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有進無退!
塵灰迅速被風吹散,李勁的身形赫然出現在隊官的旁邊,正是這位衛軍統領在關鍵時刻出手擊碎了石彈,才救下了他的性命!
驚魂未定的隊官感激涕零,正要俯身跪謝,李勁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沉聲說道:“你不用說什麼,記住自己的職責,給我守住這段城牆就夠了!”
旁邊的那些軍士們看在眼裏,無不心懷激盪。
軍中將士最敬服的是無畏的勇士和高明的統帥,李勁身爲衛軍最高統領,完全可以坐鎮中樞發號施令,但是他毅然選擇在最前線指揮戰鬥,完全贏得了士兵們的信任和敬佩。
轟!轟!轟!
城牆下方,所有的投石車火力全開,以最快的速度投擲出一顆顆石彈,而隨着敵方攻城車的逐漸逼近,石彈換成了更具殺傷力的火油彈。
只見陰霾的天空中,剎那間劃出了一道道耀眼的火線,一團團碩大的火球拖拽着黑色的尾煙,呼嘯着砸落在楚軍的車陣之內!
火油彈是用來對付敵軍攻城器械的利器,它採用特殊的皮囊製成,裏面貯存着極易燃燒的猛火油,點燃之後用投石車拋射出去,砸落到敵人的戰車或者地面上,會立刻爆開形成火海,用水都無法澆熄。
嘭!嘭!嘭!
楚軍的投石車和攻城車頓時陷入了烈焰的包圍中,一架投石車被一枚火油彈擊中,頓時燃起了熊熊烈焰,頃刻之間垮塌下來砸倒了旁邊十幾名士兵。
而更多的士兵則被四濺飛射的火團擊中,他們的身上燃起了大火,哭嚎慘叫着滾倒在地上想要撲滅,空氣中彌散着令人作嘔的焦臭氣息。
僅僅只是第一波的攻擊,至少有十幾座投石車、攻城車被燒燬,數以百計的楚軍士兵葬身火海!
戰爭,從來就是殘酷無情的。
不過衛軍有火油彈,傾巢而來的楚軍同樣也有,他們的投石車在逼近到足夠距離之後,也立刻換上了火油彈進行還擊。
一顆顆火球猛烈地轟擊在城牆內外,眨眼間將南城牆變成了烈火之海,許多的衛軍士兵不幸被油彈爆炸產生的火焰燒到,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只是衛軍方面對此早有準備,守在後方的輔兵們立刻扛着沙袋衝了上來,他們用沙子來撲滅火焰,同時搶救受傷的戰友和受損的器械。
楚軍方面趁着這個機會,將幾十架攻城車以最快的速度推向城牆。
這些高大結實的戰爭器械可以說是攻城的關鍵所在,楚軍的士兵可以藏身在堅實的盾牆後面,一旦貼近城牆他們可以很容易地攀跳上去展開近身搏戰。
有七八架攻城車推進的速度最快,眼看着到城牆不過百來步的距離。
“火符攻擊!”
從城牆的垛口位置立刻探出了幾十名武士,他們手裏全都握着黃色的符紙,對準逼近的攻城車釋放了出去。
呼!呼!呼!
一團團碩大的火球憑空凝現,呼嘯着向前飛出,彈指間擊中了攻城車。
每一座攻城車都捱了五六枚火團,頓時被炸得碎木亂飛傷亡狼藉,雖然符籙釋放出的火焰無論威力還是燃燒的持久性都比不上火油彈,可是精準的命中和數量形成的優勢,使得攻擊依然卓有成效。
幾座攻城車停止了前進,有的當場坍塌下來,藏在車裏的士兵傷亡慘重,也有的繼續前進了一段距離,但是在更多火符的轟擊下,紛紛化爲了巨大的火堆。
不少渾身冒火的士兵拼命從燃燒的車架裏跳下逃出,旋即又被倒塌下來的木料砸倒壓死在地上,火團的爆炸聲、木架的碎裂聲還有哀嚎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讓人聽着都心驚膽戰。
楚軍後方的中軍大營,魏嶽放下了手裏的千里鏡,神色陰沉無比。
他帶着一衆手下的將官站在臨時搭建起來的遠望臺上,通過千里鏡來觀察前方的戰局,以根據戰況進行發號施令。
“不是說燕軍的大部分火符都被我們的人給燒燬了嗎?怎麼看他們擁有的數量非常充足,而且火符的威力也比普通的要大許多,誰能告訴我怎麼回事?”
這位飛虎統帥沉聲說着,虎眸裏跳躍的火焰暴露了他內心的憤怒。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魏嶽的許多佈置都是根據先前所獲得的情報進行安排,從城內細作傳回的消息來看,凌陽城衛軍應該很缺乏火符纔對,可是他看衛軍武士一口氣釋放出了數百張火符不帶絲毫的手軟,哪裏像是庫存寥寥無幾的樣子。
旁邊專門負責內衛諜報的軍官頓時大汗淋漓,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魏嶽倒也沒有將自己的怒火立刻傾泄到他們的頭上,淡淡地說道:“傳我的命令,將所有建好的攻城車派上,命令成夏軍不惜代價全力進攻,你們全部下去給我督戰壓陣,膽敢畏戰後退者殺無赦!”
在目前的情況下,全力進攻等於是全力送死,但哪怕是旁邊成夏國的將領也不敢抗拒,因爲他們非常清楚,魏嶽絕對不介意用軍法來斬殺抗命者。
等到將官們退下之後,一直都站在魏嶽旁邊的軍師公孫鴻緩緩說道:“侯爺,看起來凌陽城裏的情況要比我們料想得更加複雜,看他們現在的防守能力,前後五萬成夏軍全部都壓上去也沒用,如果成夏軍拼光了,恐怕您回去之後也難以交代,再者你真的要不惜代價拿下凌陽嗎?”
這一次跟隨飛虎軍團北征凌陽的五萬成夏軍,可以說是成夏諸侯國的大半實力所在,要是在凌陽城牆下被當成炮灰全軍覆沒,成夏王再怎麼無能懦弱也不會忍聲吞氣,否則他怎麼向自己的臣民交代。
屆時大楚皇帝也不會無視成夏王的控訴,加上朝中那些反對魏嶽的勢力藉機興風作浪,這是公孫鴻所深深擔憂的事情。
還有飛虎軍團是魏嶽立足大楚的根本所在,假如爲了攻陷凌陽付出慘重代價,那絕對是得不償失的事情,極有可能被其它軍團趕來摘了桃子。
對於公孫鴻婉轉地勸解甚至批評,魏嶽並沒有生氣,他苦笑道:“軍師,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也知道我在朝中一直支持三皇子,現在七子奪嫡的呼聲越來越高漲,如果飛虎軍團不拿出像樣的戰勳出來,你說三皇子靠什麼壓過別人?”
公孫鴻默然。
大楚皇朝的皇儲之位一直空懸,陛下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早已放下話說儲位全看各位皇子的表現,而三皇子不僅僅是魏嶽的親外甥,更是對飛虎軍團支持厚愛有加,在別人眼裏兩者是不可分割的存在。
這樣的局面幾乎是無解的,魏嶽主動挑起北征之戰,並且爲此精心準備了數年,如果不能夠達到目的,他肯定是不會甘心罷手的。
成王敗寇,從踏上征程的那一刻開始,其實魏嶽已經是有進無退!
看到自己最爲信重的手下爲自己竭慮憂思,魏嶽心裏也有些不忍,說道:“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們也不能讓成夏軍真的耗盡骨血,我將戮鋒營派上去助陣,一旦打開了局面,立刻動用主力一舉攻下凌陽!”
戮鋒營是飛虎軍團赫赫有名的死士前鋒營,全營上下三千戰士,絕大部分是實力不俗的死囚、亡命徒、觸犯軍法的將士甚至宗門貶斥下來的弟子,他們經過嚴酷的訓練和無數次戰鬥的考驗,個個悍不畏死兇殘嗜血。
通常情況下,戮鋒營只在敵我雙方陷入僵局的時候作爲破堅利刃來使用,魏嶽現在將戮鋒營派上去,除了不能讓成夏軍損耗過度的緣故之外,也有着速戰速決的想法心思在。
一場曠日持久的要塞攻防戰,絕不是魏嶽所願意看到的。
他的目光不由地重新投向了前方戰線,那裏的戰鬥正進入了激烈的高潮階段!
“進攻,全力進攻!”
“後退者斬, 第一個殺上城牆的人賞銀萬兩!”
雙方之間的廝殺極爲慘烈,上萬名成夏軍扛着雲梯,踏過燃燒的火焰和同伴們屍體,冒着雨點般落下的箭矢、石塊、油彈,向着城牆發動了潮水般的進攻。
在衛軍武士的火符阻擊之下,沒有一座攻城車能夠成功地貼靠到城牆邊,士兵們只有藉助雲梯拼命地向上爬,十有八九爬到一半都被擊墜到地面上。
突然之間,數十名黑甲武士從人羣中高高躍起,藉助雲梯飛快地掠到了城牆上,他們揮動手裏的戰刀,像是狂暴的旋風席捲大地,所到之處擋者披靡,立刻在守軍中製造出一片腥風血雨!
他們毫無疑問都是成夏軍中的高手強者,意圖採用突襲的方式來撕開衛軍的防線,但是衛軍怎麼可能沒有準備,立刻有數百名精銳武士圍殺上去。
一名楚軍黑甲武士正好跳落在秦雲的附近,他手起刀落砍倒一名衛軍士兵之後,不假思索地朝着秦雲發動了攻擊,雪亮的刀鋒呼嘯着橫斬秦雲的要害所在!
第三百零一章 血戰城牆!
轟!
一枚碩大的火油彈重重地砸落在凌陽城牆上,頓時炸的四分五裂,包含在彈體裏面被燒得滾燙的猛火油四濺飛射,將所到之處盡數化爲火海,七八名躲閃不及的城衛軍戰士慘嚎着撲倒在了地上。
一名楚軍黑甲武士揮刀砍翻擋在自己前面的衛軍戰士,驀然騰身掠過翻騰的火焰,手中戰刀潑灑出一片炫目的刀光,凌厲的氣芒掠斬秦雲的頭顱。
兔起鶻落之間,凜凜殺氣迫人而來!
秦雲雙眸瞳孔劇烈收縮,左手往身後一縮收起落日神功,右臂瞬間揮揚飛起,掌心之間赫然多出了一把長劍,閃電般地撩向掠空飛來的敵手!
黑甲武士以爲秦雲是燕軍裏的神射手,所以毫無忌憚地採用了雄鷹搏兔、以強凌弱的近戰刀式,完全沒有想到秦雲竟然能夠剎那間更換武器,更沒有料到對手最強大的是劍術!
咻!
雖然是黑甲武士首先發動的攻擊,但是秦雲的反擊速度要更快,炙熱的劍氣恍如火翼般撕裂空氣,斜斜划向對方的軀體。
雙方之間的距離是如此接近,出手便是生死立判,儘管黑甲武士發現了不妙,但是想要變招已然是來不及了。
嘭!
刀氣重重地斬中了秦雲的肩膀,被護體真氣擋住,兩股不同的力量發生了猛烈的碰撞,他的身體周圍頓時出現了劇烈的水波漣漪。
先天高手!黑甲武士愕然張開了嘴巴。
還沒等他驚呼出聲,秦雲催發的劍氣無情地掠過他的軀體!
噗哧!
這名楚軍中的精銳高手立刻變成兩截,殷紅的鮮血和花花綠綠的內臟傾瀉一地,爲慘烈的戰場再添上了一筆血腥的痕跡。
先天強者和煉氣武者的差距,在這一招的對決中展露無疑,哪怕是黑甲武士達到了煉氣大成的境界,可是一步之差就是天壤之別!
“殺!”
一劍斬殺了對手,秦雲的殺意陡然間攀升到了頂點,他展開身法直接從火海里衝了過去,挾帶着無可抗禦的凌厲氣勢撲向另外一名黑甲武士。
“啊!”
