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九章 王絕示警
五人一起回至宏山集時,莊無道又特意到了雪心齋,將手中十幾件適合練器的妖獸晶核與皮毛爪牙,都一股腦賣給了王絕。
雪心齋不止煉器的手段高明,對這些煉器材料給出的收購價格,也的確是公道。一來二去,莊無道買賣各種靈器材料時,也就習慣了只與雪心齋打交道。
不過就在他手中積存的東西,全賣完之後,王絕卻又似笑非笑道:“這些日子,小莊道友可是名動整個離塵諸峯。之前我真不曾意想,莊道兄還是醫道聖手,在魔毒上的造詣,還要更勝過無極峯的幻陽長老,那位雖不及絕軒,可也是聲名顯著。以他金丹修爲,爲人解毒療傷,無往而不利。這一次,卻真是丟人丟到了家。”
莊無道心中了悟,知曉那宇文元洲,定然是已有了什麼不妥。此事在迴歸之前,就早已有了預料,倒是並不怎麼意外。
不過王絕似有意似無意的下一句,卻令莊無道渾身上下都是毛孔收縮,四肢發寒。
“對了,前些日子,在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門陣封山之前,曾有人至宏山集打聽過小莊道友的情形。小莊道友在宏山集的一應衣食住行,無不詳備。此人極其小心,聽不出口音,也不知其來歷,不過我感覺那人,應該是來自北面諸國。小莊道友難道與北方修行界,有什麼聯繫?”
北方?
他莊無道與北方修行界,除了一個太平道重陽與蕭家之外,還能有哪家?
這一年多來,他與雪心齋的幾次交易,都是通過這位名喚王絕的掌櫃。兩人之間,已有了不淺的交情。絕不會無緣無故的誆騙於他,今日說出這番話出來,多半是有示警提醒之意。
“還有這種事?”
雖是心中感激,莊無道卻也不會白癡到,將他與那位重陽子的恩怨輕易告知於他人,只淡淡的一笑:“莊某的確與北方有些瓜葛,其中詳情卻不足於爲外人道。不過王兄今日示警之恩,莊某實是感激不盡,就算是我欠王兄一個人情。日後若有什麼事需要莊某幫手,只要在能力之內,莊某定然義不容辭。”
那王絕頓時展顏一笑,他要的就是莊無道這句話。對於別人的恩恩怨怨,他並不在乎,也沒什麼好奇之心。這次特意提醒,只是爲結好莊無道這個人而已。
一位靈根偏低的真傳弟子,並不值得他另眼相待。然而一位更勝無極峯幻陽的醫道聖手,就值得他刻意結交了。
世間魔毒煞掌橫行,奇功異法亦層出不窮,修士也常有走火入魔之慮。多結識一位醫道高人,總不會有壞處。今日只一句消息而已,則更惠而不費。
羽雲琴與師曼真二人,要在莊無道的半月樓小住療傷,自然需要先稟明節法真人,告知宗門長輩。
而節法與羽旭玄又是至交,兩人身爲羽旭玄的子侄備,來到離塵宗之後,於情於理都要代其師拜候節法。
所以從林天南林海迴歸之後,五人的第一站,就是宣靈山。
然而出了宏山集之後,莊無道就是心事重重。他不知王絕口中那位不明來歷之人,爲何要打探他在離塵宗的情形。卻知此人,對自己必然是不懷好意。
修士能一定程度上,感應自身兇吉。而神念越是強大之人,這方面的能耐就越是出突。
據說精通易算的修士,甚至能夠準確前知千年,預測後事。莊無道沒有這樣的能耐,然而當王覺提醒之後,卻覺自身心念,一陣陣不寧刺痛,緊迫之感油然而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莊無道的雙手不禁緊握,是自己最近,日子太安寧了麼?居然還真以爲,經歷了一個沈林之後,那北面就會善罷甘休?
這次到來的危機,定然非同小可。衝開那三處靈竅之事,已刻不容緩。而這半年之內,自己也需想辦法,突破練氣境九重樓。
血祭得來的魔血精華,已經使他的修爲,到了八重樓的巔峯。大摔碑手與牛魔元霸體,都已修成第二重天,功法上甚至超過了許多築基修士。他積累已足夠,進入練氣後期,並不存在障礙。
關鍵是在這半年之內,煉化自己真元內的魔息戾煞。
躲在離塵本山內,固然是可以安然無恙。可關鍵是離塵宗每屆入門的新晉弟子,在離塵本山修行一年之後,慣例都會被遣派外出,前往各地完成宗派發布的各種任務。歷練之餘,也可積累善功。亦是宗門考察弟子,日後是否堪當大任的一次考驗。
爲師曼真療傷這個藉口,頂多只能使他在離塵本山,多呆半年時光,終究是無法避開。
一直到抵達宣靈山附近,莊無道的神態,才恢復如常。他如今喜怒已不形於顏色,這一路上雖也有些許異樣,旁邊幾人卻無一人能發覺。
到了此處,附近經過的離塵宗弟子,就已增多了。其中居然有不少人認得莊無道,在遠處指指點點,悄然議論着。
對於他這次山試道比避戰之事,居然並無多少抱怨之語。反而宣靈山一脈的弟子,大多都是神色間都隱含敬佩之意。
莊無道開始還有些意外,然而當遠遠聽到這些人,言語中隱約提及‘宇文元洲’,‘岐陽峯’,‘幻陽’幾字,才明白了幾分。
不過這疑惑雖解,莊無道卻又另生驚奇。宇文元洲的‘碧蟾雪魂絲’毒發,幻陽診斷有誤,這是意料中事。然而爲何連這些低階弟子,都能夠知曉?
