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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九章 靈疆蠱術

  那‘太辛天劍’內的禁法已無需再做提升,這就省去了金靈子數千年的溫養祭煉之功。   不過此劍使他真正看重的,卻是這劍中的器陣,恰與他路數相合。   神通極化,及不上他生前之劍,卻仍能將他的兩門神通,推升到準鴻蒙的境界。   這並不奇怪,自己的戰魂,曾附於莊無道之身。這位尊上對他的劍道特徵,多半也是心中有數。   此劍非是新近煉製,因當是昔年劍神軒某位劍仙所有,與他恰是修的同一門功體。所以無論是劍道還是神通,都極其相似。   而那邊泰皇拿着的,則是一副掌套,臉上也同樣洋溢笑意:“大玄陽手,居然是這件先天之寶。我前世之時,亦曾對此物垂涎萬物。我看尊上也無需再費力氣去另尋奇珍,就這幾樣寶物,已經足夠我泰皇所需。”   這雙‘大玄陽手’,只是先天中品的靈寶,可對他而言,哪怕是那些最頂級的先天之寶,也難及得上此物萬一。甚至比他生前所用的那件神寶,還要好上數次。   尊上爲他尋這些,想必是費了不少功夫。   莊無道卻是挑起了脣角,語氣略含戲謔譏嘲:“此物來得簡單,並未費什麼力氣。二位有什麼想要的東西,也儘可以提,無需與我客氣。我這惡念化身別的本事沒有,收集靈珍奇物卻是一等一的好手,甚至也無需刻意去尋,坐享其成就可——”   蒼茫魔主劍眉倒豎,正欲反脣相譏,卻忽的心生感應。而後就臉色難看的,看向了這玄應王宮外側的方向。   莊無道亦是心念微動,以重明觀世瞳看向了宮外。隨後就見那宮門處,忽然一陣騷動不休,隱隱從那邊傳來‘放肆’‘止步’‘住手’之類的呵斥聲。   他眼中同樣現出了幾分冷色,而後就又一個念動。與洛輕雲等人同時化煙,消失在了這座祭陣之中。   金靈子與泰皇二人,卻未隱去了身影,只是在略一思索之後,就將手中的幾件靈寶,全數隱去。   僅僅只是須臾之外,就有一位身高丈八的金甲男子,從宮外大步行入了進來。   周圍處圍攏了數百位的黑甲禁衛,甚至其中還有蒼茫魔主麾下,八位真仙階的護法神將。   赫然結成大陣,一天天黑金色的鎖鏈,拉扯着那金甲男子的手腳。   可這全無作用,那金甲男子依然是行走自若,健步如飛。   直到望見了蒼茫之後,那男子才微微愣神,這才停止了下來,朝着蒼茫遙遙一禮;“臣商血陽,拜見陛下!”   “商血陽?”   蒼茫魔主的眼皮挑了挑,面色冷如冰霜:“強闖王宮,你好生大膽!在懲戒之前,朕可以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今日爲何衝撞朕之宮廷?難道不知朕之禁令?可是要謀反麼?”   那商血陽掃視了此間了一眼,臉上亦是一片鐵青,難看到了極點,卻仍能沉住氣解釋道:“外有傳言,說陛下與已被崔太宰軟禁,太宰連同太師太傅隔絕內外,意圖篡位。”   這個時候,崔若也閃身到了此間,神色亦是極其怪異。   同時出現的,還有太師寒陽君,太傅闢地神君。皆是昔年阿鼻平等王麾下的太上仙君,可謂是德高望重。這二人當年並未隨同阿鼻平等王離去,而是留在了無量冥國,繼續擔任官職,轉而爲無量玄應王效力。   原本是聽調不聽宣的存在,可在這七千年中,二人都陸續被蒼茫魔主收服,成爲無量冥國的定海神針。   望見這崔太宰到來,商血陽頓時雙目微睜:“臣在神京求見了二十餘日,都無結果,屢次被崔太宰阻擾,於是信以爲是真——”   “你倒是護主心切!”   蒼茫魔主一聲冷哼,正要說什麼,那金靈子忽然一個彈指。一道劍光驀然襲向了商血陽。後者先是一驚,下意識的就欲反抗。可隨即就又忍耐了下來。   強闖宮廷,這是幾乎等同謀反的重罪,哪怕無量玄應王當場將他斬殺,他也無話可說。