那名正在和衛軍武士廝殺的黑甲武士猝不及防,被秦雲從身後襲擊,劍氣幾乎將他的整個背脊破開,瞬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秦雲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人劍合一如同旋風閃電般在城牆上掠馳,僅僅只在彈指間的功夫連連滅殺了四五名楚軍的精銳武士。
守衛在這段城牆上的衛軍戰士們士氣大振,穩住陣腳將攀爬到城牆上的敵軍悉數斬殺,他們奮力推倒架在牆垛上的雲梯,往下方密如蟻羣般的敵人投射梭槍。
大桶油液瀑布般地從城牆上傾倒了下去,滾燙的油汁將楚軍士兵燒得皮開肉綻鬼哭狼嚎,隨後猛烈燃燒起來將城牆下方變成了地獄火海!
數不清的敵人在烈焰中嚎叫,一架攻城車轟然倒塌下來,楚軍瘋狂的攻勢一次一次地被扼殺,在堅實的城牆面前撞得粉身碎骨!
不少的楚軍被眼前慘烈的一幕嚇住,膽氣盡喪轉身向後逃跑,可是他們沒有能夠逃出多遠,紛紛被後面的督戰隊武士當場斬殺。
駐守在城牆上的衛軍終於獲得了難得喘息的機會,他們抓緊時間撲滅火焰搶救傷員,用輔兵們源源不斷送上的重弩器械重新構建防線。
咚!咚!咚!
遠處傳來了沉悶的戰鼓聲,數以百計的血色戰旗迎風招展,更多的楚軍士兵攜帶着大量投石車和攻城車朝城牆逼近,敵人的第二波攻勢來得更急更猛烈!
“準備戰鬥,兄弟們,殺光這幫狗孃養的!”
一名衛軍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道,他的嗓子被炙熱的煙火燻傷,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但是依然充滿着必勝的勇氣和信心。
轟!轟!轟!
首先接戰的依然是投石車和弩車,來自楚軍的攻擊兇猛了許多,雨點般落下的石彈和火油彈讓南城牆的中心地帶變成了煉獄,石屑橫飛火漿橫流,只有少數精悍的強者才能堅守不退。
當然城衛軍的車弩以及弓箭手也不是喫素的,大批大批的楚軍士兵還沒有靠近城牆,被從天而降的石彈火球箭矢砸死燒死射死,人命在這裏變得極爲輕賤!
數十名衛軍武士遊走在城牆上,釋放出一團團的火球去轟擊迫近的攻城車,憑藉秦云爲他們煉製的極品符籙給予敵軍重大的殺傷。
但是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有成百上千名黑甲武士從敵軍人羣中飛快衝出,他們冒着箭雨迅速靠近城牆,紛紛向上甩出了一條條索鉤。
鏘!鏘!鏘!
僅僅只在頃刻之間,南城牆傷痕累累的牆垛上多出了數不清的金屬抓鉤,寒光閃閃的利爪嵌入堅硬的牆磚裏,後面還繫着一根粗繩!
秦雲心中一驚,毫不猶豫地朝着牆垛轟出一道劍氣,斬斷了十幾只索鉤。
其他防守在城牆上的衛軍武士也是紛紛出手,奮盡全力去斬斷索鉤,但是由於人手力量的不足,急切之間哪裏能夠將所有的索鉤全部清除掉。
眨眼之間,數以百計的黑甲武士躍然出現在城牆上,他們揮動手裏的長劍催發出劍氣,無情地殺戮着上來攔截衛軍武士和戰士。
這些黑甲武士不僅僅數量比前面第一批的敵軍武士多上許多,他們的實力更加強悍,所有武士的左臂上纏繞着紅色的絲帶,每個人都像是剛剛從地獄中釋放出來的兇獸,只有血腥和殺戮才能滿足!
他們瞪着血紅的雙眸,臉上盡是瘋狂的猙獰之色,戰鬥的時候沉默不言,出手狠辣決絕之極,全都是同歸於盡的搏命打法,彷彿根本無視了自己的生死。
但是黑甲武士們之間依然還有配合,他們以三五人作爲一組,彼此間配合得極爲默契,碰到力弱的對手直接碾壓過去,碰到力強的則組成劍陣圍殺,攻擊的方式變換極快。
城衛軍方面頓時喫了大虧,像是被割麥茬一般齊刷刷放倒在地,其中包括了不少的武士軍官,大片的城牆位置在頃刻間落入敵軍的控制之中。
“小心,是飛虎的戮鋒營!”有人發出了驚呼。
無論是大楚還是大燕軍團,都設有專門用來衝鋒陷陣的死士營,戮鋒營正是飛虎軍團的死士營,在整個大楚都赫赫有名,凌陽城衛軍當然不會陌生。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飛虎軍竟然這麼快就將戮鋒營派了上來,足以可見魏嶽攻下凌陽的決心之大、信心之強!
沒有足夠實力的人是進不了戮鋒營,膽小怕事的人更加無法成爲戮鋒武士,他們揮舞着大劍、戰刀、鐵錘、戰斧等等武器,不顧傷亡、不惜代價的狂衝猛打,哪怕是被箭矢射中、刀劍劈中,只要沒有傷及要害絕不後退,斷了雙腿雙臂也要用牙齒去撕咬。
這種悍勇和瘋狂讓人不寒而慄!
凌陽衛軍的防線,頓時被打出了一個大大的缺口,後面的楚軍戰士乘機大舉向前推進,一架架雲梯迅速地架設到了城牆上,還有數架攻城車轟隆隆地推了上來,迅速貼近了城牆!
一旦被戮鋒營武士站穩腳跟擴大缺口,南城牆就有着全面失守的危險,雖然後面還有一道更高的城牆,但是形勢對城衛軍必將是大大不利。
“燕雲鐵騎何在?”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激昂嘹亮的吼聲如雷霆般在城牆上空響起。
“在!”
千百人同時發出了呼應,只見從城牆後面冒出了一道道身影,身披銀黑色鱗甲的騎士手握精鐵長劍躍了上來,像是突然爆發的海嘯狂瀾般衝向戮鋒武士!
燕雲鐵騎!
正是燕青帶來的三千騎士,哪怕是胯下沒有披甲的戰馬,他們的勇武也沒有遜色半分,隨着號令下達,騎士們在南城牆防線最爲危急的時刻挺身站了出來!
沒有絲毫的緩衝,雙方以最兇猛的速度迎頭相撞,鐵甲鏗鏘刀兵交擊,成百上千的武士嘶吼着糾纏在一起,彈指間數十上百人倒了下去。
戮鋒武士雖然可怖可畏,但是燕雲鐵騎無不是百裏挑一的精銳,他們堪稱是魯王燕翼麾下最精銳的力量,實力強橫裝備精良,經過嚴格的訓練和戰鬥考驗,更有着決死戰鬥的勇氣。
燕翼在凌陽傳來警報的第一時間將燕雲鐵騎派了出來,無疑體現出了對大燕帝國的絕對忠誠和無私精神,絕非那些普通郡王諸侯所能夠相比。
在燕雲鐵騎強有力的反擊之下,戮鋒武士的攻勢立刻被遏止住,岌岌可危的防線重新變得穩固不再擴大,城牆上出現了僵持的局面。
而此時此刻的秦雲,正陷入戮鋒武士的重重包圍之中。
從戰鬥爆發的那一刻開始,秦雲始終都站在城牆防線的最前沿,用他驚人的箭術和強悍的劍法給予了敵人重大的打擊,極大地鼓舞了衛軍戰士們的信心。
由於表現驚人,他自然而然地成爲了敵人首要的攻擊目標,至少有三組以上十幾名戮鋒武士參與了圍攻,其中包括了兩名先天高手!
第三百零二章 火符逞威
“殺!”
超過十名的武士封堵住了秦雲的退路,讓他陷入到四面皆敵的困境之中,一道赤色、一道金色的劍芒隨之從左右兩翼突襲而至!
劍氣煌煌蘊含着莫大的威能,任何一劍都足以粉碎秦雲護體真氣。
假如失去了這層防護力量,後果可想而知!
危境之下,秦雲的戰意越發濃烈,但是他的心神同時更加冷靜,慧心通明神通陡然開啓,劍隨身走彈指間挪轉步伐連續變換了七八個位置,速度之間簡直如同鬼魅。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從表面上看秦雲好像是慌不擇路的逃避,但是偏偏巧而又巧的從兩道劍氣夾縫之間穿插了過去,沒有造成任何的傷害!
星空幻步!
這正是秦雲從廣陵洞天密室裏得來的玄奧步法,因爲是從星辰倒影中領悟出來的,所以他將其命名爲星空幻步。
在一衆戮鋒武士包括兩名先天劍修的眼裏,秦雲的身形彷彿變得若有若無渺如青煙般飄忽,他們甚至無法準確地把握到秦雲的位置所在,心中無不大駭!
咻!
下一刻,一團璀璨的劍芒從戮鋒武士的包圍圈裏突然綻開,一道道浩然劍氣以無堅不摧之勢朝着四面八方激射飛揚。
戮鋒武士們呼吸頓時爲之一窒,在他們的感覺裏面,恍如有千軍萬馬正朝着自己碾壓過來,所有的劍勢全都落在自己一個人的身上,壓力之大足以讓人崩潰!
橫蕩千軍,太乙金寰劍訣第三式!
秦雲的反擊從來都不會是孱弱的,這招橫蕩千軍他動用了十成的真力,在危境險境的重壓之下,藉助先前領悟的心得成功地催發出了劍相之威。
“劍相!”
兩名先天劍修都是識貨的,他們臉上血色盡褪,急忙揮劍護在身前同時向後飛退,根本不敢去硬接硬抗秦雲的強橫劍勢!
兩人是先天強者,一心避戰防禦的話還能承受劍相威壓,可是其他那些煉氣境的戮鋒武士可就慘了!
他們的反應速度不夠快,實力不夠強,更沒有護體真氣的保護,當蘊含着可怕力量的劍芒迫近身前的時候,想逃都來不及逃!
太乙劍氣,無情地洞穿了十數名戮鋒武士的身軀,將他們切成了數不清的碎塊,噴濺的鮮血還未落在地上,已然被炙熱的氣焰煉爲縷縷輕煙。
這一幕的情景真真是可怖可畏,僅僅只是瞬息之間,秦雲四周爲之一空,戮鋒武士們組成的包圍圈彷彿憑空消失不見。
不過這一劍的成功施展,也抽去了秦雲大量的真氣,急切之間他也無法運轉足夠的真氣繼續追殺真正的強敵。
兩名戮鋒營的先天劍修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立刻意識到這是他們最好的反擊機會,毫不猶豫地猛撲上來夾擊秦雲,不給他喘息調氣的機會。
但是兩名劍修纔剛剛有所動作,秦雲驀然收回武器,炙日劍從他手上消失。
他的雙臂猛然向前平平推出,左右雙掌同時張開,赫然各自握着一塊玉符!
兩名劍修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妙,彷彿有什麼極其危險的事情將要發生,可是他們想要轉變攻勢也是需要時間。
下一刻,兩塊玉符同時碎裂炸開,兩道氣焰滔天的赤炎火龍憑空凝現,挾帶着融金化鐵的可怕炎力轟向兩名劍修,爆發的氣勢撼動天地!
火龍符,足以媲美靈符的強大符籙!
這兩塊秦雲才用火靈玉親手煉製出的火龍玉符,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上品,從他手裏釋放出來的威力更是平添三分。
兩名劍修以爲可以趁虛而入,卻是萬萬沒有想到秦云爲他們準備了致命的殺手鐧,沒有防備之下他們等於是迎着火龍衝了上去。
雙方之間的距離本來就不遠,等到兩人發現不妙已經是來不及了。
嘭!嘭!
