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憤怒!
“給你!”
正在秦雲暗自思索的時候,黃倩心撅着小嘴取出了一隻白玉瓷瓶遞給他。
秦雲下意識地接了過來,愣了愣問道:“這是什麼?”
黃倩心美眸裏盡是不甘的神色,氣哼哼地說道:“這是爺爺給你的補償,裏面是三枚九花煉果丹,你只要喫上一枚,什麼內傷都不會有了!”
九花煉果丹!
以秦雲心志之堅毅,也不由得大喫一驚。
九花煉果丹在蒼茫九州久負盛名,是靈丹妙藥中的無上神品,採用萬年雪蓮、玄冥花、黑星葉花等九種珍稀的靈材,再加上一味地炎朱果煉製而成。
九花煉果丹號稱能夠起生死肉白骨,對於治療內傷極有療效,極爲稀有。
不管是武者還是煉氣士,擁有一枚九花煉果丹等於是擁有了一條額外的生命,在危機關頭是真正能夠用來救命的!
黃老邪居然拿出三枚九花煉果丹送給秦雲,秦雲在震驚之餘也更加疑惑,感覺握在手裏的藥瓶極爲燙手,心裏都有馬上丟棄的衝動。
一位邪性十足的神通強者所給的好處,是能夠隨便拿的嗎?
經過瞬間冷靜的思索,秦雲抵擋住了九花煉果丹的絕強誘惑,將手裏的藥瓶遞還給黃倩心:“無功不受祿,這瓶藥太過珍貴,晚輩不敢收!”
黃老邪似乎看穿了秦雲的想法,他收斂笑容淡淡地說道:“我拿出去的東西是絕對不會收回的,你也不用疑神疑鬼,只要你明天繼續參加戰擂挑戰就夠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你們不用擔心什麼,我們北冥宗千年的招牌不會自己砸掉,否則不答應的絕不會僅僅只是我一個人!”
說完之後,黃老邪也不等秦雲回答,瀟灑地起身飄然離開。
“爺爺等我!”
黃倩心嬌聲輕呼,她衝着秦雲扮了個鬼臉,然後緊緊跟在了黃老邪身後。
別院大廳裏,秦雲和左慈面面相覷。
左慈突然笑道:“我倒是低估了北冥宗,黃老邪說得沒錯,我們確實不需要再擔心,明天你不用離開柔蘭城,還是繼續參加戰擂。”
秦雲點點頭說道:“弟子明白!”
其實黃老邪說得已經是非常清楚了,應該是北冥宗方面不願意擴大對決事件的影響,派他對秦雲和天城劍宗加以安撫,以及做出保證。
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秦雲還堅持離開不再參賽,那絕對是在打北冥宗的臉,後者絕無可能還會忍受下來,邪宗高手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所以只要明天秦雲繼續參賽,就能夠在最大程度上消除對北冥宗的不利影響,消除各門各派心中的疑慮,不會讓西海武會的名聲遭到更多的損害。
三枚九花煉果丹秦雲沒有動用,他習慣於不依靠丹藥的力量,一點點的內傷經過一夜的真氣內療很快痊癒,第二天的早上實力恢復到了巔峯的狀態。
西海武會按照規程進入了第三天的戰擂對決。
到了這個時候,還有資格出現在戰擂上的無不是各門各派中的精英,哪怕是天城劍宗也有四名弟子因爲戰勳不足而被淘汰。
第三天的戰擂對決不再是前兩天的自由挑戰,而是更加殘酷的抽籤淘汰比試,戰勳全部重新計算,所有參賽的弟子都要通過抽籤來確定自己的對手。
爲了公平起見,每一名弟子都有三次的機會,不過按照以往的慣例,三戰至少要贏得兩場,纔有最後爭奪戰擂三甲的可能。
和昨天的低迷沉悶不同,今天武會的氣氛變得激烈熱鬧了許多,那些湖岸邊的賭檔重新開張,下注的賭注再次圍在看板前面爲自己選中的對象下注。
作爲擁有最高戰勳的擂主,秦雲第一個走上戰擂抽籤。
他敏銳地發現,今天第二戰擂的仲裁者已經不再是昨天那位神通老祖。
毫無疑問這是北冥宗向他,或者更準確地說向天城劍宗和其他門派所做出的保證,保證武會對決的公平公正。
秦雲從北冥宗武士手捧的竹筒裏抽出了一支竹籤,竹籤的下方刻着挑戰者的名字——北冥宗歐陽鶯。
歐陽鶯是一名不到三十歲的女劍修,先天四重天的境界修爲,一手繁花落英劍法非常高明,勝過了不少境界修爲還在她之上的對手。
秦雲對她印象頗爲深刻,因爲這名北冥宗弟子施展出的萬花劍相極爲瑰麗,只要見過的人絕對難以忘記。
可是讓秦雲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無法親自領教對方的萬花劍相,因爲歐陽鶯一上戰擂就立刻認輸,根本不給秦雲任何的機會。
按照武會的規則,認輸當然是允許的,只不過參賽的弟子個個都是門派中的精英,心高氣傲戰意十足,誰也不會輕易認輸,更不要說不戰自敗!
但是偏偏沒有人認爲歐陽鶯做的不對,因爲她的劍法雖然高明,可是和秦雲相比顯然差了太多,要知道秦雲將先天七重天的龍飛都殺得跪地不起。
與其不自量力的挑戰秦雲,還不如養精蓄銳迎戰下一個對手,三甲除了冠軍還有榜眼探花可以爭取,何必白白便宜了別人。
歐陽鶯的想法秦雲很快明白了過來,所以當他抽出的第二陣、第三陣對手也全都放棄認輸,秦雲不再有絲毫的驚訝。
三陣不戰全勝,秦雲暫時退回到了天城劍宗的看臺上。
魏鋒衝着他豎起了大拇指:“師弟,你今天真是太威風了,冠軍非你莫屬!”
秦雲笑着搖搖頭,他可沒有那麼樂觀,真正的對手還在後面呢!
果然等到下午第二戰擂的三輪抽籤比試結束之後,再次上場的秦雲抽出了自己的對手,一位來自巫門的武士巫屠!
下午的對決一場定勝負,失敗者沒有第二次的機會,任誰都不會輕易放棄。
而能夠在衆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的武者,無一不是真正的強者!
巫屠一站到擂臺上,立刻爆發出了針對秦雲的濃烈殺意氣勢。
幽原巫族屬於上古遺民,在巫族最爲最強大的時候,他們的疆域包括了幽原、漠北、西海和燕雲四個大州,族衆億萬強者數不勝數。
雖然千年之後的今天,巫族只能困守幽原,但是他們的傳承底蘊卻是任何人都不敢小覷的,大燕皇朝更是視巫族爲心腹大患,從未放棄過警惕之心。
作爲大燕皇朝密不可分的天城劍宗,和巫門是天生的死敵。
秦雲在天城劍宗的時候,還曾經完成過針對巫族入侵者的宗門任務,斬殺了數十名巫族武士,對於巫族武士可以說非常熟悉。
巫族的武士則分爲三大類,分別是蠻力武士、劍刃武士和暗影武士,各有各的能力技藝。
蠻力武士力大無窮擅長衝鋒破陣,是巫族軍隊的中堅力量,以戰斧、大錘和彎刀爲主要武器;劍刃武士專修劍道技藝不凡,擅長大劍和長劍;而暗影武士擅長潛行匿蹤,是類似獵手、刺客的存在,能夠嫺熟運用刃劍、短匕和弓弩等等。
區別三類武士可以從他們所使用的武器來分辨。
而巫屠所使用的武器,赫然是一把寒光閃閃的雙刃戰斧,這清楚無誤地表明他是一名蠻力武士!
秦雲先前也看過巫屠的戰鬥,後者完全是憑藉兇橫霸道的力量來碾壓對手,不管對手使出什麼樣精妙的劍法,他都是戰斧橫斬揮劈過去,以拙破巧以勢破敵,在孤島戰擂的特殊環境裏,竟然是無往不利。
“我以前聽過你的名字……”
巫屠的體格極爲健碩,個頭比秦雲還高出一大截,單薄的皮甲根本包裹不住他強壯的肌肉,黑黝黝的肌膚下力筋凸現,一對熊眸盡是嗜血之色,讓人不禁聯想到飢餓的妖獸。
他死死盯着幾十步之外的秦雲,伸出舌頭在戰斧的鋒刃上舔了舔:“不知道你的鮮血是什麼滋味,我真的很想嚐嚐!”
野蠻人!
那些聽到巫屠挑戰宣言的人,紛紛露出了異樣的神情,有驚懼的、有鄙夷的、有憤怒的也有興奮激動的。
秦雲冷冷一笑道:“你想嘗我的血?沒有問題!”
天問劍筆直地指向對手,秦雲眼眸裏的寒意堪比冰雪,無形的殺氣透體而出:“不過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問過我的劍答應不答應!”
神兵輕振作龍吟之音,彷彿在呼應秦雲的話語。
巫屠的臉上浮起一抹猙獰之色,嘿嘿笑道:“我的本事,你們天城劍宗的人早就領教過了,我的這把戰斧砍下過你們五個人的頭顱,你將會是第六個!”
他猛然高高舉起了手裏的雙刃戰斧,斧身上頓時浮現出道道血痕!
聽到他的叫囂,北冥宗看臺上無論是長老還是弟子,全都露出憤怒之色。
秦雲頓時勃然大怒,殺意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雖然他知道這是對方有意在激怒自己,但是秦雲沒有絲毫要控制自己情緒的想法,立刻展開身形朝着對方掠去,天問劍劃破空氣帶起一抹凌厲無匹的劍芒!
有時候,憤怒也是一種力量,可以摧毀一切的力量!
第五百零一章 完勝不敗!
秦雲在頃刻之間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但是激射的劍氣火流卻比他還要更快,萬千束炙熱無比的炎勁在瞬間覆蓋了大半個戰擂,劍鋒所向一道堪比太陽更加炫目耀眼的劍芒筆直地轟向巫屠。
焚天浩劫劍訣第一式,疾火燎原!
自從出戰擂臺以來,秦雲還是第一次一出手就動用了最強的劍技,劍相的威能彷彿像是火山噴湧的岩漿,將周圍所有的空間變成烈焰煉獄!
