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九章 五元齋主
莊無道心中不禁暗歎,到底是滅世之器,是一劫劫果才能使用的至寶。尋常修士想要使用,談何容易?
不過其實他亦早有預料,提前就有了心理準備。畢竟也曾親眼這過這太上滅度真經,又曾得到過此物的另一器坯。對於這東西是什麼樣的性質,其實再瞭解不過。
“那天道劫氣,我倒是有劫果舍利在手。只是此物中儲存的劫力,最多隻能動用這太上滅度真經不到一成之威。且似四神生滅祭這般,天時地利俱佳,可以任意吸收劫氣的機會,實在不多——”
莊無道不禁自嘲笑,第十九層魔淵的鬼戢魔主曾言,自己遲早會用到劫世塵的遺骨殘留,結果果然如此,他也是萬萬不曾想到,最後這東西會救了自己的性命,更成了自己,動用太上滅度真經這件鴻蒙之器的基礎。
難道那鬼戢魔主,也早有預料不成?
只是莊無道當年斬殺劫世塵的時候,後者才只靈仙境。這劫果舍利也同樣只靈仙的位階,此物有用,可作用卻極其有限。
只能作爲後備,倒是那殺伐之氣,更靠譜一些。
“我如今已許久未經歷戰事,然則這世間有諸多上古戰場,有許多殺伐戰氣遺留,可以想辦法以太上滅度真經收取。除此之外,太商天朝大亂,征戰連場,亦可想些辦法——”
莊無道這幾百年內,都可能都沒法自己去親力親爲,去收取殺力戰氣。可這世間還有着許多修士,願意受人僱傭。
他只需能拿出可讓人滿意的報酬,自然會有許多修士爲他奔走。
主要還是太商天朝內的大亂,近億道兵大軍對壘廝殺,殺伐之氣瀰漫中土。此外東元紫日神州那邊,大月天朝與妖族之間的征戰,亦大有可爲。
殺伐戰氣這種東西,也講究舊不如新。那些上古戰場,雖也是殺氣沖霄,可因沉澱太久,混入了太多雜質。且無不都是兇險惡地,難以收取,所以可忽略不論。
太上滅度真經祭煉完,就又輪到那五道先天混沌玄氣。
莊無道直接將其中三道,陸續打入到那輕雲劍中,在短短兩日的時間內,就將這口劍器,恢復到了七十二重仙禁的層次。
距離神兵境界,只差一重仙禁。可世間絕大多數神兵等級的劍器,其實都已不如輕雲。
此時距離輕雲劍恢復全盛,只差兩步之遙。不過莊無道卻知,要再想使輕雲劍再做恢復,已經難如登天。
之後每恢復九道仙禁,都需要消耗數倍於之前先天之氣。
七十二重到八十一重,就需得整整三道先天混沌玄氣,而八十一重到九十重,則需九道之多。這甚至足以凝聚出,一件全新的先天極品靈寶。
而先天混沌玄氣這種東西,哪怕北冥大仙窮畢生積蓄,也只收集了這麼五束而已。
劍器恢復,這令雲青依歡喜無限,足足高興了好幾天。甚至對上洛輕雲的時候,態度也沒有了以往的冷淡。
至於剩餘的兩束先天混沌玄氣,莊無道卻是暫時保留着。反正只這兩道,也沒法將他的‘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再提升一個階位。
用於那混沌滅劫劍陣,也同樣不是一兩道先天混沌玄氣,就能夠提升。這是劍陣,有着整整十二口劍器,所以提升的消耗,超過其他靈寶數倍。
他準備回去之後,讓蘇雲墜爲他專煉一器,然後再以這兩道先天混沌玄氣提升,想必可再得一件,極其強力的寶物。
而後面的日子,莊無道就是一邊參研着北冥畢生道業與太上度滅真經,一邊以那鎮龍珠轉化功德之氣,灌入到那‘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中。
這是杯水車薪,可當日積月累之後,亦能積沙成塔。
