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三九章 實不該來
堪堪兩個時辰過後,那四大凶獸對莊無道的瘋狂反噬,終於告一段落。
那無光餐元與虛天這三大凶神,早已被陷在了莊無道佈置的禁法網落之中,不得不偃旗息鼓。
這三大凶獸之屍,靈智不足,是被北冥大仙,以四神生命祭強行喚醒了意識,可其實靈智仍在懵懂狀態。
雖說都繼承了身前的戰鬥本能,可其實與那些野獸並無什麼兩樣。
之前不斷的狂攻猛打,已經使莊無道的禁法網絡,吸取了足夠的力量,反過來壓制三兇。
只有那天檮妖聖,在一個時辰前就已經察覺勢頭不妙,開始刻意的收斂。盤踞於一側。依然保持着一定的反擊之力。
不過莊無道已不在意,不能用出來的實力,那就不叫實力。
這天檮妖聖儘管保持了部分法力,不被禁法網絡吸收抽取。可這位如不使用出來,對他一樣是沒有任何妨礙。
頂多是可以在日和伺機而動,等待着機會。一身紅蓮業火,已經被他的全數壓下,退入到那太極陰陽魚網之內。
此時光是乾坤無量本身,就能將這些業火磨滅消除。他的乾坤大挪移,顛倒那乾坤二氣。尤其是修成正反混沌重明元胎,被他推升到十六重天境界之後,那剛柔陰陽轉換,更無不隨心所欲。
紅蓮業火的性質,雖是由惡業而來,極其特殊。然而亦在陰陽之內。宇宙之中,乾坤之下。
待得一切平息了下去,莊無道就又開始了張開靈識,全面內查。八階後期的不破金身,加上之前的六門大法,總數已有二十門神通,衝上了鴻蒙階位。只需配合對應的仙寶器物,就可擁有鴻蒙之威。收穫之巨,足可讓普通的太上仙君,爲之瞠目結舌!
不過那乾坤無量,這門真正的鴻蒙之術,本是可藉此機會一舉提升半個階位,達到鴻蒙中階的層次。可因鎮壓四大凶神之物,卻反而要降落半個位階。
如今只能借那‘子午兩儀梭’之力,勉強維持着準鴻蒙的階位。
不過有失就有得,這次他能夠一舉衝入太上之境,化解隕滅之劫,乾坤無量這門神通可謂是居功至偉。
且相應的,他也能夠一定程度,操縱那四凶的紅蓮業火,還有那獨屬於四凶的力量。
儘管他調用的四凶法力極其有限,可那衰運,時序,吞噬,毀滅,混沌,都是最高層次的大道之法。一旦以太上度滅真經中的‘太上六神’覺,將這四凶的法力融合使用,威能也可相當於一門鴻蒙之法!而且是貨真價實的鴻蒙位階!
乾坤無量從此不能全力施展,對他而言,確是個巨大的打擊。不過得到四凶之力彌補,似乎也沒什麼損失。
對於防身守禦方面的影響也不大,這次他的重明劍衣,盤古金身二術,也同樣達到了準鴻蒙的層次。
可以說他的一身守禦之能,不降反升。諸般神通玄術在身,哪怕是九階不壞之身,只怕不達九階後期,亦難與他相較。
且這乾坤無量之術,也並非是永久損失。只要真正降服了四凶,解決了業火煞力,這門強橫神通,就自可恢復如常。
儘管短期之內,這希望極其渺茫——
除此之外,就是他現在法力的總量,要消減三成。這三成法力,都需用於鎮壓四凶神。
太上境之後,法力可以無窮無盡,可這只是指源泉。法力的總量,這湖泊能容納多少湖水,卻需由莊無道自己的肉身來決定,內天地的層次也是關鍵中的關鍵。
三成法力的折損,這對莊無道影響極大,原本他可以同時施展四門鴻蒙神通,或者同時維持八件神寶,可在法力衰減三成之後,卻只能施展三門鴻蒙神通,同時維持六件神寶,戰力上的削弱毋庸置疑。
不過有失則有得,在此之外,那門源自於四凶的鴻蒙之法,卻可時時刻刻的存在,與乾坤無量一般,等於是恆定之術。
這本身就是源自於四凶,時刻維持,正好能消耗從四凶神那裏抽取的法力。
換而言之,他現在除了背上四凶這時時可以爆發的心腹大患之外,就等於是沒有什麼損失。
再綜合考量,在戰力方面,甚至還有得益。
