,你派人往我府上送一斤。”
王言敬大喜,立刻躬身說道:“謹遵王爺旨意!”
以燕翼的身份,王府裏面怎麼可能少得了好茶,他讓王言敬送茶是表示親近之意,王言敬如果連這點都不明白,那他真是枉爲幕僚臣屬了!
燕翼擺了擺頭,又問秦雲:“你在這裏住幾天?”
秦雲答道:“師侄外出歷練,準備明天一早趕往荊南凌陽。”
“嗯,那我就不送了……”燕翼點頭道:“最近荊南不大太平,常有大楚的高手入境刺探,凌陽西南的十萬大山倒是個不錯的歷練之地,不過你要小心爲上!”
“師侄謹記!”
同秦雲說完,燕翼最後對王言敬說道:“林德貴囂張跋扈不守人臣之道,昨天晚上我已經派人將他抄家正法,以後他分管的內府錢糧由你來掌管!”
抄家正法!
王言敬悚然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林德貴居然在一夜之間被滅,雖然心裏有着說不出的快意,但同時對燕翼的君王之威有了更深的敬畏。
當然更多的是喜悅,林德貴所分管的職守本是肥差,如今落在他的手裏,代表着在魯王心目中的地位大大提升,可以預見所有對王家不利的傳言很快將煙消雲散。
正在王言敬驚喜交集愣神的時候,燕翼帶着兩名隨從轉身走人,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正如這位郡王的言談一樣直截了當。
王言敬還是在慕飛的提醒下才清醒過來,急忙追出門外跪地恭送以謝主恩。
而秦雲則發現,魯王身邊的那名高大武士隨從在離開的時候盯了自己一眼,目光裏面隱隱有挑戰的意味。
等到燕翼三人遠離之後,秦雲向王言敬詢問對方的來歷。
原來這名武士是燕翼麾下的新晉大將燕青,擁有先天境界的實力,平常很受燕翼的看中,手裏掌握着郡王府的近衛軍。
“他曾經受命率軍征剿入境襲擾地方的白娘子馬賊團,不過聽說在白娘子手裏喫了點虧,回來之後閉門苦煉三年,實力大有長進!”
王言敬壓低聲音說道:“這段時間曾經屢次向王爺請求再次出兵剿匪一雪前恥,卻沒有想到白娘子慘敗在你手裏,所以難免有些不服氣,嘿嘿!”
他的榮華富貴可以說繫於燕翼一身,如今一洗先前頹勢再獲重用,其中少不了有秦雲的關係在,因此言語之間對秦雲愈發的親近甚至還有點討好的意味。
原來如此!秦雲恍然,不過也沒有放在心上。
因爲他在德川不過是匆匆過客,明天就將前往凌陽,和這位燕青沒有交集。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只見數輛馬車在宅院門口停下,同行的還有十來名騎士,很快從馬車上下來了五、六個人,領頭的赫然正是林記商行的老狼林朗!
這位跑商老江湖的老臉上滿是笑容,不過和他同行的另外一名中年男子顯然身份更高,見到王言敬立刻拱手行禮:“王大人,聽說你家外甥慕少爺喬遷新居,我代表林記商行前來恭喜!”
王言敬不由動容,連忙還禮道:“原來是林掌櫃大駕光臨!”
這位中年男子是林記商行德川分號的掌櫃,林記商行生意通達九州,是爲燕雲位列前茅的大商家,實力雄厚背景極深,否則也不能將分號開遍大燕各個地方。
德川的林記也很強大,每年魯郡都要通過林記輸入大量的兵器甲刃、鹽糧香料等商品,這位林掌櫃是有資格進入王府的商人,王言敬當然不會陌生。
他只是沒有想到對方消息如此靈通,居然和魯王前後腳趕來賀喜。
林記商行可不是空口說白話,他們還帶來了足足兩大車的賀禮,綾羅綢緞瓷器傢俬都是上等貨色,甚至還有十二名男僕女侍,賀單都有長列!
