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九章 突破之機

　　好在莊無道也知這‘大須彌玄元周天劍陣’的內九層禁制，纔是真正的精華所在。 　　似方纔那樣的鴻蒙之劍，哪怕是身爲絕代仙王的羲和元君，一日之中也斬不出幾次。 　　果然那羲和接着又連續七劍斬出，將外圍那雷火力士，再滅去七千有餘，就不得不停止下來。這是因莊無道，有了防備之故，那‘重明太玄都天陣’開始保留了部分力量，抵禦那羲和的鴻蒙之劍，所以才未被一舉破除。 　　隨着一聲輕哼，那羲和冷冽的眼眸，再次向莊無道掃望。不過這次卻再未說什麼，只是深深打量着莊無道，似要將莊無道的整個人，牢牢的記在心底深處。 　　可越是如此，越使莊無道心驚肉跳。被這位大羅仙王記在了心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接下來第二日第三日，羲和都再未出手掃除雷火力士。直到第四日的時候，羲和元君才又斬出七劍，斬滅近萬力士。 　　之後的日子，就是僵持了下來。那雷火力士的數量，始終保持在四萬左右，無法再增長。那羲和元君，也無力將這座重明太玄都天陣一舉破去。而每當四劍斬出之後，羲和元君當日破除‘大須彌玄元周天劍陣’的速度，就會大幅度的減緩。 　　莊無道原本以爲自己這番佈置，至少可阻攔羲和元君四個月，可結果是自己太想當然，對這位絕代仙王實力的認知，太過淺薄。羲和破陣之速，比他預想中快了一半不止。 　　好在凝練正反混沌重明元胎的時間，還是足夠的，就在第四十九日的初晨，莊無道體內的最後一絲藥力，也被全數煉化。 　　也在此時，他的體內終於有了完整的五行循環。正逆輪轉，顯化混沌之初，生機勃勃，循環不休。 　　這‘正反混沌重明元胎’一成，莊無道就能夠感覺到，他的一身法力，在這一刻至少暴增了三倍以上！且依然還在增長之中，仍未看到盡頭。 　　且神念冥冥，在這一瞬，他被體內的氣機影響，居然又再次進入到了天人感應的狀態。 　　與天道相融，與道源輝映，這種感覺他熟悉無比，卻從未似今日這般的深入過。 　　那大道的源頭，就在他的眼前，似乎觸手可及。無數的玄意匯聚，無量的法理交織，流淌到了他心靈之中。 　　這天人交感的狀態，一直維持了整整三日，才漸告終結。莊無道的意念，也終於從那的大道源泉中，脫離了出來。 　　也就在這一刻。他發現自己，無論是那重明陽神錄，還是自己自創的那門乾坤大挪移，居然都已往上提升了整整一個層次！ 　　這並非是全因天人感應的作用，而是被他現在這‘正反混沌重明元胎’的道胎體質，強行往上推升！ 　　十七重的重明陽神錄，十六重的乾坤大挪移，幾乎已達至他能夠達到的巔峯之境。 　　除此之外，那離世蕩魔決那絕塵固山決，則更是受益無窮。從本身十五重境界，同樣一舉提升了兩個層次，堪堪邁入到了十七重的門檻！ 　　便是那與這麼道體不太相干的九轉玄功，四九玄功，也是在這一瞬之間，至少提升了半階。不壞金身，又有了增長。 　　當莊無道睜開那一雙重瞳，一時那目光所過之處，居然令所有一切之物，都盡皆扭曲撕裂。 　　只是頃刻之間，這丹室之內就已是破損處處。無數的裂痕，出現在四面八方。 　　一方面是大須彌玄元周天劍陣，所有的力量，都在應付那羲和元君之故，一方面則是因他的重明觀世瞳，太過強橫。 　　好在還有部分禁法維持，莊無道也能勉強壓制。並未造成太多破壞。大約半個時辰之後，莊無道就已能初步將這門祕術，勉強控御自如。 　　“這離世絕塵二術，便是絕塵子祖師，也不過只是修煉到十八重境界而已。那重明大仙幾位，似乎也只十七重左右。” 　　離世蕩魔決與絕塵固山決到十六重境界，才能算是真正大乘。 　　而那衍生出的神通重明觀世瞳，也是到了這個境界之後，才真正修成，擁有威脅到同階修士的殺傷力。 　　此時的莊無道，卻不但是將這兩門祕術，推升到十七重境。