巫屠頓時變了臉色,他沒想到激怒秦雲的結果是給自己帶來如此大的壓力。
不過這位來自巫門的蠻力武士心志極爲堅毅,面對秦雲傾壓過來的滔天劍勢,他沒有畏懼更沒有閃避,怒吼着向前邁出大步,高高舉起雙刃戰斧猛然向前揮斬劈落,迎着秦雲發動的劍相轟出一股強橫之極的勁氣!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狠狠地撞擊到了一起,頓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讓整座戰擂都爲之顫抖,地面上的岩石片片碎裂四濺橫飛!
巫屠“噔噔噔”地後退了三步,每一步的退卻都在地上留下刀刻般的痕跡,他握住戰斧的雙臂肌肉塊塊凸起,臉龐泛起不正常的紫紅色澤,看上去份外的猙獰可怖。
秦雲的這一劍凝聚了將近十成的力量,凝聚了斬滅無數敵手磨礪出的殺氣,更是凝聚了無比暴烈的怒氣戰意,完全發揮出了焚天浩劫劍訣的精髓。
如果不是他的修爲境界不夠,這招疾火燎原是可以催發出更強的劍意。
巫屠故意激怒秦雲不但沒有起到他所想要的作用,反而讓秦雲殺出了氣勢。
下一刻,秦雲的身形陡然分化出數十道虛影,讓人根本無從分辨哪個是真哪個是家,所有的虛影全都覆蓋着熊熊烈焰,剎那間瞬移到了巫屠前後左右。
呼!呼!呼!
揮臂!斬落!
每一道火影都在做出同樣的動作,激發出一道道匹練般的劍氣,從四面八方轟向巫屠,完全封死了巫屠的所有退路!
炎影無雙,焚天浩劫劍訣第二式!
這也是秦雲第一次在戰擂上施展出這招劍法,雖然說從劍相威能的發揮上要遜色於疾火燎原,但是炎影無雙的強大之處卻是和疾火燎原不同。
巫屠的戰鬥經驗非常豐富,以前也見到過類似分身化影的劍法戰技,可是他根本分不清哪一道劍氣是秦雲真正的攻擊所在,只感覺所有的劍氣都是致命的威脅,想要躲閃都無從逃避!
他猛一咬牙,整個人突然向前撲出,竟然是連人帶斧直接撲倒在地上。
所有來襲的劍氣幾乎全部從巫屠的背上掠過,僅僅只有幾道擦過護體真氣帶起一連串閃耀的光芒,沒有能夠完全破開他的防禦。
巫屠的應對讓孤島看臺上響起了一片驚歎聲,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用這種手段逃過一劫,雖然說看着很狼狽,但卻是成功地破解了秦雲堪稱可怕的劍招。
這位巫門的蠻力武士表面上看粗豪兇蠻,但實際上頭腦並不簡單,反應機變能力更是很強!
不過他堪稱精彩的撲地躲閃,躲過了秦雲的炎影無雙,卻不能阻止秦雲發動焚天浩劫劍訣的第三式。
血焰破甲!
還沒等巫屠從地上躍起,周圍所有的火影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秦雲的本體再次顯現,正好站在距離對手五步開外的地方。
他用雙手握着天問劍,劍體包裹着豔紅如血的火焰,一劍斬落!
戰擂之上,風雲變色!
焚天浩劫劍訣屬於地級的劍法,秦雲修煉的時間不長,哪怕是有乾坤祕境的幫助和左慈的指點,他也僅僅只是掌握了前三招的精髓。
而以他目前的實力境界,連續施展出第一式疾火燎原、第二式炎影無雙和第三式血焰破甲,已經達到了力量的極限。
不成功便成仁!
最後一式的血焰破甲可以說是秦雲最後力量的凝聚,隨着天問劍斬落的血火劍氣包含着他一往無前、孤注一擲的決心和勇氣!
巫屠腦海一片空白,他眼眸裏看到的全是降臨落下的赤紅火焰,感覺到一股無可抗禦的可怕力量將自己死死地壓在地上,陡然間嗅吸到了死亡的氣息。
“不!”
但是這位蠻力武士沒有因此失去戰鬥的勇氣,他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奮盡全力揮出戰斧,意圖阻擋住來自秦雲的最後攻擊!
嘭!
斬落下來的血火劍氣首先擊中了巫屠的雙刃戰斧,這把重達上百斤的武器在重擊之下猛地向下沉落,斧身上留下了一道足有兩寸深的裂痕。
血火劍氣隨之四分五裂地爆開!
擋住了!
巫屠心中一喜,雖然他的雙臂都在劍氣的轟擊下快要斷折,但是隻能抗住了秦雲的這一擊,他還有反擊的機會,還有勝利的可能!
但是下一刻,淡金色的劍鋒破開潰散的赤紅火焰,準確地斬中斧身上的裂痕!
咔嚓!
這把用最好寒鐵煉製成的雙刃戰斧一切兩斷,天問劍毫無凝滯地落下,斬中了巫屠的胸膛,像是熱刀切奶酪般地切開了他的護體真氣!
在這一刻,巫屠以爲自己要死了,他的眼眸裏第一次露出了恐懼之色。
可偏偏在這個關鍵時刻,秦雲硬生生地停住動作,後退一步收起了天問劍。
他冷冷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對手,臉上泛起輕蔑無比的神色:“巫門的蠻力武士不過如此而已,不堪一擊也就是嘴上功夫厲害,這次算是便宜你了,下一次再碰到我,你不會再有今天的幸運!”
說實話秦雲很想將這名觸犯天城劍宗榮耀的對手斬於劍下,但是他也很清楚在神通強者坐鎮仲裁的戰擂上,這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秦雲在北冥宗神通老祖出手干預之前收手,順便嘲諷幾句,給別人的感覺是他想殺就殺,巫屠完全是不值得一提的對手。
在武會戰擂的規則之下,還有什麼是比這更好的回擊?
沒有人會知道,此時此刻的秦雲丹田真氣幾乎快要耗盡,三招焚天浩劫劍訣劍式讓他動用了全部的力量,如果巫屠還能再戰下去,輸的恐怕是他!
巫屠當然沒有機會了,不過秦雲的譏嘲,卻比用劍砍在他胸膛上還讓他難以忍受,頭腦裏面那根叫做“理智”的弦頓時崩裂。
在巫門的蠻力武士裏,巫屠是少數生性聰明的巫族之一,這使得他在同輩之中都能夠迅速地脫穎而出,成爲力量和智慧兼備的先天強者。
可是這一戰巫屠敗得實在太快,剛纔的豪言還沒有消散,片刻之間已然倒在地上敗於秦雲的劍下,這種挫敗的羞辱感讓這位擁有上古血脈的巫族無法忍受。
“我要殺了你!”
他嚎叫着從地上躍起,揚起只剩下半截的戰斧揮斬秦雲的頭顱。
面對巫屠近乎瘋狂的攻擊,秦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裏的譏誚之色更濃。
“放肆!”
在戰斧堪堪要斬中秦雲的剎那,一個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雙目赤紅的巫屠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連同手裏的殘斧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拍飛出去,口噴鮮血重重地摔落在七八步遠的地方!
“秦雲勝!”
出手的當然是鎮守戰擂的北冥宗神通老祖,不過今天已經是換了另外一人。
剛纔秦雲一劍斬斷巫屠的戰斧,斬開了他的護體真氣,勝利是毫無疑問的。
巫屠在明知失敗的情況下還要對秦雲出手,當然是違反了比試的規則,由不得北冥宗神的通老祖不出手懲戒。
巫屠摔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他原先在和秦雲交手的過程中就被劍相威能震傷了內腑,現在再加上神通老祖的這一擊,傷上加傷算是非常嚴重了。
巫門的看臺上立刻飛出兩道身影,他們落在巫屠的身邊將其扶起,其中一名滿臉陰鷙之色的年輕武士怨毒無比地盯了秦雲一眼,和同伴一起將巫屠帶走。
秦雲當然不會害怕對方的威脅,他施施然地回到了自家的看臺上。
戰擂比試繼續進行,從下午到日落黃昏,秦雲陸續出戰四次,全都漂漂亮亮地贏了下來,沒有一名對手能對他形成真正的威脅。
在和同階先天高手的對決中,秦雲收穫的不僅僅只是勝利,還有寶貴無比的戰鬥經驗,要知道他的對手是來自各門各派的精英,劍法武技都有獨到之處,除了武會擂臺對決,幾乎不可能找到這樣的歷練機會。
他的劍法在戰鬥中得到了昇華和磨礪,對於劍訣的理解和領悟不斷加深。
到最後結束的時候,秦雲憑藉全勝的戰績拿下了第二戰擂的冠軍,而且還是三十年來天城劍宗在西海武會第二戰擂的首個冠軍,可以說是爲宗門增添了一份難得的榮耀。
而在秦雲出色戰績的激勵之下,他的師兄們也各有不錯的表現,魏鋒拿下了第一戰擂的探花,天城劍宗總的戰勳在所有參賽的門派中位列第三,以參戰的人數而言可以說是難能可貴。
隨着夜幕的降臨,這一屆的西海武會圓滿落幕!
第五百零二章 明秀相求
靜室裏,盤腿坐在地上的秦雲緩緩睜開了眼睛。
經過一個長夜的修煉,他全身上下力量充盈,精純先天真氣在經脈和氣海丹田中循環流轉,貫穿了每一處穴竅,九陽神功明顯有了新的進境。
九陽神功是道家無上心法,越是往上修煉越難,一點點的突破都是值得欣喜的,更不要說秦雲還觸摸到了突破的邊緣,心裏格外喜悅。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不慌不忙地離開了修煉靜室。
北冥宗派來的侍女早已準備了洗漱用品和早餐。
秦雲在洗漱之後喫了早餐,正要去天城別院的演武廳裏練習劍法,一名侍女進來躬身說道:“秦公子,魏公子來了,正在客廳裏等您。”
秦雲點點頭說道:“知道了。”
秦雲住在天城別院的這幾天裏,魏鋒經常會過來串門找他聊天喝酒,所以他也沒有在意,直接去了客廳。
但是讓秦雲沒有想到的是,今天魏鋒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一名女子!
“明秀小姐,你怎麼來了?”