氣勁撞擊的轟響同時響起,在漫天飛揚的火雨之中,兩名先天劍修慘叫着向後飛出,他們的護體真氣悉數被擊碎,其中一人的長劍都化爲了齏粉。
火龍玉符釋放出的威能相當於先天初階高手的全力一擊,從秦雲手裏釋放出的威力要更強上一籌,這兩名戮鋒營強者也不過是先天一兩重天的境界實力,哪裏能夠承受,對撞之下頓時受了不輕的傷。
但這樣的戰果卻不是秦雲所能夠滿意的,他猛然向前邁出一步,奮力揮出右臂,右手再次握住炙日劍催發出了一道劍氣。
這道劍氣的威力明顯要遜色於先前的橫蕩千軍,平平直直沒有絲毫的花哨,但是破空飛斬形如碩長的弧刃,瞬間掠出十數步的距離追上了對手。
兩名被火龍玉符轟得口噴鮮血、頭昏腦脹的先天劍修大驚失色,在無力招架的情況下他們只能聽天由命地竭力躲閃。
噗哧!
一名劍修被劍氣斬中了胸膛,整個人瞬間切分成了兩截,氣芒的尾弧同時從另外一名劍修的肩膀掃過,將他整條右臂削落!
沒有護體真氣的防護,先天強者的防禦能力也不比煉氣武者強上多少,哪裏能夠承受大成劍氣的切削,不要說肉臂,哪怕是鐵臂也是一斷兩截的下場。
“啊!”
斷臂的劍修發出了慘絕人寰的痛呼,縱身直接從城牆上往下跳落遁逃。
秦雲沒有繼續追殺,對手失去了最重要的右臂,作爲一名劍修差不多等於是廢了,能不能殺掉完全不重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煙火和血腥氣息的空氣,全力運轉九陽神功,體內真氣如大海怒潮般澎湃激湧,頃刻間恢復了九成以上的力量。
如果換成是以前修煉的九陽玄功絕對沒有如此強大的恢復能力,完整的九陽神功不愧爲道統至高心法,給他的境界實力帶來飛躍般的提升。
秦雲陡然展開身形朝着另外一側掠去,截殺城牆上的戮鋒營武士。
“這人是誰?”
楚軍飛虎大營瞭望臺上,魏嶽放下了手裏的千里鏡,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坐鎮後方指揮戰鬥,對派遣出的精銳戮鋒營更是寄予厚望,希望能夠藉此一舉攻破凌陽城衛軍防線,佔領第一道城牆。
剛開始的時候確實非常順利,城衛軍在沒有充分防備的情況被戮鋒營撕開了防線,但是隨着燕雲鐵騎的出現,戰鬥形勢沒有朝着魏嶽所期望的方向發展。
在這其中,秦雲的戰鬥表現極爲搶眼,由不得魏嶽不加以關注,所以他完完整整地看到秦雲是如何在彈指間滅殺了十幾名精銳武士,將兩名先天劍修殺得一死一傷。
站在旁邊的公孫鴻沉聲說道:“這人絕對是名門大派弟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那名刺殺了上官無涯的劍宗弟子秦雲,從城裏傳出的消息來看,這秦雲雖然很年輕但是實力不可小覷!”
“現在我們和潛伏在城裏的青蓮宗中人失去了聯絡,他們最後傳來的消息正是要刺殺秦雲,顯然沒有成功。”
“真是一羣廢物!”魏嶽用力握緊了拳頭,虎眸之中透出攝人心魄的厲芒,沉聲喝道:“傳我命令,吹角收兵!”
公孫鴻心中一驚,但是沒有勸阻。
南城牆上,雙方之間的廝殺越來越激烈,戰局對城衛軍越來越有力。
在燕雲鐵騎的強勢阻截之下,攻上城牆的戮鋒營佔據的地盤不住縮小,雖然後面還有很多普通的楚軍戰士衝上來支援,但是他們在第二道城牆衛軍弓弩手的射殺下傷亡慘重。
隨着衛軍高手強者的不斷增多,戮鋒營武士付出了越來越多的傷亡代價,僅僅是秦雲一個人隻身單劍在城牆上縱橫馳騁,倒在他劍鋒之下的敵手就多達數十!
戮鋒營武士雖然個個悍不畏死,但他們沒有不死之體,力量和勇氣也會耗盡。
嗚!嗚!嗚!
從楚軍後方大陣裏面傳來了低沉的號角聲,正在拼死狂攻的楚軍士兵們如獲大赦,立刻掉頭轉向如潮水般向後退卻。
那些在南城牆上激戰的戮鋒營武士反應更是極快,紛紛藉助鉤索和雲梯回到地面,朝着後方撤退。
城衛軍戰士們頓時歡聲雷動,士氣陡然間膨脹到到了極點,他們用手裏的刀劍戰斧和弩弓追殺遁逃的敵人,在城牆前方製造出一片片血雨腥風。
後方的投石車更是全力加速投擲,將楚軍還沒來得及推走的攻城車和投石車悉數擊碎燒燬,進一步擴大了戰果。
城牆上秦雲閃電般從牆垛上方掠過,挾帶而來的凌厲的劍氣像是一把把鋒利的鐮刀收割着敵人的生命,所到之處斷肢伴隨着鮮血拋灑亂舞,轉眼間十幾名黑甲武士倒斃在了他催發的劍芒之下。
“喝!”
伴隨着一聲雷霆怒喝,層層炎浪鋪天蓋地而至,強大的氣勁掀起地上無數的屍體殘骸,像是平地升起的風暴朝着秦雲兇猛傾壓過來!
秦雲的掠殺之勢頓時受阻,他揮動長劍挑開飛來的屍體,立在原地變化劍勢擋住洶湧而來的炎潮氣勁,虎眸之中閃過一抹神芒。
下一刻,他看到了阻擋自己的對手!
第三百零三章 力敵
阻擋在秦雲前面的戮鋒武士,擁有極其健碩的體格,他的身材並不高甚至只到秦雲的肩膀,但是虎背熊腰肌肉暴凸,面目猙獰兇惡恍如一頭人形妖獸。
武士身穿黑色的鎧甲,雙手握着一側佈滿鋸齒的重劍,四周橫七豎八地躺着許多衛軍士兵和武士的屍體,渾身上下血跡斑斑,分不清是他自己還是別人的!
在他的身後,不少戮鋒營武士正在飛速遁逃,這名重劍武士顯然是在掩護同伴的撤離,所以纔出手攔截逼近過來的秦雲。
兩人的目光凌空對到了一起,撞擊出無形的火花,重劍武士暗紅色的眼眸裏透出濃烈殺機,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笑容之中帶着說不出的輕蔑和挑釁意味。
這個時候一名燕雲騎士揮劍衝了上來,從他右側發動了攻擊。
重劍武士看也不看驀然扭身揮劍,攔腰斬出一道暴烈無匹的赤炎劍氣,將對方連人帶劍擊飛出去,落在地上幾乎變成了破碎的血肉玩偶!
附近的騎士們勃然大怒,紛紛圍攏過來準備爲戰友復仇,秦雲沉聲喝道:“讓我來對付他!”
雖然秦雲不是燕雲鐵騎的直屬指揮官,但是他和燕青結義兄弟的身份人所共知,並且秦雲在城牆上浴血戰鬥所表現出的戰力也讓這些騎士們敬佩,相信秦雲能夠斬殺這名強敵,所以抑制住了自己的衝動轉去追殺其他的敵人。
而秦雲選擇獨挑對手,是因爲他看出對方的實力非同一般。
在十地神威大陣的壓制下,這名重劍武士依然保持着強橫的氣勢,尤其鎧甲表面上泛動的火影暗紋是最好的證明。
護體真氣修煉到一定的境界,能夠化無形爲有質,大大提升防禦能力!
這樣的對手絕不好惹,十幾名煉氣級的騎士衝上去也是白白送死。
在發出命令的同時,秦雲展開身法朝着對方掠去,手中的炙日劍筆直地刺向重劍武士的胸口要害,速度之快恍如風馳電掣,呼吸之間迫近到對手的身前。
重劍武士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譏嘲,他屹立原地沒有移動,猛然高高舉起鋸齒大劍朝着秦雲迎面斬落,粗獷的劍體透射出炙熱無比的氣息,將周圍的空氣全都點燃!
這一劍斬落下來,挾帶着滔滔烈焰,恍如火山崩坍般氣勢驚人之極!
劍相!
以秦雲之強也不敢輕攖其鋒,立刻施展出星空幻步瞬間挪轉位置,避開了對手攻擊的重點區域,炙日劍從側翼斜斜削向他粗壯的脖頸。
嘭!
重劍武士的應變速度絲毫不慢,在劍勢還未用盡的時候驀然斜揮格擋,重重地拍擊在炙日劍上,頓時將其擋住震開!
秦雲只感覺一股沛莫能御的強大力量自手中劍湧來,虎口發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似乎聽到了來自炙日劍體之內傳來的劍靈顫鳴。
重劍武士抓住機會,鋸齒大劍連連揮出攻向秦雲,每一劍都蘊含着可怕的力量,逼得秦雲不得不連續後退。
通過幾次的正面對決,秦雲非常清楚對手的境界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並且沒有被神威大陣過分壓制住,並且他手裏的兵器同樣強大。
作爲上品靈劍的炙日劍只能是勉強抗衡,完全不能形成壓制。
不過同樣的,重劍武士想要在短時間內擊敗甚至殺死秦雲也是不可能的,秦雲的身法步伐極爲靈動敏捷,反應速度更是在對手之上,他幾次的大招重擊都沒有能夠湊效。
“你,只有這點本事嗎?”
武士揮劍再次逼退秦雲,冷笑道:“那爺爺我不陪你玩了!”
此時南城牆上還在的戮鋒營武士所剩不多,留下的也是實力強橫負責斷後的高手,至於普通的楚軍士兵更是死的死逃的逃,城衛軍奪回了幾乎所有的失地。
對手越來越多,還有不少的高手在一旁虎視眈眈,在這樣的情況下,重劍武士除非是傻子,否則斷斷不可能和秦雲繼續纏鬥下去。
“那就讓你見見我的本事吧!”
秦雲深深吸了一口長氣,他的身形驀然膨脹了一截,虎眸透出駭人神芒!
這是全力催動內勁心法的明顯特徵,秦雲猛地向前邁出一步,整個人陡然騰身躍起,朝着重劍武士凌空揮劍斬落下來。
“不知死活!”
重劍武士獰笑一聲,竟然同樣躍起揮出大劍,卻是橫斬秦雲的下半身!
他出劍的速度快到了極點,雙手握劍將力量發揮到了極致,可偏偏劍鋒沒有透出絲毫的劍氣劍芒,所有的威能全都被蘊含在劍體之內。
破甲重斬!
這是重劍武士最引以爲傲的絕招,別看出劍時毫無氣勢可言,但是假如被這一劍斬中,哪怕是秦雲有先天真氣護體,他也有把握能夠切下秦雲的雙腿!
大音希聲大工似拙,當所有的絢爛歸於沉寂,突然爆發出的力量是最可怕的!
最爲關鍵的是,他可以硬抗秦雲的攻擊來換取攻擊的機會,秦雲除非能夠未卜先知地洞察他的算計,否則必然是敗亡的結局。
重劍武士故意用言語來激怒秦雲,正是想要在脫身離開之前斬殺掉一名對手強敵,也是爲傷亡慘重的戮鋒營武士挽回顏面和士氣。
但是他的大劍纔剛剛揮出,驀然之間感覺到一片如山如嶽般的強橫氣勢從天穹之上降落下去,沉重到極點的威壓讓他頓時如墜冰窟之中。
恐懼的寒意,從頭到腳!
重劍武士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顱,只見秦雲高高躍起,手裏的赤劍居然換成了另外一把光輝奪目的長劍,爆發的劍氣讓他的眼眸裏盡是璀璨的劍芒!
獨佔山嶽!
