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連過五關!
莊千帆敗了!
雖然這個結果並沒有多少出人意料,但是圍觀的劍派弟子們還是情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哀嘆,秦雲贏得太過乾淨利落,實在讓人無話可說。
莊千帆在太上長老氣勁牽引下落回到了看臺上,剛毅的臉龐上也不禁露出了一絲無奈之色,他原本以爲憑藉自己的實力至少能夠消耗掉秦雲一半以上的力量,說不定還有反擊致勝的機會。
但是秦雲的劍相一展,他根本抵擋不住,敗得也是心服口服。
秦雲收劍抱拳:“莊師兄,承認了!”
壓下心底的沮喪,莊千帆回禮道:“秦師弟劍法高明,莊某甘拜下風!”
兩人之間的對決是切磋較量而不是生死之戰,分勝敗但不傷和氣,互相致意之後相視一笑,秦雲轉身離開了劍臺,繼續沿着天路向上前行。
那些圍觀的北湖弟子們輕聲談論着,紛紛跟了上去準備看秦雲的第三戰,能夠旁觀這樣級數的對決,對他們來說是很有好處的事情。
不過有一名灰衫弟子卻反其道而行,施展身法急匆匆地往山下趕,沒過多久來到了距離山腳半里外的長街盡頭。
街邊空地上搭着木臺,赫然正是琅琊城如意賭坊設置的賭檯,木架上懸掛的大紅燈籠和條幅依然還在,賭檯前面黑壓壓地圍了至少上千人。
這些人都是琅琊城裏的普通居民,他們之中大部分人都在如意賭坊開設的賭盤裏下了注,現在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最後的結果。
那名灰衫弟子分開人羣跳到賭檯上,大聲說道:“秦雲闖過了第二關!”
看守賭檯的莊家立刻將掛有“一”字條幅的大紅燈籠取下,這是在告訴臺下的賭客們,押注秦雲只能過第一關的輸掉了。
人羣中響起了零零落落的哀嘆聲,押注第一關的人其實很少,只押這一關的更是寥寥無幾,畢竟作爲天城劍宗弟子的秦雲只過一關的可能性太低。
由於非劍派弟子不能上天路,所以賭客們只能在這裏等候消息,如意賭坊有專門安排劍派裏的人來傳遞消息,一出結果馬上下來。
灰衫弟子通知完畢之後立刻返回天路,只過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時間再次回來,通報了第三劍臺的最新消息:“秦雲過第三關!”
第二隻大紅燈籠隨即取下,這一次臺下的哀嘆聲多了不少,更是有不少人在暗暗喫驚。
雖然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不是北湖劍派中人,但是也不乏修武練劍的武者,他們的見識閱歷和普通人不同,能夠看到更多的細節。
半柱香差不多就是通風報信者上下來回的時間,消息反饋回來的時間如此之短,說明秦雲在第三陣是速勝,實力之強毋庸置疑!
在他們看來,秦雲再拿下幾座劍臺應該不是問題。
果然僅僅又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秦雲突破了第四陣,朝着第五劍臺進發。
第五劍臺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北辰峯的中段,這裏山勢相對要平緩,劍臺的位置向內靠攏,面積是所有九座劍臺最大的。
劍派長老趙晨看着從山道上飛掠而至的秦雲,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秦雲能夠突破前面四座劍臺,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所用的時間如此之短,卻遠遠超出了他原先的預料。
要知道除了第一座劍臺,後面三座劍臺他都選擇了劍派裏面擅長防守、性格沉穩的劍修作爲秦雲的對手,希望能夠以此層層削弱秦雲的戰意和力量,疲憊秦雲的身心,讓坐鎮第五劍臺的顧山河以逸待勞輕鬆取勝。
可是現在的秦雲哪裏有絲毫力戰之後疲倦的樣子,身法輕靈迅疾,神情從容自若,彷彿一路上來都是在遊覽北辰峯的風光勝景!
顧山河這一戰,懸!
“趙晨,這裏不是你應該在的地方,回去你的劍臺!”
正在這個時候,趕在秦雲之前來到第五劍臺的灰袍老者淡淡地說道。
天路問劍自有規則,鎮守各座劍臺的劍修應該各在其位,上面的人不能趕到下面來旁觀對手的比試,否則是對挑戰者最大的不公。
趙晨心中一凜,趕緊行禮道:“弟子明白,弟子這就回去!”
他雖然是北湖劍派裏面身份崇高的長老,但是在這位太上長老面前,也只是小輩晚輩,所以必須行弟子禮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他給了顧山河一個鼓勵的眼神,然後迅速離開。
秦雲躍身穩穩地落在劍臺上,面對着自己的第五名對手。
當年秦雲曾經和顧山河有過一次生死相拼的對決,如果不是對方的師父趙晨突然現身阻截,他說不定將其斬殺於劍下。
時隔兩年再次遭遇,對方的氣息明顯凝重沉厚了許多,實力顯然不是當年所能夠相比,持劍而立隱隱有幾分高階劍師的氣勢。
在秦雲的注視下,顧山河上前一步沉聲說道:“秦雲師弟,你連戰四陣,我可以等你半個時辰,我們再決高下!”
這也是天路問劍規則所允許的,雖然說趙晨殫精竭慮想要給顧山河製造機會,但是後者卻有着屬於自己的驕傲,他寧可堂堂正正地敗在秦雲的手下,也不願意靠着投機取巧來贏得勝利。
只是作爲弟子,顧山河不能說自家師父的不對,所以以此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秦雲當然能聽懂他的意思,淡淡一笑道:“多謝顧師兄,不過我現在不需要休息,我們還是速戰速決吧!”
“好!還請師弟指教!”
自己的好意被秦雲完全無視,顧山河眼眸裏多了一絲怒意,立刻拔劍出鞘。
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原本的沉穩凝重突然變成了鋒銳犀利,像是手中的長劍透射出森寒可怕的氣息,虎眸之中燃起代表無邊戰意的烈焰。
“殺!”
在自身氣勢攀升到頂點的剎那,顧山河猛然向前邁出大步,瞬間跨出超過五步的距離,一道碧綠色的劍氣隨之朝着秦雲斬出。
顧山河所修煉的赫然是少有的木屬劍氣,木屬的劍法以氣勁無窮生生不息而聞名,更善於防守而不是進攻。
但是顧山河這一劍卻顛覆了木屬劍法的特性,森森劍氣頃刻間波及大半座劍臺,哪怕是隔着數十步的距離也能夠感受到氣勁中所蘊含的濃烈殺機。
尤其是攻向秦雲的那道劍芒精純強橫,隱含着生之極限爲死的劍道之理,讓人感覺到可怕的自然之怒,赫然有着大成劍相的氣勢!
“好!”
旁觀的北湖弟子也是識貨的居多,齊齊爲顧山河的這一劍叫好。
木屬的劍法竟然能夠形成堪比金屬劍法的威能,足以說明顧山河在這套劍法所下的功夫之深,雖然由於境界層次的關係沒有達到完美的程度,但也足以讓人爲之讚歎。
秦雲眼睛一亮,天問劍瞬間抬起,劍尖瞬間透出尺長的金色劍芒,精準地切在了對手轟襲而來的森綠劍芒的頂端!
嘭!
伴隨着一聲悶雷震響,萬千道金色的劍氣激射飛揚,將顧山河的木森劍相切得支離破碎,原本兇猛的攻勢頃刻間土崩瓦解。
秦雲的這一劍以強對強,完全是硬碰硬的較量!
在劍相被破的剎那,顧山河的臉色陡然一變,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出兩步,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手中靈劍不住顫鳴,顯然是喫了不小的虧。
但是他的性情非常堅毅,雖然遭到挫折卻沒有喪失戰意,立刻深深吸了一口長氣,運轉真元注入劍體,催動第二式劍招朝着秦雲攻來。
劍鋒所指,數十道劍氣齊射而出,像是碧綠色的森林藤蔓般凌空飛舞靈活無比,眨眼間交織出一張天羅地網覆蓋大半座劍臺,同時也封住了秦雲的所有退路!
這一劍將木屬劍法的“纏”字真訣發揮得淋漓盡致,如果顧山河的境界實力更強的話,藤蔓劍束的數量可以激增到上百甚至數百,一旦對手陷入其中,必然會像是落入蛛網的飛蛾般無法掙脫,被活生生捆縛而死!
面對對方施展出的具化劍氣之網,秦雲神色不變,天問劍揮出千百道赤金色的劍氣將來襲的藤蔓劍束悉數絞碎、破滅!
顧山河的這招藤蔓纏繞劍法固然很強,但是秦雲修煉火屬內勁,又得到了陽煞庚金氣液煉入體內,劍氣可以兼具金火雙重威能,正是這種木屬力量的最大剋星,不要說他本身的實力遠遠凌駕於對手之上,哪怕實力相等也能一劍破之!
在撕開對手劍網的同時,秦雲長嘯出聲,手中天問劍陡然光華大盛,催發出一道無堅不摧的庚金劍氣破開重重攔截,瞬間擊中了對手的胸膛。
他的反擊是如此的迅疾凌厲,以至於顧山河根本來不及做出閃避和防禦的動作,被一劍擊碎了護體真氣,整個人都倒飛出去七八步遠,差點摔出了劍臺!
如果不是秦雲控制了力量,這一劍完全能夠洞穿他的胸膛。
“此戰,秦雲勝!”
北湖劍派太上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代表着秦雲順利拿下第五座劍臺!
第六百零一章 接我這招!
“此戰,秦雲勝!”
北湖劍派太上長老的聲音響起,代表着秦雲順利拿下第五座劍臺!
“敗了,敗了,顧山河師兄也敗了!”
“顧師兄可是成就了劍相的,想不到也沒有擋住秦雲的三招兩式!”
“秦雲的劍氣明顯是庚金之屬,正好剋制顧師兄,輸得不冤!”
“後面四關都是誰鎮守啊,如果再輸下去……”
“聽說是趙英成他們幾個……”
在秦雲擊敗顧山河的時候,天路山道右側的樹林裏至少擠了五六百名前來觀戰的北湖弟子,看到秦雲輕輕鬆鬆地闖過了第五關,他們的心情再沒有了原來的輕鬆,不少人甚至感到了一絲焦慮。
“唉,這就是五關過去了,不知道後面他們還能不能擋住秦雲。”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天路上下,大家看着秦雲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
作爲北湖劍派的弟子,誰也不想看到秦雲闖過天路九關,因爲這意味着在劍派年輕一輩的同門裏沒有人是秦雲的對手,意味着北湖劍派和天城劍宗的差距。
所以他們都在心裏期盼,鎮守後面幾關的同門能夠不負衆望!
看着面如死灰的顧山河,北湖劍派的太上長老暗暗嘆了口氣,心情同樣複雜。
他出山坐鎮劍臺,原本是想看看最近門派之中是否有出類拔萃、可堪造就的人才出現,如果能夠看到閤眼的,少不得要親身加以指點提攜。
可是這一路上來連過五座劍臺,北湖劍派弟子們的表現真是讓他大失所望,顧山河也算是很有天分了,可是無論是戰鬥意志還是劍法劍術,全都欠缺磨礪,敗得都很是窩囊。
這讓這位太上長老不由在心裏反思北湖的避世之舉是否明智,如果長期以往下去,劍派弟子是不是會越來越固步自封?
所以他反而有些希望秦雲能夠繼續闖下去,用血淋淋的事實來驚醒那些傲氣十足的門人弟子,一時間的恥辱挫折不算什麼,可怕的是身入墮途而不自知!
歐陽英雄並不知道自家長老心裏的想法,他正站在第六劍臺上俯視從天路上走來的秦雲,大批緊隨而來的同門讓他的心情變得興奮起來。
前面五位同門師兄弟,包括顧山河的失利並沒有被歐陽英雄放在心上,作爲琅琊三英之中最年輕的一個,他的驕傲沒有誰能懂!
在數百雙目光的注視之下,歐陽英雄拔出長劍,指着剛剛站到劍臺上的秦雲,傲然說道:“秦雲,我承認你的實力不錯,不過這裏就是你的終點了!”