雖然對方用面紗遮住了容貌,但是秦雲還是一眼將對方認了出來。
對於這位心地善良的琴曲大家,秦雲很有好感。
這份好感和男女之情無關,純粹是源自內心的敬重!
明秀摘下面紗,笑吟吟地行禮道:“我是來恭喜秦大哥贏得戰擂冠軍。”
秦雲笑道:“明秀小姐太客氣了,請坐!”
兩人剛剛坐下,魏鋒立刻衝着秦雲擠了擠眼說道:“我是送明秀小姐過來的,人既然送到了,那你們聊我先走,可不能打擾你們……”
明明是很正常的交際往來,可是被魏鋒這麼一說倒是顯得兩人有什麼曖昧關係,明秀的俏臉上頓時浮起一層胭染紅暈。
秦雲苦笑不得地說道:“魏大哥,明秀小姐肯定是有事,也沒什麼打擾的,你留下來一起聽聽,相信明秀小姐是不會介意的。”
明秀忍下羞意,點點頭說道:“是的,秦大哥,我還有事相求。”
“秦大哥,你也知道我這次來柔蘭是爲了青嵐的百萬災民籌募善款,也籌到了足夠的銀兩,不過僅僅是銀兩無法用來充飢救命,因此我委託柔蘭城的一家商行購買到了大批的糧食、肉乾、藥材、細鹽還有馬匹,準備明天動身返回青嵐。”
聽到明秀說的是賑濟災民的事情,魏鋒也不再開玩笑,重新坐下仔細聽她繼續說道:“不過因爲財貨衆多路途遙遠,商行方面不能夠保證押送的安全,需要我另外僱請高手強者隨行,本來我想請倩心妹妹幫助,可是她認爲請你們天城劍宗幫忙最好。”
說到這裏,她顯得頗爲不好意思:“天城劍宗我只認識兩位,所以……”
原來是這樣!秦雲和魏鋒相互看了看,後者沉吟了一下問道:“明秀小姐,你這次出來,乾坤道那邊沒有派人隨行保護嗎?”
明秀出身的青嵐乾坤道是九州十大宗門之一,而明秀更是青嵐劍神羅憶的外孫女,以她的身份身邊肯定不會缺少護衛,否則根本不可能奔波萬里來回。
明秀輕嘆道:“我外公兩年之前閉關,到現在都還沒有出關,這次賑濟災民也是我自己的主意,家裏的幾位並不同意,幸虧有兩位師姐和一位師伯幫忙,這一路上纔算是有驚無險。”
“先前我們輕車快行還好,如今滿帶着大量的財貨,恐怕會招惹來無數的覬覦,僅僅依靠我那兩位師姐和師伯難以應付。”
“現在青嵐餓殍遍地,諸侯爭戰世道混亂,只是帶着銀子去那邊都買不到糧食藥材,這些都是用來救命的,能夠早一天運到青嵐就能多救一些災民,懇請秦大哥以無辜百姓爲念,不吝出手相助,明秀將永遠銘記在心!”
說着,她盈盈起身向秦雲下跪行禮。
秦雲趕緊出手將她扶住,毫不猶豫地說道:“明秀小姐,我現在帶你去見左慈長老,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跟你一起去青嵐!”
和那些出身豪門的弟子不同,秦雲自小在山村長大,受秦揚苦心教導十數年,懂得民間疾苦更有一副俠義心腸,怎麼可能會拒絕明秀的請求。
一旁的魏鋒大聲地說道:“師弟,也算我一個!”
明秀感激地說道;“明秀多謝兩位義助!”
於是秦雲和魏鋒一起,帶着她一起去拜見左慈。
因爲西海武會已經結束,所以左慈、葉無心和雲天音三名長老都在別院裏。
當左慈瞭解了明秀的身份以及來意之後,微笑着說道:“行俠仗義是我天城劍宗弟子的職責,這件事情沒有問題,我讓秦雲、魏鋒一起護送你回青嵐……”
他看向雲天音:“再加上三名弟子,還有天音師妹你能辛苦一趟嗎?”
雲天音對明秀極是喜愛,她拉着對方的小手說道:“這孩子真是太難得了,我願意陪她一起去青嵐幫助賑濟災民,這可是無量功德!”
左慈拍了拍手說道:“那最好不過,明天早上一起出發,你們去青嵐,我和葉師弟帶其他弟子迴天城劍宗,宗門方面有我來安排。”
秦雲想了想,插話說道:“弟子還有點事情要先去辦,準備晚上動身離開,最多兩天趕回來,我有靈騎代步肯定能夠追上車隊,不會耽誤行程。”
左慈派出三名弟子加上雲天音保護,秦雲當然很放心,所以想着先去海蘭集白塔寺找那位丹增大師,以解開心中的疑惑。
當初沒有丹增大師送給他的玉扳指,恐怕早已死在了沙城魔域裏面,哪怕是爲了感謝對方的救命之恩,也得去白塔寺走一趟。
最重要的是,明秀的車隊貨物衆多路上肯定走不快,他有黑珍珠這樣日行千里的神駒寶馬,去了海蘭集再折返回來,追上車隊也是簡簡單單的事情。
左慈點點頭,也沒有問他是什麼事情,只是囑咐他不要忘記中午去西海最高峯玄天峯採集太陽精火。
這是屬於戰擂冠軍的最重要獎勵!
第五百零三章 太陽精火
柔蘭城往西北五十里,越過大湖邊緣的沼澤進入連綿起伏的羣山,在狹窄崎嶇的山道上前行半個時辰左右,前方赫然出現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大山峯。
玄天峯!
這是整個西海州最高也是最負盛名的山峯,被億萬草原部落的子民視爲聖山,也是北冥宗山門之地的一個極重要所在。
遠遠看去山高萬仞,山嶺的下方被大片茂密的森林所覆蓋,山峯上部雲霧繚繞白雪皚皚,雄奇瑰麗讓人爲之驚歎。
據說玄天峯上有許多的洞府,北冥宗的隱世強者都在其中閉關苦修,在平常的情況下,哪怕是宗門裏的內門弟子都不能上山,外人更是嚴禁靠近。
但是今天秦雲和另外兩名戰擂擂主一起,在一名北冥宗長老的引領之下,踏上了通往峯頂的石階小路。
這是西海武會三大戰擂冠軍擂主獨有的獎勵,前往玄天峯頂採集太陽精火。
太陽精火是極爲珍貴的火屬煞火之一,在玄天峯出現的時間也不過短短三天,數量也非常的稀少,如果不是爲了吸引各家門派參加西海武會,北冥宗根本不會將它拿出來當作獎勵。
三大戰擂的冠軍擂主,秦雲奪冠第二戰擂,第一戰擂的冠軍被北冥宗的劍修佔據,第三戰擂則花落陽明教的一位武士。
往屆的西海武會,北冥宗藉助主場之利和各種戰術策略,往往都能夠霸佔兩個甚至全部戰擂的冠軍,不讓自家的肥水落入外人的田地裏,像這次這樣被三家平分的情況很是少見。
可能是因爲這個緣故,那位領路的北冥宗長老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還沒有達到頂峯就停住了腳步,對着三人淡淡地說道:“剩下的路你們自己上去吧,再過小半個時辰天火就會降臨登天台,你們只有半柱香的時間採集。”
“記住天火無情生死有命,你們所有的得失都和北冥宗無關!”
天火就是太陽精火,採集煉化這等煞火自然是十分危險的,稍有不慎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烈焰焚體,這位北冥宗長老既是警告也是在撇清關係。
說完之後他立刻轉身下山,竟然是不給三人開口詢問的機會。
而那名北冥宗劍修對此毫不在意,顯然是胸有成竹,自顧自地繼續前行。
秦雲和那位陽明教武士相互看了看,很有默契地跟了上去。
太陽精火寶貴無比,如果能夠成功地煉入丹田,那麼將來對突破化罡有着極爲的好處,所以哪怕是有着很大的危險,也絕對值得去冒險。
由於剩下的時間不多,三人全都加快了速度,北冥宗的白衣劍修一馬當先衝在了最前面,秦雲跟在他身後拉開十幾步的距離,陽明教武士則落在了最後。
北冥宗劍修似乎有意炫耀身法速度,身形如同離弦之箭掠過石階,幾乎是腳不沾地地向上掠行,數百級的臺階頃刻間被甩在了身後。
但是不管他如何加速,秦雲總是能夠跟在他的身後,距離不多不少二十來步。
相比之下那名陽明教的青甲武士卻是差了太多,片刻的功夫被拉下長長的距離,幾乎都要看不見人影。
秦雲如同附骨之蛆般甩不脫,這讓白衣劍修心裏極爲不爽,卻也是無可奈何。
差不多用了一炷香的時間,兩人前後達到了峯頂。
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
站在玄天峯的頂上,周圍盡是翻滾的雲海,頭頂之上一輪金日將萬丈光輝照耀在雲層之上,折射出七彩長虹,萬千景象瑰麗之極。
狂風呼嘯着襲面而來,被冰雪覆蓋的山頂和山下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玄天峯頂的面積不是很大,大概只有百尺見方,中間矗立着一座五六丈高的石臺,石臺的四周還有九根粗大的蟠龍石柱。
不管是石臺還是石柱,看上去都經歷了千百年的風霜洗禮,表面斑駁色呈青灰,給人一種極爲古樸蒼涼的感覺,彷彿從洪荒遠古開始它們就在這裏。
白衣劍修站在登天台的旁邊,傲立俯瞰雲海根本不理睬秦雲。
秦雲當然不會湊上去自討沒趣,目光始終在登天台和蟠龍石柱上徘徊觀察。
自從踏入峯頂的那一刻開始,秦雲隱隱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這種感覺極爲隱祕難測,如果不是他出於小心開啓了慧心通明神通,恐怕也難以發現。
這讓他心中大起警惕,想起臨行前左慈對自己的叮囑。
玄天峯是北冥宗隱世強者的修煉之地,登天台不可能沒有高手守護,雖然說他採集太陽精火光明正大,但也不能肆意妄爲出風頭,以免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片刻之後,落在後面的陽明教青甲武士也趕到了峯頂。
他看了看秦雲和白衣劍修,沉默着站到了一邊。
三人靜靜地等待着。
又等待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烈日升到了頂空之上。
這個時候呼嘯的狂風停止了,火辣辣的陽光筆直地投射在峯頂上,地面上的冰雪迅速融化,四處瀰漫炎力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炙熱。
圍繞在登天台四周的蟠龍石柱泛動着耀眼的光芒,像是鍍上了一層金箔。
秦雲立刻明白太陽精火出現的時機要到了,不過他眼角的餘光始終都盯着白衣劍修,對方不動他也絕不出手。
呼!呼!呼!