“大悲八劍,雷火神域,盤古金身,重明劍翼,重明劍衣,混元天極,十四門神通。可惜了,這雷火仙元之術,仍不能衝上神元。其餘三身一體,借法量天,法天象地,這些道源之法,還依然還有差距。還有重明虛神與重明天殤,此二術連脈,雖未達鴻蒙,可藉助雷火乾元與離華仙君之力,亦可達鴻蒙之威。除此之外,就是大陰陽混洞神光,這番卻已是完善到了真鴻蒙的境地——”
莊無道微微搖頭,他此刻一身神通玄術,能夠提升到鴻蒙層次的,基本都已到了鴻蒙階位。剩下只有寥寥幾門,有望能衝擊到鴻蒙境界。比如本身就是一品的火元神身,雷天無量。
還有借法量天與法天象地,藉助連脈通竅,合爲一體,倒是有幾分希望。可那三身一體等術,卻是差距極大,哪怕有一日身證混元,也很難達到鴻蒙層次。這是遺憾,可也讓人無可奈何。
可能也無人似他這般的貪婪,別人身登太上,能把一門神通晉升僞鴻蒙,就已歡喜慶幸。他這裏十四門神通,同時晉升鴻蒙,卻仍覺不夠,不能心滿意足。
主要是有數門玄術,都只差那麼毫釐,就被卡在了鴻蒙之外,使他萬分惋惜。
“大悲八劍,混元天極,有輕雲劍與正逆五行之火在,無需其他的器物極化,就是準鴻蒙境界。盤古金身,我有丹藥,也是無妨,只是這雷火神域,劍翼劍衣,卻需配合一定器物極化之後纔可。此番迴歸,只怕是又得勞煩雲墜——”
莊無道一邊思索着,一邊繼續觀照體內變化,忽然間心有感應,眉頭隱皺。
再睜開眼時,赫然就只見一道赤電般的紅光貫空而下。將洛輕雲佈置的劍陣,衝到七零八落。
再往那槍影的來處望去,果見那羅摩衍那,正立於那大陣之外,身側十二點星光盤旋飛舞。
那應是這羅剎魔主的後天至寶‘十二星辰墜’。乃是羅摩衍那昔年遨遊星空,摘取十二顆尚在孕育中的星辰煉就。
此時光影飛旋,不斷的化作一道道疾光,往那劍陣衝擊。每一次的轟落,都會使這劍陣巨震,九口混沌滅劫劍,都不斷的發出哀鳴之聲。
莊無道的面色冷峻,一瞬間就對眼前的情勢,瞭然無遺。洛輕雲應該已經獨自支撐了許久,憑着這座劍陣,至少擋住了羅剎魔主半刻時光,不時任何外力將他驚擾。
直到這套混沌滅劫劍陣,幾乎被那羅摩衍那打散,再無力維持,才終於控制不住周圍的元力震盪,將他驚醒。
洛輕雲亦同時察覺到莊無道的異動,不由回眸一笑:“你醒來了?”
並未詢問安好與否,只因她對莊無道現在的狀態,再瞭解明白不過。
“你該早些喚我纔是!”
莊無道微微搖頭,早半刻時光把他喚醒,其實無妨。頂多是四凶那裏留下些守衛,對他根本就沒什麼影響。
洛輕雲卻微一搖頭,面含輕蔑:“鼠輩而已,沒必要爲了他,擾了師弟你的清淨。”
莊無道啞然失笑,心中頗爲贊同,在他目中看來,對方也的確是可稱得上是鼠輩!
之前在面前,故做囂橫之狀,其實恃強凌弱,畏首畏尾。
四神生滅祭提前結束時,這方血幕中的變故,別人可能察覺不到,可這羅摩衍那,卻不可能沒有丁點感應。
卻偏要畏畏縮縮,畏首畏尾,直到這時候,他已經將諸事抵定才能趕來,真是再愚蠢不過。這位若肯膽大一些,在四神生滅祭結束之後,就立時趕來,他可能還有幾分兇險,要費不少功法才能化解此劫。可在此時,他已將四凶這禍患解除之後,此人再趕過來,已然爲時已晚。
有可能是仍舊忌憚北冥大仙之故,所以猶豫遲疑,不過這都與他無關。
目含冷哂,莊無道直接就大袖一拂,將那輕雲劍拍入到了洛輕雲的身前。
之前這劍,要助他斬破太上之壁,鎮壓四凶,所以不能讓給洛輕雲使用。而有輕雲劍在手的洛輕雲,與御使普通劍器的洛輕雲,戰力可是一天一地,截然不同。
洛輕雲並不說話,只默默將輕雲劍握在手中。莊無道則隨後又探手一招,把那已經散亂哀鳴中的混沌滅劫劍陣收起。
此物已經受創不淺,這次返回宗門之後,至少要百年時間,纔可使之恢復。
不過這已無妨,莊無道面色平靜,看着對面的羅摩衍那:“道友今日,實不該來!”
