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以劍立誓
小孤山，隆慶酒樓。
這家千潮城位列前十的大酒樓永遠都是那麼生意興旺。
憑藉和幾大家族總府比鄰的好位置，隆慶酒樓成爲了很多豪門中人歡宴尋樂的場所，哪怕是高昂的價格也絲毫不能影響到習慣了揮金如土的子弟們。
二樓的小廂閣裏，溫馨安詳的氣氛和外面的喧囂噪雜截然不同。
剛剛用過一頓豐盛晚餐的秦雲和秦明珠品嚐着飯後的茶點，雖然默默無言，但是偶然相遇的眼神交流卻足以勝過千言萬語。
眼看着時辰不早了，秦明珠很是戀戀不捨地說道：“秦雲哥哥，我們回去吧，丹藥堂裏規矩不能回去太晚。”
秦雲點了點頭，但是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將隨身攜帶來的一隻包裹遞給少女：“這個給你。”
“這是……”少女有些奇怪。
她來的時候就注意到秦雲帶着行囊，卻沒有想到是送給自己的。
“算是一份禮物吧！”秦雲呵呵一笑，順手打開了外面的裹布。
暗金色的蜂巢立刻顯露了出來，正是他所養的一窩金針蜂！
這窩七十二口金針蜂曾經幫助秦雲在黑鐵礦場戰勝強敵，可以說救了他一命。
但在那場戰鬥之中，七十二口金針蜂損失了三分之一還多，想要恢復到原來的水準，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細心培養和照料。
蜂巢裏的蜂王可以重新孵化幼蜂，不過需要不斷地餵食各種珍貴的藥材藥物。
儘管秦雲有豢養培育的祕籍在手，可是他專心於武道劍途，哪裏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來豢養役蟲，更沒有配製藥物的手段。
所以到現在爲止蜂王還沒有孵化出一口幼蜂來，只是保證了其它金針蜂不至於餓死。
如果讓這窩金針蜂就這樣白白廢了也太過可惜，因此秦雲決定將它送給秦明珠。
另外，秦雲也不希望自己養成依賴這類外力的習慣，就像他不願藉助丹藥來練功的道理一樣。
他更希望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攀向巔峯。
聽完秦雲的介紹，秦明珠驚訝得幾乎合不攏嘴。
她遠比秦雲要明白這窩金針蜂的珍貴和稀有，也更懂得它對自己的價值。
雖然丹藥都有武者的根底，沒有開脈的人是無法修煉丹道的，但是丹藥師的戰力絕對是要遠遠弱於武者劍士。
爲了讓自己有自保的能力，丹藥師往往要另闢蹊徑來提升自己的實力，有的靠吞服大量珍貴的丹藥，有的精研毒藥毒物，也有的豢養役獸役蟲。
一窩能夠滅殺先天境下武者的金針蜂，擱在丹藥堂裏也是一等一的好東西，執事一級的人物也未必擁有。
秦雲沒有的時間和條件，對秦明珠來說完全不是問題，有了這窩金針蜂，她等於是擁有了一件強力護身符。
“謝謝秦雲哥哥！”秦明珠美眸中閃動着醉人的神采，沒有猶豫地接過了蜂巢。
如果擱在以前，如此珍貴的東西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接受的。
但是現在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少女不介意欠秦雲更多，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回報。
她大方的態度反而讓秦雲高興：“你喜歡就好，我送你回去吧！”
他自然而然地拉起了秦明珠的小手，一起離開了廂閣。
兩人還沒下樓，只見從樓下前呼後擁地上來了一羣人，領頭的赫然正是秦文秉！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秦文秉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而秦雲的熟人還不止一個，秦文秉的身後還跟着秦鈞、秦海山和吳執事以及七、八名外事堂和武堂的子弟。
人人的神色都不盡相同，秦鈞死死盯着秦雲和秦明珠還沒有鬆開的手，眼睛幾乎快要噴出火來，原本還算英俊臉孔都扭曲了。
他對秦明珠的追求在沐陽道里可以說人盡皆知，平常更是以秦明珠的護花使者自居。
而現在發生在眼前的事實，卻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秦鈞的臉上。
吳執事面無表情，但是眼眸中透露出的狠毒之色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因爲秦雲，他被刑堂堂主秦厲海重責鞭笞五十，丟盡了臉面。
事後他不是沒有暗中想辦法對付秦雲，可是秦雲不但安然無恙，反而因禍得福獲得了家族的功勳獎勵。
這個仇，是絕對化不開了！
秦海山的心情則很複雜。
本來是至親的堂妹現在幾乎變成了陌路人，他投靠秦鈞秦文秉卻得不到別人的認同，面對秦雲感覺都抬不起頭來。