歐陽英雄的心裏除了對秦雲的輕蔑之外,還潛藏着一絲難以言說的嫉妒。
昨天在平湖酒樓上,他對方若冰一眼鍾情,認定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和自己相配,秦云何德何能竟然能和她結伴同行,而且還關係親密?
讓歐陽英雄感到鬱悶的是,自己的二哥,同爲琅琊三英的趙英成似乎也看上了方若冰,自己和趙英成相比並沒有任何的優勢。
而這一次的天路問劍無疑是最好的機會,只要他能夠將秦雲擊敗,無疑將贏得最大的風光,說不定還能讓方若冰另眼相看,進而在競爭中佔有先手。
不但要贏,還得贏得漂亮風光!
他死死盯着秦雲,像是狩獵的兇獸盯住了肥美的獵物,舔了舔嘴脣說道:“十招,十招之內如果我不能贏你,這一戰算我輸!”
歐陽英雄的聲音極爲響亮,數百名圍觀的同門全都聽得清清楚楚,立刻有不少人爲他的豪言大聲叫好,都希望身爲琅琊三英之一的歐陽英雄能夠擊敗秦雲,挽回前面五陣失利給劍派榮譽所造成的損害。
但是許多同門弟子不以爲然,秦雲的實力他們都是看在眼裏,歐陽英雄未必是對手,要在十招之內戰勝秦雲實在有些大言不慚。
他們憂慮的是歐陽英雄太過輕敵,到時候輸得難看就太丟人了。
不過也有少數了解底細的,知道歐陽英雄所修煉的玄級劍法江海雷霆劍訣正好是十式,如果絕招盡出還不能戰勝秦雲,那還不如主動認輸。
秦雲不明底細,但是對於對方狂傲的態度很是反感,這讓他想了昨天在酒樓裏,對方看向方若冰那種赤裸裸的侵略眼神,心裏頓時泛起一絲怒意。
什麼阿貓阿狗,也敢覬覦自己心中所愛?
心念一動,秦雲漆黑的眼眸裏頓時燃起赤色炎火,也不再行禮致意,立刻拔劍出鞘朝着歐陽英雄邁步前行:“十招?先請閣下接我這招!”
話音未落,他已經走出十步,一字一步正好十步!
而在這十步頃刻之間,秦雲的氣勢陡然暴漲,整個人像是手裏出鞘的神兵般顯露出龐大雄渾的氣息,猛然朝着歐陽英雄傾壓而去!
到了這個時候,秦雲終於不再刻意壓制自己的修爲,顯露出了七分境界實力!
氣息感應之下,站在劍臺旁邊的灰袍老者悚然動容,雙眸如電盯着秦雲,眸光裏流露出一絲不可遏止的震駭之色。
真罡威壓,竟然是真罡威壓!
前面五陣,他一直都沒有看破秦雲的修爲境界,認爲秦雲是用了祕法來隱藏實力,雖然有些驚訝於這門祕法能遮蔽自己的洞察,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宗門之中,類似祕法多如牛毛,秦雲掌握一兩門再正常不過。
可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秦雲的修爲竟然達到了化罡境界!
這怎麼可能?
這位半步神通的太上長老差點驚呼出聲,他雖然看不透秦雲的實力,但完全能夠通過觀察秦雲的骨骼面相來判斷出秦雲的年齡,估計秦雲在二十歲左右。
二十歲對於一名武者來說只能算是剛剛脫離少年,在這個年齡突破先天境界絕對是天賦出色的天才人物,二十歲突破到化罡……
這怎麼可能?
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巔峯常識的發現讓他的意識都出現了紊亂!
北湖劍派的太上長老都尚且如此,被秦雲真罡威壓籠罩的歐陽英雄則更加不堪,他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渾身戰慄幾乎拿不穩手裏的長劍,所有的驕傲志氣都在無可抗禦的威壓之下化爲烏有。
下一刻,秦雲的天問劍揮斬落下,無聲無息又快如閃電。
在旁觀者看來,一切都是那麼的莫名其妙,歐陽英雄似乎在突然之間完全變傻了,看着長劍朝自己揮斬過來還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既不躲閃也不招架。
咻!
伴隨着一聲低低的裂響,天問劍的劍尖懸停在歐陽英雄的額前,他的護體真氣像是被利刃劃過的果皮,毫無反抗地被破開,露出了裏面脆弱的果肉!
秦雲淡淡一笑,忽然撤劍後退,和對手重新拉開距離。
這一劍凝聚了秦雲超過八成的力量,劍氣內蘊實而不華,雖然沒有大成劍相的炫麗璀璨,但是已經具備了一分劍意真髓。
用在歐陽英雄身上,已經是很看得起他了!
這個時候北湖劍派的太上長老才如夢初醒,低聲說道:“秦雲勝!”
剛纔在他失神的剎那,如果秦雲心有殺意,一劍足以滅殺歐陽英雄,他想要阻止都來不及。
“呃……”
歐陽英雄陡然清醒過來,鎮壓他神魂意志的威壓之力已經蕩然無存,可是這位劍派弟子依然感覺到心有餘悸,渾身上下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溼漉漉的難受。
他哪怕是不用去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臉色必然是難看無比。
我輸了,我居然就這麼輸了!
理智恢復過來的同時,歐陽英雄的頭腦同時被巨大的羞恥感所淹沒。
片刻之前他還在所有人的面前,驕傲地宣佈要在十招之內戰勝秦雲,片刻之後一招未出就敗在了秦雲的手裏!
輸得如此窩囊,以後還怎麼在劍派裏立足,還好意思自稱琅琊三英嗎?
我不甘心,我不服!
歐陽英雄在心裏發出了痛苦的咆哮,雙眸頓時變得赤紅,嘶聲吼道:“秦雲……”
秦雲卻是根本沒有理睬他,轉身離開朝着第七座劍臺進發。
這種無視比什麼輕蔑的語言都更加有力,歐陽英雄在遭受刺激之下當場發狂,不顧一切地舉起長劍催動劍氣。
可是還沒等他出手攻擊,手裏的長劍被灰袍老者一掌拍飛,遠遠地飛出劍臺。
“你還想怎麼丟人現眼,立刻回去給我面壁思過三年!”
這位太上長老恨鐵不成鋼地吼道:“不真心悔過,不突破境界,不許回門!”
滿腔都是復仇念頭的歐陽英雄頓時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去,眼角流下了兩行淚水,他的年齡並不是很大,而這一次的挫折實在太大!
太上長老見狀,放緩了口氣說道:“輸給他,你不需要覺得羞愧,我們劍派弟子自當有知恥而後勇的意志,你能放下心中執念、拋棄無謂的驕傲,這一戰也就有所得了!”
他的聲音傳入所有旁觀弟子們的耳朵裏,蘊含着讓他們震耳發聵的力量,不少人眼眸露出明悟之色。
天路山道上一片寂靜,只有山風吹過樹林發出嘩嘩的聲響。
第六百零二章 決戰趙晨
以雷霆之聲喝醒歐陽英雄之後,太上長老身形一晃從劍臺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圍觀的人羣裏頓時響起了一片巨大的喧譁。
“實在太厲害了,難道這就是劍宗的實力嗎?”
“我們真是……坐井觀天啊!”
“化罡境界,絕對是化罡境界,難怪他敢上天路問劍九關!”
北湖劍派的弟子們有的沮喪失落,有的震驚失措,也有的興奮激動,議論聲此起彼伏,還有人施展輕功朝着山上和山下掠去傳遞消息。
秦雲竟然是化罡境界的劍修,這個消息實在太過震爆,雖然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不服不行!
這讓趙晨前面八關的精心佈置完全成爲了笑話,包括琅琊三英在內的同輩弟子裏面最強者也不過先天中階的修爲,劍法再精妙也不可能是化罡強者的對手。
修爲境界的差距過大,可以形成完全的碾壓之勢,歐陽英雄的慘敗是最好的證明,雙方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也有人腹誹秦雲是在扮豬喫老虎,可是堂堂北湖劍派、五大旁門之首,也沒有看穿秦雲的實力,總不可能還要怨怪對方隱藏修爲?
當這個驚人的消息傳到山下如意賭坊的賭檯的時候,很多賭客都像是死了老孃,哀嘆聲此起彼伏,因爲哪怕在這裏哪怕是普通人也都知道先天境界和化罡境界的區別,知道前面八關必然無法能攔住秦雲。
果然僅僅只過了片刻,又有消息從天路上傳來,鎮守第七關的雷長英主動認輸,隨後第八關的趙英成雖然還有鬥志,依舊被秦雲一劍擊潰輕鬆取勝。
北湖劍派年輕一輩號稱最爲傑出的琅琊三英,全軍覆沒!
秦雲連闖八關,賭莊絕大部分的押注都是在前面八關,因此幾乎所有的賭徒都輸掉了賭注,讓賭檯莊家樂得合不攏嘴。
與之相反,鎮守最後一座劍臺的劍派長老趙晨,卻像是剛剛輸了別人十萬八千兩銀子,把家底都賠了個精光,臉色難看無比。
在歐陽英雄慘敗之後,他就得到了消息,當時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以爲前來傳訊的弟子是得了失心瘋在說胡話。
可是隨後雷長英主動認輸、趙英成一劍敗北的結果,也由不得趙晨不信!
這讓他有一種陰溝裏翻船的感覺,心裏真正是鬱悶到了極點,自己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秦雲的實力竟然如此高強。
不過趙晨畢竟是化罡五重天的強者,震駭過後迅速冷靜了下來。
在他看來,秦雲的天賦再出色,不過二十來歲突破化罡境界已經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境界的層級絕不會很高,極有可能是剛剛突破不久。
另外境界修爲高不代表着劍法實力也高,以秦雲的年齡,哪怕是有神丹靈藥的幫助,也要花費大量的功夫來穩固根基修煉內功心法,耗費在劍法劍術上的時間必然不會很長。
秦雲可以憑藉境界修爲來碾壓同輩的劍修,但是在他這位資深的化罡劍修面前,還有什麼優勢能用?
想到這裏,趙晨的脣角泛起一抹冷笑。
天資再出色又能如何?想要闖過天路九關,還得看我手中靈劍答應不答應,只要戰敗,按照事先的約定也能將其打落塵埃!
在這一刻,趙晨心中殺機陡生!
天路第九座劍臺位於天辰峯的頂點高處,距離峯頂的天辰宮僅僅不過百步之遙,秦雲上天路問劍的事情原本早已轟傳整個劍派,到了這個地步,哪怕是那些坐鎮劍宮的長老們也坐不住了,紛紛出宮前來觀戰。
加上天辰宮裏的大量內門弟子,出現在第九劍臺周圍的人竟然多達上千!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聚到秦雲身上,後者一步一步地走上最後一段崎嶇石階,神色自若地站到了最後一座劍臺之上。
在秦雲的臉上,既看不到連闖八關的勝利喜悅,也沒有面對最後一關化罡長老的凝重肅穆,點漆雙眸盡是平靜淡然之色。
“此子,當真是不凡!”
一名天辰宮長老吐氣沉聲說道:“想不到天城劍宗裏出了如此驚才絕豔之輩,門裏竟然還一無所知,我們北湖相比之下還是底蘊太淺啊!”
和他同站在一塊岩石上觀戰的另外一名青衫老者冷聲道:“這一次我看趙晨難以收場了,輸了臉面無存,贏了也沒有什麼光彩,想要爲弟子復仇更是癡心妄想,老祖宗第一個不會答應!”
天辰宮長老深以爲然:“是啊,他可是代表天城劍宗,哪怕是有言在先也不能隨意折辱,更不可能施加傷害,否則引來劍宗雷霆震怒……”
北湖劍派雖然是五大旁門之首,但是和位列十大宗門的天城劍宗相比,實力和勢力的差距是非常明顯的,僅僅從頂階強者的數量上進行比較,前者在明面上也不過只有一位神通老祖。
而天城劍宗裏面,赫赫有名的神通強者多達七位,更不要說隱修的元老。
“不過此子挑戰天路九關還是個錯誤,他再天才也不可能勝過趙晨,趙晨晉升化罡有二十年,而且已經領悟出了春雷劍意,無論是境界修爲還是閱歷經驗,都是要遠超過前者的。”
青衫老者點點頭:“年輕人心高氣傲在所難免,只是趙晨也能拉下臉面,居然自己親自坐鎮最後一關,他也真是好意思!”