“嗯?”
羅摩衍那微覺奇異,暫時收住了那赤紅長槍,卻並不在意眼前二人,而是目望四周:“那北冥大仙何在?”
之前雖已感應到這裏的變故,他卻不敢相信,北冥會佈局出錯。他寧願相信這裏,是北冥佈置的一處陷阱,所以一直小心接近,感應了兩個時辰,纔敢至此。
而此時當這劍陣被攻破的第一時間,就是搜尋那北冥的身影。他眼前二人中,那女子倒很是不弱。
有着太上仙君的修爲,操控這座劍陣,與他周旋了許久,可也不過如此。
神念掃蕩,蔓延千里,不放過每一個角落。確實未發現北冥的氣息,羅摩衍那既絕失望,又心中暗鬆了口氣。
大約那位,是已經提前離去了,此間應該是留下了什麼好處。可惜來晚了一步,倒是被此間這二人先捷足先登。
還有一個羲和元君,這也使人驚奇。以那北冥大仙的不龍生滅祭,居然未曾將這羲和祭殺?此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北冥又究竟是生是死?
思及此處,羅摩衍那這才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着莊無道。
“你二人,又是何方人物,在此間有何際遇?”
第一四四零章 致命鴻蒙
“你二人,又是何方人物,在此間有何際遇?”
羅摩衍那本是在思量,是否先將對方斬了再說,之前這二人以劍陣封絕此地,頗爲可疑。還有那昏迷中的羲和,也使人眼饞,無論是制服之後帶回去炮製,還是隻搜刮這位大羅仙王的隨身靈寶,都是一次無比巨大的收穫。
然而就在他這一問之後,羅摩衍那才感覺到眼前這青年,殺意有些不同尋常。
對他這羅剎魔主,似乎全無忌憚畏懼,不但沒有,且殺心必露。
——不過只是兩個太上仙君而已,他的感應不會有錯。可在他面前,這二人卻反而是含有輕蔑之意,似根本不曾將他放在心上。居然自大至此!
“有意思,我似乎認得你——”
羅摩衍那陷入凝思,而後就眼現厲色:“你是那個玄夜仙尊,不對,你不是那個玄夜。”
這個元氣特徵,他稍一辨認就可察覺,對面這青年修士,與之前他的見到那個‘玄夜’,其實乃是同一人!
儘管眼前這位,之前將‘玄夜’的法力氣息,模仿到了九成以上。可那些他之前不曾錯過的微小差異,此刻他的目中,卻是分外的刺眼。尤其是在對方,根本就不加掩飾之時。
對方幻術,其實也不是很高明,之所以能瞞過他的靈識,應該是另有緣故。滲入了因果之力,扭曲了他的趕製。
而似他羅摩衍那這樣元始級的仙王人物,又怎可能被這等低劣的幻術手段,瞞過第二次!
“正是!”
莊無道淡然一笑:“所以我說了,魔主你實在不該來此。”
一早就已料到,對方定然能認出他的身份。哪怕再怎麼以幻術掩飾也沒用,那四大凶神就鎮壓在他乾坤無量之內,此時任何的幻法,都不可能對這位起到效用。
他的命運之法,雖已大成,也能掩蓋。可對於這等元始級的人物,不可能使用第二次。
且即便瞞過了又怎樣?今日終究還是要與這人做過一場。無論和爲那昏迷中的羲和,還是爲北冥大仙的遺留,對面都不會有放過他的意思。
所以與其想着再掩飾,倒不如直接殺人滅口!
“也就是說,那殘骨魔君,就是死在你二人的手中?”
羅摩衍那微微眯起了眼,殺意暴起的同時,也感覺怒火滔天。有被欺瞞後的惱怒,也有匪夷所思。
“觀你法力修爲,確實是離塵宗修士不錯!居然敢欺瞞本王,殘殺我主部屬,是誰給你這般的膽子——”
然而語音未落,羅摩衍那就覺渾身寒毛豎起。那青年修士,忽然腳下深展出無數的黑色鎖鏈,似如瘋狂湧動的蛇羣,向他所在的方向蔓延伸展過來。
還有遠處那持劍少女,竟然也是一瞬三變,人劍合一,一瞬間就已挪移到了他的身後。
使得羅摩衍那的面色劇變,那鋒銳絕利的劍意,須臾間就將他鎖住,不給他半點擺脫挪移的機會。
此刻展示出的戰力,與之前使用劍陣抗衡他時,完全是截然兩樣,判如雲泥。
而更使人喫驚的,還是那些黑色鎖鏈,不但蘊含諸般大道,更纏繞着紅蓮業火,數量成千上萬。澎拜如潮,也不知到底有多少,所過之處,使一切盡化塵埃。
這等情景,使他感覺異常的熟悉。之前北冥大仙,困住那羲和元君時,豈非是與這手段,如出一轍?
