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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九章 勢在必得

  聞得此言,玄碧與洛輕雲就知定不會錯了。   鬼燈洋之所以被命名爲‘鬼燈’,就是因這處海域,常有磷火飄蕩。那確是一座上古戰場,只是因年代久遠之故,天地創痕已然修復。   既不似‘魏墟’有無數怨煞之力流存,也沒有了上古遺珍與天材地寶,已經沒有了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存在。   所以哪怕明知那鬼燈洋下方,有許多上古妖巫兩族的化石,絕塵子與玄碧也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只因實在想不到,這些化石還能有什麼利用的價值。   難道那玄德道尊,還能有無上大法,使這妖軍巫族,都死而復生不成?又或者是將這化石,也煉成煞屍之類?那是異想天開。   不過若是爲從這些化石中,提煉計都之屍,倒是能說得過去。   計都無形無質,化爲無數的念頭,藏於生靈的心念元神之力。當計都死去時,它的‘屍骨’,自然也分成了無數餘份,散於這些生靈的體內。   這可是比肩半步混元的大能,理論而言,其身軀亦有不朽之力。   “上古巫族雖天生力大無窮,擅控五行之力,呵氣成雲,力可拔山,然而也如那阿修羅一族一般,都元神不全,天生就有着破綻,所以易爲神念強橫者所控。所以巫族大能陽融,拼着隕身之劫,也要拉着那計都同歸於盡。也有人說,巫族覆亡之禍,皆因計都而起。”   洛輕雲輕吐了一口濁氣道:“無道他的重明觀世瞳,已至十九重境界,這世間沒有任何幻法,能夠瞞過他的雙目。這次定然不會看錯,那位玄德道尊,定然是在抽取收集那計都之屍無遺了。”   “可收集計都之屍,到底何用?”   離華仙君猜測道:“難道還能復活這頭自在天魔不成?昔年大日金烏一脈,也喫夠了它的苦頭,難道那陸玄陽會同意?大乘佛門對這等自在心魔,也最是忌諱。”   若說對他化自在天魔的忌憚,大乘佛門只在金烏一脈之上。只因此脈修持之法,遠不如小乘嚴謹純淨,極易被自在天魔染化。所以大乘佛門,一向都將後者視爲死敵。   “無需使計都復生,哪怕玄德道尊,也不敢行此大不韙之事。”   莊無道搖着頭:“只需他們收集完成後,將那計都之屍,灑於離塵總山附近就可。”   絕塵子與玄碧仙王二人的面色,早已是鐵青一片。離華面上的血色,也在瞬間褪盡。   可以想象那玄德道尊等人若然得逞,會是什麼樣的後果。那時離塵諸弟子,必是心魔四起。整個離塵總山,更會召來無數的他化心魔,使羣魔亂舞。   一旦這種情況發生,離塵宗還拿什麼去抵禦那幾家攻山?   虧得是莊無道提前查知,否則離塵宗若無防範,必然要損傷慘重不可。   甚至那護山法陣,都將被毀去。   “一旦他化自在心魔羣聚,這離塵上下弟子,能存活者不足十分之一。”   玄碧仙王拂袖而起,氣息冷峻:“玄德寂天,我必使這二人,死於我劍下!”   “其實這計都之屍,對底層弟子的影響,還在其次。只需有了防備,應對得當,總有辦法能鎮壓下去,傷亡不會太重。”   洛輕雲一邊說着,一邊看了那離塵山巔一眼:“最可慮者,還有摩天大仙與崇玄二位道友,遭遇之後,必定會被引發心魔不可。淬不及防之下,只恐難以應對。”   