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屠城之命
打退楚軍！
燕青灌着酒，苦笑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堅持到勝利的那一天……”
楚軍圍困凌陽城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五天，期間發動了大大小小的進攻十幾場，儘管始終都沒有攻克第一道城牆，但是凌陽城衛軍的力量正在被不斷削弱。
燕青率領燕雲鐵騎身先士卒地戰鬥在第一線，麾下三千鐵甲到今天已經摺損過半，連他本人也是幾次險死還生，身上多出了幾十道傷痕！
尤其是在剛剛結束的戰鬥中，燕青被敵方三名高手圍困，全靠屬下侍衛拼死救援纔算是撿回一條命，而他近衛犧牲了七人。
想到這些，這位心如鐵石的少年也不禁黯然。
秦雲拍了拍他肩膀，寬慰道：“不要這麼說，我想魯王殿下的援軍很快會趕來，只要我們再堅守七八天，不信打不退楚軍！”
從楚軍圍城開始，凌陽和外界的聯絡基本上斷絕，連放出的信格都遭到對方的狙殺，無論是大燕還是魯郡方面也都沒有消息傳過來。
可以說現在的凌陽，完全陷入了孤立的狀態。
“那是！”燕青振了振精神，笑道：“想老子死沒有那麼容易，等到殿下大軍一到，非殺得這羣狗孃養的屁滾尿流不可！”
嗚！～
他的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了嘹亮的號角聲，數里外重振旗鼓的楚軍推動着戰車攻城車再次朝城牆防線逼近！
“幹！”
燕青將手裏的空酒葫狠狠地朝地上一摔，抓住大劍跳了起來。
“準備戰鬥！”
成千上百的衛軍戰士拿起了刀槍，弓箭手們奮力拉開弓弦，後方投石車絞盤轉動的嘎吱聲此起彼伏，軍官們的吼聲在城牆上空激盪迴旋！
殺！殺！殺！
沒有退路的雙方相互廝殺着，進攻的號角一直持續到晚上才停歇，楚軍今天最後一波的進攻格外瘋狂和持久，城衛軍付出了數千條生命才勉強守住了城牆。
到最後無論是楚軍還是城衛軍全都是筋疲力竭，楚軍在損失了所有的攻城車之後，被迫放棄了佔據近半的第一道城牆撤了回去。
“侯爺，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楚軍中軍大營帥帳裏，數十支牛油巨燭燃燒的光芒將整個大帳照得纖毫畢現，軍團統帥魏嶽站在擺放着沙盤的木臺前沉默不言，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旁邊的一衆軍中將官個個噤若寒蟬，生怕他將怒火傾泄到自己頭上。
反倒是軍師公孫鴻似乎沒有注意到魏嶽惡劣的心情，直言不諱地說道：“我們飛虎軍主力到現在折損了一萬七千人，三萬成夏軍全部覆滅，再這樣打下去，哪怕是攻佔了凌陽城，我們飛虎軍團恐怕要退出四大軍團之列！”
魏嶽濃眉豎起，毫不猶豫地說道：“正是因爲我們付出瞭如此高的代價，如果還不能打下凌陽城，回去之後怎麼向陛下交代？我們飛虎軍團將會聲名掃地，哪裏還有顏面掛上四大軍團的名號！”
瞭解內情的公孫鴻也是無奈，說道：“那明天先休整一天吧，將士們都很累了，大家的士氣也不高，還有攻城車數量只剩下十幾座，也需要時間建造！”
飛虎軍團攜帶了大量的工匠和材料，不過攻城車體積巨大建造起來並不容易，幾天的激戰下來損失了絕大部分。
“不行！”魏嶽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的士氣固然不高，燕軍的損失也不小，他們只會比我們更累、更難以堅持下去！”
“沒有攻城車，那就用雲梯上，哪怕是用命去堆也要給我堆上去，絕對不能給敵人喘息的機會，晚上繼續派人進行襲擾，射箭入城勸降！”
他的臉上浮起了一層煞氣：“以我之命行文，如果凌陽城還拒不投降，城破之後血洗三天雞犬不留，再軍中傳令，明天誰要能攻佔城牆，升爵一級賞金萬兩！”
屠城血洗！所有人的臉色全都變了。
蒼茫九州諸國林立，彼此間的戰爭時有發生，攻城掠地再尋常不過，不過極少有人會做出屠城滅族的事情來，因爲這樣做的人往往會被世人斥爲惡魔屠夫，結局往往是不得好死。
魏嶽發出這樣的命令，無疑是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但是沒有人出聲勸阻，連公孫鴻都閉上了嘴巴，因爲他很清楚自己的主上性格堅毅執拗，一旦下定了決心絕不會動搖。