“這是,鴻蒙神通!”
羅摩衍那的瞳孔一陣凝縮,而後就又感覺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驟然升起。
那漫天的劍氣爆發,赫然鎖因定果。直接就封死了未來無數的可能,只餘下一種未來——此劍必將重傷他羅摩衍那!
“殘骨之死,確實出於小道之手,可那又如何?如今便不瞞你,你羅摩衍那,又能怎樣?”
隨着話音,那些黑色的鎖鏈‘轟’的一聲蜂擁而起。
哪怕是鴻蒙級的術法神通,想要傷到這羅剎魔主,也不容易。儘管有億萬鎖鏈,也無法陣陣纏住這羅摩衍那。
赤紅色槍影,如火焰般的衝莊而下。那‘十二星辰墜’,亦化作了一道道的流光,將所有靠近的黑鎖,全數轟散粉碎。
然而莊無道的目的,本就非是爲了傷敵。那厄運之力不斷纏繞,配合他早已展開的命運神域,將這位魔主的運勢,削弱到了極致。
準鴻蒙的神通,此時已可將這羅摩衍那的運勢,壓制到了極點!
而相應的,洛輕雲的那式‘臨江仙’劍,也能更從容自在的鎖因定果。在命數壓制之下,使羅摩衍那,更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此時無數的黑色刃光,在羅摩衍那的身後爆閃。那是羅剎一族,天生就有的兩對刀翼。正瘋狂的擴張,以極致之速,抵禦着洛輕雲的狂烈劍擊。
而後猛然大片的血液,從羅摩衍那的身後飛灑而出。
這使得羅摩衍那驚恐至絕,那是本不該有的破綻,卻因種種巧合,自己連續的失誤而出現。然後被對方抓主那一閃而逝的時機,將他一舉重創!
——情形看似是如此,可羅摩衍那的心中,其實再清醒不過。這其實不是他失誤,也不是真正的巧合,而是對方術法神通的影響!
除了那黑鎖之上的厄運之力,身後女子鴻蒙級的因果之劍以外,對方還在施展着另一門他自己暫無法察覺,且定爲鴻蒙級數的命運之法!
“混賬!”
羅摩衍那目眥欲裂,憤怒欲狂:“你二人,看來是要與我家元始魔主,不死不休!”
言語間卻已是色厲內荏,這二人雖只爲太上之境,可一身法力都莫不強橫到可怕!且都掌握鴻蒙神通,配合無間。
只這一瞬間的交手,他就已能判定,這二人中的無論哪一位,都有着媲美元始級的戰力,且是其中的佼佼者,無限接近於大羅!
每一人的實力,都絕不在他羅摩衍那之下!可以單獨與他一戰!
“魔主說笑了,你羅摩衍那死在此地,那位元始魔主,可未必就能得知究竟。”
此間北冥仙宮捲入時序亂流,對莊無道而言,可說是最大的好消息!
其實也不止是那元始魔主,難以探得此間詳細。也包含了他的死敵太古,亦同樣難以得知,他已藉此時機,一舉突破了太上之境。心念內的那心魔印記毫無反應,就足以確證,那太古的法力,還未能突破這片時空亂流內。
此間時序長河的紊亂,可以隔絕一切。哪怕混元道祖,亦難干涉。
所以正適合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身影閃爍,莊無道出現在了東面方位,身後陰陽雙翼,驀然張開,伸展千丈。同時一道赤目白光,忽然從他掌心之內衝出。
‘大陰陽混洞神光’,洞穿一切,不但將試圖逃遁的羅摩衍那,重又逼回到了原地,更將這位魔主的一隻手臂,完全的稍融化煙。
一聲哀嚎,羅摩衍那的目中驚悸交加。這居然又是一門鴻蒙大法,而且威能強橫霸道到,哪怕他方纔藉助元始魔主的魔符護身,亦無法抵禦。
抽身疾退,赤紅槍影漫卷,羅摩衍那正試圖從另一方位突圍,卻又驚覺那處,已經有了一個嬌俏的身影,提前立在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