天辰宮長老笑道:“現在看來倒是他有先見之明瞭,換成是實力差點的,說不定有可能被那秦雲給闖過,到時候劍派的臉面也不好看!”
觀者雲集議論紛紛,雖然所有人都驚歎於秦雲的實力,但是沒有誰看好他能夠戰勝趙晨,有的多半隻是猜測他能夠堅持幾招。
只見劍臺之上,秦雲躬身向趙晨行了一禮,朗聲說道:“天城劍宗弟子秦雲,劍試天路第九關,還請前輩多多指點!”
趙晨冷哼一聲,擺擺手說道:“劍臺之上不分尊卑高下,不過既然你叫我一聲前輩,我可以讓你三招,三招之後全力相拼不留情面!”
要論輩分,趙晨其實比秦雲還要高出兩輩,雖然說劍臺比試只論劍法實力,但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他的臉皮再厚也不能不要劍派長老的名聲榮譽。
只是對於秦雲來說,讓不讓三招根本無所謂,自從站到劍臺之上,他就感覺到了來自對方的威壓氣息,雙方之間的對決已然開始。
秦雲心中不懼無悲無喜,雖然這位劍派長老的實力在他之上,可是他既然站到這裏,自然懷有必勝的信念!
叮!
神兵天問陡然出鞘發出龍吟震鳴,先天真罡隨心而動,秦雲漆黑的眼眸裏頓時燃起烈焰,整個人像是蓄滿了力量的強弓突然射出的利箭,劍鋒所向正是趙晨的胸口要害。
咻!
下一刻,天問劍劍尖激射出近十尺長的金色劍氣,凝如實體犀利無匹,破空呼嘯隱隱挾帶着風雷之音,震盪周圍的空氣傳遞到很遠的地方。
僅僅只是彈指間的功夫,劍氣射至趙晨身前三尺之地!
趙晨神色一凝,手中長劍驀然揚起劃出一道弧圓軌跡,用得正是基礎劍法裏的“封”字訣,劍體透出的劍氣瞬間在他身前形成一片光幕。
鏘!
伴隨着一聲鏘啷震響,千百道劍芒四散炸開,雙方一觸即分。
趙晨的身形晃了晃,冷然說道:“第一招!”
重新後退出十步距離的秦雲神色變得凝重,這一劍他用了八成的力量,只用劍氣不動劍相,正面強攻竟然難動對手分毫,這位劍派長老的實力果然強橫之極。
不過對手的強大不但沒有讓秦雲感到畏懼,反而徹底激發出了他的戰意,九陽神功原本是遇強越強的特性,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陡然加快。
咻!
秦雲第二招攻了出去,赫然和前面一招一模一樣,也是硬碰硬的正面強攻,只是他的速度明顯要更快了一截。
鏘!
趙晨再次封擋,同樣只是晃了一晃沒有後退半步。
單純力量的比拼,他絕對要勝過秦雲!
但是秦雲在被震退的剎那,身形突然朝着右側掠去,長劍帶起重重劍氣炎潮,化爲滔天火海朝着對手籠罩而下,赫然是大成劍相之勢。
焚天浩劫劍訣第五式,怒焰滔天!
趙晨雖然自恃強大,也不敢硬接由最精純劍氣凝結而成的炎潮火海,他弓身向後彈出,瞬息間掠出七八步的距離,持劍豎在身前催動劍氣抵擋烈焰炎力。
他的身體被一層青瑩瑩的劍光所籠罩,火海炎潮拍擊過來,在一尺開外的距離不能再前進分毫,鬚髮被青光照亮宛如神人!
“好!”
那些圍觀的劍派弟子看得血脈噴張,無不大聲叫好,他們平時哪裏見過劍相大成境界的比拼對決,秦雲和趙晨之間的對決無疑讓很多人大開眼界!
秦雲的劍相攻勢持續了三個呼吸的時間結束,沒有能夠破開對手的防禦,堅持下去也是徒勞地耗費力量。
雙方之間再次回到對峙的局面。
趙晨散去護體的劍光,眼眸裏精芒閃過,沉喝道:“三招已過,看劍!”
第六百零三章 劍意的較量
琅琊島北辰峯,天路第九劍臺!
綠意森森的凌厲劍氣瞬間沖天飛起,北湖劍派長老趙晨的反擊悍然發動!
在北湖劍派的十大執事長老之中,趙晨的年齡不是很大,境界也不是特別高,但是要論實力絕對可以位列前三,邁入化罡數十年劍法通玄,劍勢一旦展開自有驚天動地的威能。
他所發動的劍相極爲奇特,像是春風拂過大地看似柔和溫煦,但是頃刻間從無形化爲有質,一道道劍氣像是參天巨樹破土而起,朝着秦雲無情地碾壓過來!
在方圓不過七八丈的劍臺上,秦雲根本避無可避!
更可怕的是,秦雲分明感覺到對方施展出的劍相里蘊含着一絲難以言說的氣息,生機勃勃活力無限,卻隱含着無盡的死亡殺意。
劍意!
趙晨的劍法境界無疑已經超越了劍相大成之境,凝練出一絲獨特的劍意,他將劍意潛藏在劍相之中,哪怕是對手能夠抵禦住劍相之威,也難以防範劍意侵襲。
“趙師弟這是……”
在天路旁觀戰的兩名北湖長老全都露出了驚訝之色,他們和趙晨同爲劍派的十大長老之一,對他的劍法劍式相當瞭解。
“春菟劍意,他是要下狠手了!”
趙晨所修習的劍法,是北城劍派傳承地級絕學四季劍訣中春生劍,春生劍修煉到大成之境,能夠煉化出春菟、春雷和春生三大劍意,生生不息威力無窮。
趙晨在這套劍法上浸淫數十年,已經煉化出春菟和春雷兩大劍意,距離大圓滿只差最後一道春生劍意沒有完成。
但是僅僅憑藉這兩道劍意,他的劍法在同濟之中也堪稱翹楚,其中的春菟劍意取春天破芽生髮的菟絲子之意,能將一縷劍意攻入對手體內寄居而生,抽乾真元神魂之力,最是狠毒不過。
春菟劍意一旦入體,神通之下無法驅逐,哪怕是有神通強者出手幫忙,也會本源大損境界跌落,終身都沒有重回巔峯的希望!
趙晨第一招的反擊就發動了春菟劍意,絕不是一名前輩強者和晚輩弟子切磋較量的手段,他無疑是想毀掉秦雲這名來自天城劍宗的絕世天才!
喪心病狂!
兩名長老同時想到了一個詞,不由得面面相覷。
他們不懷疑趙晨有這樣的實力,對秦雲所擁有的天分實力也感到震驚,可是如果趙晨將這名天才的潛力摧毀,會不會引來天城劍宗的雷霆之怒?
白袍老者白眉一動,青衫老者搖了搖頭,輕聲道:“有太上長老在呢……”
趙晨固然出手狠辣,可是這畢竟是在劍臺之上,而且還是秦雲主動提出要求上天路闖九關以解恩怨,實力不濟遭到損傷也不能怪在北湖劍派頭上,最多隻是他和趙晨之間的私怨糾葛。
何況還有太上長老坐鎮劍臺,他們更加沒有干涉的理由,不如看戲!
在兩人說話之間,劍臺上的戰局再次出現了變化。
秦雲雖然不瞭解對手的劍法,但是在小神通乾坤靈覺的感知之下,本能地發現了極大危險的存在,因此毫不猶豫地發動了破體無形劍氣。
全身真元如汞罡氣似金,在劍訣心法的催動之下,一道道蘊含着犀利無匹庚金之力的無形劍氣瞬間從秦雲全身穴竅透出,在他身前三丈範圍之內縱橫激射,編織出一片密集的無形劍網!
秦雲的破體無形劍訣早已修煉完成,雖然還爲完全晉至大成之境,但是經過陽煞庚金氣液煉化入體之中,劍氣的威能陡然暴增。
重重巨木綠森劍相剎那間被無形劍氣切成了無數氣勁碎片,威壓之勢隨之土崩瓦解,不過那絲春菟劍意卻在趙晨的控制下穿過劍網,直射秦雲眉心要害!
秦雲全身的汗毛陡然豎起,眉梢之間泛起點點雞皮疙瘩,他不假思索地撤劍回縮,天問劍豎在面前擋住眉心。
叮!
伴隨着一聲低低的顫鳴,天問劍巨震顫抖不止,原本暗金色的劍體被一層森綠之氣瞬間包裹住,彷彿有靈性般地迅速朝着秦雲握劍的右手位置蔓延!
秦雲後退半步,漆黑的眼眸神芒閃耀,炙熱的烈焰驟然在右手手腕肌膚表面燃起,轟然向上吞沒了滲透而下的綠意氣息。
滋!
纏繞長劍的綠意氣息頓時被燒得灰飛煙滅,天問劍劍體赤芒大放,呼吸間恢復了原來的模樣,不再沾染半點異力。
“好險!”
秦雲心裏暗呼僥倖,他已經察覺到了對手的殺招所在,只是從來沒有想過還有如此詭異的攻擊方式,簡直超脫了劍的範圍,達到了“術”的領域。
事實上,劍氣境之後的劍相、劍意和劍域,同“術”有着很多的相通之處。
如果不是他依靠乾坤靈覺提前發現危險,藉助九陽真火和浩然之氣加以鎮壓抵擋,否則一旦被對方的劍意侵襲攻擊,護體真罡還真未必能夠發揮作用,說不定會因此陷入危機之中。
這一劍,讓秦雲真正領教到了北湖劍派傳承劍法的力量,以及對手的強大!
但是他沒有絲毫的畏懼後怕,戰意瞬間攀升到了頂點,如同手中的天問神兵一樣燃起滔滔烈焰,破體無形劍氣在摧毀對方的劍相之後凝到一處!
秦雲原本漆黑的眼眸瞬間化爲金色,雙手持劍高舉和口鼻平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凌厲之極的氣勢。
“怎麼可能?”
兩名旁觀的北湖長老相顧駭然,他們絕對沒有想到秦雲竟然能夠完全接下趙晨的劍相劍意,展露出足以和後者比肩的劍道修爲。
怎麼可能!
哪怕是天才,也沒有這麼妖孽的,境界修爲高還勉強能夠理解,可是劍道修爲絕對沒有一蹴而就的捷徑,哪怕是有頂階的劍訣,也得從基礎劍法一步一步學起,耗費無數的時間去練習、磨礪。
兩名長老感覺自己的常識理念在頃刻間崩潰,完全無語了!
他們尚且如此,和秦雲生死相拼的趙晨無疑要更加震驚。
正如兩名長老所猜測的那樣,他下定決心要毀掉秦雲,不要秦雲的命也得讓秦雲變成廢人,除了要爲徒弟報仇之外,也有爲了劍派的因素,更有着自己的一點嫉妒私心雜念。
有此子在,北湖劍派百年之內不要奢望超過天城劍宗!
所以他出招就是全力,務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擊潰秦雲贏得勝利,可是萬萬沒有料到秦雲竟然接下了他的春菟劍意毫髮無損,完全打破了他的意圖。
不過趙晨作爲數十年的化罡強者,心性之堅毅固執遠不是常人所能夠比擬,一招失利毫無頹意,突然縱身向前,長劍橫掠破空劃出一道玄奧的弧形軌跡。
無暇的劍體帶起絲絲雷光,密佈劍臺宛如春天般的生命氣息驟然變成凜凜殺氣,伴隨着長劍的斬掠,雷霆之音平地席捲而起,轟隆隆地朝着秦雲碾壓而去!
春雷劍意!
兩名劍派長老看着心中一凜,趙晨終於將自己最強的劍技施展了出來。
春雷劍意爲春生劍訣的必殺絕技,化萬千生機爲殺機,平地起春雷可以震懾碾壓萬物生靈,能夠破滅護體真罡,最爲狂暴兇猛!