絕塵子目中,亦閃過了一絲陰霾:“崇玄我不擔心,然而摩天他,平素思慮甚多。”   平日思慮多者,也易疑神疑鬼。摩天大仙端木秀玄足智多謀,可心性卻不如皇崇玄。   一旦遭遇計都這等強度的天魔侵襲,後果難測。   偏偏此時二人,都已閉關,神念冥冥,難以知會。哪怕明知道對方手段,也難使二人防範。   對方計毒,哪怕攻不破離塵總山,也有着很可大可能,使離塵一位大羅隕落。   ——大羅身亡,弟子死傷九成,戰後的離塵必定勢力大衰,難以對那位混元道祖報復。佛門亦可有機會在東海崛起,大肆傳教。   便是城府深厚如絕塵子,此刻面色亦是現出了幾分怒容。   不過這番言語之中,飛梭之內,就又恢復了沉寂。包括了離華仙君在內,幾人都是務實之人。   對玄德寂天再怎麼痛恨,再怎麼咒罵也無濟於事。此時最緊要的,是應對之法。   “誠如玉皇元君所言,只需有了防備,應對得當,那計都之屍總能鎮壓。”   絕塵子說至此處時,語音一頓:“問題是傷亡,不能使我離塵弟子,死傷太劇,非吾所願。勢必需尋一妥當之策不可——”   整個離塵宗上下,唯一不懼那自在心魔的,可能就只有一個莊無道。   本身戰魂之體,又有先天琉璃淨火。弱一些的自在心魔,靠近莊無道的瞬間,就會被他乾坤無量內的四凶碾殺。   可其他人,哪怕強如絕塵子與玄碧,亦不敢說自己能夠有十成的把握,鎮住心魔。   “此事不妨做多手準備,先保離塵宗山不失,再想辦法,使弟子免於死傷。元神境以下的弟子,可以提前疏散,可歸元以上,卻需留駐本山,以免打草驚蛇。真正棘手的,還是兩位師叔,尋常之法,護不得他二人萬全。”   莊無道平靜說完,又追加了一句:“最好是莫要大張旗鼓,不被對手得知爲上。”   一旦被那玄德道尊等人得知,離塵宗有了防範,誰知那些人,會否又想出更惡毒的手段出來?那時纔是防不勝防。   儘管時間不足,可那幾位只需肯付出代價,仍能想出辦法。   “此言有理,然則——”   玄碧仙王卻是眼透苦澀之意:“我手中有着一物,可以使我離塵弟子緊守靈臺,純淨道心,勉強可使歸元境以上弟子支撐一兩日時間,不受那自在心魔之擾。可兩位師兄那邊,我還真無法可想,唯一可能有些用處的方法,也勢必要興師動衆不可。”   絕塵子亦微微頷首,語氣暗晦:“我這裏倒是想到了兩個方法,不過也是同樣,並無把握,也不可能不漏形跡。”   幾人都是見聞廣博,道法超絕之輩。只這一瞬間,能想到的方法,都已想到了。   那玄德道尊提煉出來的計都‘精華’一旦散化開來,必定引來海量的自在心魔。這片天地,還是有着幾頭迷天聖魔的,儘管不如計都,可也不弱於大羅。如是見着了機會,那幾位必定不會錯過。   那時能夠幫助到皇崇玄與摩天大仙二人的辦法,本就不多。要想不在事前,不興師動衆,就更是一個也無。   ——其實哪怕這幾種方法他們一一辦成,也未必有用,都是不怎麼靠譜的選擇。   這使得子午兩儀梭內又一陣死寂,氣氛壓抑低沉。直到莊無道,忽然出言:“我可求請無量真佛,爲兩位師叔各抄寫一本增一阿含經。”   “增一阿含經?”   離華仙君聞言皺了皺眉,只是抄寫的增一阿含經,可沒法抵禦住計都之屍的侵襲。   不過她隨即就又想到了,這增一阿含經,只需能喚醒二人神念就可。諸人真正擔憂的,是皇崇玄與摩天大仙未及防備,神念被迷天聖魔所趁。只需使兩位恢復剎那的清醒意識,察覺到心魔的存在,就可無妨。   “是要讓無量真佛,專爲他二人抄寫?”   玄碧詫異的看了過來,知曉這可與普通的抄寫方式不同,而是‘對症’之物。