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九章 五靈輕雲
洛輕雲自從玄德隕落,離塵之戰了結之後,就是魂不守舍;莊墨靈則是失意不已,這一戰她從頭到尾,根本就沒能幫上忙。
不過這一刻,二人卻都被元子午的驚呼聲驚醒,神情訝然的看了過來,而後也都是喫了一驚。
哪怕是曾經的皇天劍聖,此刻也是把持不住:“怎會有這麼多?”
這些功德之氣,都足可將莊無道的‘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從上品提升成一件極品的功德至寶了。
儘管最後,多半隻是堪堪達到那個層次,卻也由此可見,這次莊無道聚來的功德之力,是何等的龐大。
“我也不知究竟,到底是因何故?”
莊無道的眼中,滿是疑惑,就是因自己,使得東元紫日神州以及大月天朝,得以保全麼?
然則哪怕是大月天朝因天東之戰而崩潰,妖族復起,東元紫日神州的人族,一時間也不至於落到危亡的地步。
佛門與玄德欲傳道,就必須依託人族,不會允許陸玄陽肆意妄爲。且幾家之間,在戰前必定有着協議。
除此之外,這天意珠之內,似乎不僅僅只是人道功德——
難道是自己,無意中有化解了天地間的某個劫難?可浩劫天圖之內,對此並無預示。
是斬殺大羅之故麼?使得道祖與幾位大羅境,在數百萬年中聚攏的海量元靈以及內天地,重歸於天地,對這一域與天仙界確有裨益。
之後數百年時間,必有一次前所未有的元力潮汐,以離塵山爲中心,席捲四方。
可自己與那天道意志,一向是不怎麼對付。且這一戰,對這片天地的損毀,也極其嚴重,不知令多少生靈死難。
——斬得八位大羅,就能夠煉製出一件極品功德之寶,那麼自己若再斬得幾位,豈非是連玉虛道尊手中那座玲瓏塔般的僞鴻蒙級功德神寶,也可練得?
想不出緣由,而對面的洛輕雲,也同樣是凝眉不解,說不出什麼所以然。
莊無道微一搖頭,乾脆懶得再想,直接就將自己的‘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喚出,以術法導引,使天意珠內蘊藏的功德之氣,往鏡內攻入。
不管這功德之氣到底是如何聚來的,總之對他有用就對了。且是雪中送炭!他這面鏡,一旦被提升到了極品階位。那麼這次大羅之爭,此器就可光明正大的放出來,不會爲人所趁,成爲他最大的破綻。
這讓他頗有些期待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大成之時,那時此器,也必將獨自於他如今道法體系之外,成爲他手中最強力的一門手段之一。
不過這次的功德數量,確實龐大,哪怕是天意珠,也至少需二百年的時光,纔可將之完全轉化。一時之間,沒可能看到效果。
做完這些,莊無道的目光,才飽含疑問的看向了洛輕雲:“師姐你方纔失神許久,是因何故?可是因玄德之殞?”
之前洛輕雲的異常,他自然也看在了眼中。便連他炮製十二品青蓮那般的動靜,這位居然也是渾然不知。
看得出來,洛輕雲似在回憶着什麼,莊無道才未打擾。他猜這位,多半是因玄德身死,而生兔死狐悲之意,不過也未能確定。
“不是,並非是因玄德道尊,而是我方纔,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洛輕雲果然搖頭,目光迷茫:“不過仔細想,卻又想不起來,就好似被人爲封印了一般。”
“封印?”
莊無道的神情凝重,誰能封印得了玉皇元君的記憶?是在洛輕雲隕落,以魂合劍之後?
他本能的,就感覺此事極不簡單。能夠壓制住身具半步混元道果的皇天劍聖,那至少也需聖人修爲吧?
