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1章 大劫之前

　　夢凰離去，不過片刻，空氣之中，依然殘留着強者的氣息。 　　風子嶽閉上眼睛，以神識默默感應，尋找帶走夢凰的強者蹤跡。 　　“有了！” 　　風子嶽霍然抬頭望天，雙目圓睜，眼中精光爆射，厲喝一聲，手腳不動，卻有一股沖天劍氣飛躍而起，直射天穹！ 　　剎那之間，只見浩渺蒼穹之中，一道白線飛掠，恰如白虹貫日！ 　　風子嶽這一劍，只是試探，並未盡全力。 　　饒是如此，半空之中，也是傳來驚疑的呼聲。 　　“咦？” 　　那是一個好奇的女子之聲，風子嶽的劍氣，捲起雲層，竟是露出一個絳衣女子的身影。 　　“封魔之地，居然還有這樣的高手？” 　　那女子低下頭，瞪圓了眼睛，四處張望，彷彿是在尋找剛剛出劍之人的下落。 　　風子嶽縱身而起，拱了拱手，“這位姑娘，莫非就是水月洞天之人？夢凰是我的朋友，還請姑娘交還……” 　　雖然這水月洞天，應該是天外世界的高手宗門，但是畢竟不知根知底，風子嶽豈能放心她們這麼輕易就將夢凰帶走。 　　“你就是剛纔出劍之人？” 　　那絳衣少女皺了皺眉頭，“功夫不錯，怎麼還是這麼土包子？我水月洞天，六十年開一次山門收弟子，就算是破虛世家，也是巴不得之事——更何況夢凰妹子腦府受傷，除了我們水月洞天的婆羅曇花，誰能醫治？” 　　“哦？” 　　風子嶽一直憂心和內疚的，正是夢凰所受無盡相思鎖之傷，聽這女子的意思，她們水月洞天，竟然能夠醫治。 　　這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事，雖然那少女說他是土包子，他倒也不生氣，只是苦笑一聲，拱手又問道：“在下久居封魔之地，不知天外世界情形，若有冒犯之處，還請這位姑娘包含。只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這水月洞天，在天外世界，又是怎樣的所在？” 　　要是不問清，風子嶽也不能放心。 　　那少女咕嘰笑了一聲，“你這人倒是文縐縐的，還懂些禮數，在封魔之地，能夠練成這樣的劍法，好吧……”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難得你對夢凰妹子這麼重情重義，我就看在她的面子上，破例告訴你一回，如今封魔之地的禁制已解，大約三年功夫，就可以自由往來天外世界，到時候，你若有本事，自可以到水月洞天來找她。” 　　這絳衣女子，看見風子嶽這麼巴巴地追了上來，自然是把他和夢凰當成了一對情侶，風子嶽苦笑，沒有刻意解釋。 　　“至於我嘛，”絳衣女子調皮地一笑，“我叫做絳珠，乃是水月洞天這一代的大師姐，到時候你到了天外世界，要是有什麼擺不平之事，儘可以報我的名字！” 　　她倒是頗有豪情，風子嶽點頭謝了，才聽絳珠詳細地解釋水月洞天的情況。 　　水月洞天，在天外世界之中，地位超凡，不但是武學深湛，還有精湛的醫術，所以門派之中，雖然都是女子，也是無人敢去招惹。 　　當代宗主，月中仙子尋輕眉，更是天外名人錄中人，武功之高，超凡脫俗。 　　風子嶽不由也心嚮往之，正想詳細再問天外世界的情況，勢力分佈如何，尤其是四派大昭寺、上清觀、金手會和醉翁堂的現狀，卻見絳珠忽然驚呼一聲。 　　“哎呀呀，不好了！今日晚課，若是遲到，只怕師父又要怪責——風小弟，少陪了，姐姐要趕緊回去了……” 　　她話音未落，人的形跡忽然不見，就連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風子嶽心中駭然，仔細探查，果然不見蹤跡，知道她們定然是以什麼神寶或是祕法，才能夠倏忽來去，不然的話，如今鎮魔石碑雖然已經被自己收取，但那割裂的天地，也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按照絳珠的說法，大概也要有三五年的功夫，這倒是與自己所料相合——尋常人，根本還無法跨越這天地天塹。 　　