再要反抗,那就真是心存反意了。   不過那劍氣打來之後卻是一個飛旋,就掃在了商血陽的肩側。那裏頓時有一團薄霧騰起,一道白光旋斬,在近在咫尺之距,掃向了商血陽的脖頸。   然而泰皇也早就有備,稍一握拳,就有浩瀚血罡,同樣在商血陽的肩側爆發,瞬間就將那白光打成了粉碎。   暗算商雪陽無果,那薄霧中就又有一道光影飛騰,往那宮外的方向疾飛而去。   “形跡已漏,還想逃遁?在某面前,你能走得了麼?”   一聲冷笑,那泰皇大手一抓,順時就有一團黑光現出。   莊無道的大摔碑手,因無有吞日血猿的血脈之故,只能得其血猿一脈的七成真意,遠無法企及此時的泰皇。   極致的大摔碑手,可以吞日!吸攝之力,其實不遜色於擒龍手多少。   此時由泰皇施展,輕輕鬆鬆就將那團光影,強行攝到了手中。   金靈子卻未理會這道遁去的神念,而是若有所思的,繼續看着商血陽。   半晌之後,突然又出劍,點在了此人的眉心。而後‘篷’的一聲輕響,此人的左腦轟然爆開。   正當諸人驚異不解之時,卻見那炸開的鮮血腦漿之內,赫然有着一條條的赤蟲。   不過這些蟲豸,都未得及掙扎,就已被金靈子的劍氣一一粉碎。   “這是靈疆鬼母座下之人的手段,我生前恰好知曉一些破解之法。”   斬碎了那些赤蟲,盡數誅其生機,金靈子就已經收手。   “看來是已爲人所控,他卻全然不知。那人附於蚊蠅,潛藏於他身上的神念,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關鍵,還是這蠱術。那人讓他闖入進來,應是爲窺看我二人的身份虛實。”   那商血陽破碎的腦袋,也在迅速的恢復着,他是金仙的修爲,本身也有着五階的不壞之體,有着滴血再生之能。這點傷勢,根本不能危急到他性命。   不過他原本面上就已無血色,此時更是如死人一般。知道自己的腦袋裏,不知何時居然鑽進了這麼多蟲子,自己卻全無所知,思緒意念都被人操控,任何人的心情都不會好到哪去。   對於金靈子並無半點憤恨,商血陽反而是感激莫名,若非是這位及時發覺,出手助他破解了這蠱術,後果真不堪設想。   而其餘人等,神情也都是肅然凝重之至。   商血陽乃是無量玄應王座下,首屈一指的大將。崛起於六千年前,是被無量玄應王親自簡拔於寒微之中。而商血陽也不負衆望,修爲法力一直扶搖直上,短短數千年就成爲金仙強者,天生盤古道體,類似巫族。力大無窮,潛力無限,在阿鼻神獄軍中擔任着一軍主帥,掌握百萬大軍。   這樣的人物,卻居然已被人暗算,下蠱操控。   “蠢貨!被人下了蠱都不知道,朕當年怎就想到要栽培你這樣的蠢物?”   蒼茫魔主面上是暴怒無比,心中卻暗暗舒了一口氣。也幸虧是對方留了痕跡,被金靈子堪破,否則他還真不知該如此處置這傢伙纔好。難道真要將之斬殺不成?   不過卻仍不解氣,蒼茫猛然拔出了一條九頭蛇鞭,直接如狂風暴雨般往這商血陽身上抽了下去。   此時也無人阻止,直到那商血陽的身上,滿是血痕。便是以其盤古道體,也難恢復之後,這才停止了下來,可依然餘怒未息,蒼茫魔主依然是目透冷茫,掃向了四周。   “值日供奉何在?還不滾出來見我?”   着玄應王宮之內,每日都有兩位金仙供奉值守,操控宮中大陣。再者此間,更是他的神土所在。說這整個玄應王宮,是固若金湯都不爲過。   商血陽身上有着他的神力印記,可以在他的神土中的外圍通行自如。   可錯非是這兩位金仙供奉,別說只是金仙境的商血陽,便是元始仙王級的人物,也休想輕易闖入進來。   只一瞬之後,就有兩位黑袍道人,閃身到了莊無道的面前。都是面如土色,半跪在地。   蒼茫魔主並未第一時間處置,而是先轉過頭,冷冷看着崔太宰。   那崔若一聲輕嘆,神色卻是坦然:“他口口聲聲說要面見殿下,爲國除奸,我與太師太傅,都不好出手阻攔。殿下閉關已經四十餘日,玄應神京內如今已是謠言四起,羣情洶洶。