“也不是封印,而是類似於見知障。”
洛輕雲目中,流露出苦笑之色:“明明就在那裏,卻不能見不能想不能知,就如無道你那太上滅度真經一般。”
不同的是,太上滅度真經在莊無道使用之後,她就能察覺究竟。可自己腦海裏的這些記憶,她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回憶起來。
莊無道更是疑惑,正要再問。那洛輕雲卻已不欲多言,目光又落在了一旁,那五件至寶上,面上頓時又閃過了一絲異色:“這方法極好,可以培蘊玄黃天珠與淨世青蓮,琉璃淨火也可受益。輕雲劍二百年時間,就可徹底恢復過來。只可惜,以輕雲作爲金靈之寶,不太合適,時間久了,只會糟蹋了這顆真玄水母,也會影響其他三件。”
雲青依聞言,頓時嘟起了嘴,面透不滿之色。
莊無道聞言則笑了起來,確實不太合適。玄黃天珠與淨世青蓮,琉璃淨火,真玄水母,都主生。唯獨輕雲劍,是主死。
所以這五靈循環,其實並不完整,受益最多的是輕雲劍。可這劍,卻不能回饋其餘四物。時間久了,反而會有傷損。
“本就是想試試看,能否以此法修復輕雲,結果還真的有用。不過這塊真玄水母若就這麼毀了,確實可惜。待得輕雲恢復之後,就再另尋一金靈物代替便是。”
此言道出,雲青依就是一臉的沮喪。身影一幻,依在莊無道的身邊,不斷的搖他袖擺,試圖挽回。
莊無道卻全不理會,又道:“稍後師姐你可將那玄黃天珠煉化,我手中既有了十二品淨世青蓮,那就再無需此物。”
十二品淨世青蓮,乃是世間最強力的防身至寶,與他的乾坤大挪移相得益彰。
他再將玄黃天珠拿在手中,就顯多餘了。反倒是洛輕雲,手邊皆是後天之器,先天則俱爲上品。
這位雖是劍修,並不依賴法寶。然而洛輕雲原本的肉身已毀,新聚的道體法身,一直未曾經劫數洗禮,較爲脆弱。
如意五煙羅雖好,卻及不上玄黃天珠對其肉身的助益。
洛輕雲倒也不客氣:“那麼我便卻之不恭!”
她並未收取過來,而只是將神念延展過去,化爲念火,開始祭煉這玄黃天珠。
只需不將這東西抽出來,就不會影響五行循環。
這玄黃天珠,對她確實有用。她現在這具身體,本質源於九天息壤與五色靈石,而這玄黃天珠亦是土行至寶。
此物除了可加強她的法力,幾乎等於增加一門超品內天地之外,也能使她的肉身法體,更堅固數倍!
不但可用於七百二十年後莊無道的成道之戰,日後她抗擊天劫,真正再塑肉身時,此物也能用得上。
也在這時,離華仙君見莊無道已經空閒下來,便長身立起道:“之前有言,這次大戰之後,離華便要回歸本族一趟。如今離塵諸事已了,正是離華迴歸之時,還請主上恩准。”
莊無道並不意外,這是他與離華,早就議定之事。可方纔那一戰,自己藉助太霄重明絕滅大陣之力,不是已經助這位恢復了太上之軀?
不過見離華眼中,分明是閃現着堅持之意,莊無道略一思忖,還是答應了下來。
而待得離華遁走之後,莊墨靈頓時睜着一雙淚汪汪的眼,巴巴的望着莊無道與洛輕雲。
離華已經重回太上,這次返回離塵之後,想必還會有收穫。可她這裏,如何修行,如何突破太上之壁,卻仍無着落——
第一六四零章 大羅之爭
莊無道閉關養傷,暫時不問外物。然而此時的離塵宗,卻並不能完全平靜下來。
三日之後,離塵山巔縈繞的最後一絲計都精華也全數耗盡,使得那些他化心魔,力量都逐漸轉衰,而離塵宗也趁此時機,開始動手驅除誅滅。
之前有計都的遺力支撐,這些他化天魔幾乎不死不滅,所以離塵宗無可奈何。可此刻當精華耗盡之後,離塵宗只是一日之間,就將之打滅了小半之多。
離塵宗多得是降服淨化他化心魔的心法,只是之前效果不彰,爲應對外敵,也無餘力而已。
這幾日內,離塵在外圍處也有佈置,有一個簡略的大陣,可以防範這些他化心魔逃離,此刻赫然已成甕中捉鱉之勢,能夠生還的魔頭少而又少。
天下修界,這次得感謝離塵,未來幾萬年中的天道心劫,都會減弱許多。
不過也不一定,每當這一域大劫起時,就有許多域外的魔頭蜂擁而至。也不知到底是何來歷,只知這當是與個一個毀滅的界域有關。
在諸域蔓延,毀滅了數個界域,使這種奇異的魔靈,愈發壯大。
也就在這日之後,絕塵子終於無需爲皇崇玄與摩天大仙二人護法,迴歸到了祖靈島中。
而重掌離塵大權之後,這位問的第一事情,就是問莊無道的情形。
“無法他傷勢如何?可有妨礙?”