莊無道準備將他的這面‘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徹底轉化爲功德之寶。
只需此物能夠塵劫不染,不沾因果。就可以更好的護持,那鏡內的‘十方正反星斗神機陣’。
此陣有他的三千六百五十道分魂,日後更會增至一元會之多。可謂至關重要,絕不容有失。
就在他以鎮龍珠轉化功德之氣的時候,莊無道赫然又發覺,他身周縈繞的功德之氣,幾乎每隔一日都有微弱增長。
此時他已可確定無疑,這些功德的來源,必定是源自那被他鎮壓在‘乾坤無量’空間內的四凶。
……
重明劍舟要比莊無道的那輛車龍輦快了無數,一日間一千八百由旬,飛空二十餘日,就回歸到了離塵宗內。
因四神生滅祭,北冥仙宮墜入到時光亂流中,時間流逝之速,也與外界不同。
莊無道也是直到出來之後,才知曉這一晃眼之間,其實已過了十幾年之久。
在北冥仙宮中的一日,就相當於外界的兩年有餘。
迴歸離塵之時,正是宗門上下,爲離塵宗九脈法會而如火如荼之時。法會開始在即,無數人都在擦拳磨掌的準備。
莊無道人還未至,就已感覺到了這裏火烈的氣氛。
沿途都可見人試法鬥劍,離塵宗內沒有足夠的地盤使用,就只能把地點選在了離塵總山外的一些偏僻之地。
好在離塵總山位在連綿大山之中,周圍並無人跡。
只是看着這離塵弟子,玄碧卻是緊皺着眉頭,並不怎麼歡喜。
“離塵宗如今家大業大,可如今的弟子,卻是一代不如一代。”
玄明神尊亦是一聲感慨,滿含痛心之意:“缺少了磨礪,終究還是不如當年。塵字輩有橫山大仙與伏天大仙兩位絕代仙王,玄字輩三位大羅,然而這無字輩,居然也只有你無法與無冥這寥寥幾人,能夠指望了。”
“確是有欠了歷練,觀這些術法劍道,軟綿綿毫無氣力,與花拳繡腿相仿。離塵宗勢大,受世人尊崇,這些人行走天仙界,藉助宗門之名,都是無往而不利,少有遇到過挫折。多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玄碧仙王亦微微頷首,竟是略有無奈之色:“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倒是那些下界升上來的弟子,更讓我歡喜。只是這人從下界晉升,大多天資尋常。真不知我與崇玄秀玄之後,何人能繼我等衣鉢?”
下界中的修士,能夠從掙扎出頭,飛昇天仙界,自負凡者,比如那無明無珩。
可這些人的天資,其實只能算是中上。在天仙界中,天品神品的靈根,都應有盡有,身負道體者不下千萬。背景是此域靈元最盛,資源也最豐富的大世界。這一界的天道法則,雖是更爲嚴謹,可這一界之人的體質,比之下界又不知強了多少。
一劫上古混沌初開之時出生的生靈,在天地浩瀚元靈的蘊養下,一出生就爲先天神靈,無需修行都能有驚人的法力神通。
到了二階,這一界的生靈,亦有着天然比擬三階不破金身的神體。一出生,就有這相當於金丹修士與元神修士的肉胎。
而此時天仙界中的人族百獸,體質即便達不到先天神靈的層次,也沒有了神體,可也得了不少好處。
無明無珩的資質雖也不弱,在下界能橫行一方,可在天仙界內,卻並不顯如何出衆。
這些人未來必定成就不俗,真仙太上,都可指望,可以成爲離塵宗的中堅。可要想成元始,大羅,這等宗門棟樑,卻多半會是有心乏力,需得等候機緣。
莊無道不知玄碧居然如此悲觀,在他看來這無字輩的一代,還算不錯,生機勃勃,羣雄並起。
再有個十幾萬年時間,必定能夠有比肩門中三位大羅的存在出現。
不過隨即就又想到劫期將近,而無字輩中,確無扛鼎人物存在。