入門之後,王言敬爲林掌櫃引薦了秦雲和慕飛,曾經和兩人一路同行的林朗更不用說了,見面自有一番熱情寒暄。
讓王言敬更加沒有想到的是,林記商行代表的到來僅僅只是個開始,隨後賀客源源不斷地不請自來,載人運貨的馬車幾乎將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這些賀客多是德川地方的名門望族、商賈地主,也有王府的同僚官員,他們顯然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所以紛紛趕過來湊熱鬧。
王言敬被打了個措不及防,無奈之下他只能將府裏的人全部調來,妻子和兒子都叫過來幫忙接待紛至沓來的賓客。
另外他還派人將城裏最好的酒樓包下來準備筵席,以免怠慢了客人。
到了這個時候,王夫人哪裏還有昨天的刻薄冷漠,她彷彿年輕了十幾歲,笑容滿面地和王言敬一起迎賓待客,連輕浮浪蕩的王行義都正經了許多。
秦雲冷眼旁觀王家人前後態度的變化,心裏不禁有了許多的感觸。
這場熱鬧喧囂持續到深夜才結束,王言敬和慕飛都累壞了,前者帶着家人回府,後者本來想要和秦雲長夜敘談,也架不住睏倦只能回房休息。
倒是秦雲沒有絲毫的倦意,簡單洗漱過後,他拒絕了王家侍女的陪寢,獨自在靜室裏面修煉九陽玄功。
兩個時辰之後,他重新睜開了眼睛,籠罩全身的淡淡紅光逐漸消隱。
略一思索,秦雲翻轉手腕張開右掌,掌心間閃過一道細不可察的微弱光芒,一柄古樸長劍憑空出現在他的掌握之中!
乾坤空間!
這正是秦雲在突破晉升先天境界之後所獲得的新神通,也是由乾坤補天石所衍化出的第四神通,而且還是大神通!
它的存在爲秦雲開闢出了另外一個奇特的空間,這個空間和乾坤祕境完全不同,大小隻有七尺見方,裏面沒有絲毫的東西。
但是乾坤空間卻能夠讓秦雲擁有類似須彌寶符般的能力,他可以將各種物體在乾坤空間裏面,只要心念一動就能夠隨時取出,堪稱是神奇無比!
最重要的是,乾坤空間是永遠存在的,並且還會隨着秦雲境界的提升而增加尺寸容納更多的東西,有着很強的升級能力,擁有着無限的擴展可能。
如此一來,秦雲可以將自己最貴重的東西存放到乾坤空間裏面,不用擔心丟失或者遭人覬覦,外出歷練的時候也可以攜帶足夠多的補給,簡直是再方便不過。
當然乾坤空間也不是沒有缺點,首先它不能容納活物,草藥植物可以,蟲鳥禽獸不行,並且每一次使用都需要消耗不少的真元,如非必要不能頻繁運用。
不過乾坤空間的妙用不僅僅只是存儲物品,對於戰鬥也很有幫助,秦雲可以極方便地更換手裏武器,在關鍵時刻足以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絕對強大!
所以在乾坤空間裏面,他已經預先防止了備用的長劍砍刀、強弓勁矢還有丹藥符籙等等,幾乎將七尺空間塞得滿滿的!
秦雲手裏的這把長劍,正是慕飛送給他作爲結義之禮的天問劍。
第二百零八章 神兵天問
鏘!
長劍出鞘聲作輕吟,餘音裊繞悅耳動聽,三尺青鋒如一泓秋水般明淨,但是仔細看去劍體呈顯暗金色澤,表面上有着無數奇異的隱紋。
劍刃鋒利之極,修長筆挺的劍脊線條極爲硬朗,龍獸吞口的劍柄造型簡潔古樸,手柄處纏繞着質地堅韌細密的獸皮,握上去感覺舒服極了。
這是一把絕對的好劍,以秦雲並不算是非常高明的品鑑能力,也能看出它必然有着非凡的來歷,蘊含着強大的威能,至少是極品靈兵級別,遠遠強過他現在所擁有的青罡劍!
握劍在手,秦雲信手揮舞了幾下,劍刃破空幾乎毫無聲息,無論是尺寸還是分量都極其合手,甚至讓他產生了這把劍是爲自己度身打造的念頭。
不過一把劍的好壞不能只看外表,把玩片刻之後,秦雲試着往裏面輸入了一絲先天真氣,探查劍體內潛藏的劍靈。
如果沒有劍靈,哪怕劍身材質再好、劍刃再鋒利,也只是沒有靈性的死物!
轟!
讓秦雲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的試探已經是極爲小心,可是天問劍的反應卻是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
先天真氣堪堪注入劍體,頓時彷彿像是點燃了火油桶。
天問劍陡然透射出奪目的光芒,一股浩瀚狂暴的力量如怒潮湧起,瞬間吞沒了秦雲的先天真氣,咆哮着反衝入他的經脈當中!