更是煉成了這世間，最適合離世蕩魔決與絕塵固山決的道體，至少可能增長兩門祕術的半倍神威。 　　甚至可以說，哪怕那是重明神鳥本身，施展這重明觀世瞳的效果，也可能遠不如他。 　　一雙重瞳睜開，就等於是一門超品的神通施展，只要莊無道的目光注視處，就可扭曲破滅一切。 　　任何與他同階，甚至戰力相當的修士，若不能分出一定的力量，抵禦這重瞳扭曲。那麼只需頃刻之間，肉身就會被他的一雙眼瞳，徹底的撕碎！ 　　換而言之，任何修士在他面前，都需時時刻刻，承受着威力相當於一門超品神通的瞳術打擊。 　　而這十七重境界，絕非是極限。絕塵子將這門祕術與重明陽神錄，最高只推升到十八重，可莊無道現在的體質，要遠比絕塵子更契合。若能繼續推演深研，那麼突破十九重境，亦非是全不可能。 　　——那已是接近到以力證道的層次，任何一門一品以上的功法祕術，若能衍展道十九重境，都將觸摸到以力證道的邊緣。 　　莊無道的道心無瑕，可此刻心內，也不免微覺興奮。此時還有許多方面的細節，都還未曾一一驗證。 　　可他只從體內的這些變化，就可知自己現在的法力，的確是大進了。與昨日的自己，已是天淵之別，差距不可以道理計。 　　莊無道又意念微動，左手手心處召出了一團光雷，右手則燃起了一團赤焰。 　　這是太霄重明離火與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不過其中又添入了陰陽混沌，正逆五行的變化。 　　不過這並不影響離火神雷的純正，反而是大幅提升了這兩種雷火的品質。 　　雷火元胎對雷火之術的提升，本就難以估量，當莊無道道體再次進階之後，也進一步使他雷火法門的威能，又一次暴增。 　　此時若有離塵宗修士再次，必定不會相信，則僅僅只是再普通的不過的重明離火與都天神雷而已。 　　普通之極的術法，卻也有着比擬一品神通玄術之威！ 　　“就不知我現在，與那些太上之境，還有多少差距？” 　　莊無道的目中閃着異光，開始推演衍算着。此時他有一個絕佳的參照物，正是之前那以分魂化身與洛輕雲一戰的羲和元君。 　　如在同階境界，羲和的戰力與太古魔主，應該是大致相當。那麼他現在—— 　　對比之後，莊無道卻不禁微一搖頭。二者之間還有許多差距，面對那太上境的羲和，他計算的結果，是最多二十五擊之後敗亡。恰是他現在，‘乾坤無量’所能容納吞吸的力量極限。 　　不過比之起之前，最多隻能撐過三個呼吸時間，要好得太多。 　　其實正逆五行最大的好處，還並不在此。‘正逆神通’，那纔是洛輕雲認爲，這門道體未來可以抗衡劫胎的本錢。 　　而更大的收穫，也並不在於這正反混沌重明元胎，而是莊無道自身的境界。 　　元胎成就，莊無道已經感覺到了那太上之壁，已經在鬆動之中。 　　方纔他若一鼓作氣，至少有三成可能，突破那太上之障。不過莊無道終究還是抵禦住了這一誘惑，一來是這種方式頗多隱患，二則是他現在，並無十成把握，三成的可能，實在太低。 　　不過藉助正反混沌重明元胎成就之時，那整整三日的天人交感，他已知道自己，突破太上之境的契機所在。 　　“原來如此，這就是太上之壁——” 　　莊無道的目光閃過了微光，有種躍躍欲試之感。就在方纔神念從道源中脫離出來的那一剎那，他莫名的就明悟到了突破自身境界的方法。 　　其實只需要自己，能夠將一身道果道基，玄術神通全方位的整合一番，就自然而然，能夠跨入太上之境！ 　　他一身道基雄厚，神通玄術的數量與品階，亦是世間罕有。 　　可如今缺的，只是一門提綱挈領的法門，能夠將他所有的道果神通，都全數統合，一氣貫通。 　　儘管這仍需不短的時間，莊無道卻已看到了突破金仙境的希望。 　　“卻原來是我以前想得差了，此時想要突破太上之壁，並不在壘實自身的道基。我這一身道果，其實早已足夠，且雄厚到了過分。此時最該做的，也並非是再繼續在自身道基上下苦功，而是要將自身所有一切，都糅合一體，求得純粹。就譬如那五根手指，只有捏成了拳頭，才能打人。” 　　