要能夠對大羅境起作用,也需損耗無量真佛不少心血。   這位佛祖與離塵往日並無交情,真肯這麼做?且那大乘佛門尊其爲共主,算來寂天如來等人,也算是他座下弟子。   那位佛祖不插手,助寂天如來一臂之力就已是不錯了,哪裏還可能會幫助離塵宗?   不過想及之前北冥仙宮出來之後的那次,無量真佛主動從莊無道這裏接去‘吞天螺’因果之事,玄碧卻又不能確定。   “從那位佛祖眼裏,大乘佛門內只怕少有人能算得上真正佛徒。不會助離塵,也不願見大乘佛門誆言欺世,誘騙信徒。”   絕塵子眼神定定的望着莊無道:“可有把握?”   “我若去求,那位必定不會推拒。”   莊無道微微頷首,心內卻是萬分無奈,如有可能,他其實不願再與那無量真佛有什麼接觸。   隨即也見那洛輕雲,果是目含憂意的看了過來。   那無量真佛誘他欠下佛門因果,必有深意,且多半是與從那佛經中消失的‘無量終始佛’有關。   然而置此宗門生死存亡之際,莊無道又怎能再私心自顧,顧惜此身?   他原本是自私自利之人,只一心求道,除了秦鋒等寥寥幾位之外,絕不願爲旁人犧牲性命。   可這並不意味着他莊無道,就是那種忘恩負義之輩。   別人投我以桃,我當報之以李,他人滴水之恩,他當十倍奉還。知恩圖報乃是他母親,自小教授的道理,也是他莊無道的‘自我’,是‘道心’中的一部分,無法割捨。一旦放棄了,就是等於放棄自我,損毀了道心。   拜入離塵宗七千餘載,從節法真人到絕塵子,都無負於他。不但沒有虧欠,更有培育之恩。   他豈能爲自身,可能與佛門扯上因果的小小風險,就捨去這上上之策不用?   那無量真佛助他,大約是與爲那‘無量終始佛’的佛位有關,想要將他渡入佛門。   然而只增一阿含經這點因果,還不足以讓他身入諸佛之列,且日後又的是機會償還。   此番離塵大戰,必有大羅隕落,元氣散歸天地。經歷七百二十年蘊養之後,這天地間就可再生一大羅之位。   甚至這次如是此番謀劃的好,一切如願,那大羅徵天圖中,甚至可能出現五到六位空缺。   如此良機,他莊無道,勢在必得!   所以哪怕是隻爲自己,他也絕不容摩天大仙與皇崇玄,有任何的意外發生。 第一五七零章 三千佛經   無量真佛居於西方殊勝智慧淨土,在西天元皇神州,距離離塵總山足有四十萬由旬之遙。   如今的離塵宗,遁法也是以莊無道爲尊,門人無人能超越過他。恰好此時也需他親身前往才最爲妥當,不能假手他人。所以在議定之後的當日,莊無道就已動身。   全力催展陰陽梭急趕,莊無道依然用時數月,才抵達到西天之地。而此時無量真佛,就似料定了他的前來一般,那西方殊勝智慧淨土法門大開,任由莊無道走入了進來。   這片佛土廣大,有澄明神魂智慧之力,入眼的景色,也無不充斥着佛門的氣勢宏大與清淨。   可惜莊無道無心遊覽觀望,不過片刻,就在這佛國中一間古樸佛寺內,見到了無量真佛。後者果然未曾推拒,只笑着說了一句讓莊無道心驚肉跳的話。   “道友于無量終始大道上的造詣倒是越來越深了,可喜可賀——”   若說之前這位行事還略有些隱晦,讓人難測其意,那麼如今就已是再無掩飾,明目張膽了!   待得莊無道追問詳細。這無量真佛卻又故作高深,不肯答言。只又再問了一句:“道友求到我處,想必是已有了準備,知老衲圖謀。即便是明知如此,也依然要令老衲,爲你抄錄這二本增一阿含經?”   明知會欠下因果,也依然要取這二經返回?   “自然!”   莊無道並無絲毫遲疑,此事他早已考慮清楚。且以他的性情,既然決定了,就不會再後悔。   