幸好秦雲有所準備,他毫不猶豫地催動真氣加以抗衡,同時鬆開五指。
天問劍頓時從他的掌心滑落下來,經脈裏被斷絕了根源的力量轉眼間被先天真氣給吞噬驅散,並沒有造成絲毫的傷害。
饒是如此,秦雲依然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因爲他發現這把長劍所潛藏的力量,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夠駕馭和控制的,劍體中劍靈極爲強大,恐怕已經超出了靈劍的範疇,達到了神兵的層次!
剛纔那一瞬間的接觸,天問劍已然對他的神魂意識產生了衝擊,劍中劍靈用這種方式來告訴秦雲它的驕傲和不屈,絕對不是容易征服的對象!
神兵!
如果是無主的神兵,新的主人必須要用自己的實力征服劍靈,再加以日夜溫養,才能夠徹底地將其掌握。
但是這個過程不但危險而且充滿了變數,劍靈是靈劍、神兵最初的主人用心血和力量培育出來的,帶有擁有者極爲鮮明的烙印和風格。
或者剛烈或者暴躁,或者堅韌或者頑強,強大的劍靈會反抗試圖掌握它的後來者,甚至會出現玉石俱焚的結果。
當然一把神兵失去劍靈締造者的時間如果很長,它的力量也會慢慢消逝削弱,反抗的能力會隨之大大降低,當然將其征服之後重新溫養到巔峯狀態所需要的時間也會極長。
天問劍劍靈的力量無疑還保持着,強大到現在的秦雲根本無法駕馭。
秦雲沒有莽撞地再去嘗試,而是將天問劍收回到了乾坤空間裏,雖然心裏有些惋惜一把神兵只能看着不能用,不過他相信自己只要功夫下得深,遲早有一天能將它真正掌握在自己手裏!
長夜過去,新的一天來臨。
清晨的德川城籠罩在迷濛的冬霧裏,通往南方官道起點的東城門緩緩打開,在城裏等候的商隊和居民魚貫而出,這座南方大城正逐漸甦醒過來。
王言敬、慕飛以及莫虎將秦雲送到了城門外。
慕飛在德川城裏安定下來,又有燕翼的護佑承諾,秦雲對於這位在路上結識的義弟也就放下心來,繼續進行自己的歷練之旅。
慕飛當然是極爲捨不得,眼圈泛紅語聲哽咽,一直緊緊拉着馬匹的繮繩不放。
一直送出城外三里,秦雲不能不再次說道:“二弟你不要再送了,我答應你,從我凌陽從回來之後,一定會到你家再住上幾天!”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慕飛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說道:“大哥,保重!”
秦雲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堅實有力的擁抱:“嗯,你也保重!”
鬆開懷抱騰身上馬,秦雲朝着三人揮了揮手,揮動馬鞭朝着南方前行。
輕騎快馬,他很快將德川城遠遠甩在了身後。
德川城南面連綿的羣山是道天然的屏障,昔年大燕爲了抵禦敵國入侵,在山嶺上建造有長城防線,如今雖然帝國的領土向南拓展數百里,長城逐漸荒蕪廢棄,但是依然有力地阻擋住了從魯郡南下的道路。
秦雲從魯郡到荊南凌陽,需要繞道數百里從東面相對平緩的丘陵山區過去,所以他沒有再選擇跟隨速度緩慢的商隊,而是帶着地圖自己騎馬趕路。
他所騎乘的烏騅是從那批被繳獲的馬賊坐騎裏精心挑選出來的,林記商行原本打算是要送給城裏的顯貴作爲禮物,聽說秦雲要獨自去凌陽,連夜送了過來。
通體黑色只有四隻腳蹄發白的烏騅馬非常神駿,這種有着烏雲踏雪別稱的駿馬據說能夠日行千里而不垮,極有可能是馬賊頭目甚至白娘子本人的坐騎。
秦雲不大懂馬,不過駕馭着烏騅跑了十來里路,也不禁喜歡上了這頭坐騎。
突然之間,他心中驀地一悸,不由得拉住了繮繩。
烏騅乖巧地放緩了腳步,從疾馳狀態慢慢停了下來。
只見在前方數十步開外的地方,一名魁梧大漢在道左持劍傲立。
哪怕是隔着如此遠的距離,秦雲依然能夠感覺到他所散發的凌厲氣勢,兇橫、霸道、犀利帶着絲絲殺氣!
而對方的氣勢,完全是針對秦雲而來!