秦雲在躍起的瞬間藉助乾坤空間將炙熱劍換成了天問劍,他全力催動九陽真氣和浩然之氣鎮壓神兵劍靈,從而揮出了戰鬥爆發以來最強的一擊!
這一劍可以說是秦雲全部力量的凝聚,在天問神劍的增持之下,威能足足增強了數倍,完全是搏命的最後一擊。
以爲勝券在握的重劍武士,完全沒有預料到秦雲能夠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他對秦雲實力的判斷來源於前面的對決,無心對有備頓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破甲重斬還可以繼續揮出,但是能不能擊中秦雲沒有了把握,可是想要憑藉護體真氣來硬抗秦雲的這一劍絕對是癡心妄想。
重劍武士雖然悍不畏死,但是也不會將自己的生命押在一場沒有多少勝算的賭局上,無奈之下他只能收住原來的劍式,舉臂奮力招架秦雲的驚天一斬!
嘭!
兩把不同的大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劍鋒碰撞的震鳴傳到了數里開外的地方,讓周圍的騎士武士們全都露出了耳膜被震裂的痛苦之色。
鏘!
下一刻清鳴脆音響起,重劍武士的鋸齒大劍齊中斷爲兩截,天問神兵的劍鋒直落而下,斬落在重劍武士的頭頂之上。
重劍武士在劍鋒臨頭的瞬間向後退出半步,閃動着赤金色光芒的劍鋒從他的眉心劃落,像是切布般撕開了護體真氣構成的屏障,在黑色的鎧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這一劍,重劍武士終究還是接了下來,儘管他因此失去了自己的武器。
到了這個時候,他再無絲毫的猶豫,立刻向後飛退,轉身跳下了城牆。
秦雲拼盡全力才擊潰了對手的信心,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對方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起了天問劍,換上了落日弓。
吱嘎!
弓弦發出了輕微的呻吟,秦雲根本沒有能夠將這把強弓拉開,剛纔的那一劍耗去了他太多的力量,哪裏還有足夠的力量拉動需要數千斤力氣的落日弓。
眼看着城牆下方的重劍武士在飛速遁離,秦雲情急之下強催真氣強行挽弓,結果雙臂立刻出現瞭如同刀銼般的痛苦,顯然是受了傷。
正在這個時候,從弓體裏驀然湧出了一股暖流,順着武脈迅速流轉全身,將潛藏在血脈之中的力量瞬間激活。
那熟悉的感覺再次回到了秦雲的身上,他猛一發力將落日弓拉成了滿月,追風箭穩穩地搭在弓弦上,瞄準對手的背心之後鬆開了手。
嗡!
追風箭恍如流星般朝着前方飛墜,剎那間掠過數十步的距離,在重劍武士反應過來之前擊中了他的後背。
噗哧!
鋒利的破甲箭頭毫無凝滯地貫穿了武士的鎧甲,隨後穿透了他的身軀,箭體裏面蘊含的力量撕裂了肌肉和內臟,殷紅的鮮血從傷口噴濺飛出,噴灑到十幾尺外的地方。
重劍武士踉踉蹌蹌地繼續向前奔出了幾步,他張開雙臂仰頭髮出孤狼般淒厲的嘶吼,怒睜的雙眸盡是不甘和憤怒交織的神色,還有一絲絕望。
片刻之後,這位飛虎軍團戮鋒營赫赫有名的強者,無力地跪倒在地上,曾經高傲的頭顱垂落,眼眸中閃動的光芒漸漸黯淡,跪着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的死亡,無疑是爲飛虎軍團第一次攻城的失敗畫上了最後的註腳。
第三百零四章 麒麟玉的妙用
“萬勝!”
歡呼聲直衝雲霄,成百上千名重新奪回城牆陣地的衛軍戰士揮舞着手裏的武器慶祝勝利,不少人還朝着城牆下吐口水,以表達對敵人的蔑視。
秦雲緩緩放下了落日神弓,當血脈中激發的力量隨着追風箭的射出耗盡之後,他的雙臂像是被無數只鐵齒螞蟻在噬咬,痠痛得雙手都不由自主地顫抖。
“大哥,是不是被弓力反挫了?”燕青走了過來,嘿嘿笑道:“沒關係的,回去之後我拿瓶藥油給你擦,保證一天之內就能夠恢復!”
這名彪悍少年雙手握着大劍,渾身上下沾滿了鮮血,鎧甲上更是傷痕累累,連左臉頰都被劍氣割出了一道傷口,可以想象他經歷瞭如何激烈的戰鬥。
“你沒事吧?”秦雲關切地問道。
“沒事!”燕青將大劍狠狠地往地上一插,臉上露出一絲哀傷之色:“我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倒是很多兄弟都戰死了!”
秦雲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寬慰幾句但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無比的,大楚飛虎軍團發動的第一次攻城,凌陽城衛軍雖然牢牢守住了自己的防線,卻也付出了近兩千人的傷亡代價。
燕青率領的燕雲鐵騎在關鍵時刻抵擋住了戮鋒營的攻擊,因此了戰死兩百七十八人,超過四百人負傷,實力折損了近五分之一。
當然作爲攻城方的楚軍損失無疑要慘重許多,他們在南城牆前面和上面至少丟下了六七千具屍體,負傷遁逃的還要更多,負責主攻的成夏軍幾乎被打殘,精銳戮鋒營傷亡近半,短時間絕對無力再次投入戰鬥。
還有大量的投石車、弩車和攻城車被擊毀。
城衛軍所取得的戰果應該說很大,不過無論是徐敬業還是李勁等人都沒有多少喜悅,因爲他們非常清楚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飛虎軍團主力絲毫未損,還有大批的援軍源源不斷地趕來。
相比之下凌陽城的守軍是死一個少一個,此消彼長之下總有堅持不住的時候。
“只希望魯王殿下能夠儘快派遣援軍過來……”
凌陽城守徐敬業帶着隨從來到了城牆上視察,看着地上還未清理的污血和屍骸,他的心情非常的沉重,清癯憔悴的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這位當朝大儒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爲了凌陽城的防務殫精竭慮,衛軍雖然交給了李勁,但是城裏千頭萬緒的民事重責全都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想要守住凌陽僅僅依靠兩萬衛軍是遠遠不夠,三十萬城中百姓的命運已經和這座帝國南疆要塞緊緊聯繫在了一起,後方的團結安定無疑將大大影響前方的戰事戰局。
“只要我們守住凌陽,殿下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率領大軍前來求援!”燕青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請大人放心!”
徐敬業看着燕青和秦雲,微笑道:“有你們在,我放心!”
李勁也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這一次如果沒有兩位的助力,我們城衛軍的損失絕對要大得多,現在飛虎軍團一時間還不會再次攻城,不如你們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秦雲和燕青沒有拒絕,前者真氣消耗過度亟待恢復,後者更是受了不輕的傷。
兩人一起下了城牆,來到了臨時行營衛所。
城衛軍在距離南城牆不遠的地方徵用了一座大宅院作爲行營衛所,這裏既是衛軍的指揮所,也是各大家派遣高手的居所,一旦城牆防線出現危險隨時都可以進行支援。
秦雲在行營衛所裏有一間套房,雖然說條件不如水家老宅,不過在目前的情況下已經是極好的待遇,他也不會去挑剔那麼多。
匆匆喫過一點東西之後,他回到房間靜室裏閉門修煉。
秦雲現在所修煉的九陽神功博大精深,儘管有着九陽玄功三轉的境界,從頭修煉的進境速度依然不快,到目前爲止他纔剛剛觸及到第二層的心法。
但第一層的心法威能已經超過玄功三轉,僅僅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他的力量恢復到七成以上,雙臂受損的肌肉經脈也在真氣的修復下很快痊癒。
完成了一個大周天的修煉之後,秦雲開始回想今天戰鬥的得失經驗。
今天的戰鬥他應該說表現得相當完美,射殺和斬殺的敵人超過百名,其中還包括了三名先天強者,尤其是最後那名重劍武士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實力境界還遠在秦雲之上。
秦雲能夠在沒有付出多少代價的情況將其滅殺,最重要的還是藉助了天問劍的神兵之力,可以說沒有這把蘊含着可怕威能的武器,他是絕無可能拿下對手。
回想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戰,秦雲依然心有餘悸,假如對手擋住了他那招獨佔山嶽,回過手來進行反擊,恐怕他真的要飲恨當場。
之所以贏得如此驚險僥倖,歸根結底還是他的實力不夠強,哪怕手握神兵也只能暫時借用,無法做到完全的掌握,否則對方再強上幾分也不用懼怕。
對於天問劍,秦雲也是感到頭疼。
要說起來,這把慕飛送給他的長劍是一等一的神兵,和他的屬性相合,只是劍體中的劍靈太過桀驁不馴,依靠浩然正氣才能勉強鎮服。
可是這種鎮服並不穩定可靠,萬一在關鍵時刻出現波折,絕對會給敵人機會。
所以秦雲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天問劍。
而目前楚軍兵臨城下,未來還不知道有多少高手出現,他是真正需要天問神劍的力量守護凌陽掃滅強敵。
想到這裏,秦雲的神情變得堅毅無比,漆黑的雙眸裏透出攝人的光芒。
他從乾坤空間裏取出了一隻檀木盒子。
這隻檀木盒子裏面,裝的正是徐敬業送給秦雲的麒麟鎮紙,是徐敬業爲了感謝秦雲無私支持拿出來的家傳寶物。
秦雲原本是打算以後找機會偷偷還給徐敬業,但是他現在的想法不同。
這座麒麟玉在徐家傳承了數百年,爲歷代家主所擁有,據說蘊藏着徐家數代大儒的煉氣心得,只是到了徐敬業這一代祕訣失傳。
按照徐敬業的說法,如果秦雲能夠探查出其中的祕密,那麼對秦雲修浩然正氣訣有着極大的好處,也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會忍痛割愛以免寶物蒙塵。
浩然正氣訣是上古煉氣士無上正宗法門,可分爲凝氣、煉種、化形、鍛魂、修魄、聚神、吞日、傾天、自然九層境界,功法精妙玄奧深不可測。
秦雲目前在浩然正氣訣的修煉上,還停留在入門的凝氣煉種層次,雖然在氣海丹田裏凝練出了浩然真種,但是距離化形鍛魂依然還有着很長的距離。
所以他想試着能不能借助麒麟玉,將浩然正氣修煉到新的境界層次,從而大大提升對天問神劍的掌控能力。
不過由於不知道祕訣法門,秦雲只能試着按照抽取靈玉靈力的方法,手握麒麟玉往裏面注入了一絲先天真氣,看能不能觸及內蘊的祕密。
但是這絲真氣注入之後如同泥牛入海,麒麟玉沒有絲毫的反應,讓都準備好承受異力衝擊的秦雲有種一拳打到空處的感覺。
難道是力量不夠?秦雲試着加強真氣,催動三成的真元之力。
這一次麒麟玉終於有了反應,秦雲的真氣一進入玉里,就像是迎頭撞在了堅實無比的鐵壁之上,反彈回來根本無法前進半分。
他輸入的真氣越強,反彈的力量也更強,只不過彈回的都是秦雲自己的力量。
不信邪的秦雲將真氣催動到九成,麒麟玉依然穩如磐石,它像是一座永不陷落的堡壘頑強地抵擋着秦雲的進攻,讓他一次次的試探都變得徒勞無功。
但是正是依靠這一次次的試探,秦雲發現麒麟玉中蘊含着一股強大之極的力量,這股力量浩然陽剛如同山嶽高峯,穩定無比外力難侵。
經過反覆的嘗試之後,秦雲無奈地放棄了注入先天真氣的方法,要不是麒麟玉只是反彈他的力量而不是作出反擊,那真會讓他喫不了兜着走。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秦雲就徹底放棄了,他想了想,將麒麟玉握在雙手之間,盤腿坐下運功行氣,試着催動浩然之氣注入玉內。
這一次的情況果然有所不同,浩然之氣和玉中力量產生了微妙的反應,像是一滴水落入湖中激起些微的漣漪。
有門!