四劫至今已整整二百六十萬年,這未免有些說不過去。不過莊無道卻知,在洛輕雲斬劫之後,還有着所謂的‘六劫’,‘七劫’。離塵宗亦有數位驚才絕豔,幾乎不亞於自己的絕代人物,隕落於這兩大浩劫期間。
無字輩這一代,真正天賦超絕者,大多命運多舛,都隕於成道之前。
這是因大羅之位有限,天地間的大能者,不會容許離塵宗,出現第四位大羅。
而自己如今的處境,只會比那幾位更惡劣,定當引以爲戒,步步爲營。
而旁邊的無理,則是一陣面紅耳赤。知曉玄碧仙王所說的眼高於頂,不知天高地厚,正是說的他這等人。
便是無法師兄這樣的存在,亦要收斂鋒芒,謙沖自牧。自己卻是目空一切,實在是太過無知——
進入離塵本山,卻是絕塵子親自出面來迎接。莊無道在拜見之後,目光就轉到了絕塵子旁邊的一位面色稍顯蒼白的男子身上。
五官其實肖似女子,弱不禁風,與無理截然不同,只面型輪廓有些相似。
不出意料,這人定是五元齋主無疑。
“此番我這不孝子能脫大難,實是僥天之倖!虧得是無法道友冒險入宮出手,才能使他從北冥宮中安然脫生,本人感激涕零。此外那二劫四凶之事我已知之,那二件寶物,但請無法道友使用無妨。”
在莊無道向絕塵子見過禮之後,五元齋主也向莊無道稽首一禮,以示謝意。言語之間,卻是渾不將那二件先天寶物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本人另有重酬,以謝師侄出生入死相救之德。”
言語誠懇之至,這風采氣度,莊無道亦爲之心折,不過他卻不願佔這五元齋主的便宜。直接就從袖中,取出了那枚七十二竅紫金問玄丹。
“齋主過譽了,且那九曜玄元圭珍貴,無法可不敢奪人所好,願以此丹換取。”
那五元齋主愣了一愣,仔細又看了莊無道一眼,而後一笑,並不推拒,拂袖之間,就將那七十二竅紫金問玄丹收入到了袖中。
“無法師侄,真使人佩服。”
說完之後,那五元齋主,又眼現出強烈的期冀之色。
“不知無法師侄今日是否有閒暇?欲設宴請無法師侄一敘。”
莊無道略一遲疑,現出了猶豫之色。他最近,還有不少事情要忙。不過最終還是未曾拒絕,看得出來,對方是誠意邀請,自己可不能拂了對方的顏面。
第一四五零章 再與無地
離塵宗外人多耳雜,並不方便。絕塵子與玄碧雖有大法在身,不懼旁人偷聽,卻也不願在此惹人注目。
只是在返回離塵總山之巔,那間‘觀雲殿’之後,幾人才議論了一番太素天朝的動靜。
莊無道沒怎麼在意,這些事情,雖與他息息相關,可卻是他使不上力氣的,只能等待結果。
離塵道種雖有議論宗門大政之權,可他對此界行事,各方勢力的詳細隱祕,都不能盡知,有時候判斷起來難免出錯。
且絕塵子與摩天大仙端木秀玄,都俱是智慧超絕之輩,也無需他來出謀劃策。
只是莊無道在離去之時,卻發現的無理的面色,不知因何故,顯得蒼白可怕。
莊無道隱隱猜到了幾分究竟,這麼說來,傳聞中第二代五元齋主在‘七劫’時曾傷於那遮天魔主之手,其實這幾十萬年來,一直都是在苟延殘喘的消息,多半是真。
六劫是皇魏天朝取得了一件半步鴻蒙級的至寶,引動諸教爭奪,使七家玄門覆亡,皇魏天朝國滅。
而七劫就是這位遮天魔主崛起,統帥魔獄大軍,橫掃諸界。玄釋二門,甚至那魔淵冥獄,都被這位打到滿地找牙。
傳說此人一身具三十二門鴻蒙神通,全盛之時有七位大羅人物效力於其麾下。
便是魔獄至尊魔淵大帝,對其也是忌憚有加,一度曾被奪去了第二層魔獄。
五元齋主亦是那個時代,被遮天魔主擊傷。就不知這傷勢到底如何?真要落到如北冥一般的下場。
心中這般猜測着,莊無道過卻見那五元齋主,仍是談笑自若,揮灑自如,全不以生死爲意,半點異色不露。