那無量真佛聞言,頓時是眉眼舒展,笑意盈盈:“既是如此,那麼且請道友稍候。要使崇玄伏天二位道友安然無恙,這兩本經書,必須要費些功夫不可。等待之時,可聽我一卷經文。自然,若然莊道友耐不住,可以自去無妨。”   說話之時,那無量真佛便信手一拋,一卷古拙佛經,頓時就在莊無道身前陸續伸展開來。   看那佛經,不過是普通竹簡,鏽跡斑斑。可當展開之後,卻是氣勢浩大,無量金光散開,使二十萬裏地之內,都是一片金碧輝煌,佛光滿照。   然後那金光之內,又顯出了十八位佛影。居然都是這一域所無有,從未聽說過的佛主真形。   莊無道從未聽說其名,也從未見於典籍。然而只看其形影氣勢,那純淨浩大的佛元佛力,就可知這些佛,都必是功業高深,法力浩大。   其中一二位,更是使他心驚肉跳,那身後之圓光,竟似含蘊有百億三千大千世界,有百萬億那由他恆河沙化佛藏蘊。   哪怕只是一具身影顯化,也遠遠不是他面前的無量真佛,能夠與之比擬。   佛門在域外之世,居然有如此力量?   這些佛都各誦一門經文,都是莊無道聽所未聽,聞所未聞。有《大藏經》,有《藥師經》,有《六祖壇經》,有《金光明經》,有《高王觀世音經》,有《天龍八部贊》,有《阿毘達摩發智論》,十八位佛,總共十八本經文,各自不同。   按說該這些佛主之聲,各自不同,合在一起,該是極其噪雜纔對,可聽在莊無道耳中,卻自能清晰明辨。   不但能夠分辨,更能明曉其意。   應該是混入了類似他心通的神通,可以使他通明這十八位佛主之意。不只是包括了經文,還有經文中的蘊意。   莊無道初時還是防備,可漸漸的卻又聽入了神,只覺這佛法浩大,無一不是闡述着天地至理。值得自己,用諸生諸世去鑽研,去參悟,去探究。   似乎皈依佛門,也沒什麼不好。他平生之志,就是求真問道,而佛門之內,似乎正有自己所需的道途。   可也就在這時,他玄竅內的浩劫天圖,卻是猛然一跳。這番動靜,也使得莊無道陡然清醒了過來。   頓時又眼現警惕之色的,看着這十八尊面容各異的佛像。已知自己,是主動踩入了這無量真佛的坑內。   就在方纔那一剎那,他真有了皈依佛門之念。自己所學的道家之法,似乎遠不如佛門的浩瀚廣大——   再看那無量真佛,只見這位似笑非笑。似根本就未察覺莊無道的異狀,仍是專心一意,在抄寫着增一阿含經。   一聲悶哼,莊無道舌尖抵住了上顎,雙手持住了手印,恰是道門九字真言中的‘鬥’字決,試圖使自己保持清醒。   之所以是用‘鬥’字決,這是莊無道,已經將這十八位佛尊,當成邪魔抵禦了。   在這‘西方殊勝智慧淨土’,按說是對佛門又不敬之意。不過那無量真佛,依然是視如不見,十八佛尊真形,也全不在意,都自顧自的念着。   待得十八卷經文之後,竟又是全新的經文——有《不思議神通境界經》,有《大品般若經》,有《大悲心陀羅尼經》,有《大威德陀羅尼經》,有《阿毘達摩藏顯宗論》,有《寶授菩薩菩提行經》,有《阿毘達摩大毘婆沙論》,內容居然絕不重複。   而此時距離那經卷展開,纔不到一個時辰。再看那位無量真佛,抄錄增一阿含經的過程,倒是並無拖延。可時至此刻,也不過才寥寥百字而已,計算時間,至少需得三月之期,才能將這兩卷增一阿含經抄完。   莊無道不由暗暗磨牙,已知對方的用意。可他現在是有求於人,完全無可奈何。   這位確是無需在意他的心情如何,他莊無道如想要取回這二本增一阿含經,似乎必須聽完這些經文不可。   此時退走也使得,可也將空手而歸。   這滿頭是包(肉髻與螺發)的傢伙,之前也是明說過——若然耐不住,道友可以自去無妨。