春雷劍意一出,代表了趙晨必殺的決心所在,一旦劍意力量發揮到極致,哪怕是坐鎮劍臺的太上長老也未必能夠及時攔截。
他們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劍臺邊緣的灰袍老者身上,後者屹立不動恍如未覺,只是雙眸開合之間有神芒閃過,似乎無意干涉雙方的對決。
這也是正常的,因爲在這個時候戰局形勢還沒有明朗,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那些圍觀的北湖劍派弟子則個個看得如癡如呆,他們平常哪有機會能看到化罡長老全力施展劍法,那驚天動地、鎮壓劍臺的煌煌劍相無疑給他們的神魂造成了強烈的衝擊。
同時他們也震驚秦雲的實力,竟然能夠在趙晨的可怕攻擊下不落下風,很多人從心裏感到自己的弱小和渺小,驚訝者有之,羞愧者有之,嫉妒者更不少!
而當趙晨發出春雷劍意的時候,所有人突然間有一種同樣的感覺。
輸贏馬上要見分曉了!
面對迫體而來的春雷劍意,感覺到對方劍意中所蘊含的,毀滅一切的暴戾和殺意,秦雲的心境陷入了一片空明之中。
在他的意識感知裏面,周圍的一切全都不復存在,沒有對手,沒有劍臺,也沒有千百的圍觀者,所有的事物蕩然無存。
有的只是秦雲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矗立在蒼茫天地之間,緊握住手中劍!
然後,他向前邁出一步,高高舉起的天問劍驀然筆直地揮斬而下。
劍體無聲無息地劃下四分之一圓的弧度,當雙臂和長劍變成平直線的剎那,一道凝聚了秦雲全部力量的劍氣脫離劍體,朝着前方激射而去。
嘭!
迎面而來的春雷劍意瞬間被斬開擊碎,具化的劍氣碎片四濺飛射發出尖利的嘯叫,兩股絕強力量的撞擊讓整座劍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第六百零四章 一劍動北辰
一劍出,天地驚!
劍氣激掠,無形無質的震波朝着左右兩側蔓延,瞬間直達百丈之外。
第九劍臺距離北辰巔峯不過百步,周圍雲霧繚繞氣象萬千,無窮雲海盡收眼底,突然之間雲層上空彷彿被颶風席捲而過,猛烈翻騰如煮如沸!
山道的另外一側,山林密佈松柏蒼翠,驟然間氣動如潮拍擊其上,草木巨震無數落葉瑟瑟落下,站在其中觀戰的成百上千劍派弟子頓時東倒西歪,驚呼聲和尖叫聲此起彼伏!
兩名北湖長老臉色血色盡褪,青衫老者甚至錯手捻斷了自己最珍愛的鬍鬚,眼眸裏全是驚駭之色。
坐鎮劍臺的灰衫老者陡然睜開雙目,透出攝人的神芒。
正拼盡全力催動春雷劍意的趙晨渾身巨震,眼睛裏透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整個人彷彿如墜冰窟之中,冰涼的寒意從頭到腳凍僵全身。
他不知道類似的感覺有多久沒有出現了,可能要追溯到五十年前,不過煉氣修爲的時候和一頭中階妖獸狹路相逢。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這位北湖劍派的化罡長老再次嗅吸到了死亡的氣息,整個神魂都爲之戰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或許只有十分之一息的光陰流過,帶着淡淡金色輝光、凝成實體的劍氣已然穿透雙方相隔的空間,擊中了趙晨胸口!
下一刻,滾滾雷音接踵而至,下穿羣山上衝雲霄,挾帶着無堅不摧的氣勢,震撼着所有人的耳膜!
趙晨像是被千萬斤重的巨錘狠狠砸中,前胸驟然凹下去一片,護體真罡轟然爆開,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凌空噴出了一口殷紅的鮮血!
“雷音劍氣!”
黃衫老者目光呆滯,從咽喉裏擠出無力的呻吟。
劍光散盡,但是綿綿不絕的雷音卻久久不絕,聲震琅琊覆蓋北辰,清清楚楚地傳入北湖劍派數千弟子和琅琊城數萬居民的耳朵裏!
山下賭檯前面,大家面面相覷,只有一盞掛有“九”字條幅的大紅燈籠依然高高懸掛隨風輕蕩。
北辰峯各處別院裏,很多劍派中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露出驚疑的神色,旋即有不少人從各家別院裏飛身掠出。
北辰宮傳承大殿裏,一名白髮垂肩的耄耋老者正端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聽到劍氣雷音突然睜開了眼睛,眸光點點彷彿有無數的星辰湮滅重生!
劍臺內外,更是一片肅然鴉雀無聲,那些被氣勁震波衝擊得狼狽不堪的劍派弟子們,全都被雷音震懾無法言語,放眼看去盡是失魂落魄之人。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掌握了劍道真髓,領悟出雷音劍氣!”
唯一還能夠保持鎮定的,也只有那位坐鎮劍臺的北湖太上長老,他出手救下了趙晨,看着秦雲的目光極爲複雜:“悟劍意、掌雷音,可稱劍聖,將來九州必是你的天下!”
蒼茫九州劍修數不勝數,宗門大派、旁門左道里習練劍技者如雲,劍修按照實力等級可分爲劍徒、劍士、劍師、劍聖、劍神六階三品,能夠領悟出劍意的可以稱爲劍聖,掌握雷音劍氣的同樣能冠以劍聖之名。
只是後者比前者更加難得稀有,雷音劍氣爲劍速之極致,沒有絕頂的天賦,沒有無上的功法劍訣,沒有長期艱苦的磨礪,沒有大機緣大氣運,根本不要妄想能夠掌握真髓。
放眼整個九州,掌握雷音劍氣的劍修絕對是鳳毛麟角,現在從一名不過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手裏施展出來,怎麼能不讓太上長老爲之震驚、爲之動容?
北湖劍派傳承數百年,位列燕雲五大旁門之首,門下數千劍修,能夠施展出雷音劍氣的,也僅僅只有上官老祖一位!
毫不誇張地說,現在的秦雲,已經有了威脅太上長老的力量。
一劍功成敗敵,秦雲的臉色白了一白,這是耗力過巨的特徵,不過他隨即收劍向對方躬身行禮道:“前輩過獎,晚輩愧不敢當!”
太上長老搖了搖頭,他看了看端坐在地上面如金紙、閉目療傷的趙晨,沉聲道:“天路九關你已經獲得全勝,按照事先的約定,你和趙晨一脈的恩怨瞭解,如果再作糾纏自有門規處置!”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還有,我會奏請掌門,准許你和同門入琅琊洞天修煉十天,可將任何斬獲收爲己有!”
琅琊洞天是北湖劍派山門之地唯一的洞天福地,不是內門弟子不能進入,在裏面所有的斬獲所得也必須要上繳劍派換取貢獻,根本不容外人染指。
秦雲和趙晨原先的約定賭注,是入琅琊洞天修煉七天,現在太上長老加到十天,並且允許兩人一起進入,還允許帶走戰利品,無疑是和解示好之意。
秦雲雖然沒有去過琅琊洞天,但是也明白對方承諾的珍貴,大大方方地接受了下來,再次施禮道:“長者賜不敢辭,多謝前輩厚愛!”
他的這份從容讓太上長老暗暗讚歎,說道:“你去吧,到上面北辰宮前自有人會帶你面見老祖。”
秦雲直起身來,邁步離開了劍臺,看也不看跌坐在地上的趙晨一眼。
趙晨面如死灰,握着長劍的手都還在顫抖,顯然對剛纔那一劍還心有餘悸。
太上長老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師侄,你輸給這位劍宗傳人未必是壞事,以後也不要再將弟子的恩怨放在心上,將來說不定你還有突破神通的機會。”
趙晨敗得太慘,他是在錯誤的時間和錯誤的地點,選擇了一名錯誤的對手,一劍敗北傷得不僅僅只是軀體,更是神魂意志。
如果他能夠驅除慘敗的陰影,徹底放下彼此的恩怨,肯定能夠恢復過來,說不定還能因禍得福再作突破。
但是如果心裏放不下、丟不開,那必將成爲心魔,終身都進步無望!
趙晨低下頭,顫聲道:“弟子謹受教!”
太上長老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心障全看自己最是難過,外人無法幫助。
這個時候,那些圍觀對決的劍派弟子們紛紛醒過神來,無不相顧駭然,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等人竟然親眼目睹了雷音劍氣之威,神魂被攝都有再世爲人的感覺,不由得議論紛紛。
只是這雷音劍氣出自外人之手,擊敗得卻是本門長老,難免讓不少人心中沮喪灰暗,看向秦雲的目光也全都變成了敬畏和驚懼。
在千百道目光的注視下,秦雲不慌不忙地邁上最後數十級臺階,來到了北辰峯巔的北辰宮前。
這座雄偉巍峨的宮殿,是北湖劍派的核心所在,紅牆碧瓦雕樑畫棟,宮宇樓閣層巒疊嶂,房屋樓舍不知凡幾,雲煙繚繞白鶴飛翔,彷彿天上的仙宮神殿。
方若冰俏生生地站立在宮門前面的臺階邊,旁邊兩名看守宮門的劍派弟子雖然目不斜視,但是眼角的餘光分明都是落在她的身上。
只是方若冰玉面含霜氣質清冷,目光淡然完全無視了旁人的注目。
不過當秦雲出現在天路盡頭的時候,她臉上的冰霜瞬間解凍,露出了驚心動魄的美麗笑靨,展開身法掠了過去。
“秦雲……”
雖然明白知道秦雲不會有什麼危險,但是少女眼眸裏的關切無法掩飾。
秦雲心中一暖,伸手牽住了對方的小手,微微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名守衛宮門的劍派弟子齊齊心中哀嘆,他們沒有目睹秦雲施展雷音劍氣的威勢,雖然明知道能夠闖過天路九關走到這裏的人必然實力強橫遠勝自己,但是看向秦雲的目光還是有些不善。
秦雲淡淡地掃了對方一眼,帶着方若冰站到宮門前面,沉聲喝道:“天城劍宗晚輩弟子秦雲、方若冰,求見北湖劍派掌門老祖!”
他的話音一落,沉厚的宮門突然左右打開。
一名中年劍修邁步走了出來,拱手行禮道:“老祖有請,兩位請跟我來!”
秦雲帶着方若冰走上臺階邁入門中,只見宮門到前方大殿的道路兩邊,赫然站着兩排上百名的白衣劍修,百雙目光同時朝兩人掃了過來。
下一刻,他們齊齊拔出長劍,高高舉起在空中交錯,同時高聲說道:“北湖劍派,恭迎天城劍使!”
瞬息間劍起如林光芒閃耀,一股無形劍氣朝着秦雲兩人迎面迫來!
這股劍氣不帶殺意,卻有着屬於劍器的凌厲威勢,換成是普通人恐怕會當場癱軟倒地,也能讓普通的武者神魂不屬。
可是這股氣息哪怕再強橫石碑,也休想對秦雲產生絲毫的影響,事實上連方若冰都從容鎮定,只不過臉色恢復到原來的冰冷淡漠。
百劍迎客!
秦雲知道這是北湖劍派迎接貴賓的劍禮,數量越多越是隆重,百劍已經是極高的規格,恐怕只有天城劍宗掌門或者神通強者親臨才能超過。
心中瞭然自然一無所懼,他和方若冰一起並肩前行,從容不迫地從百劍之下邁步走過,進入了大殿之中!
第六百零五章 上官老祖
北辰宮主大殿極大,莊嚴肅穆自成氣象,有十二支合抱粗的獸雕石柱位列左右支撐穹頂,青銅巨鼎座落殿心,瑞獸玉雕鎮壓跟腳,邁入其中頓時有無形威壓降臨身上,讓人陡然心生敬畏!
只見大殿的中央設有云臺石座,一位白髮老者踞坐其上,八名黑袍在其下分列左右盤坐於蒲團,分明是中門大開八方迎客的格局。
秦雲一進入大殿,第一眼就看到了雲臺石座上的白髮老者,後者如有感應,陡然睜開了閉合的雙眸。
雙方目光一對,秦雲頓時渾身一震,神魂彷彿落入無盡虛空之中,看到漫天星辰湮滅重生,乾坤宇宙無窮之密盡在眼底,心神不由爲之震駭!