讓莊無道,暗暗生敬,無論真相是怎樣,這位齋主都果非尋常之輩。
這日之後,莊無道又修養了半個月時間。不過期間大多時候,都是呆在了聶仙鈴那裏。
此時無天正在爲九脈法會做準備,無心他顧。莊無道卻藉着指點聶仙鈴的名頭,賴在了聶仙鈴身邊。
名爲指點,其實是行騷擾之實。不過他現在已身登太上,更得了北冥之一身道業,也確實有着指點聶仙鈴的資格。
只是當十餘日之後,莊無道從聶仙鈴的空靈島出來,卻是遭了無數人的白眼。
尤其是皇極峯一脈,只要是預見,都對他怒目以視。
聶仙鈴是皇極峯爭奪九脈首席,最具潛力的人選之一,被所有人看好,冀以重望。
故而在這些皇極峯弟子看來,他這個打擾聶仙鈴修行之人,自是罪不可赦。
莊無道自己也覺罪過,隱隱有了些悔意。倒不是後悔來尋聶仙鈴,而是時間不對,太招惹人注目。
這一日,也正是五元齋主設宴之期,莊無道猜測那位,怕是真有要事與他商談。當下也不帶墨靈,就孤身駕着那輛新近重煉後的‘車龍輦’,前往離塵總山不元的五元總齋。
不過在那處,他只呆了大約半日,就已返回。
去的時候心情還算不錯,回來的時候,莊無道心情卻頗爲凝重。
那五元齋主只與他商量兩件事情,其一是與無理有關,其二卻是一常交易。那五元齋主之意,是準備令五元齋與他聯手做一做生意。
五元齋掌握着許多他不曾有的資源,天仙界中天玄州之東,乃至東海,甚至還有東元紫日神州,各處諸多靈物的出產都捏在了五元齋的手中,而‘無量玄夜王’也有着能令前者豔羨有加的渠道。
以往蒼茫魔主,雖是以神恩的方式以物易物,可由於資源來路的關係,賜下的神恩,都是偏向於魔道。
然而有了五元齋之後,就可兩家兼顧,能夠吸引更多的玄門信徒。
無量玄應王乃是魔神,信徒其實極少,其中大半的信奉者,都是修士。所以這一點,對他來說極其重要。至於交易的收穫,反而是居於次要。
而那五元齋方面,也可藉此機會,打開更廣的銷路,讓每年的交易額,至少激增三成。
兩家合作,正是相得益彰,互利之事。能夠談成,對雙方都是一件喜事。
而讓他心情不暢的,則是五元齋主與他談論的那第一件事,那其實也是一場交易。
“這真是多事之秋——”
唏噓一嘆,莊無道目望着遠方,神情晦暗。離塵宗鎮壓庇護着周圍三千由旬之地,此處他以重明觀世瞳望去,可見四處兵戈之氣不起,周圍滿布祥雲。
然而這祥和,不知還能維持多久?他能夠看到,那祥雲之下暗藏瀰漫的兇危煞力,暗伏的潛流。
之前不解,可當見過了五元齋主之後,莊無道就已經明白了過來,爲何離塵宗那些隱在暗中的敵人,會對無理下手。離塵宗爲何又要傾盡全力,將那無理救出。
無論是對五元齋,還是離塵宗而言,這無理都比任何時候都重要得多。
那無理性情手段韜略,都算不上絕佳,然而這位在能夠繼承五元齋的人選中,卻已是難能可貴。
不過此事眼下還不是太急,至少也要待得三五百年後——
三五百年,自己又能夠走到怎樣的地步?
眼神迷茫,莊無道最後是搖了搖頭,好在這次收穫還算不錯,付出了一個承諾,卻得到了一件他想要的東西。
纔將這些念頭壓下,可下一刻,莊無道又皺起了眉頭,看向了眼前。
遠處正有一輛‘南鬥玄龍輦’,飛空遁來。這片天空,明明廣闊得很,哪裏不可遁行?然而這輛輦車,卻好巧不巧,偏偏要對面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裏面可是無法師弟?”
玄龍輦內傳出的聲音,正是無地,瞬即後就有了一個玉樹臨風般的身影,現出在了輦車之外,神色中微含異樣:“你方纔,可是去了五元齋,不知是所爲何事?”