秦雲毫不猶豫地加強了浩然之力的灌輸力度,讓點點細雨變成傾盆大雨,在原本平靜的湖面上激盪起層層波瀾!
麒麟玉中的力量隨之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一股力量反湧了出來和浩然之氣相互融合,秦雲立刻將其收回氣海丹田之內。
浩然真種汲取了這股力量,隨着心法的運轉越發變得強大起來。
秦雲分明感覺到,自己修煉許久但沒有寸進的浩然正氣訣,出現了變化跡象。
這無疑是絕好的現象,正如徐敬業所說的那樣,麒麟玉對於修煉浩然正氣果然有着極大的幫助!
第三百零五章 敵蹤
咚!咚!咚!
房間的門被人輕輕敲響,盤坐在靜室裏的秦雲立刻睜開了眼睛。
呼出了一口濁氣,他從地上緩緩站起,神魂意識同時回到了身上。
不知不覺之間天已經很暗了,靜室裏面幽暗一片,可是秦雲發現自己周身外圍竟然浮動着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沐浴在晨光中的輝芒!
化形!
這正是浩然正氣訣修煉到第三層的最明顯特徵,浩然之氣自行外放,形成類似護體真氣般的防護屏障,只要氣勁不斷不會消失。
秦雲的心裏忍不住欣喜,這麒麟玉果然是配合修煉浩然正氣訣的寶物,僅僅只是半天時間的修煉,竟然將心法境界提升到新的層次高度。
化形不僅僅意味着浩然之氣的增強,它擁有着和護體真氣同階的能力,只不過護體真氣可以抵擋刀槍箭斧、內勁劍氣的力量攻擊,而秦雲有了這層化形防護則能夠真正做到百毒不侵萬邪不懼,不讓毒蠱邪術、污穢異力近身入體。
這無疑要比毒力異力侵入體內之後再運氣去驅散,要好太多強太多!
最爲關鍵的是,浩然之氣和護體真氣可以共存,兩者之間沒有絲毫的衝突,等於是爲秦雲加上了雙重的防護!
他的心念一動,浩然之氣縮隱到衣服之內,從表面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異樣。
這個時候秦雲看到握在自己手裏的麒麟玉光芒黯淡了少許,他所抽取的力量對於這件寶物來說似乎並不算什麼,這也意味着秦雲可以藉助它不斷提升浩然正氣訣的境界。
小心地將麒麟玉重新收起,秦雲離開靜室來到外間打開了房門。
敲門的是一名衛軍武士,見到秦雲他躬身行禮道:“秦公子,真是抱歉打擾您靜修了,李統領請你過去有急事商議!”
“沒事,我現在就過去!”秦雲點點頭說道。
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發生,李勁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在這個時候請他過去。
整個行營衛所同時一座大宅,秦雲前往衛所議事堂也是極爲方便,他跟着武士穿過後花園長長的廊橋,前面的小院正是衛軍統領發號施令的所在。
一輪圓月高懸夜空,淒冷的月光靜靜地灑落在廊橋邊的池塘上,彪悍的武士手持刀劍肅立守衛在插在火把的院牆邊,火光在他們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雖然已經是深夜時分,但是進出小院的人依然非常多。
秦雲被直接引領到內院的大廳裏,看到衛軍統領李勁、燕青、水明棟、歐陽長天、謝翎、林嘯等等熟悉的面孔,還有不少軍中的高級將領。
廳室裏面,彌散着緊張凝重的氣氛,很多人都繃着臉,神色並不好。
秦雲進來的時候,李勁正和歐陽長天正在低聲交談着什麼,看到秦雲他立刻走了過來說道:“秦雲,你來得正好……”
原先這位衛軍統領一直稱呼秦云爲秦少俠,不過經過並肩戰鬥之後,兩人之間熟絡了許多,他也不用那麼客套的稱呼。
“李統領,出什麼事情了?”秦雲不由地問道。
李勁苦笑道:“我先給你介紹一個人,這位是回龍觀的天音道長!”
這個時候秦雲才注意到,在李勁的身後還站着一名中年道姑,對方約莫四十來歲的模樣,容顏清冷神情淡漠,手裏還握着一把雪白的蠶絲拂塵。
秦雲抱拳不卑不亢地行禮道:“天城劍宗秦雲,見過天音道長!”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位天音道長應該是水勝男堂妹水鶯的師傅。
天音道長稽首回禮:“秦少俠少年英雄,真是聞名不如見面!”
明明是誇讚的話語,但是從她口中說出卻是冷冷冰冰的,讓人聽着毫無暖意。
李勁說道:“天音道長是奉命前來爲我們報訊,陸老神仙通過神威大陣發現有兩名高手潛入了我們凌陽城內,可能是有所企圖,我們不得不防!”
“什麼!?”秦雲的神色頓時一變。
他喫驚的不僅僅是有人能夠潛入凌陽城,更是震驚陸羽竟然能夠藉助大陣發現對方,簡直是匪夷所思。
“我以前也不知道神威大陣還有這樣的作用……”李勁心有餘悸地說道:“也幸好有這樣的作用,否則敵人中的高手強者通過密道潛伏進來,我們的麻煩大了!”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麼敵人必然是掌握了一條出入凌陽城的密道,這可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敵方的高手可以輕易的混入城中裏應外合地進行破壞,肆意地製造混亂。
“凌陽城裏的密道有那麼多嗎?”秦雲不由得問道:“難道上官家的還沒有完全封賭死?”
上次清剿上官家族,上官家的不少重要人物包括化罡老祖都是藉助密道潛逃出去,使得徐敬業等人想要將其一網成擒的圖謀落空,後來那條密道是被徹底封堵死以免再被人利用。
“不是上官家的……”旁邊的歐陽長天說道:“能夠挖掘出密道的,不僅僅只有上官家,我們七大家……咳!這次陸老神仙發現敵人出現的位置,應該是在城西的盧家老宅裏!”
“盧家?”
七大家都是凌陽的本地家族,擁有着數百年的傳承,家大業大人口衆多,正所謂居安思危,凌陽城曾經幾次被攻陷的教訓讓他們深深明白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爲自己留下一條後路。
所以大宅裏設有通往城外的密道不足爲奇,上官家有,水家也有,歐陽家不會沒有,盧家作爲七大家之一,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不正常的是,敵人竟然是藉助盧家的密道潛入,那是不是意味着盧家和上官家一樣在暗中已經投靠了大楚?
這對於陷入重圍之中的凌陽城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盧家在七大家實力和勢力位居中游,族人門客衆多也不乏高手,雖然清剿上官家族的時候他們沒有出力,但是也派遣了不少的人手幫助守城。
加入這些人心懷異志,關鍵時刻突然反叛投敵,說不定有可能逆轉戰局。
想到後果的嚴重性,秦雲終於明白爲什麼大家的神色會如此緊張,在敵軍壓境的情況下,凌陽很難再經受得起再一次的內部動盪。
李勁說道:“我將大家緊急召集起來,正是爲了商議這件事情,畢竟我們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盧家投敵,在這個時候對付盧家恐怕會引起城裏的動盪,對我們的戰局不利。”
滅了一個上官家,凌陽城已經是傷筋動骨,如果再滅一個盧家,情況只會更加嚴重,可是也絕不能坐視不理,也難怪李勁感到棘手。
秦雲心念電轉,忽然轉頭問天音道長:“請問道長,陸老神仙確定只有兩個人潛入城裏嗎?”
這個問題多少有些不大禮貌,天音道長娥眉輕蹙,冷着臉說道:“你不需要懷疑我們回龍觀的實力,十地神威大陣設在凌陽城下,大陣一旦開啓,地下出現的動靜要比地面上更容易發現!”
“不要說兩名武者,哪怕是兩條狗進來我們也能發現!”
雖然她的口氣很不好,秦雲也沒有生氣,點點頭笑道:“那最好不過,我只是奇怪對方既然掌握了這條密道,爲什麼他們不派遣更多的人進來,如果想要在城裏進行破壞,那麼僅僅兩名高手顯然是不夠的!”
歐陽長天撫須說道:“我們正在商量這件事情,秦少俠,你有什麼看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秦雲的心神變得無比透澈,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道:“我認爲這兩人進來,第一個可能是聯絡消息查探城內情況,如果他們是以盧家作爲據點,那麼必然是和盧家中人相互勾結。”
“第二個可能,他們是來接應城裏殘餘的奸細刺客。”
說到這裏的時候,秦雲的腦海裏不由地出現了芸香的身影,自從那次在萬花樓一戰之後,他總感覺對方的身份很不一般,也不知道躲在那裏潛藏療傷。
城衛軍和城守府一直都在城裏查探奸細,小魚小蝦和上官家餘孽找出了不少,但是始終都沒有芸香等人的消息,秦雲相信她們一定還在城裏。
那麼這兩人進來有沒有可能是想要救芸香出去。
秦雲這個想法完全是基於他自己的判斷,也很難向別人說清楚。
他接着說道:“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我覺得我們最好是以靜制動,暗中派遣人手盯住盧府,衛軍可以將盧家的人暫時調遣到不重要的位置加以監察。”
“既然對方來了,不可能一直呆在府邸裏不出來,必然是要所動作,我們完全可以順藤摸瓜找出城裏的奸細,一旦掌握了確切的證據證明盧家裏通外敵,屆時也給予雷霆一擊也不晚!”
“不過,我感覺有上官家的前車之轍,盧家不會如此不智!”
“老夫也是這樣認爲的!”謝家家主謝翎說道:“盧進人雖然有些老糊塗了,但是大是大非他不會搞錯,倒是他的孫媳婦是上官家的人!”
盧進正是盧家的家主,也是七大家裏面年齡最大的一位族長!
第三百零六章 裏應外合
七大家在凌陽地方經營日久,勢力盤根錯節,彼此之間的聯姻數不勝數,盧進的孫媳是上官家族的人根本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事實上歐陽家、謝家和上官家也有着姻親的聯繫。
不過這一次上官內亂,爲了穩定人心,上官家的旁系牽連不是很大。
但是要說盧進孫媳婦因爲本家覆滅懷有異心,引狼入室也不是不可能。
大家都能明白謝翎的意思,秦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更不能輕舉妄動,要儘量選派高手進行監察,以防止打草驚蛇!”
“秦少俠言之有理,我的意思是將這件事拜託你來掌握,我們這些幾大家的人手任你調遣,你看如何?”歐陽長天笑着問道。
讓我來掌管?
秦雲很是驚訝,他看看李勁和謝翎等人,大家的神情都差不多。
其實李勁等人對於歐陽長天突然的提議既感到喫驚,也覺得在情理之中。
從鎮壓上官家內亂開始,秦雲用一件件看似不可思議的事情證明他的實力,斬殺上官無涯、煉製極品符籙、降服落日神功、劍滅楚軍高手……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沒有秦雲,上官無忌的陰謀極有可能得逞,現在的凌陽說不定已經陷落,今天能夠擊退楚軍的強攻他更是功不可沒。
如果僅僅只是實力高強,他們還未必心甘情願地讓秦雲來主持大局,可是從剛纔秦雲的表現看出,他雖然年紀輕輕,但是頭腦清晰閱歷不凡,將這件事情分析得頭頭是道,完全沒有少年人的稚嫩毛躁。
難道天城劍宗的弟子都是如此天才?不少人心裏都泛起一絲古怪的感覺。
歐陽長天也不等秦雲回答,直接拍板道:“那就這樣定了!”
既然無人反對,秦雲覺得自己也沒有矯情的必要,無論是在城牆上浴血殺敵,還是在城內清剿內賊奸細,都是爲了守護師傅水婉凝的親族家人,也是守護凌陽上上下下三十萬無辜百姓。
“好!”他一口答應了下來!