突然之間,頂空之上出現了一團團赤紅色的火焰,它們像是盛開的火蓮散發出奪目光輝,紛紛墜落到了登天台上。
周圍空間裏的炎力陡然變得洶湧澎湃,讓人彷彿置身於地火煉獄之中!
太陽精火!
秦雲感到自己的鮮血都隨之沸騰起來,心中有一個聲音在讓他立刻衝上去。
因爲太陽精火的數量是有限的,出現的時間不長,一旦錯過將不會再有機會。
而最爲重要的是,有限的太陽精火是要由三個人來分享,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爭奪,能夠採集到多少完全看自己的本事!
但是秦雲硬生生地將自己心裏的衝動壓制了下來。
因爲那名北冥宗的白衣劍修還沒有動,他相信對方一定是有理由的,還有誰能比北冥宗的弟子更加了解太陽精火的特性?
不過秦雲不動,那位陽明教的青甲武士卻是忍不住了。
三人之中他的修爲境界是最低的,採集煉化太陽精火的能力肯定不如秦雲和白衣劍修,如果再不能搶到先手,那麼肯定要喫大虧的。
太陽精火只能存在一炷香的時間,很快會過去,他對這一次的機會是無比看重,否則也不會拼了命地拿下第三戰擂的冠軍擂主,怎麼還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太陽精火出現而無動於衷?
所以這名青甲武士完全不管秦雲和白衣劍修,也不在乎是否有危險,他猛然邁開大步向前奔行七八步,在快要接近登天台的時候突然發力高高躍起,朝着石臺頂上撲去。
白衣劍修依然是紋絲不動,但是秦雲注意到他的脣角泛起了一抹譏誚笑意。
青甲武士穩穩地落在了登天台上,當他看到眼前一朵朵懸浮在空中的火蓮,眼眸裏露出了無比激動的神色,忍不住伸手朝着距離自己最近的火蓮伸出,準備運轉真氣將起汲取入體。
呼!呼!
可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的手指還沒有碰觸到了蓮瓣,旁邊的五六朵太陽精火凝練成的火蓮竟然齊齊向他飛射過來!
青甲武士頓時大驚失色,以他的實力修爲,對付一團太陽精火已經是勉爲其難了,怎麼扛得住五六朵火蓮的攻擊,心神頓時大亂。
不過作爲戰擂冠軍,青甲武士的反應能力也是極快,毫不猶豫地縱身向後飛退,意圖避開飛襲而來的太陽精火。
他的身法速度絲毫都不慢,可是數團太陽精火卻如同附骨之蛆般追來,頃刻間貼附到了他的身上,炙熱無比的炎火頓時燒穿了護體真氣!
“啊!”
青甲武士慘叫一聲,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空中墜落下來,重重地摔在了堅硬的岩石上,頓時激起了無數石塵。
他渾身上下都被赤紅的火焰所包圍,哪怕是在地上翻滾也無法撲滅,眼看着快要被活活燒死!
“嘿!”
白衣劍修嗤笑了一聲,他看了看秦雲說道:“你倒是聰明,不像他那麼不知道死活,不過最好的精火註定是我的!”
話音一落,他立刻施展輕功身法朝着登天台上掠去,竟然根本不管還在地上掙扎慘叫的青甲武士。
太陽精火只能存在一炷香的功夫,白衣劍修怎麼可能會爲了救競爭對手而浪費掉寶貴的時間,他更是認爲秦雲一定會跟自己爭搶。
但是秦雲沒有同樣上去,猶豫了一下反而朝着青甲武士走去。
看着還在地上翻滾的青甲武士,他沉聲說道:“你不要動,我想辦法救你!”
青甲武士雖然被太陽精火煅燒得都快熟了,但是神智還是清醒的,聽到秦雲的話,他強忍住烈焰焚身的巨大痛苦,臥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秦雲立伸手貼到火焰之上。
第五百零四章 精火蓮王
秦雲立刻伸手貼到火焰之上。
正在這個時候,白衣劍修落在了登天台上,也許是發現秦雲沒有立刻跟上來的緣故,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結果正好看到秦雲出手試圖救青甲武士,忍不住嘲笑道:“白癡!”
白衣劍修作爲北冥宗的精英弟子,對於太陽精火當然非常瞭解。
太陽精火源自天穹之中的烈日之焰,是最爲精純的煞火之一,每年只在這個時候纔會降臨到玄天峯頂之上,數量多則上百少則幾十甚至十幾都有。
剛剛降臨的太陽精火還不穩定,如果不懂其中的奧祕貿然上去採摘,會被遊離的火蓮所吸附,後果之嚴重看青甲武士的下場就知道了。
不過現在有了青甲武士當作炮灰,剩下的火蓮要安全許多可以採集煉化,在白衣劍修看來,秦雲浪費寶貴無比的時間去救青甲武士,簡直是愚蠢到家了!
白衣劍修並不知道,秦雲雖然有俠義之心,但並不是那種毫無原則的濫好人,他出手救青甲武士這名競爭對手,不是沒有理由的。
首先是對那名北冥宗白衣劍修卑劣心性的厭惡,不提醒青甲武士可以理解,看到他倒黴還幸災樂禍地嘲笑,絕不是一名真正劍客應有的胸懷。
其次秦雲也想熟悉和了解太陽精火的特性,與其冒險立刻上登天台,不如先從青甲武士身上還在燃燒的精火入手,要來得安全穩妥許多。
最後他對於青甲武士的慘狀也有憐憫之心。
這種種原因加起來,促使秦雲做出了讓白衣劍修爲之嘲笑的舉動。
他的手掌一碰觸到太陽精火,立刻催動先天真氣加以汲取,炙熱無比的火焰頓時透過掌心湧入經脈之中!
像是被烙鐵燙過的感覺讓秦雲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過這點痛苦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藉助先天真氣引導精火上行武脈,直接進入識海之中!
這和別人完全不同,其他的武者煉化煞火都是要在氣海丹田進行,從來沒有誰會將危險的煞火引入識海,因爲那樣的後果絕對是毀滅自己的神魂。
秦雲和別人的不同,是因爲他擁有乾坤補天石,還有上一次煉化地煞琉璃火的經驗,藉助乾坤補天石所凝練的煞火品質要高上許多。
果然煞火一入意海,乾坤補天石立刻將其吞噬得乾乾淨淨!
有了乾坤補天石這個堪比饕餮般的存在,在熟悉了太陽精火的特性之後,秦雲毫無顧忌地將附着在青甲武士的太陽精火悉數汲取。
青甲武士身上的烈焰很快消失不見,他所穿的護甲都融化掉,裸露在外的肌膚焦黑一片,看上去別提有多慘,不過命總算是保了下來。
秦雲汲取完太陽精火之後,從懷裏取出一隻瓷瓶塞到對方的手裏:“這是療傷丹,內服外敷可以治你的傷。”
青甲武士還能動彈,握着藥瓶擠出一個難看無比的笑容:“謝謝,我耶律齊絕不會忘記閣下的大恩大德!”
秦雲點點頭,飛身躍向登天台!
……
西海第一高峯玄天峯頂,登雲臺。
天穹之上的烈日正處於最爲璀璨輝煌的狀態,一團團的精火之蓮不住墜落,均勻地懸浮在登雲臺的上方,數量多達數百!
所有的火蓮排列非常的規律,外圍的尺寸小火色偏淺,越是往核心裏面越大,蓮瓣越多顏色也越是赤紅豔麗,尤其是最中心的一朵火蓮足有兩尺見方,蓮瓣層層疊疊光華奪目,讓人目眩神迷!
北冥宗的白衣劍修看得目瞪口呆,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其收爲己有。
他沒有想到今年降臨的太陽精火竟然有如此多的數量,中間那朵火蓮分明是傳聞中的精火蓮王,是最最頂級精純的煞火。
如果能夠將這朵精火蓮王煉化,那麼他絕對能夠煉煞化罡突破先天境界!
白衣劍修的雙眼都看紅了。
不過他更加清楚,自己雖然是先天大成的境界,想要染指精火蓮王也是癡心妄想,蓮王之力哪裏是他所能夠承受的。
白衣劍修硬是按捺住貪婪之心,將目光對準了蓮王周圍的火蓮,這些火蓮尺寸要小了一半,品質也是上乘,是他最爲合適的下手對象。
他小心翼翼地進入蓮池,避開外圍的火蓮,逐步接近核心區域。
突然之間,白衣劍修感覺眼前人影一閃,他愕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秦雲竟然出現在了自己的對面方向,也進入了蓮池之中。
原來你也不過如此,知道時間寶貴放棄了那個傢伙吧?假正經!
白衣劍修在心裏腹誹着,他不認爲秦雲已經將青甲武士救下,被六七朵太陽精火附體哪裏是那麼容易驅除的,只能說明秦雲是半途而廢的放棄了。
而當他看明白秦雲的舉動,臉上的不屑之色更濃——秦雲竟然也跟他一樣朝着蓮池中心前進!
真是不知道死活啊!
白衣劍修差點笑出聲來,在他看來,秦雲不過是先天六重天的境界修爲,最適合採集的是外圍那些小火蓮,進入蓮池中心簡直是自尋死路。
不過他絕不會好心地去提醒秦雲,巴不得秦雲被太陽精火給燒死,自顧自地選定一朵火蓮開始汲取煉化。
最寶貴的是時間,一炷香的時間很短,容不得半點浪費。
而在白衣劍修開始汲取太陽精火的時候,秦雲的目光牢牢地鎖定了位於登天台中心的那朵大火蓮。
他並不知道那是精火蓮王,但是直覺告訴他,這朵火蓮的品質是最高也是最爲危險的,那層層疊疊的蓮瓣之間蘊含着無比可怕的煞火炎力。
理智也在告訴秦雲,這不是他應該去碰觸的對象,外圍的那些火蓮纔是最爲合適的目標。
可是識海里面剛剛吞噬了不少精火的乾坤補天石,卻在向秦雲傳達一個強烈無比的意念,它需要這朵火蓮的力量!