在這方面，無論是洛輕雲，還是離華仙君，都沒法給他太多經驗。 　　洛輕雲修的是劍道，劍意純粹無雙，所以能輕易突破太上之壁。而那離華仙君，更只是靜修重明一脈的神通功體而已。 　　莊無道的情形，卻是截然不同。他一身所學實在太多太雜，且有極高成就，偏偏各種功體之間的聯繫又較爲鬆散，所以纔會在這太上之壁前碰壁。這是洛輕雲與離華，從未經歷過的，也只能夠靠推演猜測，爲他提供些建議。 　　“結果突破的契機，還是在混沌變這一劍麼？” 　　這混沌變一式，他是以天地萬物爲劍，自然也可包容萬物，包容自己一身所有功體。 　　且不需花太久的時間，只因這六千年來，他每有閒暇，就會不斷的完善這一劍道神通。 　　在今時今日，這混沌變一劍，早已經漸趨完滿。哪怕是不借助混沌滅劫劍陣，亦可使同等實在，道基相當的修者，也難以尋覓破綻。 　　且突破太上之壁的所需，並不用他將這一劍，真正演化到完美無瑕的程度。只需能夠完善到，可以真正的包容‘萬物’就可！ 　　莊無道的口中吐出了一口濁氣，而後長身立起。不過就在此時，他也感覺到了體內的氣元，有些許的不諧。 　　那正逆五行循環，並不似他以爲的那般流暢，金木水火土五種元靈的生成運轉，時不時的就會紊亂一陣。 第一三九零章 九變曦陽 　　“五行不諧，這因該是道體還未經磨合之故——” 　　莊無道微微皺眉，這卻是一個不小的麻煩。看起來是問題不大，可一旦遇到了實力相當的對手，那麼這個微小的破綻，就很可能致命。 　　好換在平常的時候，莊無道可以一步步的以功法煉化，可在這時刻，卻沒有這樣的閒暇。 　　“此事無妨，稍後師弟再煉製一爐丹藥就可。我知一種太一混元丹，可以解決道體不諧。此丹急功近利，效果不及師弟以真元磨練。不過只需日後空閒下來，那麼至多百年時間，就可解決遺患。” 　　莊無道訝然挑眉，而後就發覺之前獨自靜處的洛輕雲，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一身法體圓融自足，顯然之前的傷勢，已經恢復了過來。一是洛輕雲自身，應該可以輕鬆解決那羲和元君的劍氣，二則是這別府之內，有足夠的絕頂傷丹，可以供洛輕雲使用。之前羲和元君的那些言語，似也並未在洛輕雲的道心中，留下什麼痕跡。 　　而一當望見此女安然無恙，莊無道就覺莫名的心安。 　　“恭喜主人，今日元胎大成，大道可期。” 　　發覺到莊無道已經甦醒，離華仙君與墨靈二人，都陸續進入到這已被莊無道摧毀了大半的丹室。 　　二人的臉上，都是喜不自勝。前者是因莊無道實力大進，那麼自身也可以跟隨驥尾，再進一步。而莊墨靈，則是純粹的代莊無道歡喜。 　　“呵呵，正反五行，重明元胎，這可算是正反混沌重明元胎吧？原來如此，看來師姐你還是不肯罷休。禍害了自己不夠，還要坑害這位任小師弟麼？又或者是準備再讓他，爲你擋災消劫？” 　　那羲和元君的空靈之音，再次傳來，依然是滿含譏誚：“師姐你果然打的好算盤，好算計。自己已經無力斬劫，就打算讓這位師弟代勞？如此一來，此域天道的劫力不會再追索你一身，從此能再享逍遙，重入道祖之列。只可惜這位師弟，怕是被你賣了還在爲你數錢。” 　　莊無道的目光，不由下意識的往聲音來處掃望了過去。重明觀世瞳直接穿透過諸多高牆禁法，把外面的情形一覽無餘。 　　時隔一個半月，這位絕代劍仙已經突破到劍陣的內層，只差僅僅兩重禁制而已。 　　以羲和的實力，最多還有三日，就可突破入到這仙陣之內。 　　只可惜，他這邊正反混沌重明元胎已經完成，洛輕雲的傷勢，也同樣恢復。一番休整之後，幾人的戰力都盡復舊觀，已經無需在此多做停留。 　　那羲和也明顯看出了幾人，都已有了離意，眼裏滿含着焦躁與憤懣，已經是毫不惜法力損耗，加快了破陣之速。 　　可惜布這‘大須彌玄元周天劍陣’之人，乃是半步混元級的皇天劍聖，在百萬年前全盛之時布就。 　　