……
凌陽西城,盧家大宅。
盧家是凌陽本地的名門望族,當年凌陽被大楚攻陷的時候,出於安定人心的需要,盧家也沒有遭到多少爲難和劫難,子弟族人開枝散葉勢力不小。
夜色深沉,大宅一座別院的內室裏還亮着燈,一名宮裝美婦端坐在錦椅上,旁邊還有一名灰衣僕婦爲兩名不速之客倒上了熱騰騰的茶水。
這兩名深夜來客其中一人是位美豔無比的女子,身材修長婀娜,隆冬季節卻穿着一套露臂露腿的緊身短裙,雪白的脖頸和皓腕腳踝上佩帶着精美的銀飾。
她的左臉頰上有着類似花瓣花枝形的靛藍刺青,一直往下延伸到脖頸,給人的感覺是美麗中帶着妖異,赫然是一名苗裔苗女。
苗女身邊的同伴則是一名面目陰鷙的年輕男子,體格健碩身穿黑袍,光禿禿的腦袋和臉上刺着無數的暗青紋飾,一對細長眼眸裏閃着蛇一般的寒光。
等到僕婦倒好茶水退到一邊,宮裝美婦沉聲說道:“兩位都是苗家的高人,以身犯險潛入凌陽想必一定有大事要辦,我上官雲霞雖然人小力微,但能有用得着的地方,兩位儘管開口!”
這名宮裝美婦正是盧家的長孫媳婦上官雲霞,她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人在這個時候偷偷找上了自己,而且還是兩名黑苗。
上官雲霞出身大家,絕對不是那種無知的村婦,最初的震驚惶恐過後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兩位一定是通過盧家的密道進入盧府的吧?不知道現在我的家人可還好?”
盧家的密道位置是家族中的機密,不過上官雲霞嫁入盧家近十年,早就知道了這個祕密並且告訴了自己的家族,她也知道上官家有不少人逃了出來,對方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進來找上自己,肯定和外逃的族人脫離不了關係。
美豔苗女和黑袍男子對視了一眼,前者笑道:“盧夫人果然聰慧,你的弟弟上官傲陽託我給你帶幾句話,他們現在都在大楚軍中,有上官家的老祖宗看顧很安全,只待攻陷了凌陽爲族人報仇,也請你放心!”
聽到上官傲陽的名字,上官雲霞臉上泛起激動的神情。
她和上官傲陽是同父異母的姐弟,雖然一個庶出一個嫡子,但是兩人之間的姐弟情誼很深,聽到上官傲陽安然無恙,頓時放下了大半的心。
美豔苗女繼續說道:“既然盧夫人願意幫助我們,那再好不過了,其實我們冒險來到這裏也不是辦什麼大事,最主要的是想要接應幾個人回去。”
“不要叫我盧夫人了,現在盧家上下將我當成禍星,連我的丈夫都帶着孩子搬了出去,你們如果離開的話也帶我一起走好了!”上官雲霞苦笑道:“你們想找誰?”
“這個你不用管,你只要將我們兩人掩護好,我們自有辦法找到人……”美豔苗女說道:“到時候帶你離開也是可以的!”
“那沒有問題!”上官雲霞毫不猶豫地說道:“雖然我現在在盧家失勢,不過掩護你們兩個人很簡單,這座別院平時沒有什麼人會來,你們可以在這裏安心住下,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方嬸去辦。”
她指了指肅立在旁邊的僕婦說道:“方嬸是我從上官家帶來的貼身人。”
上官雲霞敢於讓這名僕婦留在這裏,忠誠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美豔苗女點了點頭說道:“那你爲我們準備好幾套僕從侍女穿的衣物,其它的我想好了再說。”
“衣物很簡單,只是你們的容貌……”上官雲霞遲疑。
兩人臉上的刺青實在太過顯眼,換上普通人的衣服也不可能掩蓋身份。
美豔苗女笑笑沒有說話,但是她臉上的刺青漸漸褪色,轉眼間消失不見。
“你看,這很容易的!”她說道。
上官雲霞再沒有遲疑:“那好,我等一下就讓方嬸送過來,委屈兩位先住在這裏,我在隔壁對面的廂房裏,有事隨時可以招呼。”
她起身躬身行了一禮,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的時候,美豔苗女突然開口說道:“上官小姐,事關重大,我在你的身上下了牽心蠱,不過你放心,沒事的話不會對你有什麼傷害。”
上官雲霞嬌軀一震,隨即苦笑道:“我能理解,閣下大可放心!”
說完之後,她帶着僕婦頭也不回地離開。
等到兩人走遠之後,黑袍男子陰惻惻地說道:“這個女人不可全信。”
美豔苗女把玩着一縷垂落在胸口的青絲,淡淡地說道:“我知道,她雖然是上官家的人,但是嫁入盧家十年,一日夫妻百日恩,更別說還有兩個孩子。”
“不過料她也不敢玩什麼花樣,我們只要找到青蓮宗的人就離開。”
黑袍男子目光一閃:“那血蠱的事情?”
“我去找人,你來佈陣,不過你一定得小心別鬧出大的動靜……”美豔苗女沉聲說道:“凌陽城裏也有不少的高手,尤其是城中回龍觀的陸老道深不可測,哪怕是我的師尊也不敢小覷,你可不要大意送了命。”
黑袍男子陰笑道:“怕他什麼,師尊親自煉製出的血蠱最是隱蔽難防,等到那老道發現,恐怕整個城裏都已經傳遍了,攻陷凌陽的功勞還得落在我們身上!”
他的話裏帶着說不出的狂傲意味,美豔苗女皺了皺眉頭,但沒有說什麼,目光卻是看向了窗外。
此時夜色正濃,天穹上的圓月被烏雲遮蔽,黑暗籠罩下的凌陽城份外靜謐。
黑夜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事情正在悄然發生。
第二天的早晨,這座大燕南疆要塞在頻頻吹響的號角聲裏驚醒過來。
楚軍再次發起了進攻,似乎不打算給凌陽太多的喘息機會。
只不過和昨天的瘋狂不同,飛虎軍團不再採用人海戰術,而是調集了大批的投石車狂轟城牆,意圖儘可能地摧毀部署在城牆上的防禦工事和弩車器械。
一時間天空中飛舞着雨點般的石彈油彈,轟得守軍幾乎抬不起頭來。
飛虎軍團的攻擊方向也不再侷限於南城牆一面,而是分別從東城和西城同時進行試探,步步爲營擺出了長期攻城的架勢。
戰鬥從早上一直持續到了黃昏,楚軍都沒有出動精銳主力,一直都是讓成夏軍充當炮灰來反覆衝擊,直到天快要黑的時候纔派出了數千飛虎戰士加以猛攻。
但凌陽城衛軍在李勁的指揮下守得很穩,用投石車和弩車狠狠地反擊敵人的攻擊,經過一天的激戰,楚軍前前後後在城牆下丟了至少三千具屍體,最後沒有取得任何戰果偃旗息鼓地收兵回營。
而在戰鬥最爲激烈的時候,城西盧家大宅後院老巷邊的偏門悄然打開,一名包着頭巾、侍女裝扮的少女提着竹籃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徑直走到了大街上,左右張望了片刻,小心地避開巡邏的士兵,很快消失在來往的人羣之中。
只是這名少女並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在了秦雲的眼裏!
第三百零七章 順藤摸瓜
由於外敵入侵大軍圍城,凌陽城裏百姓的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天黑宵禁之後誰也不能輕易出現在大街上,否則會遭到巡邏士兵的盤查甚至逮捕。
但是百姓人家的日子還得過,所以到了日落黃昏的時候,很多人都會出來購買一些需要的東西,城裏的店鋪也抓緊時間做最後幾單生意,因此大街上來往的行人還是非常多的。
喬裝成侍女的少女動作敏捷地混入人羣之中,像是一滴水落在海里,想要將她重新找出來絕對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不過秦雲卻牢牢鎖定了她的身影,在後面緊追不放。
盧家是地方大家族,每天進出老宅的族人數量很多,他之所以能夠在第一時間發現可疑目標的出現,完全是依靠天音道長的幫助。
盯了一天一夜,秦雲終於等到對方的現身,當然不會輕易丟掉機會。
被跟蹤的少女極爲警惕,她在街上不時地改變前行的路線,還經常突然停下來觀察身後有沒有異樣。
在正常的情況下,並不擅長追蹤尋跡的秦雲是很有可能暴露的,但是當他動用了通靈附體神通,召喚出一名擁有這項能力技藝的魂靈加持在身上,一切都變得簡單起來。
日落西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秦雲如同狩獵的狸貓般跟着對方,他巧妙地藉助街道上的廊柱、小巷、店鋪甚至行人來掩藏自己的蹤影,和那名侍女始終保持着二三十步的距離。
有些人正在街上正走着,突然感覺身邊好像多了一個人,可是當他轉過頭去看,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只能在心裏暗暗叫見鬼了。
那名侍女一路停停走走,幾次改變了方向之後,最終來到位於城北方向的一片平民區,進入了一條幽暗的小巷裏。
這裏的環境很糟糕,到處都是擁擠破舊矮房,坑坑窪窪的街道上污水四溢,到處都是堆積腐臭的垃圾,幾隻野貓和野狗在街頭巷尾尋找喫的東西,一片蕭瑟的景象。
秦雲等了片刻,毫不猶豫地展開身法,無聲無息地掠了進去。
巷子很窄也並不長,盡頭是一座破落的小院,侍女來到門前停住了腳步。
她回頭向後仔細張望了一下,突然揮了揮衣袖,數點烏光從袖口閃電般飛出。
嗷嗚!
十幾步開外的地方,一頭覓食的野貓慘叫着跳了起來,瞬間四分五裂地炸開!
破落小院的一間房子裏面,一名坐在牀沿的美麗女子驀然抬起了頭,秀眸之中閃動着警惕的神光,纖手握住了橫放在膝前的長劍。
另外一名神色憔悴的少女正躺在牀上,立刻掙扎着直起身來急道:“小姐,是不是他們找上來了?你快走,不要管我!”
女子苦笑道:“如果真是敵人來了,我想走也走不了……”
她的話音剛落,房間的門被人突然用力推開,那名侍女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
女子的眼裏閃過一絲訝然之色,起身問道:“你是誰?”
侍女淡淡一笑,她伸手掀開自己的頭巾面紗,露出一張美豔無比的臉龐。
下一刻,妖異的刺青紋圖悄然浮現臉頰上,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份外妖異!
女子卻是大大鬆了一口氣:“你是黑苗祭司?怎麼找到我的?”
“芸香小姐,不,應該叫你雲仙子纔對!”侍女輕笑道:“我是黑苗月奴,奉了師尊的命令來接應你出城,至於如何找到你……”
她晃了晃手裏的一塊玉符說道:“當然是青蓮宗提供的方法,否則我又不是神仙,哪裏能夠掐指算到你躲藏在這麼個地方。”
她的笑容裏帶着一絲揶揄的意味,女子卻是完全放下心來:“什麼雲仙子,只是同門的抬愛而已,你還是叫我芸香吧,謝謝你冒險來救我們,月奴姐姐!”
這名女子赫然正是萬花樓的芸香,幾天前她刺殺秦雲失敗,帶着重傷的侍女在凌陽城裏東躲西藏地逃避城衛軍搜捕,日子過得絕對難熬。
月奴擺擺手說道:“我也不是專門只爲你一人而來,另外還有重要的事情,現在時間不多,你趕緊跟我走,晚上就離城!”
“好!”芸香抓起長劍,伸手去扶臥在牀上的少女:“小倩,我們走!”
月奴目光頓時一寒,冷聲說道:“你想害死我們兩個嗎?帶着她這個累贅我們還怎麼走?你跟我走,她就留在這裏自求多福吧!”
她的話雖然冷酷到了極點,但是也有道理,少女傷勢未好行動不便,這樣帶着潛回盧府的風險無疑是極大的。
聽到這話,牀上的少女抓住芸香的手說道:“小姐,你快走,不要管我!”