但僅僅只是彈指片刻,白髮老者忽然展顏一笑,眼眸神光內斂不再有神通顯化,也讓秦雲隨之從剎那失神之中驚醒過來。
他定了定神,立刻上前和方若冰一起朝對方大禮拜下,齊聲說道:“天城劍宗弟子秦雲(方若冰)拜見老祖!”
這位白髮老者自然是北湖劍派擎天柱石、神通掌門上官無意,他坐鎮琅琊島近兩百年,讓北湖劍派無人敢犯,得享五大旁門之首的威名。
秦雲再強再傲,在這位絕頂強者面前,依然得保持敬畏之心。
上官無意伸手虛抬,將秦雲和方若冰一起扶起,笑道:“果然是人中龍鳳,天城劍宗人才輩出讓本座真是嫉妒,不用多禮坐下說話吧!”
他雖然是一派掌教、九州頂尖存在,但是言語親切沒有絲毫的強者威勢,讓人聽着如沐春風,彷彿像是親近長輩家人一般。
兩隻蒲團立刻無聲無息地貼地移來,正好落在兩人的身後。
秦雲和方若冰順勢坐下,只聽上官無意嘆了口氣,說道:“天城之盛,從你們兩位小娃娃身上可見一斑,我們北湖劍派隱世百年,雖然自認興旺,但是弟子多坐井觀天之輩,倒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這位神通強者絕對是有感而發,秦雲不過二十來歲的年齡,竟然晉入化罡掌握雷音劍氣,持劍連闖天路九關所向披靡,哪怕是執事長老也不能擋,北湖年輕一輩的弟子絕對是望塵莫及。
上官無意獨立支撐北湖百年,在外人看來是不可動搖的擎天支柱,可是神通強者也有壽數極限,一旦他坐化昇天後繼無人,那麼劍派的根基必然不穩。
正是因爲如此,所以他看到秦雲不免心有觸動。
八名黑袍長老齊齊低下了頭顱,個個面帶愧色。
感概完畢,上官無意朝秦雲伸手說道:“把任老弟的信給我吧!”
秦雲不敢怠慢,連忙從懷裏取出燕雲英雄令和任海濤的親筆信件雙手呈上。
上官無意探手凌空一攝,將兩件東西都抓到了手裏。
他將燕雲英雄令放到一邊,打開信件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若有所思。
思索了片刻,上官無意沉聲說道:“劍宗來信,北方巫族潛勢興起,極有可能在來年開春的時候大舉南侵,漠北陽明教爲其助盟,北冥宗居心難測,燕雲面臨前所未有之危局,因此廣邀旁門左道結成聯盟以抗,我們北湖亦在其中,你們有什麼看法?”
他的問話顯然是針對八名黑袍長老,後者面面相覷,其中一名黑袍猶豫了片刻說道:“巫族南侵千年不斷,以天城劍宗加上大燕皇朝的力量,哪怕是有陽明教助盟估計也難以突破莽龍山脈,我們北湖劍派一向隱世不出……”
這名黑袍的意思很明顯,無非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同意加入聯盟。
他這種各人自掃門前雪的心態想法,讓秦雲心裏鄙夷,如果不是事態嚴重,天城劍宗怎麼會廣發燕雲英雄令召集聯盟?
一旦巫門和陽明教聯手攻破莽龍山脈,北冥宗再趁虛而入,天城劍宗必然獨木難支,覆滅之下北湖劍派還能保持中立避開戰禍,那真是天大的笑話!
北湖劍派如果都是這樣的心態,那他這一次真的是來錯了。
對此上官無意不置可否,另外一名黑袍苦笑道:“老祖宗,我們北湖劍派雖然號稱五大旁門之首,門下弟子雖多但是都缺乏歷練,恐怕不是巫族武者對手。”
“不過脣亡齒寒我們也不能不爲燕雲出力,不如派遣兩三百善戰劍修助陣,雖然人數不多,也足以顯示燕雲諸門同氣連枝之意!”
他這個是典型的敷衍態度,不支持不反對再盡一點力,立刻得到了不少同門長老的響應和支持:“不錯,不錯,我看這樣最好!”
北湖劍派立門數百年,位列旁門但始終都以天城劍宗爲追趕目標,雖然說和天城劍宗並沒有多少仇怨糾葛,但是要劍派派遣精銳力量去莽龍山脈,幫助天城劍宗對抗兇殘強大的巫族,卻不是他們所願意看到的。
最重要的是,在座的長老絕大部分都是五姓七脈中人,更是捨不得家族弟子參戰赴死,不過抽調兩三百門中劍修倒是沒有問題。
他們相互說着,彷彿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秦雲冷眼旁觀,而上官無意則始終面帶微笑,也沒有開口說話。
只有一位看上最爲年輕的黑袍冷聲說道:“兩三百劍修?你們還真是好意思!說出去也不怕燕雲同道笑話,還不如直接宣佈封山閉門!”
被他這麼一嗆,幾位贊同派兩三百劍修參戰的黑袍長老頓時掛不住臉了,其中一名黑袍陰着臉喝道:“方長老,那你有什麼高見?”
方長老哼了一聲,說道:“我沒有意見,我只聽老祖宗的決定!”
其他幾名正要對他加以責難質疑的黑袍長老頓時語塞,大殿裏的紛紛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上官無意身上!
上官無意坐鎮北辰峯百年,但是門派裏的事務基本上都由長老負責,他們平常頤指氣使慣了,剛纔渾然忘記了前者還坐在代表劍派無上威權的雲臺石座上。
不少長老心中一驚,任他們權勢滔天,上官無意一句話就可以剝奪,如果是拂了這位老祖的意願,誰也擔當不起。
也有人暗罵方長老的狡猾。
上官無意淡淡一笑,雙眸開合之間神光凜凜,說道:“我幾十年不理俗世真是個錯誤,看你們如此不思進取只求明哲保身,實在是讓我失望!”
所有的黑袍長老頓時汗流浹背,包括方長老在內全部俯首低頭:“弟子知錯,還請老祖責罰!”
上官無意長呼了一口氣,沉聲喝道:“我意已決,北湖劍派加入天城劍宗聯盟,來年開春派遣三千劍修赴莽龍山參戰……”
他凌厲的目光從黑袍長老們身上一一掃過:“五姓七脈精銳弟子爲主力,誰也不能推脫避戰,否則以門規法度處置,你們更不要想徇私自利!”
在他赫赫神威之下,八名黑袍哪裏還敢辯駁,齊聲道:“弟子遵命!”
上官無意點點頭,神色變得和緩了許多,繼續說道:“從今天開始,劍派發布更多的門派任務,同時開啓琅琊祕庫和劍閣,所有參戰的劍修都可以在祕庫和劍閣裏挑選一門適合境界修爲的功法劍訣,降低丹藥的門派兌換貢獻!”
八名黑袍長老頓時精神一振。
琅琊祕庫和琅琊劍閣可以說是北湖劍派的立派根基所在,祕庫和劍閣所藏的奇珍寶物、丹藥靈材、靈劍神兵是劍派數百年的積累,裏面的任何一件藏品都需要大量的門派貢獻才能換取。
現在上官無意大開祕庫劍閣,無疑是爲了提升參戰劍修的實力,對於五姓七脈來說更是不能錯過的機會,要知道祕庫劍閣一直都掌握在上官無意的手裏,五姓七脈雖然擁有劍派的大部分勢力,但也無法染指。
利之所在,原先的十分不情願頓時變成了七分欣喜,任誰也不能再有不滿,所有長老再次齊聲說道:“多謝老祖!”
作爲局外人的秦雲看得暗暗佩服,上官無意恩威並施之下,北湖劍派參與劍宗聯盟之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他這一次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
上官無意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秦雲兩人身上。
“秦雲,我師弟已經告知本座關於天路問劍的事情,你們遠來辛苦,先留在雲海別院裏休息幾天,賜你們兩人琅琊玉牌入琅琊洞天曆練十天,還有……”
他探手入袖,取出了一串鴿蛋大小的明珠丟給方若冰:“這串凝翠冰珠,送給你這個女娃當作玩物吧!”
方若冰雙手接過,趕緊躬身行禮道:“多謝老祖賞賜,若冰誠惶誠恐!”
上官無意揮手一笑,旁邊的幾名黑袍長老卻是看得眼睛都快凸了出來。
凝翠冰珠採自琅琊洞天落龍寒譚裏的藍冰寒石之心,珠核凝聚水源寒力,最適合修煉水屬功法的武者煉氣士隨身佩戴,行功運氣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一串凝翠冰珠稀有難得之極,居然被上官無意隨隨便便地賞賜出去,怎麼不讓他們爲之眼紅?
第六百零六章 伴君高飛
一串凝翠冰珠稀有難得之極,居然被上官無意隨隨便便地賞賜出去,怎麼不讓他們爲之眼紅?
送出了凝翠冰珠,上官無意閉上眼睛淡淡地說道:“你們兩個退下吧,半個月之後再來這裏,接我的手書迴天城劍宗覆命。”
對於北湖劍派來說,無論是和天城劍宗結爲聯盟,還是派遣三千劍修前往莽龍山抗擊巫族是關乎門派命運的大事,都不可能隨隨便便答應就完事,雖然有了上官無意的首肯,但也需要進行詳細的內部商議,更少不了開出一些條件來。
“多謝老祖!”
秦雲和方若冰相再次躬身行禮,一起退出了大殿。
黑袍長老們倒是暗暗感到有些奇怪,上官老祖賞了方若冰一串價值連城的凝翠冰珠,秦雲卻是雙手空空,絕對是厚此薄彼。
而秦雲的實力天分,絕對不可能是方若冰所能企及的。
事實上連方若冰自己都覺得詫異,出了大殿之後捏着手裏的珠串,很是不安地低聲說道:“秦雲,你說老祖他是不是……”
她以爲是秦雲上天路問劍闖九關,掃了北湖劍派的面子引得上官無意不悅,所以給了她東西,卻沒有對秦雲有任何表示。
秦雲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放心,老祖已經給了極好的禮物!”
他在邁入大殿的時候和上官無意對視了一眼,後者顯化神通讓他一窺無上武道之祕,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是對他將來晉升神通境界極有幫助。
這份神通能力當真是可怖可畏,也比什麼禮物都好。
在秦雲看來,上官無意如此厚賜應該是示好之意,爲北湖劍派結下善緣。
要知道以秦雲現在的年齡和修爲,將來晉升神通只是時間的問題,大有可能接掌天城劍宗,即便不行也是劍宗擎天巨柱般的絕頂強者!
可以說不管是誰,都要正視他的存在!
在一名青衣小童的引領下,秦雲和方若冰來到了雲海別院。
雲海別院坐落在北辰峯的東北面、北辰宮的下方,這裏是北湖劍派用來招待貴賓的居所,依山而建的院落分爲前中後三進,樓閣建築古樸雅緻,四周綠樹環繞遍佈奇花異草,遠處更有云海奇觀無邊勝景。
只是秦雲無暇欣賞雲海別院的景緻,他和方若冰說了一聲之後,進入居所的靜室閉門修煉,來領悟消化得自上官無意的神通之祕。
這一閉關就是整整兩天時間,到第三天早上秦雲才功成出關,沒想到剛走出靜室,就在客廳裏見到了方若冰。
“秦雲,北湖劍派的一位長老送來了兩塊琅琊玉牌……”方若冰將兩塊表面雕刻着無數符文的玉牌遞給他:“說是進入琅琊洞天的憑證。”
秦雲將玉牌接了過來,點點頭說道:“老祖答應我們入琅琊洞天曆練,琅琊洞天久負盛名,據說還在我們劍宗的火龍洞、寒冥窟之上,我們今天就一起去見識見識吧!”
他突然感覺有些異樣,不由得抬起頭,目光正好和方若冰對在了一起。
方若冰頓時俏臉一紅,不自然地扭過頭去不敢看他。
秦雲笑道:“怎麼啦?”