烏騅馬撅起馬蹄,不安地噴着響鼻,也似乎是被魁梧大漢的氣勢所攝。
籠罩在原野上的晨霧已然散去,秦雲可以清楚地看到對方的模樣,赫然正是魯王燕翼身邊的大將——燕青!
秦雲翻身下了烏騅馬,將繮繩放到一邊,一步一步地走向對方。
一直走到距離燕青約二十步外的地方站定。
“我是來挑戰你的!”燕青死死盯着秦雲,暴熊般的眼眸中燃燒着熾熱的戰意:“我想看看,能夠重創白娘子的劍宗弟子,究竟有着什麼樣的驚人實力!”
挑戰?
秦雲頓時劍眉一挑,沉聲說道:“你是我師伯手下大將,你來挑戰我,經過我師伯同意了嗎?”
燕青頓時語塞。
他攔道挑戰秦雲,是因爲不服氣,所以根本就沒有讓燕翼知道。
如果按照軍中規矩,這樣的行爲是要受到嚴厲懲罰的!
燕青不善言辭也不懂撒謊,在秦雲質問之下,剛剛提升起來的氣勢頓時一窒。
秦雲忍不住笑了,倒不是輕視,而是覺得有趣。
燕青一張黝黑的臉龐頓時漲得通紅,他喉嚨吞嚥了幾下,強撐道:“你不要拿殿下來壓我,如果你害怕的話,只要認輸我就讓你過去!”
看他臉紅脖子粗的模樣,秦雲不禁莞爾。
他看出這名魯王悍將雖然有着先天境界的實力,不過心無城府性格耿直,說白了就是憨貨一名,直來直去毫不掩飾內心的想法。
如此性情反而讓人心生好感,但要秦雲主動認輸那是不可能的!
燕青方纔釋放出的氣勢也挑起了他的戰意,當下點點頭說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戰,不過我們點到爲止!”
“那太好了!”
聽到秦雲答應,燕青頓時大喜:“你放心,我一定會手下留情的!”
秦雲的脣角扯出一抹笑容,霍然拔出了青罡長劍。
他向前邁出大步,整個人如同手裏出鞘的利劍一般綻放出凌厲無匹的光芒,無形無質的先天威壓之力陡然朝着對手傾壓了過去!
燕青臉上的笑容全部消失,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大劍,眼眸中透出無比凝重的神色,在氣勢對抗上完全不落下風。
如果說先前他挑戰秦雲所展露的氣息是帶有挑戰攻擊意味的,那麼現在則穩如磐石,整個人如同亙古存在的岩石般堅硬穩固!
他和秦雲一樣,一步一步向前逼近,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如同刀刻般的足跡,同樣的大小、深淺和步距,沒有絲毫的差別!
沉穩,無比的沉穩!
在秦雲的感覺當中,對面逐步迫近的對手如同巍峨羣山般堅實,如山如嶽的氣勢不但擋住了自己的威壓之力,反而層層倒撲回來,讓人不由心生無力感。
所以在雙方之間的距離接近到不到不足二十步的時候,秦雲斷然發動攻擊,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身化劍虹朝着燕青凌空飛斬!
匹練般的赤焰劍氣,僅僅不到半息時間已然斬至燕青的身前,鋒芒所向正是他的胸口要害,無論是速度還是劍勢都相當迅疾凌厲。
“臨!”
燕青瞋目大喊聲如雷霆,左腳猛然抬起重重踹下!
轟!
大地在燕青腳下劇烈震顫,周圍地面上數不清的碎石泥土轟然向上飛起,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實的泥石屏障,同時也將襲來的劍芒完全覆蓋!
秦雲的劍勢立刻潰不成軍,像是迎頭撞擊在鐵壁之上。
“兵!”
燕青揮出了雙手緊握的大劍,催發出的凌厲劍氣彷彿要將整個天地劃分兩半!
第二百零九章 你有什麼要求?
燕青的攻擊,如同他的防守一般,堅實有力,帶着不可摧毀的強大氣勢!
大劍重重地切入泥石屏障之中,疾斬身形重新顯露出來的秦雲,後者的劍芒徹底崩潰,正被無數蘊含了氣勁的泥石困住,似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在出劍的瞬間,燕青的眉頭皺了皺,他完全有信心用這一劍擊破秦雲的護體真氣,劍體凝聚的力量也足以將秦雲擊飛出去,從而結束這場對決!