“應該無甚大礙,羲和元君爲他看過,只是皮肉之創,無甚緊要。不久之前,無法玄明道君還從寶庫中,換去了天河之源,真玄水母。”
堂下自有低輩的太上弟子稟告,不過此時絕塵子能喚莊無道的道號無法,其他人卻需以太霄無上玄明道君尊稱。
僅僅是這天東一戰,玄明道君就已在離塵豎立了無可動搖的聲威。
“天河水母?他莫非要修水行之術?”
絕塵子不解的微一搖頭,不過既然還活蹦亂跳,那就應該是真的無妨了。
放下了心,絕塵子就又問如今這天仙界內的情形。
“不知各方反應如何,大戰了結三日,此事想必已經傳開?”
“確已傳開,天東之戰,波及廣大,許多大能都可觀照。整個天東之地的金仙大能,應該也能有感應。不過要這消息真正傳開,還需一些時間。”
說到這裏,那浮塵仙王笑了起來:“據我所知,還有許多人不能相信,以爲是我離塵宗一方的幾位大羅隕滅。不久之前,還有一位道友發函於我,問我浮塵是否還在人世。”
絕塵子聞言啞然失笑,不過仔細想來,這倒也不稀奇。畢竟這次,是數位道祖一起發力,光是對面糾合起來的大羅境,就有十一位之多。數家天仙界的頂尖勢力合流,又籌備已久。無論怎麼看,都沒有輸的理由。
“倒也在情理之中,有些事情,即便親眼看到了,也不會相信。”
說的此處,絕塵子的面色,又凝肅了下來:“旁的也就罷了,我離塵盟友,卻不可不知會。各宗需全力掃蕩轄地,以一月爲期,三十日後,我不願見這天東之地,還有大乘之僧殘留,所有南海弟子,亦需斬盡殺絕!”
又道:“另傳我道旨,並宣告天東,讓各教準備大軍,三月之後,隨我離塵征伐東元紫日神州。這一戰,事關重大,各方矚目,爾等需潛心用命,好生謀劃一般。”
這次妖族禍患東洲,聽從燭龍神宮之命,肆意猖狂,豈能不付出代價?
不過絕塵子,亦不欲就此斬盡殺絕,激起那三位混元妖祖的反彈。三月之期,可以留下許多餘地。
一些能逃的,三個月時間足可使他們逃到南極赤火神州,與北冥神州。那些戀眷故地,不能逃的,也可主動投誠,向離塵付出足夠的代價之後,換取苟且偷生。
反正有離塵宗封鎖北面,燭龍神宮堵住了南方,東元紫日神州內真正沾滿人族之血,罪大惡極的,很難從這兩方逃掉。
只有避入貧乏的極東荒地,那裏才能使離塵宗鞭長莫及。可若避入了極東荒地,那也將是自然消亡之局。
“吾等遵命!”
祖師堂內的諸人,都齊齊高聲應下,氣勢如虹。不過卻都知這其實都是旁枝末節,無關緊要。真正的重點,還在後面。
果然就聽絕塵子又語音一轉道:“第二件事,如今這天下界各家太上,有哪些人準備衝擊大羅?又有哪家,可以與我離塵聯手,哪家能爲我離塵所用。”
“回稟祖師,我觀那天元聖宗明皇道人,玉霄宮太乙道君,九虛宮王道凌,萬界龍庭乾天命,大乘佛小金光寺莊嚴如來,小乘佛無量寺寶樹如來,魔淵二十四層之主奪心君,魔獄十三層之主空空魔君,都是久負盛名,太上中的佼佼之輩,又都有強橫大教或者大能者爲援,這次大羅名額,必定會全力爭奪。還有其餘四十幾位,或出身名門大派,或是神獸大族,名聲實力都稍弱一線。估計這一次,絕不會錯過機會。”
玄璣仙王面色肅然,知曉這纔是如今離塵宗,第一等大事,所以言語謹慎。
“還有許多,或是出身小宗,或是散修身份,都實力不俗,只需求得奧援,亦有機會。總數大約百人左右,不過都無資格威脅我家玄明道君。天元聖宗一向爲我離塵盟友,可以不問。其餘那小乘佛,與玉虛道尊,神淵大帝幾位,都可以相商一二,只需祖師允可,便可請使者上門。”
大羅之爭,其實也沒法真正的‘聯手’,可只需各方承諾互不干涉阻撓,就可爲莊無道消去許多威脅。
“就依你之意!”