岐陽峯與無極峯,難道沒封鎖消息。即便岐陽峯一脈,事後急於爲宇文元洲求醫。那幻陽子,總不會連自己的臉面不顧。
莊無道有心用那‘通音螺’,去詢問北堂婉兒究竟,然而這位大小姐最近似乎在閉關,始終聯繫不上。
便是羽雲琴,也覺不解,好奇地向穆萱詢問:“莊師弟他在離塵宗內,就這麼出名?我看許多人,都對他尊敬有加。”
“小師叔他雖是真人門下,卻一向低調,不喜張揚。入門一年,離塵宗上下也沒多少人認得他。”
穆萱搖着頭,修士間有無數通信的手段,她此時已大約知曉,這次山試大比中,到底發生了何事。對於岐陽峯,還有那宇文元洲,都不乏幸災樂禍之意:“只因最近門內,發生了一樁奇事。岐陽峯的宇文元洲你可曾聽說?與琴妹妹你同列穎才榜上,排名九十二位。前些日子卻因圍剿南方琉焰神教教徒,中了魔毒。無極峯的幻陽子長老,斷定是碧蟾勾魂引,要用五鼎換日易髓大法。小師叔卻說幻陽子錯了,宇文元洲中的魔毒,應該是碧蟾雪魂絲,使用五鼎換日易髓大法則必死無疑。可岐陽峯的人非但不信,那夜小妍事後還大肆宣揚,說小師叔醫道造詣淺薄,庸醫誤人。結果這次山試大比,宇文元洲當場毒發昏闕,還是虧了小師叔事先交代的救命之法,才勉強保住了性命。經此一事,小師叔他自然也是在宗門內名聲大噪。詳細的性情,妹妹你在離塵宗住上一段時間,就能知曉。”
離塵宗與赤陰城二宗素來同氣連枝,羽雲琴對離塵宗內的一些出衆人物,也是瞭如指掌。
知曉無極峯幻陽,是離塵宗內號稱醫道僅次於絕軒的第二人。更知那夜小妍,正是離塵當今掌教的親生愛女,也是宇文元洲的愛侶。
聞言之後,羽雲琴不禁又詫異的看了莊無道一眼。這位貌不起眼的傢伙,居然還有更勝那幻陽子一籌的醫術。
不過仔細想想,羽雲琴也就釋然。師曼真身上的腐骨噬心掌力,可謂是遍請明醫,然而那幾位所謂的‘醫道聖手’,卻都只能師曼真的病情,對這煞掌掌力,完全無可奈何。
在莊無道手中,卻能化腐朽爲神奇,以區區幾巢‘紅牙白蟻’,就使師曼真的傷勢有所好轉。醫術上超越幻陽,並不奇怪。
只唯獨一事,令她不解,爲何穆萱的語中,有如此濃重的冷嘲之意?似乎那宇文元洲的遭遇,令她感覺極其解恨。
可據羽雲琴所知,宣靈山一脈與岐陽峯,一向還算關係不錯,難道是這次山試中另出了什麼變故不成?
實在是使人不解,宣靈山一脈即便沒有了靈華英,卻還有一個能與自己相提並論的莊無道。未來成就,定不在靈華英之下。
那岐陽峯,怎會如此的短視?
莊無道在旁,也把穆萱的話聽在耳中。釋然好笑之餘,眉頭也是微微皺起,經歷這麼一出,那幻陽子即便是脾性寬宏之人,只怕也會將他莊無道恨之入骨!
