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凌陽水家
從九州商行裏出來的時候，秦雲身上少了整整十塊火靈玉。
這還是他經過討價還價的結果，那位笑眯眯的仲孫寒絕對是商家裏一等一的老狐狸，推薦的禮物真正是東西好價格高，推銷起來簡直能夠將死的說成活的，偏偏還能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選買好了禮物，秦雲動身前往水家。
他並不需要去打聽住址，因爲仲孫寒在交談中瞭解秦雲初次去水家拜訪之後，主動爲秦雲安排好了帶路的僕從，服務絕對是周到又貼心。
水氏是凌陽的地方家族，數百年前他們的祖先從北方遷徙到這片帝國新領土之後，便在當地紮下根來，兢兢業業經營出了現在的規模。
水氏也是凌陽七大家之一，不過實力位於七家的下游，經營莊園田畝和店鋪商行，族人上千在凌陽城裏口碑還算不錯。
水家的宅邸坐落在凌陽城的南端，九州商行的夥計帶着秦雲走了小半個時辰，最後在一條巷子的巷口停住了。
“客人，這裏是水家巷，您看巷子的盡頭就是水家老宅……”夥計恭恭敬敬地說道：“請問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謝了！”秦雲點點頭，順手從腰包裏摸了塊碎銀遞過去。
小夥計接過打賞，千恩萬謝、高高興興地離開。
秦雲牽着馬匹繼續前行，這條巷子道路很寬，打磨得極爲平整的青石板足可以容納兩輛馬車並行，地上更是乾乾淨淨顯然經常有人打掃。
兩側是高高的圍牆，長青的藤蔓爬滿了古舊的牆頭，上面斑斑苔蘚痕跡無言地述說着歲月的滄桑，依稀可以看到從牆裏面探出頭來的樹枝，讓人不禁回去猜想高牆後面的景緻。
巷子的盡頭是大宅院前門，鑲嵌着門釘銅環的大門緊緊關閉着，兩尊獅子石像蹲坐在門口左右，獅眸盯着遠道而來的秦雲。
大門上懸掛着匾額，上面“水府”兩個大字證明那位夥計沒有帶錯路。
秦雲走上前去，伸手提起銅環用力拍了幾下。
不多時，大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探出頭來，疑惑地看着秦雲問道：“誰呀？小夥子你有什麼事情嗎？”
秦雲拱手說道：“在下秦雲，來自天城劍宗，奉師尊水婉凝之命來凌陽拜見家主師公，還請老伯代爲通報一下！”
“你是大小姐的徒弟？”
白髮老者又驚又喜，連忙拉開大門，一邊還回頭大聲喊道：“有貴客到！”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從裏面湧出了一大羣人來，男女老少都有。
不知道是不是愛屋及烏的關係，水家人對秦雲的歡迎和熱情讓他都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被簇擁着引領到了正廳大堂裏坐下，各色茶水點心流水般地送上。
十幾名男女僕從圍繞着秦雲殷勤服侍，讓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過了片刻，從裏面出來了一羣鶯鶯燕燕的女子。
領頭的是位氣度雍容的老太太，她身穿金絲雲紋長裙，手裏握着龍頭柺杖，見到秦雲就笑容可掬地誇道：“你是我女兒的徒弟？不錯，不錯！”
秦雲倒是沒有想到自家師傅的孃親居然如此老邁，不過還是毫不猶豫地上前單膝跪地，行大禮問候道：“徒孫秦雲，拜見奶奶！”
“快起來，快起來說話！”老太太伸手扶住秦雲，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我那女兒在劍宗還好嗎？最近都沒有捎信過來，也不說你要來，真是的！”
雖然是埋怨的口氣，但是完全聽得出她對水婉凝的寵溺。
寒暄了幾句，接着老太太又爲秦雲介紹旁邊的人，這位是伯母，這位是舅媽，這位大姨娘，這位是二姨娘，這位是堂姐、這位是表妹……
還有衆多的叔伯兄弟沒回來，秦雲已經是行禮行得腰痠、說話說得口乾！
只是讓秦雲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水勝男並不在裏面，照理說她比自己先回家。
好不容易介紹完畢之後，秦雲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禮物奉上。
這其中有水婉凝託他送的丹藥符籙，以及兩封家書，另外還有他自己剛在九州商行裏購買的海外奇珍。
老太太極爲開心，還一個勁地說秦雲實在太破費了。
重新落座之後，老太太特意將秦雲安排到了自己的身旁。