這讓秦雲不由得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直覺理智,還是聽從乾坤補天石,頓時猶豫了起來。
第五百零五章 雙雙突破
面臨兩難的選擇,秦雲的猶豫僅僅只是持續了片刻,一方面是因爲他本身的性格果斷,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爲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再猶豫下去將會一無所獲。
他再次向前邁出一大步,距離精火蓮王觸手可及!
這裏已經是登天台蓮池的中心,周圍密佈的火蓮不斷地散發出讓人窒息的炎力,炙熱得都可以融化掉金屬,如果不是秦雲修煉有至陽至剛的九陽神功,懷裏還揣着一枚冰螭珠,恐怕也難以忍受如此的高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長氣,將所有的雜念通通排出腦海,伸出右手輕輕地按向精火蓮王最外面的火焰蓮瓣。
這個時候距離秦雲對面十步開外的地方,北冥宗的白衣劍修剛剛汲取成功一朵火蓮,他催動內勁全力煉化煞火,同時也在注視着秦雲的一舉一動。
當他看到秦雲竟然想打精火蓮王的主意,心裏真是驚訝、好笑、疑惑等什麼樣的情緒都有,如果不是行功到了要緊關頭,恐怕會直接大笑出聲。
連他這個先天大成的強者都不敢碰觸的精火蓮王,秦雲竟然也敢染指?
那真是自尋死路無人能擋啊!
白衣劍修彷彿能夠看到接下來將會發生的景象,那將是秦雲被烈焰吞沒,在極度的痛苦和悔恨之中化爲灰燼。
這一邊,秦雲的右掌終於和蓮焰接觸,炎力頓時衝入他的體內!
儘管心裏早有準備,但是這股炎力的暴烈和強大完全出乎了秦雲的意料,他感覺自己的手掌像是貼在燒紅的烙鐵之上,似乎都能夠聞到肌肉皮膜被烤焦的氣息,經脈更是承受着難以想像的考驗。
在可怕的炎力衝擊之下,九陽真氣根本無法阻擋,也難以引導它上行武脈進入識海丹田,反而被其衝出了經脈湧向全身!
“哼!”
秦雲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彷彿像是置身熔漿炎河之中,體內的血液都在沸騰燃燒起來,巨大的痛苦恍如怒潮般衝擊着神魂,讓他的意識都變得模糊。
身上的肌肉塊塊凸起,皮膚的表面呈現出異樣的潮紅,衣衫都隨之開始燃燒,僅僅只在頃刻之間,秦雲所面臨着被烈焰焚身的巨大危險。
不過在生死關頭,秦雲依然還保持着頭腦的一絲清明,他果斷無比地抬起左掌,猛然拍擊在自己的胸口上!
啪!
藏在懷裏價值連城的冰螭珠被他硬生生地拍碎,一股醇厚冰涼無比的氣息瞬間被釋放出來,轉眼淹沒了秦雲的全身。
冰螭珠是水屬的寶物,蘊含着雄渾之極的水性靈力,正好用來中和暴烈炎力。
在他體內肆虐的炎力頓時被壓制了下去,秦雲精神大振,立刻全力催動九陽神功控制着最大的一股炎勁上行武脈,注入到識海里面!
乾坤補天石的反應和原先沒有差別,不管有多少炎力注入,它全部都吞噬進去一點不剩。
僅僅過了片刻,乾坤補天石反湧出一股精純至極的力量,下行武脈直達丹田!
這股力量正是秦雲所渴求的精煉煞火,去除掉了所有的雜質,也沒有了原先的暴烈氣息,他催動九陽神功第四層心法加以煉化,一絲絲地融入真煞火種之中!
煉化煞火的大循環一旦成形,秦雲所承受的壓力也隨之大大降低,他小心翼翼地汲取太陽精火入體,藉助乾坤補天石加以煉化,最後不斷注入真煞火種。
這種力量的循環汲取給了秦雲無比巨大的好處,隨着真煞火種的不斷壯大,他的丹田真氣越發地精純凝實,很快達到突破的臨界點。
當積蓄的力量攀升到頂點的時候,最後的障礙被勢如破竹般摧毀,秦雲一舉突破境界的瓶頸,達到了先天七重天的境界,而且還在不斷地提升!
不僅僅如此,由於得到了龐大的力量注入,真煞火種也就是九陽火種膨脹了足足一倍的體積,秦雲修煉的九陽神功也藉此突破塹礙,晉升到第五層!
這讓秦雲自己都感覺到不可思議,因爲按照九陽神功的要求,他起碼要達到先天大成突破化罡的時候,纔有可能進入第五層心法的修煉。
現在心法修煉的進度被大大提前,只能說明他所汲取獲得太陽精火威能實在太大了,所以創造出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奇蹟。
而隨着修爲境界和神功心法的雙雙突破,秦雲體內真氣澎湃如潮,控制太陽精火也越發地得心應手,身前精火蓮王的蓮瓣一片接着一片地迅速消失。
奇怪的是在汲取了更多的煞火炎力之後,乾坤補天石竟然不再反哺力量輸送給秦雲,它透射出無比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識海,環繞周圍的陰陽氣環飛速旋轉,彷彿正在經歷着一場劇烈的嬗變!
同在蓮池裏的白衣劍修目瞪口呆!
剛纔看到秦雲身上冒出火焰的時候,他無比幸災樂禍地認爲秦雲馬上就要完蛋了,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蘊含着至純精火威能的精火蓮王沒有將秦雲燒成灰燼,反而開始不斷地旋轉,尺寸不住地縮小,光芒也漸漸黯淡了下來。
這分明是精火被抽取的現象,可是秦雲不過是先天六重天的境界修爲,怎麼可能控制得住連他都不敢去碰觸的精火蓮王?
白衣劍修完全想不通,他記恨無比地看着秦雲,甚至忘記自己的任務。
絕不能讓他得到完整的精火蓮王,這是屬於北冥宗的瑰寶!
白衣劍修心裏陡然生起一股惡念,以他的修爲實力如果在這個時候出手偷襲秦雲,絕對能夠將秦雲打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悄然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成劍束,一道犀利的氣勁從指尖透出。
無形劍氣!
而正在白衣劍修將要出手的時候,秦雲心中驀地一悸,敏銳無比的直覺讓他發現了來自對面的殺意,虎眸之中頓時透出凌厲的神芒。
白衣劍修和秦雲的目光一對,神魂陡然爲之巨震,心中竟然泛起一絲恐懼,彷彿他所有的圖謀都被秦雲看穿,而且也根本不會有什麼作用!
他的心神一亂,氣海丹田中還未完全煉化的煞火頓時失控,在體內翻江倒海地肆虐起來,凝聚在指尖的無形劍氣頓時潰散。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白衣劍修自顧不暇,趕緊收束潰散的氣勁以免走火入魔,哪裏還有心思再去對付秦雲。
北冥宗的宗門傳承心法修煉進境很快,天賦出色的弟子只要肯勤修苦練再加上丹藥輔助,二十來歲突破先天的比比皆是。
不過進境快往往根基不穩,也容易出現走火入魔的情形,最爲危險不過。
秦雲冷冷一笑,也不再理睬對方,他剛剛突破境界正是緊要的關頭。
他將舌尖揚起頂住上顎,外呼吸轉爲內呼吸,先天真氣進入周天大循環,瞬息間達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氣海丹田裏盡是凝成實質的先天真氣,彷彿像是銀白的海洋,真氣流淌的武脈和支脈,又如同匯入大海的大江小河,循環交流順暢無礙地通達全身穴竅。
先天七重天屬於先天高階,九陽神功第五層的深奧強大更是遠遠超過第四層,實力再次突飛猛進的秦雲可以說真正邁入了九州強者之列。
精火蓮王已經縮小到了不足原來的三分之一,看上去和普通的火蓮幾乎沒有多少區別,而周圍數以百計的火蓮也隨之變得若隱若現,最外圍的甚至消失不見。
秦雲覺察到了外界的變化,依靠進階獲得的強大信心,他索性再伸出左手,用雙手來加速汲取剩下的太陽精火,一舉將最後的蓮心部位全部拿下!
這個舉動無疑是非常大膽的,不過經過了前面的煉火考驗,雖然吸入的煞火極多極強,還是被秦雲順利控制着送入識海,讓乾坤補天石喫個夠!
乾坤補天石在吞噬下最後一股煞火之後陷入了沉寂,所有的光芒全部收斂不見,連環繞在周圍的陰陽氣環都變得無比黯淡。
但是秦雲能夠感覺到,這塊神石的內核正在發生着他無法探查的變化!
片刻之後,登天台上的所有太陽精火消失得無影無蹤,冷冽的山風再次襲來,吹去高臺上的最後一絲殘留的炎力。
秦雲衝着對面的白衣劍修笑了笑,隨即展開身法躍下登天台,兔起鶻落之間蒞臨崎嶇的山道,像是離弦之箭朝着山下掠去。
自從踏足峯頂的那一刻開始,秦雲心裏始終都有一絲不安,尤其是在得到了最大的一朵火蓮之後,這種類似虎口拔牙的不安感覺越發的強烈,促使他不敢多做停留,以免節外生枝地發生什麼意外。
白衣劍修眼睜睜地看着秦雲遁走,他心裏其實很想阻止住秦雲,可是內息紊亂腹痛如絞,完全是有心無力。
而秦雲離開之前的那個笑容,在白衣劍修看來完全是赤裸裸的譏諷和嘲笑,比直接巴掌甩在他臉上還要讓他感覺到恥辱,越想越氣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
第五百零六章 白塔寺
秦雲沒想到自己的笑容還有如此大的殺傷力,他施展出雲龍身法,運用第二層蛻蛇境訣竅,轉瞬間將速度提升到了超越以往的極致。
在雄渾無比的先天真氣支撐下,秦雲的身形變成了一道虛無縹緲的灰影,無聲無息地從石階上掠下,彈指間掠過了數百級的臺階。
僅僅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秦雲從玄天峯頂回到了山腳之下,腳步不停地朝着柔蘭城方向掠去。
在秦雲下山的時候,玄天峯北面接近峯頂位置的一處隱祕洞穴裏,一名長髮垂地的灰袍老者緩緩睜開了眼睛,眸光深沉如淵。
他動了動嘴脣,吐出幾句細不可聞的話:“小傢伙,跑得倒是挺快的。”
說完之後,灰袍老者重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陡然像是變成了一座石雕塑像,再沒有了任何的生息。
秦雲並不知道一舉一動都被別人看在眼裏,一路奔行着很快回到了柔蘭城。
他徑直去了天城別院,從馬廄裏牽出了黑珍珠,也沒有和左慈、魏鋒等人告別,悄然跟隨一支商隊離開了柔蘭城,踏上了前往響水集的路程。
這是事先早已做好的安排,現在的秦雲是整個柔蘭城裏最引人注目的人物之一,正所謂樹大招風,哪怕是北冥宗顧忌臉面,誰能保證和天城劍宗爲敵的巫門高手不會對秦雲暗下黑手?