而就在到達宣靈山的山巔,節法真人的居所時,莊無道遠遠的就瞧見雲靈月與鳳雪二人,在那門口處等候着。
爲師曼真療傷之事,莊無道早就在返回之前,就已傳信節法,提前通告宗門師長。
他這兩位師兄師姐在此迎候,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內。不過穆萱與莘薇的兩張小臉,卻都是煞白一片,忐忑難安。
第一九零章 小妍跪求
與羽雲琴師曼真二人見過禮,那雲靈月神態倒還算溫和,鳳雪卻是毫不客氣,直接就揪住了莘薇的耳朵:“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是膽肥了。居然敢跑到林海一萬里內,是不想回來了對吧?真想死的話,用劍抹了脖子豈不更是痛快,爲何還要跑入林海去,讓人心憂?真要是葬身獸口,回不來了,也免得我煩心——”
確實無愧是巾幗豪傑之稱,鳳雪的舉止落落大方,又透着一股子痞氣。
那穆萱的臉,則是漲成醬紫色,通紅一片。鳳雪的這些話,與其說是在訓斥莘薇,倒不如說是在說給她聽。
也確實是她,連累了莘薇,使二人身處險境。若非是莊無道及時趕至,幾乎就是身殞道消之局。
雲靈月深深看了穆萱一眼,到底是女徒,不好直接當着衆人喝罵,直接轉向了莊無道,感激笑道:“我這徒兒,凡事都是不用人操心。唯獨情字上看不透,這次亦可算是她的情劫。也多虧了師弟,兩次相救,纔沒使穆萱遭劫,算是她再生父母也不爲過。莊師弟的人情,我雲靈月感銘在心。”
“小事而已,同門遇難,施以援手是我份內之事。雲前輩何用如此?”
莊無道一邊說着,一邊斜睨了那穆萱一眼。這女人此刻才知慚愧,俏臉漲紅,手足無措,似恨不得鑽入地底把自己埋起來。莊無道暗暗好笑之餘,還是爲穆萱求了一句情:“我看她也已幡然醒悟,知曉自己錯處。還望雲前輩莫要太過苛責纔好。”
“師弟日後直接喚我師兄就好,你遲早都要拜入師尊門牆,什麼前輩道友的,好生彆扭。”
對莊無道之言,雲靈月卻並不置可否,只語氣平淡親切道:“至於萱兒,她是女修,我平時甚少訓責。不過這一次,確實是做得過了。自己輕生無妨,卻不該連累他人。爲人師表,除了授業解惑之外,更有傳道正身之責。”
莊無道脣角抽了抽,已聽出了雲靈月言中的婉拒之意。暗忖道這可憐孩子,這次多半是要自求多福了。
卻不知爲何,他心裏毫無同情之意,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那穆萱也是面色轉成煞白,眼中除了忐忑不安之色,也夾雜着幾許悔意。卻不曾有半句哀求,一是知雲靈月的性情,二是自知自己,這次確實是做的錯了。只是不安事後,雲靈月到底會如何處罰。
“前輩既然這麼說,無道也不願矯情,雲師兄——”
莊無道正說着話,遠處卻匆匆走來了一位少女,隔着幾十丈,就已驚喜地喊道:“是莊師弟?”
一身絳紅色的長裙,生得月貌花容,正是之前見過一面的夜小妍。只是那俏臉已無之前的紅潤,略顯蒼白憔悴,毫無血色,也不見半分高傲之態。不過眼瞳之中,卻是熠熠生輝,全着驚喜之意。不過當走近之後,卻是直接在莊無道的面前的跪了下來:“元州他所中之毒,真是碧蟾雪魂絲。是小妍無知,多有得罪,已知錯了。還請莊師弟能不計前嫌,出手救一救元州的性命。”
莊無道神情錯愕,眼含詢問的,看向了雲靈月與鳳雪二人。那鳳雪卻並不言語,只冷冷的一笑,完全將夜小妍視爲空氣。
還是雲靈月,苦笑着爲莊無道解釋:“她已在師尊殿前,跪求了六七日。我們說你不在宣靈山,早在一個月前就已入了林海,她卻是怎麼都不肯信。據說那宇文元州至今都是昏迷不醒,岐陽峯只能以千年參丹吊住他性命,護住性命。至於那魔毒,舉宗上下都是束手無策。”
語氣平淡,不溫不火,可雲靈月的眼眸中,卻透着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冷意。
莊無道不禁微微驚詫,雲靈月的性情,是出了名的寬仁大度,輕易不會動怒,是離塵宗上下都公認的仁厚君子。
這一月時間,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能將這位老好人激怒至此?