絕塵子微微頷首,不過眼中卻閃過深思之色。玄璣仙王辦事極其妥當,不過有些事,因受限於位置不同,還未能想到。
其實便是那三位妖祖,也不是沒法說動,商定聯手之議。
不過這些事,倒是無需在衆人面前明言,他暗中施爲便可。七百二十年後的大羅之爭,並非是莊無道一人之事。事關離塵宗六劫興衰,不能只讓這位一人努力。
“還有如今,流傳於世的大羅道契,共有幾件?”
八位大羅境與玄德道尊的元氣散歸天地,道印消散。然而能夠自然身登大羅之位的機會,仍舊只有一個。
所以大羅道契,就顯得格外重要起來,必定是各方注目的重點。本就執有道契的,會全力保有,而沒有的,則會全力爭奪。
大羅之爭,並不似太上元始,只需在自家門內證道渡劫就可。需得前往中天玄州的北方‘混沌海’內,那裏是曾經的不龍山頂所在之處,也是整個天仙界的中心。不龍山斷去之後,化成了一片漩渦般的元靈大海,那也仍是距離道源最近的一處。甚至可以說,比之不龍山,還要更接近於道源。
可以將不龍山比作一扇門,而當不龍山粉碎之後,這扇門也由此敞開。
所以並不是事前將道契拿在手中,就能保證自身的成道之機。哪怕未有道契在手之人,亦有機會。
尤其是進入道混沌海內之後,強如大羅元始,亦難插手,爭鬥可謂是血腥酷烈。歷年以來,能夠從混沌海內全身而退者,不過十分之一。
“我離塵宗得知的,共有三十三件。如今二十七件已經有了主人,不過除了那天元聖宗,玉霄宮,九虛宮這幾家,讓人無從下手之外。這其中至少有十六件仍然下落不明,歸屬如何,仍待觀察。便是那幾家大教與魔獄魔淵手中握有的道契,也未必就與那幾位的功體相合。還有其餘六件下落仍未知,此事我會盡全力打探。”
答話的卻離塵宗另一位太上長老非塵子,這位久掌千聞殿,對天仙界之事瞭如指掌,今日也是有備而來。
“想問宗主,玄明道君他,這次是不準備借道契成道麼?”
藉助道契成道,可能證道之後,法力要稍稍差些。這需看這些道契的性質,與本身功體是否相合。
玉皇元君與玄碧,都是藉助外物道契踏入大羅。可一個是大羅第一人,一個則是大羅第三,這就是因二人奪得的寶物,正適合自家功法,所以等如自然證道一般。
然而也有似重明大仙這般,本身道契並不是十分契合者,在大羅徵天圖中的排名不佳。
故而對於那些性質絕佳的道契,諸教之間,必定爭奪的異常激烈。
“無法所學甚雜,這世間除了盤古精血以外,只怕無有任何靈物,可助他身登大羅。”
——不是盤古之血,而是盤古精血!且數量不只一滴,至少需九滴之多!
不過絕塵子的眼中,卻隱隱透着自豪與睥睨之色:“然則這世間,又有誰能有資格,與他爭奪這個自然證道之機?”
大羅之爭,最後還是在元神層面。那大道源頭,造化門外,只能容納四十九人,四十九個元神烙印。
故而這一戰,是以元神強度與神通玄術論高下,且無任何的外力可借。
所以最兇險的,還是在進入混沌海之前,莊無道若能成功進入,那麼這一界無人能與之爭奪,無人能與之抗衡。
可如是莊無道,隕落在混沌海外,那麼即便是身有道契之手,又能有何用處?
“我猜也是如此!”
非塵子的目中,頓時顯出了幾分笑意:“玄明道君既然不參與爭奪道契,那麼此事就大有可爲。”
莊無道既然無需借外物之力,那也就是意味着這段道契之爭,這位與離塵都可置身事外。離塵宗可以放手施爲,可合縱連橫,可挑撥離間,也可添油加薪,可坐壁觀戰。大可挑動那幾家,使之難以形成合力。
“此事自有我與摩天,代他謀劃。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將那剩餘幾件道契的下落,打聽清楚。此外是否還有其他道契出世,也需查明。還有無法他的神尊之體,如今諸界傳教——”
絕塵子正說着話,卻忽有一位金仙修士,匆匆趕至到殿堂外,往內一禮道:“稟知祖師,九虛宮太白仙君攜厚禮前來,欲求見祖師與我教諸位大仙,說是要預祝我教玄明道君成道大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