方若冰俏臉更紅,猶豫了一下說道:“我看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是不是境界修爲又提升了?”
秦雲點點頭說道:“差不多吧……”
這兩天的閉關他收穫很大,境界修爲倒是沒有多少提升,不過對於自身力量的掌握卻加強了許多,氣息內斂神威潛蘊,熟悉他的方若冰自然會覺察到變化。
他心中一動,伸手將方若冰往自己的懷裏攬。
兩人份屬未婚夫妻,彼此情意相通,不過平常也很少有太過親密的舉動,現在看到她絕色嬌媚的羞態,秦雲心裏有種不可遏制的衝動。
方若冰卻是“噗哧”一笑,柳腰輕擺掙脫了秦雲的非禮舉動,拉開距離嬌嗔道:“你身上味道太大,不要碰我!”
秦雲哈哈一笑,突然邁步掠身欺到她的身前,低頭在她俏臉上親了一口,倏忽間又退了回來:“我先去沐浴換衣,你等我!”
方若冰無奈地跺了跺腳,玉容染霞哪裏還有冰霜仙子的模樣。
秦雲洗浴過後換上了一套青衫勁裝,帶着方若冰一起前往琅琊洞天。
琅琊洞天的位置就在北辰峯的後面大峽谷之中,這道峽谷東西長度超過五十里,幾乎是橫跨了整座琅琊島,谷深萬丈地形複雜,終年被雲霧遮蔽不見真容,峽谷深處密佈樹林,懸崖峭壁飛瀑流澗,寒譚溪流數不勝數。
峽谷裏面還有衆多的洞窟暗道,有些通往大湖,有些深不見底,由於峽谷裏面天地靈力極爲豐沛,因此盛產各種靈材靈藥,更有諸多的靈獸妖獸棲息其中,一入其中別有洞天,因此得名琅琊洞天。
爲了保護這片北湖劍派唯一的洞天福地,劍派規定只有內門弟子才能進入琅琊洞天曆練、採集和狩獵,並且還有各種嚴格的限制,以免涸澤而漁傷了根本。
秦雲和方若冰能夠得到十天的准入許可,而且還不加限制,也算是極爲難得。
從雲海別院有山道可以直下琅琊洞天,雖然山道崎嶇陡峭極爲危險,不過對於秦雲和方若冰來說如履平地完全不在話下。
山道的中段有北湖劍修看守,在出示了琅琊玉牌之後得以放行,不過被告知必須要在十天之內返回,否則劍派執事長老將下谷搜尋。
秦雲當然也不在乎,他並沒有要搜刮琅琊洞天奇珍異寶的想法,只是一來想見識見識琅琊洞天的風貌,二來也當作和方若冰一起結伴散心。
用不了太久的時間,莽龍山脈大戰將起,他少不了要征戰前線,和巫族強者對決生死,像現在這樣的悠閒時光自然格外值得珍惜。
下落千丈的距離,琅琊洞天漸漸向兩人揭開了神祕的面紗。
這座深藏在琅琊島中心的峽谷雖然不是很長,但是谷地極深景象壯美,兩側相隔數百丈奇峯林立,不時有飛禽翱翔而過,讓人感覺彷彿如入仙境之中。
“好美!”
方若冰星眸之中閃過一絲迷醉之色,忍不住握緊了秦雲的手。
秦雲心中一動,突然彎腰屈身一手環住方若冰的柳腰,一手環住她的雙腿膝彎,將她整個人抱起。
“你做什麼啊?”方若冰頓時大羞:“不要在這裏……”
她以爲秦雲又按捺不住要和自己親熱,可是眼前兩人是在陡峭的山道上,雖然不用擔心會摔落下去,但總歸是很不方便的。
秦雲邪笑道:“這樣下去太慢了,我想我們的速度可以更快點,所以……如果你害怕的話閉上眼睛!”
害怕?方若冰頓時愣了愣,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害怕。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秦雲抱着她縱身從山道峭壁邊一躍而下!
從這裏到谷地不知道還有幾千丈,陡然失重下墜的感覺讓方若冰情不自禁地睜大了眼睛,櫻脣張開將要發出一聲驚呼。
但是她還未出口的呼喊卻被秦雲堵在了嘴裏,秦雲低頭重重地親吻在她柔嫩脣瓣上,貪婪地汲取着少女的芬芳,甚至挑逗着後者顫慄的香舌!
方若冰因爲急速墜落帶來的本能恐懼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貼靠在秦雲寬厚的懷抱裏,聽着他強有力的心跳,承受着他貪婪的索取,少女的心神完全迷失,渾然不覺任何的危險。
勁風在耳邊呼嘯,兩人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眨眼之間下落了上百丈。
秦雲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方若冰的脣瓣,催動先天真罡運轉全身,從穴竅外放出去形成無形的護盾將兩人包圍住,來抵禦越來越強勁的風。
蘊含着更強力量的罡氣從他背部的三十六處大穴透出,塊塊肌肉隨之凸起,隨之皮膜筋脈的遊動而不住地改變氣穴的位置,外放的罡氣彼此交錯編織,形成一對無形的罡羽陡然張開!
秦雲和方若冰下墜的速度驀然變得緩慢,從谷底向上湧起的氣流托起罡羽,讓秦雲在瞬間擁有了像禽鳥一樣翱翔天際的能力。
這是雲龍身法最強的法門,風從虎雲從龍,罡氣所化的羽翼就是龍的翅膀!
自晉升化罡境界之後,秦雲輕而易舉地將雲龍身法修煉到了成蟒層次,但是罡羽則是化蛟升龍境才能具備的法門,他完全是在靈機閃現下抱着方若冰縱身躍下萬丈懸崖,自然而然地施展出了這套法門。
這種武道上的臨機頓悟,是最爲寶貴難得的經驗體會。
雖然因爲秦雲自身力量不足加上初次嘗試的關係,他不能夠像真正的蛟龍一般遨遊雲海,但是憑藉罡羽滑翔墜落完全不是問題。
方若冰從秦雲的懷裏抬起頭,她看到兩人在雲霧之間凌空翱翔,萬仞羣山盡在左右,心中的震駭簡直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山風吹過,吹動山壁上的花樹,萬千片粉紅的花瓣伴隨着兩人隨風而舞。
方若冰伸出纖手拈住了一片花瓣,送到瓊鼻邊輕輕一嗅,璀璨星眸裏盡是迷離感動之色。
在這一刻,在方若冰的心裏,她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止流轉!
第六百零七章 身陷獸潮
幽幽深谷,草木繁茂。
程英虎潛藏在樹叢裏,目光緊緊盯着從萬丈懸崖之上飄然墜落的兩人。
他在這裏已經潛伏了整整一夜,身上的衣衫完全被露水浸溼,由於擔心暴露了氣息讓人發現,他甚至沒有用先天真氣護體,因此沾染了不少的蟲蟻。
這位北湖劍派的內門弟子眼眸裏盡是猙獰怨毒之色,他用力握緊了雙拳,指甲掐入掌心之中,硬是咬着嘴脣不讓自己的心緒在此刻爆發出來。
程英虎潛伏在這裏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讓秦雲死無葬身之地!
程氏家族人丁興旺,程英虎在族中兄弟衆多,但是要論感情之高,沒有誰能夠超過程英楨,後者從小對他照顧有加,兄弟之情極爲深厚。
如果不是爲了能讓程英虎在北湖劍派獲得更好更多的修煉機會,程英楨也不會想方設法搜刮民財,最終導致觸怒秦雲被殺身亡。
程英虎因此對秦雲恨之入骨。
只是程氏家族不敢得罪一位天城劍宗的強者,北湖劍派不會爲他出頭,他最爲敬愛的師父爲了他更是在天路問劍上丟盡了臉面,不得不低頭認輸了結恩怨。
程英虎差點瘋了,所以他決定獨自對付秦雲。
以他的實力修爲,想要戰勝化罡境界同時還掌握了雷音劍氣的秦雲,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琅琊洞天裏卻是不同!
看着落在前方百步開外,正在欣賞琅琊洞天谷地勝景的秦雲兩人,程英虎的嘴角泛起一絲獰笑,悄然探手入手抓住了一枚雞子大小的蠟丸。
這枚蠟丸正是他用來對付秦雲的殺手鐧,裏面封印着暗淚硃紅果的果核粉。
暗淚硃紅果是生長在琅琊洞天地穴洞窟深處的一種異果,因爲生長條件極爲苛刻,加上百年才結一次果,因此數量非常稀少。
暗淚硃紅果個頭不是很大,外皮果殼極爲堅硬,果肉美味無比,不過最爲奇特的還是它的果核,會散發出一種讓靈獸妖獸無法抗拒的異香。
北湖劍派的弟子如果僥倖採集到暗淚硃紅果,通常會將它帶回門裏請煉丹師加以炮製,所煉製出的核粉可以用來吸引靈獸妖獸,方便誘殺狩獵。
只是因爲暗淚硃紅果粉都效果太強,所以誘餌所使用的果粉都是經過稀釋的,但是程英虎手裏所握蠟丸裏面的粉末,卻是三枚暗淚硃紅果核的精華!
他的目的不言而明,爲了復仇已然瘋狂!
秦雲並不知道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潛伏着一名矢志復仇的對頭,他的心神還沉浸在對雲龍身法的感悟當中,尤其是真罡化翼的靈機如果不能夠留住,未必還能夠重新施展出來。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爲琅琊洞天谷裏的情形讓他放鬆了警惕,這裏植被繁茂綠草如茵,到處可見奇花異果,但是沒有任何的妖獸蹤跡,甚至連普通野獸都沒有。
這非常正常,琅琊洞天峽谷長不過幾十里,谷裏的妖獸都潛藏在洞窟深處,通常情況下是根本不會出來的,尤其是高階的妖獸靈獸。
倒是萬千美麗的蝴蝶流連在花叢之間,翩翩飛舞的場面極爲壯觀,引得方若冰眼眸裏異彩漣漣,忍不住伸手摘下花瓣來逗弄彩蝶。
兩人手牽着手漫步前行,完全是踏青郊遊的悠閒姿態。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正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看招!”
伴隨着一聲嘶啞的低吼,一枚銀白色的丹丸驟然掠過數十步的距離,朝着方若冰疾射而至!
秦雲雖然心神不屬,但是作爲化罡強者,他的直覺反應絕對是迅疾無比的,心中示警之下立刻抬手催動真氣,一道凌厲的劍氣瞬間從指尖射出,準確地擊中了那枚射來的丹丸。
啪!
丹丸在距離方若冰二十步開外的地方被擊中,頓時凌空爆開一團紅色粉霧!
秦雲見狀,不假思索地改指劍爲掌擊,催發出一股強勁的罡風將粉霧擊散,同時拉住方若冰閃身後退,以免被可能存在的毒物沾染到。
雖然兩人都有真氣護體,但是小心沒有大錯。
秦雲眼角的餘光發現了偷襲者的存在,對方正飛身遁逃,迅速淹沒在樹叢中的背影依稀有點眼熟。
程英虎!
一個名字在秦雲的腦海裏躍然浮現。
對方既然能藏在琅琊洞天裏伏擊自己,必然是北湖劍派的內門弟子,而程英虎恰恰正是和自己有着深仇大恨的一位,暗中進行偷襲復仇很容易理解。
只是讓秦雲感到奇怪的是,程英虎使了這麼一招拙劣的手段有什麼目的,也沒有聽說過北湖劍派還擅長使用毒藥的,甚至還在偷襲之前大聲叫嚷。
他注意到那糰粉霧已然湮滅消失在花草叢裏,不少的蝴蝶沾染上也沒有任何的異常,顯然不是什麼劇毒之物。
如此詭異的情形讓秦雲心中產生了強烈的警惕,爲了保證方若冰的安全,他沒有去追趕程英虎,但是拔出天問劍握在了手裏。
“秦雲,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方若冰也是極爲聰穎的人,本能地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但是她也說不出哪裏有問題,學着秦雲取劍在手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我不知道……”
唳!