沒有了北堂婉兒,他是首次感覺,自己在離塵宗的人脈,實在過於淺薄。許多衆所周知的消息,都不能得知。
此時他視角餘光,更望見了吳煥。立在百丈之外,朝他一禮之後,就遠遠的望着。明明與宇文元洲是至交好友,卻竟無半分要爲宇文元洲求告之意。神情平淡冷漠,將長跪不起的夜小妍,完全視爲路人一般。
莊無道暗歎了一口氣,若只是與離塵其他峯頭,在山試大比中聯手打壓宣靈山一脈弟子,雲靈月與鳳雪二人,絕不會是如此神態,彷彿與岐陽峯徹底決裂了一般。
他雖不知這一個月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再聯想之前,那些宣靈山弟子的神情言語,就大概知曉自己到底該怎麼做了。
也沒伸手去扶,莊無道直接搖頭道:“夜師姐太高看我了,若是未施展五鼎換日易髓大法之前,那碧蟾雪魂絲之毒,我能夠輕易爲他解去。可現在宇文師兄他體內之毒,已經五鼎換日易髓大法變異,莊無道最多隻能暫時保住他性命無憂,對那魔毒卻是束手無策。碧蟾雪魂絲經五鼎換日易髓大法易換之後,毒素無解,此事天下皆知,前人醫典中屢有記載,夜師姐也該當心中有數纔是。所以還請師姐你另尋高人,免得耽誤了宇文師兄的性命!”
醫者仁心,可惜他莊無道,卻並非是真正的醫者。既然是身在拜入了宣靈山,那就更需考慮宣靈山上下弟子的感受。
那夜小妍怔了怔,顯然頗是意外,頓時間眼透絕望,花容慘淡,不過卻不肯就此罷休。身形竟猛地一撲,竟然一把抓住了莊無道的手腕,口不擇言道:“莊師弟,莊師弟!我知道你厭我惱我,沒關係的,是我夜小妍不對,瞎了狗眼。可元州他卻無罪你,對你也一直尊敬有加。還請師弟你大人大量,一定給他看看,救他一命!我知道師弟你醫術高絕,一定有辦法的——”
莊無道暗暗動容,他對這夜小妍的性情,是真的厭惡,深惡痛絕,即便沒那蕭靈淑之事,也絕不會有什麼好感。
然而此刻,見夜小妍爲宇文元州,根本不要臉面的哀求,對此女的印象,卻也稍微有了些改觀。
只是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眉頭微皺,莊無道眼神平靜似水,把夜小妍抓住他手臂的五指,一根根的強行板開:“師姐,你握痛我了!醫道一途,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是勉爲其難就能有用。至少現在,我確實是無法可想,也救不回宇文師兄的命。不過既然師姐求到我面前,莊某也不能無動於衷,今日之後定會遍查典籍,儘量爲宇文師兄體內魔毒,思一妥當療治之法。最多三五年之內,必定會給夜師姐一個準信。”
此時此刻,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是眼含異色。夜小妍身爲築基境修士,實力明明高過莊無道數籌。然而情急時全力抓握之下,力量卻反而遠不及莊無道。而後者一直就是淡然自若,顯然是尤有餘力。
雲靈月與鳳雪二人對視了一眼,都是目含笑意。只有夜小妍,反而不曾察覺,隨着手被扳開,就彷彿是失去了救命稻草,渾身無力,顫抖不已。
直到莊無道後一句,才讓她眼中,又恢復了幾分生氣。
而莊無道說完之後,又朝雲靈月道:“雲師兄,有兩位客人在。是不是先去見師尊,免得客人久候?”
那雲靈月一笑,朝羽師二人歉然道:“今日之事唐突,讓二位見笑了。師尊聞故人之後到來,早已等候多時,這邊請!”
話落之時,雲靈月就已當先一步,往遠處節法靜修的那間竹樓行去。鳳雪則是依舊目含冷意,見夜小妍仍不肯作罷,還欲去抓莊無道的衣袖。她卻是不着痕跡的一拂袖,一道罡力發出,攔在了莊無道身側,使夜小妍一把抓在了空處。
一行人都將夜小妍視若無睹,行入了前方木廊。而就在行入那竹樓之前,雲靈月突然發問:“我見師弟方纔並未把話說死,可是那宇文元州的魔毒,其實還有診治之法?”
這句話說出,不止是鳳雪幾人好奇。便是羽雲琴與師曼真,也偷偷豎起了耳朵。
方纔莊無道的話,可謂是滴水不漏。既表示了自己,對宇文元州體內的魔毒無能爲力,卻又給了夜小妍一線希望,一個伏筆。
日後再出手爲宇文元州療毒時,不至於被人說是見死不救。大可推說是幾年鑽研,思量出的驅毒之法。
“雲師兄聽出來了?不過師弟我一向老實,可不會撒謊。在我築基境之前,確實是束手無策。”
莊無道面不改色,接着又反問一句:“雲師兄一向都如泥菩薩一般,甚少動怒。可今日觀師兄神態,似乎對那夜小妍頗有幾分厭惡之意。這次山試,到底是出了什麼事,令師兄動怒至此?”
他方纔也的確未有半句謊言,築基境之前,的確奈何不得宇文元州體內的變異魔毒。自然若是洛輕雲肯出手,或者另有辦法也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