如今絳珠不見，無處尋覓，夢凰也不知被她們帶去了哪兒。 　　不過風子嶽聽絳珠的解釋，知道水月洞天招收弟子，對於夢凰來說，也是一次絕好的機會，得到水月洞天的婆羅曇花，治療她的無盡相思鎖之傷，更可得這絕世宗門的傳授，成就一番功業。 　　他倒是放下心來。 　　反正神水大劫之後，風子嶽就能夠騰出手來，到時候自然可以去天外世界闖上一闖，一來是可以探尋夢凰狀況；二來，爲了瞭解當日四大宗門與七海龍宮死拼最後的結果，也迫得他非得走上一遭不可。 　　當然，更吸引他的，還有天外世界，斑斕精彩的武學。 　　就比如他得到的御劍八法兩招殘式，已經能夠生成雷火變化，成就絕世武學，若是能夠將八式合一，這御劍八法的威力，還不知道能翻上幾番，真可謂無上武學。 　　萬載山月漏臺的比鬥，也是深深吸引着他。 　　如果無牽無掛，風子嶽是恨不得立刻想辦法踏入天外世界，一窺武學更高殿堂的奧祕，但現在神水大劫迫在眉睫，他也沒這個心思。 　　夢凰雖走，但剛纔風子嶽與絳珠的對答，衆人也都聽到了。 　　雖然這天外世界，水月洞天是什麼地方，就連其中見識最廣的卜天義，也是一頭霧水，但聽說可以治好夢凰身上無盡相思鎖之傷，他們甚是興奮，尤其是見風子嶽也已經認可此事，也就不再驚惶失措。 　　風子嶽交待完此間的事情，這才帶着鎮魔石碑，返回萬劍山莊。 　　從這時候開始，進入苦修之中。 　　距離神水大劫，六月初六，天降紅雨之日，還有一年的時間。 　　在此之前，風子嶽必須別無旁騖，全面提升自己的武功，才能抵擋這即將到來的大劫。 　　…… 　　鎮魔石碑被收取，妖魔入侵的威脅，終於是消弭於無形。 　　萬劍山莊衆人聽到這個消息，這才放心，自此之後，衆人也就跟風子嶽一樣，全力爲神水大劫的到來，做好準備。 　　這最後的一年之中，萬劍山莊，上上下下，齊心苦修，當真是厲兵秣馬，摩拳擦掌。 　　也不僅僅是萬劍山莊，整個大明國——不，幾乎是整個天武大陸，都在全力地爲這一次大劫坐着準備。 　　大明皇室，徵召天下的先天祕境，訓練高手與士卒，守衛各處城池，避免獸潮帶來的威脅和殺戮。 　　而各大先天祕境的絕世高手們，要麼是瘋狂地開啓上古寶藏，要麼就是閉關苦修，以求突破。 　　畢竟風子嶽也說得明白，這一次神水大劫的開始，主要是兩個層面上的爭鬥。 　　第一，就是狂亂的獸潮，與普通軍民之間的鬥爭。 　　這是一場生死之戰，獸潮遷徙，全無感覺，只是隨着召喚自行前進，一路之上，自然是佛擋殺佛神擋殺神，中途的各處城池，也因此都遭了殃。 　　但若是城池之中，有足夠的防禦之力，獸潮無力破城，繞城而過，就不至於造成那麼大的損失。 　　這也是爲什麼軍隊的訓練，如此重要的緣故。 　　這一次神箭山莊，倒是出了大力，無私奉獻莊中武學，建立了一支強悍的弓箭隊，對於守城，極爲有利，珠大奶奶還得了皇帝的嘉獎。 　　第二，則是高層次武者之戰。 　　妖煌降世，風子嶽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避免，但他一旦出世，天下武者，包括他自己和楚狂人在內，無人可敵。 　　這並非是妄自菲薄。 　　就算風子嶽能夠在這一年之中，突破破虛境界，加上三年前破虛的楚狂人，兩人即使能夠放下芥蒂聯手，暫時也不是這妖煌的對手。 　　畢竟對於神獸來說，歲月漫長，風子嶽就算上重生的三十年，練武也不過只有四五十年的功夫，而楚狂人稍長一些，最多也不過是七八十年。 　　神獸卻是大不相同，想想普通妖獸，就能有千年的壽命，神獸的修煉時間，都是以千年萬年來計算。 　　妖煌的實力，深不可測。 　　也許再給風子嶽或楚狂人一些時間，他們能夠有戰勝妖煌的把握，但絕對不是現在。 　　從回返萬劍山莊開始，風子嶽就一頭鑽入修煉空間，將時間的流速，調整到自己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開始了刻苦的修行。 　　可惜，這修煉空間，只能容下一人，其他人就只能以別的方式苦修。 　　