芸香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眼眸中露出堅決之色:“不!我和小倩情同姐妹,她也是爲了我才受傷的,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將她拋下,你擔心的話你先走,只要告訴我怎麼出城,我自己可以想辦法離開!”
月奴頓時氣得笑了起來:“你想辦法?你帶着她能有什麼辦法?晚上不走的話,到明天你想走也走不了,不要怪我事先沒有警告你!”
芸香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不管,反正不帶小倩,我絕不會一個人離開!”
月奴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我看你瘋了!我可沒有時間和你磨蹭,要走就快走,也只能是你一個人!”
“既然芸香姑娘不想走,你又何必強人所難,不如都留下來吧。”
正在這個時候,從外面傳來了一個淡淡的聲音。
聲音並不如何響亮,但是落在三女的耳朵裏面卻如同雷霆震響。
月奴的反應最快,立刻轉身掠了出來,兩把柳葉短劍從袖口同時彈出,薄薄的刃芒劃過空氣發出低低的嘶響,寒光湛然殺氣畢露!
芸香隨即跟在她的身後衝出房間,兩人同時對上了出現在小院裏的不速之客!
這位不速之客,當然是秦雲!
秦雲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芸香的身上,微笑道:“原來是芸香姑娘,我順着這位姑娘的藤,卻是沒有想到摸出你這顆瓜!”
“你纔是瓜!”芸香狠狠地啐了一口,用力握住了手裏的長劍。
她恨秦雲真真是恨到了骨子裏,秦雲不但徹底破壞了她的任務和計劃,還殺了她三名情同手足的姐妹,如果有可能,她絕對想將秦雲扒皮抽筋以泄心頭之恨!
月奴的臉色極爲難看,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纔剛剛潛入凌陽城,今天竟然就被人給發現,還一路追蹤到這裏。
這位黑苗祭司的第一反應是上官雲霞出賣了自己,可是明明是下了牽心蠱,按理說對方是不可能起什麼異心,否則她會在第一時間發現。
“你是怎麼發現的?”
秦雲的目光和她對上,不由地露出一絲訝然之色:“這位月奴姑娘,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應該是見過一次的。”
秦雲記得在他探訪廣陵洞天之前,曾經在狂獸峽谷裏面碰到過對方,只不過當時月奴還帶着兩名隨從劍客,雙方還有一場交手對決。
黑苗祭司也認出了秦雲,愣了愣隨即媚笑道:“原來是你啊,俊哥哥!”
她笑得花枝亂顫,高聳的胸脯抖出美妙的弧度,胸口露出的大片白膩能讓任何正常的男人都看得血脈憤張。
秦雲也是正常男人,所以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落了落。
嗤!嗤!嗤!
數十點烏光從月奴甩動的雙袖裏飛出,在剎那間朝着秦雲激射而去!
但是秦雲哪裏真的會被對方迷惑,他早有防備,挺劍抖出無數的劍花,將來襲的暗器悉數擊落在地上,沒有半點的遺漏。
月奴也沒有想過靠這些小玩意能夠解決掉秦雲,她驀然向前邁出一步,芊芊玉足踩落的地方驟然裂開一道縫隙,數不清的黑色蠱蟲從中蜂擁而出,鋪天蓋地般地朝着秦雲籠罩過去!
黑苗祭司最擅長的正是養蠱放蠱的術法,趁着秦雲被漫天飛舞蠱蟲遮蔽住視線的時候,她紅脣輕啓吐出了丁香小舌。
舌尖上依附着一條七彩斑斕的小蟲,伴隨着月奴舌尖吐出,它猛然屈身彈飛出去,瞬間沒入蠱蟲羣中消失不見。
這邊面對蜂擁飛來的蠱蟲,秦雲怡然不懼,揮舞手裏的炙日劍催發出一道道炙熱的劍氣,在周身佈下重重火潮劍芒。
他和蠱師祭司有過多次的交手經驗,很清楚如何防禦這些可怕的毒物,來襲的蠱蟲像是撲火的飛蛾撞入劍氣佈下的火網裏,無不燒成了交談紛紛墜落到地上。
頃刻之間,秦雲四周的地面上堆積出一層蟲屍,剩下的那些飛蠱也不再主動上來送死,只是在他的頭頂上空盤旋。
秦雲正要發力轟出劍氣將其驅散滅殺,冷不防感覺到右肩部位傳來令他毛骨悚然的異樣,不由得地扭頭看去。
只見一條類似蜈蚣般的細長蠱蟲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腦袋向下用毒牙撕開了護體真氣的阻擋,正拼命扭動着色彩斑斕的軀體往裏面鑽!
第三百零八章 先管好你自己吧!
黑苗最強大的正是防不勝防的蠱術,秦雲根本不知道這頭絕對不是一般貨色的蠱蟲是如何突破自己的劍氣防禦貼上身來,更不知道它有多厲害。
但是無論如何,都絕對不能讓蠱蟲鑽入體內,否則後果絕對可怕!
他的心念纔剛剛一動,這頭斑斕蠱蟲眼看着要完全穿透護體真氣,帶有鰲牙的腦袋突然冒起了赤金色的光焰,頓時痛得渾身扭曲反彈了出去。
噗!
十步開外的月奴驀然張嘴噴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嬌豔的臉蛋變得蒼白如紙,看着秦雲的眼眸裏盡是駭然之色:“你,竟然不怕我的七毒王蠱!”
七毒王蠱是她豢養培育了十幾年的本命精蠱,行動如電能洞穿金鐵,對先天強者的護體真氣有着極強的破穿能力,鰲牙上分泌的液體奇毒無比,咬上一口能讓一頭中級妖獸當場斃命。
本命蠱和蠱師氣息相連神魂相系,一旦蠱蟲遭到損傷甚至死亡,對蠱師也是沉重的打擊。
利用普通的蠱蟲進行掩護,偷偷地用七毒王蠱加以暗算,是月奴極有效的殺手鐧,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被秦雲的護體氣勁所傷,她心中的震駭可想而知。
秦雲心中瞭然,不是他的護體真氣強橫,而是浩然化形之氣重創了毒蠱,心裏也是暗呼僥倖。
要知道浩然化形之氣他纔剛剛煉成不久,想不到立刻發揮了作用。
無懼對方的毒蠱,秦雲的信心也隨之暴漲,毫不猶豫地挺劍攻了上去。
月奴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兩步,尖聲叫道:“你愣着幹什麼,一起上殺了他!”
月奴招呼的自然是在旁邊觀戰的芸香,倒不是芸香故意袖手旁觀,而是剛纔月奴放出的毒蠱太過可怕,她哪裏敢貿然上去。
現在形勢逆轉,不用月奴招呼她也不會給秦雲各個擊破的機會,立刻揮動長劍刺向秦雲。
月奴雙劍交叉揮在胸前,身形恍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是飄忽遊走不定的刃芒寒影暴露她的所在,無聲無息地掠向秦雲,對秦雲形成夾擊之勢!
她的劍法竟然也不弱。
兩人全都是擁有着先天境界的高手,一個劍法迅疾凌厲,一個劍法奇詭莫測,在這生死關頭更是拿出了全部的實力,一時間小院內劍影重重彌散着無邊殺意!
面對兩女的圍攻,秦雲神色不動,漆黑的雙眸之中閃過一抹厲芒。
他突然向前邁出一步,身形卻朝着左側方向瞬移出數尺,炙日劍帶起一道赤炎劍氣筆直地刺向芸香,迎頭撞上了對方的劍勢。
嘭!
芸香催發出的劍氣像是撞在了一面鐵壁上,頓時支離破碎潰不成軍,而秦雲的劍氣依然保持着強橫的攻勢,狠狠地削向她白皙的脖頸。
前者臉色一變急忙縮身後退,玉腕翻轉銀劍疾抖,一團碩大的青蓮劍花在她身前憑空凝現,森冷的氣息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秦雲的這一劍正好刺中花蕊,鋒刃透出的炎力瞬間湮滅消失,劍身竟然有一種刺入泥漿的粘膩感。
這算什麼劍法?秦雲心裏微微一驚。
嗤!嗤!
右側方向的月奴逼近到了身側,兩把短劍劃出驚心動魄的寒芒同時划向要害。
秦雲閃身後退,左右各踏出兩步,堪堪避開了對方的攻擊。
月奴只感覺秦雲的身形突然間變得飄忽不定,明明盡在咫尺卻有如遠處天涯,她甚至無法準確地把握到對手的位置所在,攻勢立刻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咻!
僅僅只在這彈指剎那,一道劍光驟然刺向她的心口,速度之快匪夷所思,所選擇的攻擊角度更是讓她猝不及防。
高手爭鋒生死立判,任何的一絲疏忽猶豫都可能變成致命的破綻,月奴的境界實力並不比秦雲更強,劍法更是差了一大截,頓時被秦雲抓住了機會。
鏘!
千鈞一髮之際,旁邊一道劍光斜斜掠至,和炙日劍重重地撞擊在了一起。
關鍵時刻還是芸香出手,擋住了秦雲勢在必得的一擊,將月奴從危險的懸崖邊上拯救回來。
但是雙方近身纏鬥,芸香救了月奴,卻是將自己的空門暴露在秦雲的眼前。
秦雲身形不動,右手忽然鬆開了長劍,左手握爪閃電般朝着芸香探出。
如此空手攻擊肯定是難以對先天強者形成威脅,可是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神兵卻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乾坤空間!
現在的秦雲對於這項晉升先天之後所獲得大神通,運用得簡直是出神入化,配合他在無數次戰鬥中磨礪出的經驗,關鍵時刻使用出來往往能夠收到奇效。
生死相搏,他根本不用顧忌會不會泄露自己的祕密。
而在芸香的眼裏,秦雲前一刻明明是探爪出手,下一刻卻是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朝着自己襲來,頓時花容失色!
雙方之間的距離極爲接近,她根本來不及躲閃,急切之間本能地收劍格擋。
鏘!
又是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芸香手裏的長劍四分五裂地炸開,依然未能夠完全攔下秦雲的攻擊,殘餘的劍氣悉數轟擊在她的胸前!
這一擊秦雲動用了九成的力量,加上天問神劍的威能,哪裏是她所能抵擋的。
這位美麗無比的女子悶哼一聲,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她的口鼻滲出殷紅的鮮血滴灑在羅裙上,份外的觸目驚心!
“混蛋!”
看到芸香被擊成重傷,另外一邊的月奴是又驚又怒,厲聲叱道:“看招!”
她猛然張開雙臂抬起衣袖,無數的蠱蟲從長裙裏面蜂擁飛出,黑壓壓地朝着秦雲籠罩過去,聲勢極爲駭人!
數量如此驚人的蠱蟲讓秦雲不敢有絲毫的大意,立刻閃身退卻揮動天問神劍佈下重重劍網進行攔截阻擋,呼吸之間滅殺了成百上千的毒蟲。
月奴一邊控制毒蠱圍攻秦雲,一邊對着芸香大聲吼道:“你快跑,不用管我!”
她奉師命來接應芸香出城,和芸香原本沒有絲毫的交情,不過剛纔芸香奮不顧身地擋下了秦雲攻向自己的那一劍,心裏未嘗沒有一絲感激之情。
再者她也有自保遁逃的手段,所以纔會讓芸香先走。
可是沒有想到芸香掙扎着從地上站起來之後,也沒有逃跑,手捂住胸口喘息道:“我不會丟下小倩的,月奴姐姐,你走,我來擋住他!”
只是她被秦雲的劍氣所傷,連站都快站不穩,哪裏還有多少餘力對付秦雲。
“真是……”
月奴恨恨地跺了跺腳,眼看着圍攏在秦雲身邊的蠱蟲不住減少,她明白自己如果再不走,那說不定就沒有機會了。
這名美豔苗女向後退了兩步,展開身法躍到了院牆之上,所有還在空中飛翔盤旋的蠱蟲立刻全都放棄了對秦雲的攻擊,飛回到了她的身邊。
月奴死死盯着秦雲,沉聲說道:“你如果敢傷害她,我們黑苗和青蓮宗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秦雲冷笑道:“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飛舞的蟲羣聚集到月奴的身後,以驚人的速度組成了一對栩栩如生的黑色羽翼!