離開了外城,黑珍珠撒開四蹄,像是閃電般朝着東北方向奔馳而去。
這匹神駿在柔蘭城裏呆了幾天早已呆得氣悶,現在好不容易出城回到遼闊的草原上,血脈之中的野性被徹底釋放了出來。
作爲高階的靈獸,黑珍珠一旦放開了腳力,速度是極爲可怕的,它載着秦雲像是狂風般從官道上席捲而過,很快將柔蘭城遠遠甩在了身後。
迎着呼嘯的勁風,感覺着騰雲駕霧般的奔馳速度,秦雲不由地心懷大暢,忍不住仰頭髮出長嘯。
蘊含着雄渾氣勁的嘯聲直衝天穹,破雲裂空傳遞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
西海州北方,響水集。
這座位於沙漠邊緣的城市,正迎來新的一天。
無數的帳篷和土屋之間升起了嫋嫋的炊煙,輕柔的晨風裏傳來牛羊的嘶鳴和銅鈴的響音,玉帶似的河流在靜靜流淌,一派安詳的景象。
秦雲從馬背上了跳了下來,牽着黑珍珠朝遠處那座高聳入雲的白塔走去。
僅用了一夜的時間,他從柔蘭城跑到了響水集,黑珍珠雖然是靈獸神駿也跑得很累了,渾身上下都滲出了血汗。
爲了避免招惹麻煩,秦雲還特意在城外的河裏爲它沖洗去泥垢污汗。
響水集和他離開的時候似乎沒有什麼變化,雖然是早晨時分,街道上依然熙熙攘攘極爲熱鬧,到處都是來往的牧民和商旅。
秦雲很是費了一番功夫,纔來到響水集赫赫有名的白塔寺門前。
硃紅的大門緊閉,秦雲將黑珍珠拴好之後上前叩門。
吱呀!
大門很快地被人打開,一個光溜溜的腦袋飛速探了出來,對着他很是不耐煩地說道:“我們白塔寺到中午纔開門,你要拜佛的話請下午再過來!”
秦雲趕緊說道:“這位師父,我是應約而來,求見丹增大師!”
開門的僧人嗤笑道:“你想見我家師祖?那是不可能的,我家師祖已經閉關了,謝絕一切訪客,你還是請回吧!”
閉關了?秦雲頓時愣了愣。
他沒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連夜趕過來,卻是那麼的不巧。
砰!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那名僧人把門給關上了。
秦雲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他很想面見那位丹增大師以解開心中的疑惑,可是總不能直接打進去找人。
麻煩的是,秦雲雖然可以再等一兩天,可是誰也不知道丹增大師會在什麼時候出關,而另外一邊他已經答應明秀護送糧貨到青嵐賑濟災民。
人無信不立,秦雲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去算了。
可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寺廟的大門突然又開了。
一位秦雲頗爲眼熟的小沙彌笑眯眯地走了出來,對着秦雲躬身行禮道:“施主,我家祖師已經等你很久了,快跟我來吧!”
這下子的峯迴路轉讓秦雲立刻放棄離開的念頭,跟着對方進入寺裏面。
白塔寺的面積很大,禪院深深古木林立,大殿樓宇巍峨氣派僧侶衆多,隱隱可以聽到從殿裏面傳來的梵唱,讓人心中爲之肅然。
他跟着小沙彌繞過大雄寶殿,走過長長的樓閣迴廊,最終來到矗立在寺廟中央的雄偉白塔面前。
小沙彌對秦雲說道:“施主,我家師祖在頂層等你,請!”
秦雲點點頭,邁步走進了白塔,絲毫不擔心裏面會有什麼危險。
危險確實沒有,不過一進去,秦雲立刻感覺到一股龐大之極的力量降臨到自己的身上,將他的修爲境界硬生生地壓制到煉氣都還不如的地步!
毫無疑問,這座白塔裏面設置有禁制法陣。
秦雲倒也沒有在意,這裏既然是寺中高僧的閉關潛修之所,必然是有防衛的。
他順着石制的階梯一步一步地向上走,樓梯通道的牆壁上懸掛有長明燈,柔和的燈光照亮了所有的地方。
讓秦雲暗暗感到喫驚的是,他越是往上越有壓力,法陣的力量正隨着他的腳步不斷加強,禁錮他的行動也考驗着他的意志。
還沒有走到一半,秦雲感覺自己身上好像是壓了萬斤重擔,每向上一步都變得困難重重。
在重壓之下,他的額頭上不住地滲出汗水,一滴滴地滴落在打磨得平整無比的石階上,摔成了一瓣又一瓣。
換成是普通人,在如此可怕的壓力面前恐怕早已癱倒在地不敢再走。
但是秦雲不是普通人,他咬着牙全力催動神功心法來對抗外界的壓力,邁着堅實而穩定的步伐朝更高層前行。
等秦雲來到了白塔的十二層,無形的重壓讓他完全無法挺直腰桿,到達塔頂似乎變成了一個不可能的任務!
第五百零七章 天命之人
在白塔之內,秦雲的護體真氣不再有任何的作用,他體內的先天真氣在禁制法陣的鎮壓之下甚至無法在經脈中流轉,被迫退縮到丹田之中。
來自外界無形無質的壓力可以肆無忌憚地滲入秦雲的肌膚,擠壓着他的筋骨血肉,讓秦雲感覺到呼吸困難胸口發悶,甚至可以聽到骨節不堪重壓的聲響。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沉重之極的壓力並不能讓秦雲屈服,反而徹底激發出了他血脈中的悍勇和戰意,歷經百戰生死磨礪出的神魂意志更是讓他在任何的困難面前都不會退縮。
但是人力終會有窮盡之時,當秦雲達到白塔的第十五層,距離頂層還有兩層的時候,他幾乎無法在臺階上站穩,身體更是達到了所能夠承受的極限。
在這樣的情況下,秦雲也不得不考慮放棄,因爲他的意志再堅強,也不能增強身體太多的抵抗力,如果再往上恐怕真的會在重壓之下骨斷筋折斃命當場!
他絕不認爲丹增大師會想要自己的命,那麼這樣的安排又是爲了什麼?
秦雲心裏隱隱有點猜測,但是思路並不清晰。
正在這個時候,盤踞在識海里的乾坤補天石突然散發出奪目的光芒,它從沉寂中甦醒過來,頃刻間釋放出強大的力量!
這股力量像是潮水般迅速淹沒了秦雲的全身,幫助他抵擋住了來自外界的重壓,也在瞬間堅定了秦雲的信心。
他再次向上前行,步伐遠比先前更加輕鬆快速,很快走完了剩下的兩層臺階。
當秦雲最終抵達白塔最高層的時候,所有的壓力全都消失不見。
他不由地長出了一口氣,然後看到了盤坐在地板上的丹增大師。
白塔寺在響水集無人不知,主持丹增大師更是受萬民敬仰,可是他修行坐禪的地方卻是堪稱簡陋。
偌大的高塔樓閣裏面看不到什麼傢俱陳設,空蕩蕩的地板也只是乾淨,丹增大師坐在蒲團上面看着秦雲,神情安詳目光柔和。
秦雲立刻上前兩步,躬身行禮道:“晚輩秦雲拜見大師,多謝大師相助之恩!”
如果沒有丹增大師贈送的那枚玉扳指,他恐怕早已死在了沙城魔域裏面,更不會有現在的實力境界,這份恩情秦雲自然牢記在心。
丹增大師展顏一笑,伸手指了指擺放在他前面的另外一塊蒲團:“坐。”
秦雲恭恭敬敬地坐了下來。
等他坐下之後,丹增問道:“你是否已經去過沙城魔域,在裏面看到了什麼?”
秦雲心裏微微有些奇怪,但還是將自己在沙城魔域的經歷源源本本地告訴了對方,包括自己被聖門高手截殺的事情也沒有隱瞞。
丹增靜靜地聽他講完,臉上露出一絲哀傷的神色。
過了片刻,他緩緩地說道:“我知道你的心裏一定有很多的疑問,但是恐怕我沒有時間全部給你詳細的解答,因爲敵人已經來了。”
“敵人?是什麼敵人?”秦雲心中陡然一驚。
丹增說道:“那是你的敵人,也是我的,更是沙城魔域中聖靈的大敵!”
他凝視着驚疑交集的秦雲,說道:“千年之前,當響水集開始建造的時候,白塔寺已然在這裏,到如今我們寺廟裏一共有七百二十六名僧人,其中有武僧五百名,金剛護法十八位。”
“我們除了弘揚佛法之外,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守護聖靈以及等待天命之人!”
“而你,正是被聖靈選中的天命之人!”
聖靈?天命之人?
秦雲是越聽越糊塗,不由地問道:“大師,什麼是聖靈,天命之人又是什麼,還有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
“沒有時間了!”丹增嘆息道:“等你見到了聖靈自然會明白,我不能在這裏抵擋強敵,我現在就帶你去聖城尋找聖靈。”
話音一落,他長身而起:“跟我走!”
儘管秦雲的心裏還有着太多的疑惑,但是直覺告訴他相信對方是不會錯的,於是立刻跟着站了起來。
“我帶你下去!”