哪怕是羲和元君，也沒可能在劍陣仍有人主持的情形下，將那些禁制快速的破開。 　　不過莊無道也能看得出來，方纔此女的那些言語，並不只是爲挑撥，擾亂他的心境而已。這位羲和元君，恐怕是真心如此以爲的。 　　“羲和之言，師弟莫非很在意？” 　　洛輕雲輕挽了挽耳旁的秀髮，面色神情都看不出有絲毫異樣。“她說的不無道理，那正反混沌重明元胎，確實有剋制劫果之能。” 　　“此事我在與劫世塵一戰之時，就已有了察覺。可無論師姐你到底是什麼樣的打算，師弟我奉陪便是。” 　　莊無道笑了笑，並不在意。昔年就有過約定，劍靈助他成道，那麼他則爲劍靈承擔恢復前的一切因果災劫。 　　“對昔年你與劫果那一戰的究竟，還有之後的打算，我這裏確實有些好奇，不過若師姐你一定不肯說，那也無所謂。現在我只想知道，你我如今，該如何脫身？” 　　如今這玄寒別府之外，可不僅僅只是一位羲和元君而已。此時若從這仙府內往外看，可見周圍不下於三十位的金仙境。甚至還有兩位太上仙君，分鎮東西兩端。 　　也正是因這些羲和神宮的修士，將他布在外圍的雷火力士破去了大半，才使得羲和破陣之速陡然激增。 　　儘管早知洛輕雲在這仙府內早有佈置，莊無道仍是忍不住心憂。 　　“師弟你真不擔心？” 　　洛輕雲又仔細看了莊無道一眼，卻只見後者淡淡笑着，神情坦然。 　　也在這瞬間，洛輕雲就已明白過來，莊無道這確是有着自信，可以揹負一切的自信。 　　無論她想要做什麼，莊無道都會爲她承擔，會盡力去幫她辦到。不論是對錯，也不管是利用與否。 　　心中悸動，渾身血流微暖，洛輕雲卻一點都無法高興起來，直接撇開了頭道：“脫身之事不用憂心，在與劫果那一戰之前，此處我早有安排。” 　　其實她寧願莊無道，能夠更信任自己一些。而非是因過往的情意，而願爲自己付出所有。 　　…… 　　洛輕雲所說的脫身之策，莊無道很快就已見到。那是位於這水府仙宮之下第三層，刻錄在一件偏房中的陣法。規模不算龐大，可用來架構靈陣的基礎，卻非是什麼仙石仙玉，而是一大團太陽精華，多到讓人喫驚的程度。 　　只這些東西，就足夠素寒芳，將十四重的‘紫陽神極劍’，再往上提升兩個階位。不過此時只能拿來作爲逃命之用，可惜了這些太陽精華，只能這裏損耗了。 　　其實洛輕雲在水府中準備的逃生之法，至少有三種。不過其餘都不適合，只有這座九變曦光陣，最適合此刻的情況。 　　百萬年後，這陣依然完整。所需的一應仙石仙玉，以及幾種陽火奇珍，也都已準備就緒。 　　當這陣被洛輕雲以祕法引發，四人連帶着那車龍輦，都化成了一道刺目白光沖霄而起，往南面三千個由旬之外的遠方，遙遙投去。 　　莊無道此時，總算是體會到了‘與光同行’的感覺。此時他周圍一切，都變成了近乎靜止的狀態。 　　曦光九變，以極致的遁速，在須臾間變幻了九次軌跡。 　　那兩位試圖攔截的兩位太上仙君，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就已被這白光輕鬆突破了過去，穿出了數萬裏外。 　　羲和元君亦早有準備，子午宙光盤早早就祭起在了半空之中。可也同樣觸不到這白光分毫，哪怕是那子午宙光盤，同樣能化光而行，也僅只能與他們這輛車龍輦並行一段時間。 　　可在片刻之後，遁速就不得不緩落下來。 　　這位羲和神宮之主，最後也只能那玄寒仙府出氣。一劍斬下，終將那已無人跡玄寒仙府，一分兩段。 　　那陰冷鬱怒的視線，如附骨之疽，一直到車龍輦飛出五百由旬之外，依然是緊緊跟隨。使得莊無道只覺背脊再次一陣陣發涼。 　　到了五百由旬之時，莊無道就開始準備起了諸般幻法。 　　對於羲和元君這樣的絕代強者，幻法的作用寥寥，莊無道也不太精擅此道。不過在這幻法之內，莊無道添加着因果命運之術，本身也是以太陽之法爲基。 　　多多少少，能夠誤導一番，使那羲和的判斷與追尋的方向，出現錯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