這也是很多大家族旁系子弟的悲哀，如果在宗族中沒有什麼依靠，想要往上爬是千難萬難。
沒有功勳、沒有功法劍術、沒有丹藥配給……靠什麼來提升實力？
一步一步苦練苦修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出人頭地？恐怕還沒等獲得成功就被踢出了競爭激烈的家族。
所以很多人和秦海山一樣，選擇去投靠有實力的直系子弟，靠着對方的憐憫和恩賜來獲得比別人多一點的資源。
誰都沒有說話，一羣人站在樓梯口，堵住了秦雲兩人的去路。
原本喧囂的二樓大廳頓時安靜了下來，晚上在這裏聚會用餐的秦氏子弟很多，不少新人子弟都認識秦雲秦鈞等人，對於秦文秉更不陌生。
看到秦雲和秦文秉似乎要出現正面衝突的情形，許多人都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看接下來究竟會出現什麼樣的事情。
這些圍觀者裏面，有些人幸災樂禍，在他們看來，秦雲如果要和秦文秉較勁，那簡直是自取滅亡。
一個是微不足道的旁系新人，一個是背景雄厚的宗族嫡系，兩人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實力都不是一個級別的。
也有人暗暗佩服秦雲，能在人多勢衆的秦文秉面前不落絲毫下風，僅僅是這份膽氣就足以讓人心懷敬意。
而站在秦雲旁邊的秦明珠臉色有些發白，但是她沒有後退半步，在衆目睽睽之下抓緊了秦雲的手。
秦雲感覺到了少女的擔憂以及決心，他轉過頭對秦明珠笑了笑，竟然是絲毫不把秦文秉放在眼裏。
秦文秉的臉色更加難看。
正當所有人都認爲，這位以驕狂聞名的秦氏嫡系三房次子會暴跳如雷給秦雲一個好看的時候，他卻轉過頭冷冷地瞥了秦鈞一眼。
在秦文秉目光的暗示下，秦鈞立刻向前走出一步，站到了秦雲的面前。
事實上，他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
“秦雲，一個月之後家族新晉考覈，你敢不敢和我來一場比劍試技？”
比劍試技！
酒樓裏頓時一片譁然！
秦氏家族和沐陽道每年都有新晉考覈和族內試武，前者針對新人子弟，後者則是面對所有的家族子弟。
爲了激勵子弟，家族允許在新晉考覈和族內試武的時候，子弟之間進行單獨的比劍挑戰。
通常都是外堂子弟挑戰內堂子弟，或者內堂子弟挑戰地位更高的人甚至到執事一級，勝利者所獲得的獎勵往往是直接取而代之。
不進則退弱肉強食，宗族和堂口的內部競爭從來都不是溫情脈脈的。
而內堂子弟主動挑戰外堂新人子弟，這樣的事情極少，因爲贏了沒有什麼光彩，更沒有一點好處，只會給人以大欺小、勝之不武的惡感。
作爲一名外堂子弟，秦雲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拒絕。
不過秦鈞顯然不想給秦雲拒絕的機會：“如果你怕了可以拒絕，但是以後見到我們就滾得遠遠的，縮到女人腳下去當個縮頭烏龜好了！”
惡毒無比的話語從秦鈞的口裏噴濺而出，秦雲頓時劍眉豎起。
秦明珠一看不好，擔心他中了對方的激將法，趕緊握緊了秦雲的手。
“你要比，那就比好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秦雲並沒有被激怒得失去理智和秦鈞對噴。
但是他也沒有拒絕對方的挑戰，只是脣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譏誚之色，看着秦鈞的眼神極爲不屑，好像對方只是一條匍匐在地上的爬蟲！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秦雲的神情，秦鈞的心底竟然泛起了一絲寒意，但是隨即寒意變成了被羞辱的怒意，整個頭腦被湧起的怒火所吞沒。
“好！”他獰笑道：“不過僅僅比試又什麼意思，我們立個賭約，誰要是輸了就從家族裏滾出去，永遠都不能再回來！”
這是釜底抽薪之計，也是要將秦雲往絕路上逼！
“既然是打賭，那麼我也來加一把！”旁邊的秦文秉陰陰一笑：“秦雲，我聽說你剛拿到了一百五十家族功勳，我用三百家族功勳跟你賭！”
“你贏了秦鈞就可以拿走這三百功勳，輸了……”
“哼哼！”他盯着秦雲的眼睛像是盯着獵物的毒蛇，惡毒、陰險、狡詐！
這是要將秦雲所有的家底全都剝下來，讓他離開了家族也是雙手空空！
簡直是欺人太甚！秦明珠俏臉氣得通紅。
不過沒等她出聲駁斥，秦雲毫不遲疑地朗聲說道：“好！那就一言爲定！”
鏘！
他拔出長劍橫在胸前，左手從劍鋒上輕撫而過，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以劍立誓，絕不反悔！”
以劍立誓，違背者會遭到所有人的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