丹增袍袖一揮,一股無可抗禦的巨力突然將秦雲完全包圍住,讓他動彈不得。
這位佛門大師挾裹着秦雲,縱身從樓閣的窗臺掠了出去,像是大鳥般落向地面,身法之高明讓人歎爲觀止。
白塔的前面,赫然站立着十幾名身材魁梧的黃袍僧人。
他們手持暗金色的粗大禪杖,個個流露出彪悍的氣息,一對對金剛怒目殺氣畢露,聚集凝結的氣勢讓秦雲都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秦雲穩穩地落在地面上,束縛他的力量隨之消失。
他暗中數了一下,黃袍僧人有十八名,應該是丹增所說的十八位金剛護法。
讓他感到心驚的是,所有的金剛護法氣勢外露,分明都是達到了化罡境界,十八人藉助陣法聯合起來,恐怕足以匹敵一位神通強者了吧?
白塔寺所擁有的力量,從這十八位金剛護法就可以看出端倪,可是什麼樣的強敵能讓丹增大師都爲之深深忌憚,不能在寺廟裏進行抵擋?
聖門!
一個名字陡然出現在秦雲的腦海裏,恐怕只有聖門纔有這樣的實力和企圖!
當初秦雲斬殺了聖門的一名聖子和數十鐵騎,原本以爲可以隱瞞住消息,現在看來他還是太天真了,聖門必然是派遣出頂階的強者大舉來襲,所以才讓丹增大師做出迫不得已的抉擇。
正在秦雲暗自揣測的時候,丹增沉聲說道:“諸位,我們白塔寺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浩劫,妖魔邪逆將要來襲,捨身取義正在此時,開啓護法大陣!”
他的聲音如洪鐘般響起,清清楚楚地傳遞到了寺廟的每個角落,立刻有許多手持武器的僧人在不同的地方現身。
他們顯然早已做好的戰鬥的準備,矗立在寺廟中西的白塔突然透射出淡淡的白色光芒,一股雄渾蒼涼無比的氣息陡然降臨。
“我們走,去聖城!”
丹增率先朝着大門方向走去,十八金剛護法和秦雲緊隨其後。
秦雲完全能夠感覺到這位佛門大師的決絕之念,他是白塔寺的主持更是頂階的強者,在大敵來臨的時候帶走所有寺中的高手,等於是將整座寺廟的安危全都拋給了留守的五百僧兵。
五百僧兵哪怕是有大陣的守護,恐怕也絕不可能抵擋住聖門強者的進攻。
秦雲跟着丹增從洞開的寺廟大門裏走了出去,他立刻聽到了從長街盡頭傳來的馬蹄聲,轟響的震響彷彿是有千軍萬馬正朝着這裏奔馳而來!
他心中一動,拔出天問劍斬斷了旁邊拴馬的繮繩,對着自己的愛騎說道:“你去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讓別人看見!”
既然是要去沙城魔域,那麼勢必不能夠帶着黑珍珠,在這大敵來襲的危險時刻,讓它自行逃開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黑珍珠輕嘶一聲,眼睛裏露出一絲不捨的神色,但是在秦雲的催促之下,這頭通靈神駒還是調轉方向,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另外一邊。
而在這個時候敵人終於出現了。
數以百計的鐵騎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從長街上席捲而來,所有的騎士連同胯下的戰馬都包裹着厚厚的鐵甲,他們動作整齊氣勢驚人,哪怕是放在大燕的軍團裏也是一等一的頂尖精銳!
街道上還有很多的行人,其中不少人發現危險已經來不及躲閃,立刻被奔馳的鐵騎直接撞飛出去或者踐踏成肉泥,一時間血肉橫飛場面悽慘無比。
“孽障!”
見到這樣的情景,丹增大師鬚眉齊張發出了怒吼,陡然邁步向前拍出右掌。
他的吼聲如同雷霆般在長街上炸響,衝在最前面距離寺門不過幾十步的黑鐵騎頓時像是撞在一面無形的屏障上,猛然被撞倒飛了出去。
所有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他們和戰馬骨骼碎裂的聲音,幾名騎士狂噴鮮血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旋即被同伴的戰騎踐踏,眼看全都活不了了。
下一刻,一隻巨碩無匹的半透明手掌從天而降,狠狠地拍擊在騎士們的中間,頓時將數十鐵騎直接給壓成了肉醬,轟然爆發的氣勁同時周圍所有的東西全都掀飛出去,威能之強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在這驚天一擊之下,原本氣勢洶洶的鐵騎洪流頓時潰不成軍,頃刻間死傷狼藉,他們之中不乏有先天級的高手,可是在丹增大師施展出的強橫力量面前,完全是不堪一擊!
秦雲看得目瞪口呆,以他現在的實力如果要攔截住黑甲鐵騎還可以做到,但是絕無可能像丹增大師這樣在舉手投足之間將對方摧毀,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這就是神通強者的無上威能!
“走!”
一手滅殺了上百鐵騎的丹增大師沒有絲毫的猶豫,轉身朝着北方掠去。
秦雲和十八金剛護法當然是別無選擇地緊緊跟隨。
而在離開的時候,秦雲隱隱感覺到一股股強橫的氣息在身後不斷出現。
敵人來的強者數量,恐怕要遠遠超過他的預料!
第五百零八章 再入魔城
在丹增大師的率領之下,秦雲和十八名金剛護法很快離開了響水集,進入了無邊的沙海之中。
烈日之下,一行人前行的速度極快,尤其是領頭的丹增大師雙腳幾乎很少沾地,一次騰身能夠掠出數百步甚至上千步的距離,僧袍迎風鼓起像是貼地翱翔的雄鷹。
十八名金剛護法都是化罡境界的強者,身法也是極爲高明,難得的是在掠行的過程之中,他們都始終保持着完整的陣型,疾而不亂宛如一體。
秦雲需要動用九成的力量來施展雲龍身法,才能不被他們所甩下。
在這樣不惜耗力的奔馳掠行之下,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一行人抵達了沙城魔域的邊緣。
丹增大師對於周圍的環境似乎非常瞭解,他帶着秦雲和十八名金剛護法直接闖入了沙城魔域的外圍大陣之中。
無窮無盡的廢墟,飽經風霜的殘垣斷壁,還有林立的石柱,熟悉的場景再次出現在秦雲的眼前。
當初秦雲來到這裏,是利用陣圖並且藉助通靈附體的神通能力闖陣過關。
他有些好奇丹增大師將如何帶所有人闖過大陣,要知道這座上古大陣神祕莫測,哪怕是踏錯一步也有可能陷入迷陣無法找到歸途。
“你們都不要亂動,我帶你們一起進去!”
只見這位佛門大師揮了揮袍袖,一股無形的力量隨之散發出來。
這股強大無匹的暗力將十八名金剛護法和秦雲全部束縛到一起,像是串到了同一根繩索上,十九個人竟然是被他一個人的力量引領着朝廢墟的深處移動。
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秦雲再次看到了那座差點讓他丟掉性命的大城!
天穹之上烏雲翻滾狂風呼嘯,一道道紫色的雷蛇在雲層中游走閃現,轟隆隆的雷霆不斷炸響,整個天地彷彿要崩塌下來。
同上一次相比,秦雲感覺到這片空間似乎正陷入暴怒焦躁的狀態,雷霆閃電正是發怒的徵兆,空氣之中彌散着濃烈的讓人不安的氣息。
“師祖,快看!”一名金剛羅漢指着城裏的方向驚呼道。
秦雲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大城鱗次櫛比的建築之間,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劍氣光芒沖天飛起,那裏似乎正爆發着一場激烈無比的戰鬥!
丹增大師沉聲說道:“敵人已經闖進來了,不過沒有關係,他們被聖靈的守護者阻擋住了,你們一起殺過去,不管是誰全都格殺勿論!”
這位佛門大師竟然透露出凌厲的殺氣,眼眸中閃耀的神芒讓人心悸:“我們絕對不能讓聖靈落在敵人的手裏,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謹尊法旨!”
十八名金剛羅漢齊齊躬身行禮,同時衝向山坡朝着城門方向掠去。
丹增轉身對着秦雲說道:“你是天命之人,守護聖靈的職責以後就交給你了,我現在帶你去聖殿,記住不管如何都不要離開我身邊十步的距離!”
他的神情嚴肅之極,也根本不等秦雲的回答,突然出手搭住了秦雲的肩膀,竟然是將秦雲直接提了起來,然後施展輕功凌空躍起。
秦雲頓時有種騰雲駕霧的感覺,原野在他的身下飛速掠過,腳底擦過青碧的長草像是在飛翔,前方的城市在視界中迅速擴大。
片刻之後,丹增帶着他飛上了高高的城牆!
站在城牆之上可以俯瞰大半個街區,只見通往城市中心的大街上,數以百計的黑甲武士和幾十名白袍煉氣士組成嚴密的隊形,他們一邊和來自四面八方的幽魂糾纏戰鬥,一邊不斷地向裏面推進。
秦雲是見識過幽魂的厲害,他需要動用浩然之氣才能對幽魂造成殺傷,這批闖入者中黑甲武士雖然奈何不了幽魂,但是隨隊的煉氣士十分高明,釋放出的法術可以輕易地將幽魂滅殺。
所以雖然幽魂的數量極多,卻是不能夠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
“我們不用管他們,十八護法金剛足以對付了!”丹增指着遠處最高的那座巨塔說道:“我們直接去聖殿雲塔,小心跟緊我!”
也不等秦雲回答,他縱身從城牆上跳落下去,像是一片羽毛般落在一幢樓房的頂上,再借力躍起朝前方掠行。
秦雲趕緊跟着跳落下去,憑藉雲龍身法他沒有落後對方太遠。
在丹增的帶領下,兩人避開了主街大道,在重樓屋閣的頂上飛速掠向高塔。
但是很快的,一道道幽魂在周圍紛紛出現,它們發出尖利的嘯叫,張牙舞爪地飛起朝着兩人猛撲過來。
“咄!”
還沒等秦雲反應過來,丹增驀然發出一聲低喝,雙掌向前催發出兩道純正浩瀚的氣勁,所有阻擋在前面的幽魂頓時熊熊燃燒起來,瞬間化爲了烏有。
他只是凌空轉身一圈,四周所有的幽魂全都蕩然無存,被滅殺個乾乾淨淨!
在接下來的路程中,再沒有一頭幽魂出現。
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秦雲和丹增一起抵達了城中最高的白塔之前。
這座巨塔高達百丈,白塔寺裏的白塔與之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劍型的塔尖刺入雲團之中,無數的雷蛇在四周環繞。
巨塔的四面被四座雄偉的大殿所包圍,中間形成了一個方圓數百尺的廣場,四個角落還分別矗立着一支合抱粗的青色石柱。
在巨塔前面的廣場上,十幾名巨人僧侶正在圍攻一名黑袍老者!