這對重翼猛然向前一揮,帶着月奴騰空飛起直上天穹!
這樣也行?秦雲不禁看傻了眼,竟然能夠利用蠱蟲凌空飛行,簡直匪夷所思。
不過他馬上醒悟過來,立刻換上了落日神弓,扣上一支追風箭對準越飛越高的月奴,不斷地注入真氣。
秦雲完全有信心將她從空中射落!
但正當他鎖定目標準備鬆開弓弦的剎那,芸香連人帶劍猛撲了過來!
被她這麼一干擾,秦雲鬆手的時候失去了準頭,追風箭射上空中擦過月奴的蟲翼消失得無影無蹤。
月奴揮動羽翼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軌跡,迅速朝着城外飛遠。
啪!
怒上心頭的秦雲避開了芸香的撲擊,揮動長弓拍擊在她的身上,將她再次擊飛出去,滾落到地上又吐了好幾口血。
接連遭到重創的芸香再也無法站起,只能靠着牆壁咳着血,悽然一笑道:“秦公子,芸香自知難以活命,只求你放過小倩,她心地善良,只是奉我之命……”
“小姐!”
正在這個時候,從旁邊傳來了悽楚無比的呼喊,一名少女從房間裏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撲到芸香的身邊哭泣道:“小倩死不足惜,小姐你……”
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跪向秦雲重重磕頭:“秦公子,請您放過小姐,我願意做牛做馬終身侍奉您作爲報答,求求您放過她吧!”
她磕得極重,原本潔白的額頭很快青腫一片,滲出了絲絲鮮血。
秦雲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心中翻騰的殺機漸漸消散。
秦雲從來都不是個冷酷無情的人,看到對方這般情形,不免動了惻隱之心。
他伸手將少女扶住,沉聲說道:“敵我有別,我不可能會放你們離開,但是隻要你家小姐能夠聽命合作不再反抗,那麼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小倩頓時大喜連聲感謝,芸香的俏臉上卻是泛起一絲苦笑。
第三百零九章 爲你陪葬!
作爲青蓮宗年輕一輩裏的天驕弟子,芸香無疑是名非常聰慧的女子,她奉師命在潛藏在凌陽城圖謀大事,所犯下的唯一錯誤是遇上了堪稱是命裏剋星的秦雲。
只要城外的大楚軍團依然還包圍凌陽,雙方之間的敵對立場是無法改變的,芸香很清楚秦雲沒有立刻殺了兩人的原因是什麼,那意味着對師門的背叛。
她閉上眼睛,輕聲說道:“如果你想從我這裏得到大楚在凌陽佈下的暗子名單,那你還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們吧!”
聲音很輕,但是語氣裏帶着不容動搖的決心。
芸香的話絕對是說中的秦雲的心思想法,十萬楚軍圍城狂攻,城裏潛藏的內賊奸細是隨時都會爆發的隱患,如果能夠將其連根拔起一網掃盡,無疑將大大減輕城衛軍的負擔,可以專心致志地對付外敵。
也正是因爲如此,當發現月奴等人潛入凌陽城之後,無論是李勁、歐陽長天還是秦雲,都希望能夠藉此引蛇出洞清除內患,而不是當即發動雷霆一擊。
在秦雲看來,芸香實力不弱又是青蓮宗弟子,地位必然不會低,手裏極有可能掌握着內賊奸細的名單,從她身上進行突破無疑將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是沒有想到,她居然寧可死也不願意合作。
秦雲頓時劍眉一挑,冷聲說道:“你以爲我不敢殺你嗎?”
儘管他很清楚自己如果用小倩進行逼壓的話,對方很有可能屈服,但是如此卑劣的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
芸香閉着眼睛沉默不言,倒是小倩的心情大起大落,又想要跪地求懇。
嗖!嗖!
正在這個時候,數道身影掠過院牆,飛快地落在了小院裏。
後援的高手趕來了。
不怪他們姍姍來遲,而是秦雲的戰鬥結束得太快。
“咦?”
來人之中有回龍觀的天音道長,看到坐在地上的芸香和小倩兩人,她清冷的臉龐上浮起一絲訝然之色。
秦雲解釋道:“這是青蓮宗的弟子,被我擒獲了……”
“我知道……”天音道長揮了揮拂塵說道:“她還是萬花樓的花魁琴師,秦雲,這兩個人我們回龍觀要了!”
秦雲頓時愣了愣,他不明白回龍觀要兩名青蓮宗的弟子做什麼。
不過既然天音道長開口了,那無疑是代表着回龍觀的意思,無論如何這份面子是要給的,更別說如果沒有回龍觀的幫助,他也根本不可能抓到對方。
所以他只是稍稍猶豫了片刻,點頭答應了下來。
天音道長的神情柔和了幾分,說道:“青蓮宗和我們回龍觀有些淵源,秦雲,這份人情我替師尊記下了!”
秦雲抱拳道:“晚輩不敢當,請代我向陸老前輩問好!”
天音道長淡淡一笑,她俯身察看了一下兩女的傷勢,從衣袖裏掏出丹藥讓兩人服下,同時封禁了她們的丹田大穴。
無論芸香還是小倩都很順從,只是到天音道長帶着兩人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芸香突然回過頭凝視着秦雲,緩緩說道:“秦公子,我們後會有期!”
從她的眼眸裏,秦雲看到了恨入骨髓的仇怨。
他並不在意,淡淡一笑道:“後會有期!”
也許是這次是放虎歸山,也許日後芸香會捲土重來找自己復仇,秦雲絕無畏懼,身爲劍修正是要借強敵之手磨礪劍法和意志,只有通過不斷的挑戰,才能攀上一座座高峯。
他早已不是那個初入劍道的迷茫少年!
等到天音道長帶着芸香兩人離開之後,秦雲轉身對着肅立在一旁的五名劍修說道:“我們走,去盧家!”
這五名劍客是歐陽家、謝家等家派遣的高手,全都擁有先天的境界實力,直接聽命於秦雲的指揮安排,六個人加起來絕對有橫掃盧家的力量。
一名中年劍修問道:“秦少俠,還是去監視另外一個人嗎?”
“不!”秦雲搖搖頭說道:“他們是黑苗祭司,我追蹤的苗女跑掉了,在盧家的那個很有可能得到了消息,隨時都會逃走。”
“時不待我,既然我們已經掌握了對方藏身的地方,那就直接殺進去!”
“那如果遭到盧家的反抗怎麼辦?”有人問道。
秦雲虎眸裏閃過一抹厲芒,沉聲說道:“我們奉城守和衛軍之命追查奸細,盧家如果不配合,誰敢阻擋立殺無赦!”
五名劍修相互看了看,齊聲說道:“遵命!”
六人展開輕功身法迅速離開了小院,在夜幕的掩護下朝着盧府前行。
同一時刻,城西盧府大宅的偏居小院裏,同月奴一道來的黑袍男子正在俯身蹲在房間的廳室中,突然間抬起了光禿禿的頭顱。
不大的廳室裏面空空蕩蕩的,原先擺放在兩邊的桌椅陳設全都消失不見,連鋪在地上的地毯全都被掀開,露出了灰白色的石制地板。
地面上繪製着一道道暗紅色的線條,縱橫交錯彼此連接構成了一副巨大而複雜的圖案,黑袍男子右手垂落距離地板不過寸許距離,鮮血從他的食指指尖不住滴落下來。
空氣中彌散着濃烈的血腥氣,地上所有的圖線竟然全部是用血液繪製出來的。
噗!
廳室右側的窗戶紙突然破開了一個銅錢大小的洞口,一點烏光閃電般飛了進來,直直地飛向黑袍男子。
黑袍男子伸手一把將其抓住,捏在手裏看了看,赫然是一頭類似甲蟲般的蠱蟲,張牙舞爪醜惡猙獰,圓錐形的腦袋不住地伸縮掙扎着。
他將蠱蟲往自己嘴裏一丟,嘎巴嘎巴地嚼了幾下,臉色頓時變成陰沉無比。
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看着周圍密佈的血線,自言自語地說道:“師妹失手了,這裏看來不能久留,可惜蠱陣來不及全部完成,那能佈置多少是多少吧!”
黑袍男子大踏步地推開房門走了出去,身形恍如鬼魅般穿過長廊,轉眼之間來到了另外的房間門前。
房門緊閉,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裏面還亮着燈光。
黑袍男子也不敲門,伸手按在房門上。
嘭!
只聽到一聲悶響,整片門板四分五裂地炸開!
“大膽!”
一道灰色的身影朝着破門而入的黑袍男子猛撲過來,赫然正是上官雲霞身邊的那名僕婦,只見她手裏握着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撲擊之勢兇悍無比。
黑袍男子冷哼一聲,揮臂甩出自己的袍袖,挾帶着一片凌厲的氣勁迎面轟擊在僕婦的身上,頓時將她擊飛出去!
那名僕婦撞塌了房間的書架滾落到地上,鬢髮散亂面孔扭曲,眼耳口鼻全都滲出黑色的污血,嘶聲說道:“你……”
“老傢伙……”黑袍男子不屑地冷笑道:“早就中了蠱還不自知!”
僕婦掙扎着想要站起來,但是她隨即掐住了自己的脖頸,咽喉裏發出格格的聲響,雙目暴凸顯得痛苦之極,出氣多入氣少眼看要不行了。
黑袍男子闖進來的時候,上官雲霞正坐在牀榻上縫繡衣服,見到這樣情景頓時大驚失色,惶然說道:“閣下,我們全都按照兩位的吩咐在做,沒有……”
黑袍男子陰陰一笑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不過現在是需要你奉獻自己生命的時候,你的身體正好用來充當餵養蠱蟲的血飼,到時候只要我佈下的血蠱大陣發揮作用,能讓半個城的人爲你陪葬,你應該感到非常榮幸和高興纔對!”
上官雲霞渾身入墜冰窟之中,心裏的後悔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她驀然尖叫出聲,跳起來想要衝出去。
但是黑袍男子僅僅只是動了動手指,上官雲霞頓時雙眼反白癱倒在了地上,原本俏麗的臉龐上浮起了一層青灰色的死氣,青筋凸顯顯得非常嚇人。
黑袍男子走過去將她和僕婦提了起來,不慌不忙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面。
嘭!嘭!
兩人被直接丟到了血蠱陣中間,半死不活地躺在那裏。
這個時候黑袍男子的神色變得凝重無比,他雙手交叉擋在身前,緩緩地跪倒在了地上,嘴裏唸唸有詞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嗤!嗤!
僅僅只是片刻過後,只見廳室的地板上,有許多蠱蟲從石塊縫隙裏面鑽出。
一頭頭蠱蟲不過棗核大小,通體赤紅爪牙齊全,它們源源不斷地從地下湧現,像是找到食物的螞蟻一般蜂擁着撲向上官雲霞和僕婦,鑽入兩人的衣服之內啃噬着她們的血肉!
可憐上官雲霞還沒有死,眼睜睜地看着可怕的蠱蟲在撕咬自己的身體,眼眸中露出無比痛苦的神色,可不要說掙扎逃避,連喊都無法喊出來。
不過她的痛苦並沒有持續太久,隨着蠱蟲的不斷增加,廳室之內很快盡是一片沙沙的聲響,兩人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鮮嫩的血肉盡數落入了蠱蟲的腹內。
而喫飽喝足之後,蠱蟲們也沒有歇着,它們相互之間開始了慘烈的廝殺,弱小者被強大者吞噬,後者因此不斷地變得健碩強壯起來。
嘭!嘭!嘭!
小院的門被人用力拍響,外面傳來了急促地呼喊聲:“少夫人,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