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劍一動，敵已傷，無盡無量之理！
風子嶽還沒走進入微學派聶雲驄的宅邸，就聽到裏面縱論之聲，似乎是在爭論不休。
“天底之下，最快的速度，莫過於目光，一目望去，千里萬里河山，盡收眼底，這是當代武學理論的根基，你若說神識的速度，要比目光更快，那要如何證明？”
一個略帶驕傲而故作收斂的年輕聲音，正在大聲地指斥。
風子嶽不由放慢了腳步，這幾日他勤習武學理論，這目光最快之論，倒是最爲熟悉。
天下之快，莫過於光。
光之速，一息之間，六十萬裏。
以此爲基礎，可以推出當代最主流的武學理論。
風子嶽雖然不能盡數領悟，但是他自身武學高明，又兼至尊無上劍魂，看到此說之後，心中若有所知，這幾日之間，也一直是思索之中。
以前他懵懵懂懂，只覺得一望之下，便即看見，就像是目光所及，不需時間一樣。
但這是在小世界之中的感覺，等將目光投向整個星河世界，就會發現，光一樣是有速度的。
當他在書中讀到，遠處星辰所放光芒，落入自己的眼底，已經是數年甚至數百年之後的事情，心中震撼，真是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那無盡璀璨星空之中，無論是熾熱或者寒冷的光芒，無論是新生抑或毀滅，當被人所看到的時候，已經是過去之事。
今日所見那一點星光，可能早就在數百年乃至數千年前，就已經消失無蹤。
這光的速度，已經有武學大師證實過了。
在相隔遙遠的兩處星辰，來回放光，等對面看到之時，已經是過了不少時間，因爲光速不變，倒是成了測試兩地距離的最好方式。
這一點，乃是現代武學理論的根基。
然而，入微學派，卻一直在挑戰着這個鐵則。
光的速度，真的無法超過麼？
有人認爲，神識的速度，可以超過光速。
但這一點，卻是無法測試。
神識籠罩之處，任何一個地方稍有一點變化，就能感應得到，但即使是最強的高手，神識籠罩的範圍，也不過就是那麼一點，根本無法作爲如此巨大數量級的測試標準。
而且，還要加上人自身的反應時間，這一個誤差，就足以謬以千里。
除非是有人的神識籠罩，能夠超出數十萬裏的範圍，到時候如果能在一息之間，有所反應，才能證明超過光的速度。
可惜，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即使大部分學者，都還是認爲，神識的速度，不過與光速相等。
即使是入微學派之中，也只是將這個作爲參考，無法證實。
想不到，今日聶雲驄大師的家宴之中，居然有人在爭論如此高深的問題。
“侯兄不必激動……”
屋內又傳來一個從容的聲音，慢條斯理地解釋着，甚至有一點點結巴，“這……這只是小弟的一點假……假說，未經……未經證實，不過我想，日後必然能有絕世武者，將神……神識籠罩星辰之間，來證明……證明在下的理論……”
“白日做夢！”
第一個聲音嗤了一聲，甚是不屑。
風子嶽若有所思，林思瑤見他的腳步慢了，轉頭看了他一眼，羞澀笑道：“這一位口氣兇橫的，是我大師兄侯方回，他一向驕橫自大慣了，柳師兄素來多有創見，頗得老師喜愛，只可惜表述不清，大師兄經常拿此事來取笑他，只怕也是對他多懷不滿……”
她雖然是個羞澀的小女子，倒是看得清楚。
侯方回雖然言辭滔滔，但未免有色厲內荏之感，另一位柳亦夫，乃是從偏僻鄉下來的平民子弟，天生口吃，但思維敏捷，多有創見，風子嶽雖然只是聽了他片言隻語，不由也是頗有所悟。
“我聽說朱雀書院後院的那個劍癡，手上有薛定人大宗師所傳無量玄機劍譜，其中就涉及無量無距的論述，可惜此人敝帚自珍，未能得一見，否則的話，倒說不定能解我等之惑……”
又有人開口如此說，風子嶽不由心中一動，與劍譜之中所得，印證起來。
無量玄機劍譜之中的巔峯境界，他未能體悟，似乎是意至劍至，雖千萬裏，瞬間而及，劍一動，敵已傷，他原本以爲的，是形容劍招極快之理，若是能夠到達光之速，自然是無人能夠抵擋——但這也是完全不可能之事，即使是聚天巔峯的高手，也無非只能做到三分之一光速，已是極限，尚未人能超過此速度。
——而且這也是完全忽略了攻擊，一味求快的結果，真正實戰，根本不可能施展這樣的武功。
但如今聽那柳亦夫所說，風子嶽突然覺得武學道路面前又出現了一條若隱若現的小徑。
無量玄機劍譜之中的劍一動，敵已傷，並不是說快。
——或者說，並不能用速度快來形容。
這是真正的做到，同步，超越距離的限制而作用，這纔是無量玄機劍譜的真正奧義。
無盡無量，超越極限！
“陰陽！吾名之爲陰陽！”
“雖……雖千萬裏之外，陰一動，陽則動，陽一動，陰則動，陰陽平衡，變化無窮，這就是無量陰陽，超越距離作用的無量之理！”
柳亦夫說到自己的得意之處，不由得口齒都清晰了許多。
“這纔是神識傳遞之法，天……天地之間，這纔是最……最快的！”
無論相隔多遠，陰陽兩物，同時作用，陰發生變化，則陽也發生變化，這並不受距離的限制，比之光速還要快上許多！
“好！好一個無量之理！”
風子嶽心中豁然開朗，無量玄機劍譜之中最大的一個難題，竟是迎刃而解，雖然他未必能夠做到如此境界——只怕是創出這劍譜的薛定人，自己也未必能夠達到如此境界，若他能如此出劍，他就是星河第一高手！
但風子嶽謎題得解，未來武道之路顯現眼前，忍不住大聲叫好！
他這一喝彩，頓時惹怒了房中的大師兄侯方回，他鐵青着臉，高聲大喝。
“外面是什麼人，怎麼這等不懂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