這也是無奈之舉，其他無論是誰，也沒有風子嶽他這麼迫切的需要時間。 　　而且在不漏之身、不壞之境和武皇不滅真龍體，以及日月潮汐訣第七重，強悍神魂的支撐之下，風子嶽能夠得到的時間，也比其他任何人要多一些。 　　對於風子嶽來說，最初的三個月內，他可以每天加快兩個時辰。 　　也就是說，別人練十二個時辰，他已經練功練了十四個時辰。 　　等到三個月之後，他的身體和神魂更爲堅韌，更是可以多得三個時辰。 　　如此一來，整整一年的時光，他就可以差不多多出兩個多月接近三個月的時間，這個時間對風子嶽來說，極爲寶貴。 　　他需要的，正是搶在天地元力的約束徹底散去之前，爭取破虛！ 　　春來秋去，不知不覺，又是一年的時間。 　　六月！ 　　已經到了六月！ 　　整個天武大陸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雖說在林中的妖獸，仍然沒什麼異動，但是各處守衛，卻是越來越緊了些。 　　但大多數明智的人也知道，雖然這兩年之中，經常有先天祕境高手，組織人手，去各處大型妖獸盤踞之地進行屠殺，以期能夠減輕獸潮的危害，但其實還是於事無補。 　　畢竟這些妖獸散落各處，行蹤隱蔽，平時也總有獵殺妖獸，以晶核換取財物的人存在，也不見妖獸的數量，有顯著的減少。 　　如今的屠殺，也不過只是能殺一些低級的妖獸。而這些低級妖獸的繁殖能力，又是極強，殺死一批，又生出一批，實在是殺之不絕。 　　而高級妖獸，一般都在自己的老巢之中，守衛森嚴，更有種種異能，就算是先天高手，也未必能夠輕易得手。 　　所以這些行爲，並沒有太大的成效。 　　到了這個時候，這種有組織獵殺妖獸的行爲，也都是停止了下來。 　　衆人都是在眼睜睜地等着，那天降紅雨的那一日。 　　“馬上就要六月初六了……” 　　齊小蝶長嘆一聲，在自己的舞蝶軒之中，站了起來，神色有幾分恍惚。 　　在所有人之中，她的心境其實是最複雜的，如今爲人，但卻是出身於妖獸，若是要讓她眼睜睜地看着妖獸屠戮人類，她自然是不可能做到。 　　但若說是幫着人類去殺妖獸，她心中，也難免有些芥蒂。 　　所以這一年多的時光，她的心緒煩亂，修爲倒是沒有太大的進步，仍然停留在幻蝶九變第四變的過程之中，也就是先天第八重的修爲。 　　好在萬劍山莊之人，也都能理解她的苦衷，早就決定，就讓她守衛萬劍山莊，其它之事，不用她出手。 　　但作爲萬劍山莊這一方，除了風子嶽之外，現在戰力最高之人，小蝶對自己不出手之事，又感覺到頗爲無奈。 　　“到了就到了唄……到時候本大爺一定要教訓幾個狠的，哼哼，憋了好幾年，也終於該輪到本大爺發威了吧？” 　　金毛神犼趴在地上，懶洋洋地曬着太陽。 　　風子嶽在修煉空間之中，就連它這個候補神獸都承受不起時間的加快流逝，只好留在外面。 　　不過它如今也是進步神速，體型大了一倍，總算是恢復了當年的幾分風采。 　　它對於妖獸的羣體，並沒有什麼認同感。 　　畢竟妖獸其實也是一個籠統的概念，大部分妖獸，只認自己的種族，比如說靈月銀狼的雪球，自然是不會把其它熊虎之輩，視作自己的同類。 　　金毛神犼，也是如此。 　　它的族羣更是窄小，自它出生以來，就彷彿沒有見過同族，對它來說，倒是跟風子嶽更親近一些。 　　“你說的也是……” 　　齊小蝶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不管如何，自己都是要與小風並肩作戰，雖然說妖獸的境況，也是頗爲可憐，但若是侵犯到萬劍山莊的利益，她是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小風這一邊。 　　他們，纔是自己的親人。 　　小蝶對這一點，也是非常清楚！ 　　她望着窗外，一望無際的碧藍色天空，只覺得其中盡頭，竟然是透出了一絲不易爲人察覺到暗紅色。 　　血腥的暗紅色。 　　六月初六，天將紅雨，即將到來！ 　　殺戮，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