可莊無道卻知,自己一旦撐不住離開。這兩卷增一阿含經,自己是定然沒法到手了。   他此時即便持着道門手印,卻也不知自己能撐多久。只因這鬥字決的效果,微乎其微。   只因這些佛經中的言語,每一字含蘊,都是最真切不過的奧理,且並不只侷限於這一域世界,引人不由自主的去傾聽,去深思,去考慮,去推演,去參研。   短短只一個時辰之後,莊無道就不得不輕身一嘆,不得不由鬥字決,轉爲‘組’字決。   臨兵鬥者,皆數組前行——鬥字擅伏魔辟邪,組者長於梳理自身。   不能將對方當成邪魔地獄,那麼莊無道也就只能整合自身,使自己的元神肉身與道果,形成了一個不可搖動的堡壘。   此時莊無道乾脆將那乾坤無量之術張開,陰陽太極魚網在他身後緩緩循環運轉。頭頂則頂着一面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內中七千二百錯星子鏡,也是運轉到了極致。   居然已運用起了法天象地,以及識天之眼,與借法量天之術等等!   不是要往他神念內,灌輸佛理麼?那麼他就反其道而行!   他也不再刻意去鎮壓自身的念頭,對方無論說些什麼念些什麼,都一字字的聽,記在心內,然後一句句的解析。   將內中的玄理,都一一理解明白,納入自己的無量終始大道之內。再嘗試着,以道門的理念去詮釋,去剖析。   也就是在徹底理解之後,再融入自己的玄門體系。   此時那十八佛尊,又換了一遍經文——如《佛說觀無量壽佛經》,《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佛頂首楞嚴經》,《大方廣圓覺陀羅尼經》,《妙法蓮華經》,《維摩詰所說經》等等,經文內容,是愈發的高深浩大。   不過此時的莊無道,反而是鎮定了下來,閉目靜聽,全心參悟。他已經將這一次的機遇,當成自己難得的道緣。   只因這些佛經,雖是不懷好意,可卻確實包含着許多,這一界難以見知的道理。能使他的道基,更爲雄厚。   還有許多,眼下可能對他無益,可日後他若要跳出這一方界域,那麼今日聽到的這些經文,就可使他免去許多礙難。   且能與此域的天地玄理交互印證,使他的視角,超越於這一域之上。   這般靜坐,莊無道根本就體察不到那時間的流逝,只覺元神之中,漸漸有飽脹之感。   那十八尊佛像,再念完了三千卷經文之後,終於開始了重複。第二遍,第三遍,也就在第九遍的三千卷經唸完之時,莊無道的念頭,就驀然再甦醒了過來。   當他睜開眼的這一刻,眼前的無量真佛,已是將兩本增一阿含經,端端正正的擺放在了莊無道的身前。   莊無道眼神茫然,看了一眼四周,只見那金光諸佛皆已散去。那耳中的梵音,不知何時亦已結束。   “道友對老衲此舉,必是極其惱恨的。”   無量真佛雙手合十,寶相莊嚴:“然則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不得不爲,還請道友見諒。”   莊無道聞言是皮笑肉不笑:“豈敢豈敢!”   他是真不敢翻臉,畢竟這次是自己求上門來。不過心中如何想的,這無量真佛就管不着了。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到底是受何人所託?不過料來他對面這位小乘佛祖是不會說的,所以莊無道乾脆也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