三年前他初成先天,雄心勃勃地向燕翼請戰剿滅入境襲擾的白娘子馬賊團,結果敗在白娘子手裏損兵折將,回來之後雖然沒有受到燕翼懲罰,但是視爲奇恥大辱,閉關三年苦練玄功劍法。
現在的燕青自認劍法比之以前大有突破,改變了原先守強攻弱的缺點,極有信心能夠一血前恥,卻沒有想到白娘子居然被人擊敗重創不知所蹤,讓他想要報仇雪恨都沒有了可能。
所以燕青心裏憋了一團火無處宣泄,忍不住在路上攔截秦雲一較高下。
只要能夠打敗秦雲,那麼打敗白娘子自然沒有絲毫的問題!
可是眼看着勝利唾手可及,他的心裏沒有半點喜悅——秦雲如此不堪一擊,真的曾經擊敗過白娘子嗎?
劍已揮出,燕青的疑念剛剛產生,一道雪亮的劍芒沖天飛起!
秦雲的身形消失得無影無蹤,浩浩劍氣一舉洞穿了泥石屏障,所有阻擋在頂空的碎石土塊只要碰到無不瞬間化爲齏粉,變成塵霧朝着四面八方飛射。
燕青勢在必得的這一劍,徹底落空!
不好!
燕青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妙,急忙撤劍回勢護住全身。
下一剎那,千萬點劍氣輝光灑落下來,封死了燕青所有的退路。
每一團的輝光彷彿都像是從虛空之中墜落的星辰,帶着難以言喻的璀璨美麗,更有無數點點雷光在其中游走跳躍,讓人不禁爲之目眩神迷。
但是隻有眼力足夠高明的人,才能看出這份美麗背後所蘊含的力量和殺機,如果神魂被它所迷惑,那隻能在震撼當中迎接死亡的到來!
銀河倒掛!
奔雷行雲劍法的絕強殺招,秦雲以先天之力施展,隱隱有了幾分劍相之形!
“陣!”
燕青的神色變得凝重無比,所有的驕傲和自負在眼眸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低吼揚劍,玄鐵大劍飛起迎向罩落的星辰羅網,帶起如山如嶽般的劍勢!
看似極爲簡單的一劍,卻是包含着無數的變化,而所有的變化全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防守,完完全全的防守!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撞擊在了一起,劍氣和劍氣的對決,劍勢和劍勢的抗衡在這一瞬間爆發出最絢爛的光芒!
墜落的星辰如同沒入大地,一片接着一片地迅速湮滅,但是燕青所佈下的厚土劍勢同時逐級崩潰,他一步一步向後退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足以沒過腳踝的足跡!
一步、兩步、三步……退到第七步的時候,所有的劍芒消失得乾乾淨淨。
秦雲的身形,在他原來站立的地方出現,雙方重回對峙狀態。
燕青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脣,握着大劍的手愈發有力。
剛纔對決較量無疑是他落在了下風,但正是如此,反而徹底激發出了這名軍將血脈中的悍勇之氣。
“鬥!”
沒有遲疑也沒有猶豫,他揮動大劍朝着秦雲發動了最爲兇悍的攻擊。
劍氣激揚,帶動無數的泥石,彷彿是沙漠中掀起的塵暴席捲天地,又好像是頭破土而出的巨大蛟龍!
面對如此劍勢,秦雲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精芒。
燕青的境界絕對要強過自己,但是修煉的功法卻差了一籌,實力可以說旗鼓相當,而在前面的較量之中,秦雲利用劍法和劍勢的完美運用稍稍佔優。
但是現在對方爆發出全部的實力,那絕對不是自己能夠輕易接下的攻擊!
而正是如此,秦雲的心裏沒有絲毫的驚懼,有的只是棋逢敵手的喜悅和隨之升騰燃燒的不屈戰意,手中所握的青罡劍發出了低低的顫鳴!
他緩緩舉起長劍,劍鋒筆直地指向前方,噴吐出足有數尺長的金色劍氣!
下一刻,秦雲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只有一道驚虹劍氣掠過大地,切入了燕青掀起的泥石風暴當中,直斬蛟龍之首!
兩人的劍勢再一次狠狠撞擊到了一起。
燕青的劍勢雖然龐大威猛,但是秦雲的劍氣卻是犀銳無比,金色劍芒左右飛旋繞閃,無情地將泥石蛟龍切割得四分五裂,很快潰不成軍!