突然之間,一聲尖利的鷹鳴打斷了秦雲的話,刺激着兩人的耳膜。
秦雲霍然抬頭朝天空看去,只見籠罩峽谷的雲霧裏出現了綽綽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往下飛墜,來勢極爲兇猛!
吼!
幾乎在同一時刻,秦雲聽到前方和身後方向傳來了妖獸的嘶吼,地面出現了輕微的震動,並且越來越激烈!
獸潮!
秦雲眼眸裏立刻閃過一抹厲芒,他明白了程英虎的手段。
程英虎剛纔射來的丹丸裏藏的不是什麼毒藥,而是能夠吸引妖獸的特殊異物,對方顯然是想用這種手段來對付自己!
他猜想的沒有錯,暗淚硃紅果粉產生的異香在空氣中揮發釋放的速度極快,能夠頃刻間在傳遞到很遠的地方,引誘出潛藏在洞窟深處的妖獸。
程英虎爲了能夠置秦雲於死地,所用的暗淚硃紅果粉不但沒有經過稀釋,而且數量還很多,一旦釋放出去絕對會吸引來無數瘋狂的妖獸。
這些妖獸在異香的刺激下聚集到一起,會喪失理智的相互廝殺吞噬,身處其中的人自然也無法躲避妖獸們的攻擊。
可笑!
秦雲的脣角泛起一抹冰冷的譏誚,他毫不遲疑地拉着方若冰退向右側,手起劍出催發出一道匹練般的劍芒擊中五六丈高的山壁。
轟!
再堅硬的山石也抵擋不住秦雲的劍氣轟擊,頓時亂石紛飛破開了一個大洞。
“若冰,你先留在上面,看我殺敵斬獸!”
秦雲伸手攬住方若冰的柳腰躍身而起,猿臂舒展將方若冰送向破開的巖洞。
只聽來襲妖獸的動靜氣勢,秦雲知道絕非一般,方若冰雖然有着先天境界實力,在這樣的情況下也難保安全,所以要先將她安置妥當,自己才能從容應對。
方若冰也知道情況危險,雖然她很想留在下面和秦雲一起並肩戰鬥,但是那樣更有可能讓秦雲分心分神,所以點點頭咬着嘴脣縮到了巖洞裏藏身。
她在心裏想好了,萬一秦雲遇到無法抵禦的危險,她也絕對不會躲在這裏獨自偷生!
咻!咻!咻!
安置好方若冰,秦雲剛剛落回到地面上,十幾頭鐵爪青羽的雄鷹從天穹上撲擊而下,揮扇着碩大的翅膀朝他射出了一道道飛旋的風刃。
數十道淡青色的風刃破空呼嘯,不但速度極快,來勢更是兇猛凌厲,一舉將秦雲前後左右的退路全都封死。
但是秦雲根本就沒有躲閃,右腳抬起重重踹在地上,連人帶劍化爲一道劍芒沖天飛起,摧枯拉朽地擊碎了來襲的風刃。
下一刻,劍芒散開激射出萬千道劍氣,像是孔雀展開的屏翼璀璨炫麗到讓人無法直視,同時將數十頭鐵爪青鷹全部籠罩在內!
唳!
淒厲的鷹啼驟然響起,無數沾染着鮮血的羽毛漫天飛舞,一頭頭被洞穿了軀體的青鷹從空中墜落,撞擊在地面上發出“噗噗”的聲響。
僅僅只是一劍,秦雲滅殺了超過三十頭的低階妖禽,讓頭頂上空爲之一清!
但是峽谷的兩邊,出現了大批的妖獸。
裂雲豹、巨齒虎、疾風狐、大地暴熊……一頭頭低中階的妖獸雙目赤紅,發出千奇百怪的咆哮嘶吼奮力前衝,形成兩股巨大的妖獸洪流!
它們之中有不少屬於仇敵,一旦遭遇必然要分出個你死我活,可是在這個時候它們結伴奔行,朝着同一個目標瘋狂奔行。
秦雲的位置,正好處在兩支妖獸大軍合會的中心!
藏在山壁洞中的方若冰看得分明,雖然她相信秦雲的實力,但是一顆心也忍不住提了起來,緊緊握住了手裏的長劍。
而此時此刻,程英虎也沒有遠離,他遠遠地看着陷入妖獸重圍的秦雲,忍不住哈哈大笑,眼眸裏閃動着比妖獸更加瘋狂的獰惡之色!
第六百零八章 屠戮!
作爲北湖劍派的內門弟子,程英虎最清楚暗淚硃紅果的威力,他曾經和幾名同門組隊下琅琊洞天的洞窟裏獵殺妖獸,親眼看到一位師兄利用一支摻有果粉的線香吸引來數十頭中階妖獸。
所以他在幸運得到三枚暗淚硃紅果之後,沒有上繳門派而是私藏煉製,想不到到了今天才發揮出作用。
在程英虎看來,秦雲顯然是自恃實力不肯遁逃,卻不知道時間拖得越久,暗淚硃紅果粉吸引來的妖獸越多越強,雖然對頂階妖獸無效,但是大批的高階妖獸足以將他撕成碎片!
秦雲,今天必死無疑,誰也救不了他!
在所有已出現的妖獸之中,裂雲豹的速度無疑是最快的,雖然它只是中階的妖獸,但是憑藉驚人無比的速度和敏捷,加上一對能夠生撕金鐵的利爪,使得它成爲琅琊洞天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手。
秦雲首先面對的,是超過二十頭裂雲豹的圍攻衝擊!
這些體形矯健奔行如飛的妖獸在呼吸之間迫近到他的身前背後,一支支彎月匕首般的暗金色豹爪從厚厚的腳掌間彈出,它們陡然躍身騰空飛起,揮爪朝着秦雲狠狠拍落下來。
七八頭裂雲豹幾乎在同時發動攻擊,讓秦雲的視線爲之一暗,後腦破空勁風呼嘯,爪尖帶起的風刃都蘊含着破甲的威能!
換成是普通的先天武者,面對裂雲豹如此凌厲可怕的圍攻,也只有束手飲恨當場的結果,先天護體真氣能夠擋住後者的一兩擊,但是絕對抵不住四五爪。
但是秦雲可不是先天武者,哪怕是不動用神通乾坤罡甲,憑藉四重天修爲的乾陽真罡也足以抵禦中階妖獸的攻擊。
他屹立在原地不動,一身雄渾無比的罡氣陡然從全身穴竅之中透出,赤紅色的真罡甲片瞬間在體外凝現,層層疊疊具化成型,彈指間形成一套半透明的乾陽真罡,淡淡的火焰覆蓋表面,散發出無盡的炎力氣息。
嗤!嗤!
三頭裂雲豹揮出的腳爪同時拍擊在秦雲身上,能夠撕開先天真氣防禦的利爪只在罡甲的表面留下了九道淡淡的白痕,罡氣反震的力量甚至將前者全部彈開!
“嘿!”
在裂雲豹被震飛出去的剎那,秦雲驀然吐氣開聲,雙臂抬起雙手張開旋即緊握,天問劍瞬間換成了一把尺寸驚人的闊刃大劍!
神兵巨闕!
秦雲的巨闕劍得自火龍洞三層的煉獄迷宮,是天城劍宗先輩高人離陽真人的遺物,他在收服了這把神兵之後,還是第一次在戰鬥中動用。
和同爲神兵的天問劍相比,巨闕劍的尺寸、分量要遠遠超出,它不如天問劍輕靈迅捷,但是用來破堅斬銳、衝鋒陷陣卻是再合適不過。
從很多方面來說,巨闕劍比天問劍更加適合秦雲的脾性,更能發揮他現在所擁有的力量!
神兵一出,無論是圍攻過來還是震飛出去的裂雲豹,全都感覺眼前光芒奪目刺得眼睛劇痛,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隨即被凌空斬掠而至的劍氣切成兩截!
“殺!”
七八頭裂雲豹被斬開軀體,淋漓的鮮血混合着紅紅綠綠的內臟傾泄一地,濃烈無比的血腥氣味頓時蔓延開來。
秦雲漆黑的眼眸裏神光湛然,他以雙手握持神兵巨闕,立在原地左右揮斬,一頭頭飛撲過來的裂雲豹無論速度多快、攻擊有多迅疾,通通斃命當場!
超過二十頭的裂雲豹,在頃刻間被斬殺一空!
只是那些被暗淚硃紅果刺激發狂的妖獸完全無視了裂雲豹的悲慘遭遇,它們大聲咆哮着,像是潮水般從前後方向朝着秦雲衝了過來。
但不管妖獸們的攻擊是如何的兇猛狂暴,秦雲始終都彷彿最堅硬的礁石,藉助巨闕劍將所有敢於衝到他身前的對手全部滅殺!
他的劍法簡單簡潔到了極致,攔腰揮斬、上下撩斬、迎頭劈斬,無論是長牙利爪的巨齒虎、疾掠如電的疾風狐還是力量驚人的大地暴熊,甚至包括擁有一身鋼皮鐵骨的劍甲地龍,都抵擋不住巨闕劍的一劍之力。
最可怕的還是秦雲的速度,無論對手是來自身前、背後、頭頂還是地下,只有進入他的攻擊範圍之內,必然遭到致命的攔截。
重達數百斤的巨闕大劍在秦雲手裏輕如無物,一道道凌厲的劍氣或者橫掠激射,或者沖天飛起,或者刺入大地,劍式轉換之間完全沒有任何的空隙漏洞!
很多時候,一頭實力不弱的妖獸剛剛衝過來,突然間劍光一閃,它的軀體立刻分成兩截,什麼能力手段全然用不出來已然送掉了性命。
劍法到了這個地步,可說超脫了“氣”和“相”的層次,達到“意”的境界!
那些平常能讓北湖劍派內門弟子如臨大敵的強橫妖獸,簡直就像是紙糊泥塑一般,一批批地攻上來,一排排地倒下去,被鐮刀割過的稻麥倒得還快!
妖獸裏面不乏高階的存在,它們平常潛藏在洞窟的深處極少出來,如果不是暗淚硃紅果的吸引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谷地裏。
只是當這些高階妖獸試圖展示它們所擁有的力量的時候,一道匹練般的劍氣總會挾帶着滾滾雷音襲來,輕而易舉地洞穿它們堅硬無比的頭顱,或者切開它們的脖頸,讓它們帶着無比的憋屈引恨當場!
劍氣破空的呼嘯聲、劍刃切開鱗甲皮肉的噗哧聲、妖獸瀕死的嚎叫慘叫聲交織到一起,在原本堪比世外桃源般的琅琊洞天谷地裏迴響着,彷彿像是源自幽冥地獄的死魂曲。
僅僅不過一柱香的時間,秦雲周圍十丈範圍之內,層層疊疊地堆積了滿地的妖獸屍體,各種千奇百怪斷肢殘骸,遍地血流漂杵無以計數!
在斬殺的過程之中,許多妖獸的鮮血噴濺到了秦雲的罡甲之上,被罡甲散發的炎力蒸發了水分迅速乾涸凝成血痂。
而隨着殺戮地不斷延續,附着在罡甲上的血痂越來越厚,竟然慢慢和罡甲本身融爲了一體,外放的炎力結合秦雲自身散發出的殺氣,形成強烈的血煞之氣。
秦雲所修煉的九陽神功是至剛至陽的無上心法,修習的劍法是最重攻擊的焚天浩劫劍訣,手中的武器更是無堅不摧的殺戮神兵,在痛飲了數百頭妖獸的鮮血,收割走它們的生命之後,這種在他體內不斷凝聚和巨闕劍源源汲取的血煞之氣逐漸攀升到頂點,不可遏止地朝着四面八方迅速蔓延!
躲藏在數百步之外的程英虎看着浴血戰鬥的秦雲,眼睛裏情不自禁地露出畏懼之色,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雙手在顫抖,原本的得意早已煙消雲散。
他日思夜想爲自己的大哥復仇,不惜代價進行準備,原本希望看到的是秦雲在自己的謀算之下被妖獸生撕吞噬。
可是發生在眼前的事實卻是,那些兇橫強大的妖獸,在秦雲的劍下根本不堪一擊,數以百計的中階妖獸還有十幾頭高階妖獸竟然好像給他填牙縫都不夠!