莊無道本是懶得搭理,連這輦車都懶得出去,不過聞言之後,眼裏卻是多了幾分戲謔:“我是去了五元齋,可這與無地師兄何干?齋主特意設宴相請,難道還要向師兄稟告一聲不成?恕我直言,師兄你未免管得太寬了。”
“胡言亂語——”
那無地的臉色陰沉,不過語氣勉強還算是平和:“我只是想告誡師弟一句,齋主他近日狀況不佳,又日理萬機,我等這些小輩的事情,若無必要,還是莫要打擾齋主爲佳。”
莊無道一聽就知這無地又是誤會了,多半以爲他來五元總齋,是爲無理來尋五元齋主告狀來的。
這也不奇怪,此番離塵宗將無理平安救歸,功勞都安在了閉關不出的玄夜仙君身上。便是他莊無道,也是被搭救的其中一員。並無幾人知曉北冥仙宮的詳細因由,僅有的幾個,因宗門規律之故,都不敢將真相道出。且爲防意外,那玄用仙尊與李求道等人,這幾百年內都不能離開離塵總山。
所以外人所知的,是他莊無道與無理,一樣陷在了北冥仙宮。因玄夜仙君與玄碧仙王及時出手,才得以安然回返。
這無地大約是以爲,那無法對他做了什麼,特來五元總齋討尋公道。
這下他是徹底沒了興趣,莊無道一聲哈哈大笑,就策着那車龍輦繼續前行。
不過那無地,卻不肯就這麼簡單的將莊無道放過,同樣是一聲冷哂:“還有一事相詢,這次離塵九脈法會,師弟仍不肯參加?據我所知,無法師弟這些年都未有任何的善功。我離塵宗資源有限,這些年養着你這個閒人,可知有多少祕傳真傳弟子非議?無理師弟當日曾言,要奪你苗裔祕傳身份,我本不認可。然而若師弟再這般混喫度日下去,那麼無需無理師弟,本座會親自出面,奪你苗裔之身。”
他是宣靈山首席,自然是有這個資格,儘管過程麻煩一些,要取得幾位太上長老認可。可如肯付出代價,並非是辦不到。
“九脈法會?並無興趣,這次迴歸離塵之後,莊某仍需閉關。”
莊無道的車龍輦,毫無停留之意。那後面幾句,更是渾然不放在心上。
這無地能夠辦得到的話,那就儘管去試試看好了。九脈法會,他是真的沒空,也沒心思與這些遠不如自己的人去爭勝負高下。
那無地見狀臉色頓青,看着那揚長離去的輦車,半晌時間才勉強壓住了心中邪火,沒有當場發作出來。
也就在這時,一道遁光匆匆飛至,飛落了下來。正是無理,立定之後左右看了一眼,才暗舒了一口氣道:“師兄不是在閉關,準備法會之爭麼?爲何來了此間,剛纔可是與那無法師,無法師弟起了衝突?”
言談之中,除了意外之外,還夾雜着幾許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滿。
真要是這兩方衝突起來,喫虧的只會是無地,也會引發天大的麻煩。
正好是變故陡生,需要鎮之以靜的時候,他實不願無地,再去招惹無法師兄。
無地卻已是敏感的察覺,先是眉頭微皺,隨後又聲色不動:“只是有些擔心師弟而已,這次回來後,可還安好?不知那玄碧師叔與齋主,可有怪罪於你?”
無理聞言,神情也難看了起來,面含苦澀:“麻煩大了,玄碧師叔罰我遍抄三次離塵道藏第九部,尊父也罰我四千年內禁足,且每月都需受三十離火雷鞭。”
所謂的‘離塵道藏’,乃是有絕塵子整理,共有經文十二部,合計一億三千九百六十七萬卷。
哪怕只是第九部,也達一千二百四十四萬卷。一卷卷的抄下來,無理用三五千年的時間,都未必能夠抄完。
不過無理也知,那玄碧仙王這是寓教於罰。那‘離塵道藏’的第七部,對他裨益極大。
尤其是在無法師兄帶回了一顆七十二竅紫金問玄丹,使他有望重築道基之後。
這三遍經文抄下來,他一身道業道果,必定會更爲雄厚。只需服用了紫金問玄丹,未來元始可能仍需機緣,太上之境卻已可期。
不過這都不能解他此時心中的哀愁傷感,胸中悔意,至今都難以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