他只希望屠城之令能夠提振己方士氣、重挫對方信心，等到真正攻陷凌陽之後再加以勸諫也爲時不晚。
……
嗖！嗖！搜！
無數支火箭劃過夜空，在夜幕下拉出一道道炫目的軌跡，如同雨點般落在凌陽城裏面，加上遠遠傳來的號角聲和擊鼓聲，場面很是壯觀。
這是楚軍例行的夜襲騷擾，經過數天的交手，衛軍方面早已經是見怪不怪，除了那些在城牆上巡邏警戒的戰士之外，其他人依舊睡得很香。
秦雲沒有絲毫的睡意，他帶着七大家派出的高手在城牆上巡視，以防止對方的高手趁夜混入城裏殺人放火製造混亂。
突然間他縱身高高躍起，一把抓住了一支從空中飛過的羽箭。
這支羽箭不是綁着油脂的火箭，箭頭被折斷包裹着紙張，秦雲將它拆下來看了看，不由地冷哼一聲。
“秦少俠，怎麼啦？”一名劍修問道。
秦雲沒有回答，將手裏的紙張直接遞給了對方。
劍修接過去看了看，頓時勃然大怒：“要我們投降，否則屠城血洗三天？他孃的，真以爲這樣就能夠嚇住我們？”
勸降信在所有人手裏傳了一遍，所有人全都義憤填膺，個個恨不得衝下去殺入楚軍大營。
他們來自各個家族，雖然不少人是五大家的門客家將，但大都結婚生子落地生根，和凌陽已經是密不可分，楚軍的屠城威嚇無疑是觸到了所有人的逆鱗。
秦雲淡淡一笑道：“我看魏嶽已經是黔驢技窮了，他們連我們第一道城牆都攻不下，五天來傷亡了幾萬人，還想要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來動搖我們的軍心，簡直是癡心妄想！”
大家哈哈笑了起來，秦雲取下掛在背上的落日弓，對準城外扣上了破甲箭。
每天的晚上，楚軍都會派出軍中的神箭手騷擾城牆，時不時發起真真假假的攻擊，意圖讓衛軍不得安寧在防衛上疲於奔命。
這些神箭手數量衆多戰鬥經驗豐富，他們夜幕掩護自己的蹤影，加上強弓拋射的距離很遠，因此衛軍雖然有着城牆高度的優勢，卻很難對他們進行反擊。
除了秦雲之外。
藉助微弱的星光，秦雲的目力也足以穿透夜幕看到很遠的地方，儘管楚軍的神箭手很狡猾地利用廢棄在戰場上戰車來進行掩護，但是他們發射出的火箭還是很輕易地暴露了目標。
當然這些神箭手也很明白這一點，他們在射出一箭之後會立刻改變位置，不給衛軍的箭手留下機會，讓人能夠看到卻夠不到，絕對是可惡之極。
秦雲拉開了落日弓，感覺着從弓身傳來的熱流匯入雙臂，開啓了慧心通明。
小神通威能一開，他的感知能力成倍的增強，遠處風吹過大地泥石翻滾的聲音，楚軍弓手移動、小聲聯絡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朵裏。
漆黑的雙眸閃過一抹寒光，秦雲突然鬆開了弓弦。
嘣！
伴隨着弓弦的顫響，融合了玄鐵煉製的破甲箭恍如閃電般向前射出，幾乎是無聲無息地掠過數百步的距離，正中一名剛從掩蔽處竄出來的敵人。
“啊！”
淒厲的慘叫聲打破了夜的寂靜，對方被活活盯死在了地面上，眨眼間斷了氣。
秦雲站在原地不動，左手握弓稍稍調整了一下方向，右手迅疾無倫地抽出第二支箭搭上，再次拉開了落日弓。
第二箭！
擊中了另外一名正準備朝城牆上射擊的弓手，距離超過四百步！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箭無虛發！
楚軍的神箭手們又驚又怒，他們在夜襲之中還從來沒有喫過如此大虧，而秦雲在城牆上又是如此的顯眼，因此紛紛放棄了原來的襲擾拋射，紛紛對準他進行密集攻擊。
秦雲還是屹然不動，在這個距離上他根本不擔心對方的羽箭會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專心致志地搜尋、鎖定、攻擊，將暴露出來的敵人一一射殺當場！
在他的感覺之中，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無飄渺，只有遠處敵人的一舉一動在他識海里顯現，除非對方藏在屏障後面一動不動，否則就像是黑暗中的燭光般被他輕易地發現。
啪！啪！啪！
十幾支羽箭射落在秦雲的身上和周圍石牆上，雖然非常的精準，可是軟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穿透秦雲的護體真氣，毫髮無損！
反倒是這些箭手急於復仇被秦雲發現，當場射倒一大半，損失極爲慘重！
城牆上的武者劍修們看得佩服無比，秦雲射箭的頻率快得驚人，轉眼之間將一袋箭囊抽得空空如也，卻能夠箭無虛發地射殺遠處潛藏在黑暗中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