在程英虎眼裏的秦雲,簡直就像是從地獄歸來的魔神,無情、兇殘、霸道、強橫到了極致。
他突然發現,無論自己用什麼陰謀詭計來對付秦雲,都是極爲可笑的行徑,因爲在絕對強大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都是沒有用的!
最讓程英虎感到絕望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秦雲的屠戮氣勢所嚇住,出現的妖獸數量越來越少,雖然說都是堪比化罡強者的高階妖獸,但是顯然消滅秦雲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程英虎並不知道,這是因爲秦雲斬殺的妖獸實在太多,凝聚在谷地裏血腥氣息太重,結果造成暗淚硃紅果的誘獸異香被壓制住。
程英虎更不知道,因爲心神的恐懼,秦雲無意中外放的血煞之氣正在侵蝕着自己的神魂!
他縮在樹杈上死死盯着秦雲,眼睛瞪得極大,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水,竭盡全力控制住自己不從樹上掉下來,嘴裏喃喃說道:“惡魔……殺人的惡魔……”
對於一名武者來說,神魂意志是極爲重要的,一旦神魂崩潰,哪怕有再強的力量也施展不出來了,程英虎此刻的狀態接近崩潰,哪怕現在立刻逃走,將來一輩子也要永遠都處在對秦雲的畏懼之下,實力不會再有任何的進步。
轟!
正在這個時候,距離秦雲幾十步之外的一處山壁突然爆開,數不清的亂石四濺飛射,激起漫天飛揚的塵霧。
吼!
伴隨着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一隻碩大的黑色頭顱從破開的巖洞裏探了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即盯住了站在屍山血海之中的秦雲。
又是一頭妖獸被吸引而來,只是它出現的動靜要遠遠超過其它妖獸。
見到這頭妖獸,程英虎猛一個激靈,原本差不多快要奔潰的神魂意志頓時重新凝聚,雙眼放光激動得差點大聲喊出來。
龍角玄陰獸,高階巔峯妖獸,琅琊洞天裏最爲可怕的存在之一!
秦雲,還是死定了!
第六百零九章 龍角玄陰獸
琅琊洞天所在的峽谷不大,但是洞穴巖窟數不勝數,據說有些深不見底的洞窟可以直達九幽,潛藏着匹敵神通強者的頂階妖獸。
不過頂階妖獸在琅琊洞天裏也是隻問其名不見其蹤,唯一一次出現是在五十年前,劍派掌門上官無意自洞窟深處親手斬殺的一頭萬年青蛟,後者的頭顱至今仍舊懸掛在北辰宮傳承大殿的影壁之上。
除了百年難得一見的頂階妖獸之外,真正對進入琅琊洞天狩獵歷練的北湖弟子構成嚴重威脅的,還是堪比化罡強者的高階妖獸。
龍角玄陰獸正是高階妖獸裏的霸主,讓普通劍派弟子聞風喪膽的強悍兇獸。
龍角玄陰獸是千年黑湖蟒和陰煞穿山甲兩種高階妖獸雜交的產物,一卵雙生雌雄兩隻,它們擁有着兩大妖獸的特性優點,繼承了雙方的法術神通,生性兇殘嗜血貪食,普通的化罡劍修都不是對手。
只是龍角玄陰獸通常都棲息在洞窟寒譚裏面,從來不會爬到地面上來,程英虎還是在劍派的妖獸典籍上看到過關於它的圖文描述。
粗壯的四肢支撐着碩大無匹的蛟蟒身軀,表面被烏黑髮亮帶有金邊的鱗甲所覆蓋,類似鷹嘴鱷般的醜陋頭顱上鑲嵌着鋒利無比的暗紅色龍角,一對拳頭大小的獸眸裏盡是嗜血貪婪之色。
它從巖洞裏飛快地爬了出來,獸嘴張開露出滿口森白的利齒,長長的血舌陡然向前射出十幾尺,閃電般地在地上猛然一卷,頓時將大量妖獸的屍體殘骸捲入自己的大嘴裏,嘎巴嘎巴地咀嚼嚥下肚。
當龍角玄陰獸出現的時候,峽谷裏剩餘的妖獸頓時嚇得屁滾尿流,拼了命地四散奔逃,有些甚至慌不擇路地撞到巖壁上,那模樣看上去極爲可笑。
但是秦雲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他雖然不知道龍角玄陰獸的來歷,但是僅僅通過氣息感應已然可以洞察對方的強大,以及對自己的巨大威脅!
不是頂階,就是高階巔峯的妖獸!
而龍角玄陰獸彷彿根本沒有注意到不過二三十步之外秦雲的存在,它自顧自地掃蕩着地上堆積入山的妖獸屍體,用血舌捲入無底洞般的肚子裏。
這會讓人產生一個錯覺,秦雲只要悄然後退離開,喫得不亦樂乎的龍角玄陰獸也不會理睬,無疑是他脫身的最好機會。
連在山壁上觀戰的方若冰都是這麼想的,她也能夠覺察到這頭妖獸的可怕,幾次想要示意秦雲離開,但都硬生生地忍住了衝動。
因爲她相信自己瞭解的,秦雲絕對不會不知道,秦雲既然選擇不動,那必然有他的原因,在這個時候自己不能讓秦雲分心旁顧。
方若冰的決定是正確的,因爲只有秦雲才明白龍角玄陰獸對他的存在並不是不在意的,相反可以說從它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就牢牢地盯住了自己!
秦雲相信,只要自己有任何的舉動,必然會招致龍角玄陰獸的雷霆反擊!
這種感覺玄之又玄,像是冥冥中有個聲音在不住地提出警告,觸動他的神魂。
但是這能讓人無法呼吸、心神崩潰的危險感覺,根本無法撼動秦雲堅比鐵石般的神魂意志,握着巨闕劍的雙手依然穩定有力,漆黑的雙眸裏神光湛然。
他的沉默和等待不是畏怯和猶豫,而是不斷地催動神功心法,將自己的力量凝聚到極致,直到巨闕劍的劍體陡然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鳴。
嗡!
秦雲的眼神瞬間變得兇厲,他突然向前邁出一大步,雙臂高舉揚起巨闕劍,後者在剎那間透出璀璨無比的劍氣光輝。
“殺!”
低吼咆哮彷彿像是雷霆般在峽谷裏震響,巨闕劍落!
轟!
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劍氣自劍尖噴射而出,凝實鋒銳猶如實質,氣刃寬度和劍體平齊,但是瞬間破開數十步的空間,無論是速度還是威力都驚人之極。
最可怕的是,劍氣之中所蘊含的毀滅力量,炙熱到了極點,兇暴到了極點,屠滅數百頭妖獸汲取的煞氣在這一劍裏得到了完全的釋放!
這一劍斬出,焚盡萬物的毀滅劍意陡然降臨谷地!
焚天浩劫劍意!
十七劍式精髓全部凝於一劍,藉助九陽真罡和血煞之氣催發的至強劍意!
一劍出,天地驚鬼神泣!
吼!
龍角玄陰獸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了驚怒無比的咆哮。
作爲高階巔峯的妖獸,它擁有着極高的智慧,很清楚斬殺了數百頭妖獸的秦雲絕對不是弱者,因此在吞噬屍骸的時候始終都保持着對秦雲的警惕。
事實上,秦雲對龍角玄陰獸的誘惑要遠遠超過普通的妖獸,高階武者一身的血肉精氣對妖獸來說無疑是大補之物,它原本打算在秦雲有所動作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撲殺。
可是龍角玄陰獸完全低估了秦雲的實力和信心,這突如其來一劍的威能讓這頭高階巔峯妖獸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懼,完全出於本能急忙側身閃避。
它的體型雖然龐大,但是無論是反應速度還是動作都是極快,在劍氣臨身的剎那間晃過了頭顱要害。
噗哧!
焚天浩劫劍氣重重地轟擊在龍角玄陰獸左下肢和軀體相連接的凸起部位,切豆腐般破開堅硬厚實無比的黑金鱗甲,將它這條重達數百斤粗壯短腿齊根切下!
吼!~
慘遭重創的龍角玄陰獸發出了驚天動地痛苦嘶吼,聲如雷霆震得周圍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斷肢的部位噴出的大股殷紅鮮血,噴濺到十幾尺外的地方!
作爲高階巔峯的妖獸,龍角玄陰獸本體的防禦能力是很強的,除了它軀體表面覆蓋的那一層堅硬鱗甲之外,還有玄陰煞氣護體,可以承受住化罡強者的全力一擊,無視先天高手的任何攻擊。
但是秦雲的這一劍實在太強橫、太霸道,先以劍意強行摧毀它的護體玄陰煞氣,旋即以劍氣斬開鱗甲,讓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
更強大的是這一劍的速度,勢如奔雷殺了龍角玄陰獸一個猝不及防。
如果可以反悔的話,它絕對不會給秦雲凝氣聚力從容出招的機會!
呼!
無比的劇痛和挫敗的恥辱,讓龍角玄陰獸瞬間失去了作爲高階妖獸的冷靜,它剩下的三條腿同時發力,龐大的身軀竟然躍起數十尺高,凌空撲向秦雲!
龍角玄陰獸的力量絕對強大,哪怕失去了一條腿,它的行動速度也沒有削弱多少,飛躍到空中的同時,再次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了一片黑色的污水。
冰冷的寒意陡然降臨,無以計數的細小水珠在剎那間組成一張巨大的水網,每一滴水珠都蘊含着足有洞穿鐵甲的力量,後發先至地朝着秦雲籠罩而落!
秦雲早有準備,在龍角玄陰獸躍身而起的時候,他猛然發力向前掠出,身形速度之快如同離弦之箭,還沒等黑色水網罩落,率先衝到了後者的下方。
噗!噗!噗!
無數的冰寒水珠轟擊在地面上,擊碎了岩石和妖獸的屍骸,一股讓人作嘔的腐臭氣息隨之蔓延,顯然水珠裏還蘊含着劇毒。
嘭!
秦雲陡然向前高高躍起,整個人連同手裏的巨闕劍化爲一道劍虹,由下至上擊中了龍角玄陰獸的腹部!
劍破蒼穹!
嗤啦!
凌厲絕倫的劍氣在龍角玄陰獸腹部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沒有能夠形成穿透傷害,後者龐大的身軀陡然一震,垂掛在身後的長尾突然朝着身下卷抽過來。
一擊受挫,秦雲剛剛從人劍合一的狀態脫離出來,冷不防被包裹着細密鱗甲的獸尾狠狠抽擊在身上,頓時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前倒飛出去!
護體乾陽罡甲完全破碎,抽擊的力量震傷了秦雲的內腑,讓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這並不是秦雲大意,而是龍角玄陰獸的反擊太過詭異,想不到它的尾巴居然能夠反抽到身下部位,骨骼之柔韌實在令人髮指。
但是在被擊傷的情況之下,秦雲依然保持着清醒的頭腦,在倒飛至龍角玄陰獸頭顱前方的剎那,他突然轉折翻身向上,近乎奇蹟般地衝天而起,躍到了龍角玄陰獸的頭頂上空!
下一刻,秦雲倒垂飛墜,巨闕劍狠狠地刺入龍角玄陰獸的右眼之中!
轟!
龍角玄陰獸重重地撞落在地上,被穿透的右眼污血狂噴。
這頭高階巔峯妖獸,再遭重創!
換成是其他任何一名化罡強者,哪怕是同樣手持神兵,都絕無可能像秦雲這樣輕易地突破龍角玄陰獸的防禦。
這是因爲秦雲催發的劍氣裏包含着三重力量——九陽真罡、庚金之力和浩然之氣,恰恰正是龍角玄陰獸護體陰煞的剋星。
他的劍氣能夠突破護體陰煞,神兵的鋒銳足以穿透鱗甲,兩者結合之下自然創造出堪稱不可思議的奇蹟。
秦雲穩穩地站立在龍角玄陰獸的頭上,竭盡全力將巨闕劍往下插落,讓這把神兵利器儘可能地刺入後者的頭顱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