秦雲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所有的巨人僧侶和上次攻擊他的那個完全一模一樣,他們穿着一套紅黃相間的僧袍,露出兩條毛茸茸的手臂和赤裸的胸膛,各自的脖頸上全都掛着一串碩大的骷髏項鍊,手裏握着一根烏黑的禪杖。
秦雲數了一下,巨人僧侶竟然足足有十七名。
而更讓他感到喫驚的是,這十七名巨人僧侶居然還是落在下風的一方。
因爲那名黑袍老者的實力絕對是強橫到了極點,他空着雙手,舉手投足之間拍擊出一片片炎浪氣勁,將圍攻上來的巨人僧侶拍飛震退!
第五百零九章 神通之戰!
當初第一次來到魔域之城的時候,秦雲曾經和一名巨人僧侶正面遭遇,在那場戰鬥中如果不是依靠玉扳指的力量,他絕對沒有活下來的可能,因此對巨人僧侶的印象極爲深刻。
根據秦雲的判斷,那名巨人僧侶至少擁有着化罡中階的實力,甚至還會更強。
而現在十七名同樣的巨人僧侶圍攻一個人,竟然被後者打得潰不成軍,那麼這名黑袍老者的實力之高可想而知,是毫無疑問邁入神通大境界的絕頂強者。
憑藉過人的直覺感知,秦雲發現雖然說整個戰局被黑袍老者所控制,十七名巨人僧侶的攻擊對他無法產生任何威脅,不過後者的反擊似乎也不能夠重創到前者,才使得雙方的戰鬥繼續僵持下去。
十七名巨人僧侶似乎運用了某種祕技,讓他們可以共同承擔來自黑袍老者的壓力,當其中的幾名巨人僧侶被震退的時候,其他人都有明顯的後仰動作。
但是他們的攻擊存在着明顯的漏洞,彼此間的配合破綻百出,所以使得黑袍老者在被重重圍困的情況下能夠瀟灑自如地進行反擊。
雙方的力量在相對狹小的範圍之內猛烈地撞擊着,不時爆發出雷鳴般的轟響,讓四周雄偉的大殿都爲之震顫。
尤其是那名黑袍老者,他輕飄飄地一掌拍出,隔着幾百步距離的秦雲都能感覺到一股炎力撲面襲來,必須要運勁抵擋才能在屋頂上站穩。
假如是身在對方的正面攻擊範圍之內,秦雲恐怕連一招都抵擋不住!
現在的神通強者已經這麼不值錢了嗎?
秦雲在心裏暗自苦笑,他在北冥宗見過的神通強者至少有五位,身邊的丹增大師是一位,現在面臨的敵人同樣也是,相比之下他這個先天武者簡直是螻蟻般的存在,根本沒有能力參與這樣的戰鬥。
那麼丹增大師口中的天命之人,又算是什麼?
說實話到現在爲止秦雲依然還有措手不及的感覺,他回到響水集原本是想感謝丹增的幫助,同時也想解開心裏的疑惑,卻萬萬沒有想到在突然間被捲入了一場頂階力量的對決戰鬥之中。
秦雲不由轉頭朝丹增看去,意外地發現這位佛門大師竟然失神了。
只見他怔怔地看着廣場上交戰的雙方,眼眸和臉上浮起一絲哀傷的神色,類似的神情秦雲在白塔頂層的時候也見到過一次。
難道說他認識這些巨人僧侶?
秦雲心中一動,但是眼下的情形也不容兩人繼續坐視下去,大着膽子問道:“大師,我們怎麼辦?”
在秦雲的提醒之下,丹增立刻清醒了過來,雙眸恢復了原來的清明。
他沉聲說道:“我要下去對付敵人,等一下你看準機會衝進塔裏,我會掩護你的,一旦找到聖靈立刻離開,不用再管我們!”
他的語氣裏帶着不容動搖的決絕:“時間不多了!”
也不等秦雲回答,丹增向前邁步凌空走出,僧袍無風自動散發出一股浩瀚磅礴的氣勢,將整個廣場全都覆蓋在內!
“南、無、阿、彌、陀、佛!”
六字佛語恍如銅鐘震響,又如同雷霆降落,讓天穹之上風雲爲之變色,一朵朵散發着柔和光芒的白蓮紛紛墜落下來,無數梵音隱隱繚繞回蕩着,讓這片空間陡然變成了佛國淨土!
其中有一朵白蓮正好落在秦雲的頭上,還未碰觸已然化爲了數不清的光點,無聲無息地融入了他的身體。
秦雲不由得渾身一震,整個心神都爲之戰慄,透入體內的白蓮光點更是讓他整個人彷彿沐浴在和煦陽光之下,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溫暖。
無論是神魂還是身體裏的污垢黑暗,都被無情地掃蕩清除。
秦雲情不自禁地運轉浩然正氣訣,先天真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轉化爲浩然之氣,不斷地滋養壯大氣海丹田中的浩然真種,在極短的時間內讓他觸碰到了突破的邊緣!
同一時刻,廣場上的戰局也因爲丹增大師的現身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從天穹上降落的白蓮有許多落在了十七名巨人僧侶的身上,他們的動作陡然變得呆滯,猩紅的銅鈴巨眼裏再沒有了原先的兇厲嗜血光芒,轉變成了充滿人性的猶豫、畏懼、驚疑還有掙扎。
那名黑袍老者沒有趁機發動攻擊,他猛然轉過身來,仰頭看向空中的丹增。
那些墜落的白蓮只要靠近到他十尺範圍之內,無不燃燒湮滅。
秦雲驚訝地發現,這位神通強者並不是什麼“老者”,雖然他有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可是臉孔卻是出人意料的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年齡。
淡而不散的柳葉眉,一對細長的丹鳳眼,高挺的鼻樑加上薄薄的朱脣,這位白髮黑袍有着近乎妖異的英俊容貌,眼眸裏閃動的邪光讓人不敢直視。
丹增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彷彿有無形的臺階託着他的腳步,最終站到了廣場的上面,站在十七名巨人僧侶的前面和白髮男子形成對峙的局面。
“佛光神域,想必你就是那個白塔寺裏的丹增吧?不過你來遲了!”
白髮男子右手輕掐蘭花指,淡淡一笑道:“沒有誰,能夠阻擋我們聖門,整個九州必將是我們聖門的天下!”
他的聲音如同容貌一般妖異,似女似男讓人聽着極不舒服。
丹增卻沒有理睬對方,轉過身來面對着十七名巨人僧侶,驟然大聲喝道:“邪孽臨世危在天下,諸位師兄還不速速醒來神魂歸位,隨我斬妖除魔!”
在他的喝問之下,十七名巨人僧侶渾身巨震,他們眼眸中的迷茫掙扎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突然醒悟的神光。
“南無阿彌陀佛!”
所有的巨人僧侶齊齊抬起左掌豎在胸前,高宣佛號向着丹增躬身行禮。
見到這樣的情景,白髮男子冷笑道:“不要白費力氣了,老和尚,你以爲這樣就能夠對付得了本座?”
他的眼眸裏兇光一閃,突然揚起雙掌向前拍出!
轟!
赤紅的光焰頓時在白髮男子的周圍憑空凝現,像是翻騰的血海朝着四面八方擴展,衝鋒在前激湧的浪頭恍如一頭頭咆哮怒吼的兇獸,張牙舞爪地朝着丹增和十七名巨人僧侶猛撲而去!
那十七名巨人僧侶正在經歷劇烈的嬗變,他們全身的骨節發出密如炒豆般的裂響,身型一寸寸地在收縮恢復到常人的體格。
這個過程顯然讓他們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是他們的眼眸裏卻只有解脫般的歡欣和喜悅,原本猙獰的臉龐變得安詳,右手所握的禪杖從黑色變成了暗金色。
丹增再次轉過身來,面對狂襲而來的血潮,他用雙手在身前結出玄奧的法印。
頃刻之間,一面半透明的光牆從地上瞬間升起,將血潮牢牢地阻擋在了外面,兩股強大無匹的力量撞擊在一起,讓大地都爲之猛烈震動起來。
轟!
四周雄偉的大殿在地震之中開始崩塌,數不清的磚石木料碎裂濺落,激起漫天飛揚的塵灰,彷彿末日正在降臨到這座城市!
“金剛降魔大陣!”
十七名恢復了本性的僧侶加入到了戰鬥之中,他們迅速散開對白髮男子再次形成包圍之勢,每個人手裏的禪杖全都散發出奪目的光芒,杖頭的金環猛烈搖晃着發出清脆的鳴音。
一股股新生的力量聯合到了一起,共同抵擋着白髮男子的攻擊,十七名金剛僧侶和丹增一起將奔湧的血潮壓縮到對手十步範圍之內,明顯佔據了上風。
不遠處的秦雲看得目瞪口呆,神通強者之間的對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雙方施展出的力量簡直可以毀天滅地,完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其中的強大。
正在這個時候,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來自丹增的聲音:“你快去聖塔,我們堅持不了多少時間,我來掩護你!”
秦雲心神不由地爲之一震,明明是丹增一方將白髮男子給壓制住了,怎麼聽起來情況惡劣無比。
不過他知道丹增絕對不可能胡說,也知道一旦他們被對手擊敗,自己將死無葬身之地,於是立刻展開身法朝着巨塔的入口衝去。
呼吸之間,秦雲全力催動真氣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像是離弦之箭從丹增等人的後方掠出,撲向那道洞開的門戶!
但是秦雲這一動,那名白髮男子立刻有所察覺。
他冷哼一聲抬手凌空拍出,立刻有一支無形的血箭憑空凝現,呼嘯着朝秦雲激射而去,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咄!”
丹增沉聲低喝,突然揮拳轟出一道無形氣勁,準確地攔住了飛射的血箭。
啪!
血箭瞬間破碎,但是依然有許多碎片繼續飛向秦雲。
秦雲聞到了一股濃烈無比的血腥氣息,從心底泛起了無邊的恐懼,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誡他必須要立刻躲閃,否則將會是死路一條。
但是直覺同時又在告訴秦雲,他絕對不能躲避,否則將沒有機會闖入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