我那時若強行阻攔,只怕反會給人以可乘之機。”   言語卻是點到爲止,並未詳敘。   不過蒼茫魔主的心內,卻是爲之一沉。也就是說,當時若崔若強行阻攔,那麼這京城之內,很可能有人要趁勢而起麼?   他以爲自家執掌這無量冥國七千年,應該是根基已固了。卻沒能想到,還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神國之內,做出這樣的動作——   如此看來,這次他的太上之劫,果然沒可能一帆風順。   ……   “這可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就在這祭壇一角,所有人神念未能察見之處,莊無道卻在問着藏鏡人。   他有些不信,今日之事,太過詭異,也太巧合。   “哪裏可能?商血陽之事,確實出我意料。不過今日他能闖入王宮,我與崔太宰,也確有順水推舟之意。我無量冥國今日起多增兩位太上供奉,此事正要舉世皆知纔好,方能震懾人心。”   藏鏡人在鏡中似笑非笑,眼神陰翳:“半月之前,京城內就已亂流不止,我也正想趁這機會看看,這玄應神京之內,到底還會有些什麼樣的人物會跳出來。不過事前卻未能想到似商血陽這等大將,也會落入對方掌控中。” 第一四七零章 暗潮洶湧   “果然!”   莊無道是毫不覺意外,只奇怪道:“你與我那惡念化身,在此地已有六千年經營,就這般的沒自信?”   正因信心不足,纔會用上這種引蛇出洞之策。   “無道你修有命運之術,有望氣法門,豈能不知這無量冥國的氣運變數?”   藏鏡人搖着頭:“無量玄應王一日未登太上,我與他就一日不敢疏忽大意。這次也虧得是你的十七重重明觀世瞳,那人動用這顆棋子之前,估計是絕未想到,無道你的重明法門,能到如此境界。總之這次的結果,還算不錯。”   方纔首先窺破那蠱術的,並非是金靈子,而是莊無道。金靈子確有破除那蠱術之法,可若無莊無道的提醒,也不能及時察覺。   那靈疆鬼母的蠱術,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輕易感知的。   莊無道啞然,微一搖頭後,就閃身離開了此間。   就如藏鏡人所言,這次的結果其實還不算太壞。那商陽子確實成功見到了金靈子與泰皇,卻因神念被擒,蠱術被破,無法通過那祭陣的殘留,來探知金靈子與泰皇二人的身份虛實。   要知哪怕同是太上金仙,實力也有高低之別。就比如普通的太上,與莊無道之間的差距,就不可以道理計。   不知金靈子與泰皇二人的根底實力,也就很難做出針對的佈置謀劃。   除此之外,這次對手也露出了不少馬腳,更有一道太上仙君的分魂,落到了他們手中。   也就是說,這次非但沒損失什麼,反而有了不少收穫。   ……   考慮到情有可原,又是用人之際。最終蒼茫魔主對那商血陽的處罰,是綁在宮門之外示衆百日。對於兩位金仙供奉,則是重伐百鞭,然後下獄三月。   這懲戒已是極重,也唯有如此,才能警示日後。無論是蒼茫魔主,還是莊無道,都不願見這類事,第二次在他們面前發生。   而包括崔若與太師寒陽君,太傅闢地神君等人,也都被罰俸,算是略作薄懲。   那道太上境的殘魂,莊無道等人,也並未有什麼收穫。那人極其果決,也早有準備,直接斬碎了分魂與本體之間的聯繫。   而接下來的幾日,蒼茫魔主則不得不連續召見羣臣,釋疑安撫。接着又是御駕出巡,阿鼻冥獄,阿毗脂大冥獄、阿鼻焦熱冥獄與十六小冥獄等等,都需跑上一趟,使動盪的潛流,平定下來。   此外這次巡遊的目的,也是爲宣示金靈子與泰皇的存在。蒼茫魔主幾乎時時刻刻,將這兩位帶在身邊。一來是護衛,二來是展示實力,穩定人心。   無量冥國除了阿鼻冥獄,阿毗脂大冥獄、阿鼻焦熱冥獄與十六小冥獄這些國土之外,還有九十八個諸侯國。   這些諸侯勢力,都是秦鋒最不抱信心的存在,認爲其中無一人能值得真正信任。   