她拉着秦雲的手聊了很多事，絮絮叨叨地說自己的女兒如何如何，旁邊的姨娘舅母等親眷不時插上幾句話，簡直是將初來咋到的秦雲當成了自己家裏人。
老太太也沒有忘記詢問秦雲的家世，秦雲簡單地說了一下，反倒是讓老太太聽着紅了眼圈，疼惜秦雲孤苦伶仃。
秦雲自小在山村裏長大，和爺爺秦揚相依爲命，還從來沒有享受過類似大家庭的溫馨，心裏自然是非常溫暖。
至於千潮秦家，那裏只有赤裸裸的利益爭鬥，親兄弟都能變成仇人，從來都沒有過和睦的氣氛。
正在聊天的時候，從外面又進來了十來個人。
水家的家主、水婉凝的父親水明棟回來了！
在老太太的介紹下，秦雲再次上前行禮：“徒孫秦雲，拜見師公！”
水明棟見到秦雲很是驚訝，想了想問道：“你是婉凝的徒兒？我在城守府見過你，你是和徐敬業一起來的那個劍宗弟子！”
秦雲記得在城守府前面來迎接徐敬業的有一大羣人，只不過當時他並不知道水明棟也在其中，於是點點頭答道：“是的，我是在路上遇到徐大人，和徐大人很是投緣，所以才一路同行來到凌陽。”
水明棟看上去比老太太要年輕不少，相貌堂堂魁梧高大，濃眉朗目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候的風采，頭部太陽穴鼓起明顯是煉氣武者。
聽到秦雲的話，他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似乎有些頭疼煩惱。
站在他身後的一名年輕男子立刻喝斥道：“你懂不懂事啊？那徐敬業是來對付我們凌陽七大家的，你是婉凝姑姑的徒弟，你不幫我們倒還算了，居然去幫徐敬業，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這人口氣極衝，秦雲忍不住扭頭看了過去，卻發現對方正用輕蔑的目光看着自己，滿帶着挑釁的意味，也不知道是什麼讓他如此傲然。
難道是煉氣六、七重天的境界實力？
這名年輕男子約二十四、五歲，容貌頗爲英俊，白袍佩劍堪稱是玉樹臨風，只是眉宇之間透露出一絲傲慢，讓人感覺不是很舒服。
砰！
“霖兒，你是怎麼說話的！”
老太太當場沉下臉，用手裏的龍頭柺杖重重頓地，怒斥道：“雲兒千里迢迢上門拜訪，還帶來了婉凝的禮物和家信，他還是婉凝的徒弟，哪怕是普通客人也不能如此無禮，快給我道歉！”
年輕男子低頭不語，沒有道歉臉上全是不服氣的神色。
他旁邊的另外一名中年男子辯解道：“娘，霖兒也是爲了我們水家好，現在上官家擺明了要對付徐敬業，我們水家總不能站在徐敬業一邊吧？如果讓別人知道了這件事情，其他幾家會怎麼看我們？”
“我們水家雖然有婉凝，別人輕易不敢招惹，可是她畢竟不是在凌陽城裏，萬一出什麼事情，不可能從千里外的天城劍宗馬上趕回來……”
老太太怔怔地聽對方說完之後，意興闌珊地說道：“既然你們都那麼怕上官家，那我就不多說什麼了，老爺您看着辦，反正家裏的事情我也管不了！”
水明棟神色陰晴不定，嘴脣翕動了幾下但終究沒有開口。
老太太轉身拉起秦雲的手，愧疚地說道：“雲兒，今天是奶奶對不起你，改天奶奶到天城劍宗去看你，我們倆再好好聊聊！”
誰都能看出她的傷心和憤怒，秦雲連忙說道：“奶奶言重了，是秦雲今天冒昧了，和您完全沒有關係！”
老太太搖搖頭，鬆開手轉身朝着裏間走去，在場的其他女眷趕緊跟着離開。
秦雲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壓下心頭泛起的怒意，對着水明棟抬手抱拳道：“既然水家不歡迎，那麼秦雲先行告退！”
他同樣轉身離開，留下一衆水家人面面相覷！
“哼！不分尊卑！”那名年輕男子冷哼道：“姑姑怎麼教的徒弟！”
“你給我閉嘴！”水明棟怒聲喝斥道：“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見到水明棟動了真怒，年輕男子縮了縮腦袋，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嬌俏的身影如旋風般地闖入大廳裏面，對着水明棟急聲問道：“爺爺，秦雲大哥什麼時候到我們家的？爲什麼不將他留住，我剛回來就看到他離開，都沒有理我！”
“你認識他？”水明棟很是驚訝。
年輕男子忍不住譏諷道：“留他幹什麼？給我們水家招災引禍？”
“招災引禍？秦雲大哥？”少女喫驚地睜大了眼睛：“怎麼可能呢！秦雲大哥可是先天高手，他在路上的時候，還殺死了血手人屠屠萬雄呢！”
“你說什麼！？”
水明棟心頭大震，一把抓住了孫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