這正是秦雲所苦練的太乙金寰劍訣,以烈焰之力催動庚金之氣,金火相融具有極強的斬堅破壁之力,正好剋制了燕青的劍勢。
如果說燕青的土屬劍勁是最堅固的大盾,那麼秦雲的太乙金寰劍氣就是最犀利的槍刺,雙方的勝負只看是前者的盾更加堅固,還是後者的槍更鋒利!
毫無疑問的是,秦雲再一次佔據了上風。
雙方迅速地靠攏接近,秦雲的速度陡然加快了許多,他挪轉步伐圍繞着對手近身出劍,陡然間催發出千百道凌厲的劍芒。
論力量燕青比秦雲只強不弱,可是速度卻是他無可避免的弱點,在秦雲如同疾風驟雨般的攻勢面前,他只能是棄攻爲守,防守得嚴嚴實實!
雙方之間的對決進入短兵相接的僵持狀態,秦雲的攻勢雖然迅疾凌厲,但是一時間也難以奈何防守嚴密之極的對手。
而燕青防守有餘,想要進行反擊卻也是千難萬難。
不過秦雲並不着急,正所謂久守必失,攻擊永遠都比防守更具優勢,只要真氣不竭攻勢不減,他不相信對手永遠都不會不露破綻。
劍氣碰撞劍鋒交擊,雙方纏戰了數十個回合難解難分。
久戰不下,無法佔據優勢的燕青果然漸漸變得有些焦躁起來。
交手到現在,他基本上了解了對手的實力,秦雲應該是新晉不久的先天,在境界上要差了自己一籌。
可是秦雲真氣雄渾綿長強悍凌厲,所修煉的功法彌補了境界上的差距,劍法更是精妙,兩人同樣都處在突破劍相的邊緣,真正比試的恐怕是戰鬥的經驗和戰機的把握能力。
燕青自認身經百戰,卻反被比實力和年齡都不如自己的秦雲壓着打,心裏怎麼還可能保持平和冷靜,心火積累之下終於徹底爆發出來!
“兵!”
當秦雲的劍鋒再一次斜削過來的時候,燕青陡然怒喝揚劍,攔腰揮斬對手的要害,完全是兩敗俱傷的搏命打法!
秦雲目光一凝,驀地向後退後半步,身形瞬間移轉到對手右側方向,青罡劍直刺燕青因爲反擊露出的空隙。
刺劍式!
他這一劍的出劍時機掌握得恰到好處,燕青的反擊雖然兇猛,但是過於剛銳缺少變化,速度又比不上秦雲,無疑是敗招昏招。
燕青只感覺眼前劍光耀眼,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可是他想糾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無奈之下只能抬起左掌去格擋犀利的劍氣!
他修煉的是土屬功訣,凝氣於掌可以堅比鐵石,硬撼劍氣也有幾分把握。
可是燕青萬萬沒有想到,秦雲這一劍完全只是虛招,看似凌厲迅疾之極,實際上留有很大的餘地。
見到燕青空手格擋,秦雲的劍式陡然一變,劍鋒從他手掌邊緣掠過,切入他的前胸空檔之中,從劍尖透出的劍氣劃過燕青的胸腹部位。
嗤!
像是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驟然響起,秦雲的劍氣在燕青的護體真氣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傷痕,庚金之力趁隙湧入加大破壞,雖然沒有能夠直透入體,卻嚴重削弱了他的防禦!
一劍得手,在燕青的大劍反擊及身之前,秦雲撤劍閃到了另外一側,用得正是方寸挪移身法,對此燕青幾乎毫無辦法。
秦雲並沒有趁勝追擊,而是收劍後退到十步開外,停住了腳步。
雖然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可是燕青的表情卻像是遭受了重創,黝黑的臉龐上盡是沮喪和失落,手裏握着的大劍更是無力地垂落在地。
“我,輸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卻是重逾萬鈞,顯得艱難無比!
秦雲搖搖頭說道:“閣下功力精深,我只是稍佔便宜,不敢言勝!”
秦雲說的是實話,燕青的一身土系功法非常高明,他想要真正突破對手的護體真氣防禦並不容易,如果是真正以死相拼的話,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沒有想到燕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悶聲說道:“你這個人不爽快,我輸了就是輸了,不需要你照顧面子!”
這個人倒是憨直得可愛!
秦雲忍不住笑了,收起長劍正色說道:“那我說實話,如果你一直堅守防禦,我也未必能得手,你的境界實力比我高,其實久戰對我不利!”
“那還是我輸!”燕青晃了晃腦袋,極爲鬱悶地說道:“你有什麼要求?”
“要求?”秦雲頓時愣了愣:“什麼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