之前蒼茫魔主初掌無量冥國,就有許多人心生異念。最終雖被二人鎮壓下去,可其實這些人,只是重新潛藏在水面之下,禍患並未被完全清除。   這次蒼茫魔主衝擊太上之位,這九十八路諸侯到底會有多少心生叛意實在不好說。   此番莊無道的惡念化身,攜金靈子與泰皇二人出巡,最大的目的,就是爲震懾這些諸侯,做最後的挽救。   他不希冀此舉,能使那些心有叛意的諸侯回心轉意,可至少要穩住那些仍願爲無量冥國效力之人。   畢竟爲君之道,是要盡力保證臣下沒有背叛的機會,而非去期冀於他們的忠心。   除此之外,藏鏡人還另有一個目的,就是檢巡諸軍。看看那些將領與供奉,是否還有如商雪陽這樣,已經被人以蠱術或者其他祕法操控的存在。   同時整個無量冥國內,也是外鬆內緊的形勢。藏鏡人與崔若,都已在暗中追查當日的究竟,尋蹤追跡。整個玄應神京之內看似安寧祥和,其實暗中卻是劍拔弩張的氣氛。   不龍生滅祭結束不到半個月,莊無道就已深深感受到,這無量冥國內形勢之惡劣。看似是一片祥和,可只需風吹草動,就可能掀起大亂。   不過莊無道也未太過擔心,知曉這都是因國內仍無一位鎮國強者,還無人能夠鎮壓住這一國國運之故。國內之人,對無量玄應王也仍是信心不足。   且那些暗中人,這次是欲以無量玄應王被軟禁,崔若等人意圖叵測爲藉口,準備在玄應神京發難。這其實也變相的說明,他那惡念化身,在這無量冥國中,確已深得人心。   惡念化身大張旗鼓的出巡,莊無道自身也沒有閒着,同樣在以子午陰陽梭,巡遊查看着各處關鍵所在。與拋頭露面的蒼茫魔主,恰好是一明一暗,兩條路線。   其他無關緊要處可以不管,可無量冥國駐於各處的大軍,卻絕不能有失,需要在事前排除任何的變數。   結果是觸目驚心,那太古與靈感。對無量冥國的滲透,確已喪心病狂。只短短四十天時間,莊無道就已尋到了七十餘位身有異況者。   這些人,或是被人以蠱術操控,或是中了禁術咒法,且本身實力皆是不俗。   再還有五十餘人形跡有異,雖是身軀神魂都無恙,可其所作所爲卻讓人心疑。只是他現在的時間短暫,暫時拿不到確實的證據,只能讓蒼茫魔主,將這些人從關鍵的官職上調離。   之所以被控制的人數衆多,仍是莊無道根基薄弱之故。一是因惡念化身法力不足,神念還不足以鎮壓監查整個冥國的龍氣變化。二則是無有獨當一面的強者,留下了太多的漏洞。   不過隨着泰皇與金靈子的復生,這冥國內的情形,必定能得到大幅改善。   所有七十餘人中,其中的絕大多數,藏鏡人都是暫時引而不發。只有其中幾個關鍵人物,由莊無道親自出手,在解除了他們蠱術咒法之餘,順便以幻術掩飾,製造出這些人,仍被控制的假象。   他與藏鏡人也不求能從這些人身上,順藤摸瓜查到些什麼,只求能保住這幾人安然無恙。   這並非是杞人憂天,而是已經有了前例。莊無道的惡念化身那邊,今日也查到了兩起被蠱術控制之人。可之後每當無量玄應王車架過處,所有身中蠱咒之人,都是瞬時橫死,根本就不給金靈子破解施救的機會。   這些身中蠱術咒法之人,莫不都是對無量玄應王中心耿耿,在軍中的位置也極其關鍵。   所以對手是寧願將這些人直接抹殺,也不願存任何的僥倖之念,給他們解除蠱咒的機會。   這期間莊無道的惡念化身,甚至遭遇了三次刺殺。前後有十餘位金仙出手,猖狂到了肆無忌憚的程度。不過他們真正的目的卻非是針對無量玄應王,而是爲試探金靈子與泰皇二人。   可惜的是這兩大太上仙君都非凡俗可比,二人倒是如那些人的所願出手,可法力超絕卻超出他們的想象之外。   三次刺殺,都並未被試探出根底來歷,卻反是將六位出手刺殺的金仙,當場誅滅。其餘人等,亦都是重傷逃遁。   一路都是強勢無比,使的惡念化身車架所過之處,頓時風平浪靜。所有禍亂的苗頭,都是全數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