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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 海濤樓內

  “沒有,果真?你確定?”   同樣的語氣,莊無道連續追問兩次,聲線凝然,又帶着幾分好笑的語氣。   “奴婢願以性命擔保!”   莊小湖語音自信,斬釘截鐵道:“我在此處已有一日,雖不敢前去救人,卻也盡了不少力氣,打探那海濤閣的虛實。這林海集外,五百里範圍內,若還有其他金丹,定瞞不過我的‘窺天照影環’!”   說到此處,卻又語氣一轉:“金丹雖是沒有,可築基中期的修士,卻有四位之多。主人你若要獨力救人,怕是力有不逮。奴婢以爲,主人最好是廣邀同門,或者請那幾位師兄出手!”   話音未落,卻聽莊無道一聲低吟:“果真是沒有金丹?呵,居然如此大意——”   短短几句,卻含着意外,慶幸與冷笑之意,夾雜在了一處。而後在最後幾字,又化爲冷嘲。   “大意?”   莊小湖也愣了愣:“主人你——”   然而還未來得及問詢,莊無道就已將通音螺的聯繫切斷。   而當莊無道再看向東北面山,眼神已是如亙古不化的寒冰,更隱隱帶着幾分輕蔑。   他胸中的焦灼憂慮,此時已全數淡去消散。留存下來的,只有怒火與殺意。   遠望東北,那蓋千城與東離寒幾人所爲,這次真是將他惹怒了。   之前他只當這三人是跳樑小醜,不願去搭理,浪費時間。卻沒想到這蝨子再小,咬起人來,也是會感覺痛癢的,就比如今次。   讓人恨不得,將這些煩人的蝨子抓住,捏碎,分屍!   “的確是大意了,若換成是我,定不會給劍主你半點機會。哪怕犧牲一位金丹,也要使劍主萬劫不復。”   雲兒的語氣,也同樣放鬆了下來,一聲輕笑:“不過也怨不得他們,誰能想到劍主你此時,僅只是大摔碑手的掌力,就不是普通的築基中期修士能夠抵禦?四位築基中期修士,若無實力極其強橫之人,劍主應付起來不難,就不知那海濤閣駐地的靈陣。”   “到底是何等樣的情形,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莊無道也再不多話,徑自飛空而起,以磁遁之法,往羣山之外遁行。不過臨行之時,卻依然是大袖一甩,一隻淡紫色的紙鶴從他袖中飛出,遠遠往離塵本山方向遁空而去。   節法真人與雲靈月等人有事脫不開身,這張信符過去通知了,估計也無濟於事。不過莊無道本意,就不在於向節法真人求援,而是讓自家師尊與幾位師兄師姐對他之後的行止,以及聶仙鈴之事,都心中有數。若有什麼危難,可以及時反應。   修爲晉升至十二重樓境界之後,莊無道的磁遁之速,也同樣提升了近倍。他此刻一個時辰之內,極限時可以穿行七百里地。而若欲保持體內必要的真元道力,生生不息,也依然能保持五百五十里的遁速。   僅僅三個時辰,莊無道就已從離塵宗在東北方向的另一集鎮‘琮林集’離開,遁出了南屏諸山的範圍。又大約四個時辰之後,莊無道遠遠望見了那林海集,還有在此等候已久的莊小湖。   而見面時,莊小湖卻是神情怪異,凝然道:“老爺,恐怕情勢有變,就在你來之前半刻,明翠峯的蓋千城,虞安君,東離寒三人一起趕至此間,聯袂入了海濤閣。還有那絕塵峯李昱,依然還在海濤閣內。也不知這幾人,此時在議論何事——”   前三人亦是離塵宗的風雲人物,在莊無道那次前往東吳之前。幾乎每隔一個月,都會到山下來挑戰莊無道,莊小湖自然認得。當初初至離塵她聽說之後,就頗爲好奇,居然有人蠢到敢挑戰莊無道這樣的怪物,還特意去看過這三人一眼。   海濤閣,明翠峯,還有一個絕塵峯李昱,莊小湖即便再怎麼愚純,也意識到此中定有不妥。   “蓋千城,東離寒?”   莊無道目光冷冽,還真是不出他的意料。這一次,幕後果然有明翠峯的影子。   加上一個李昱,這算是明翠峯與絕塵峯聯手麼?   ……   海濤閣的林海分號,與其說是‘閣樓’,倒不如說是一大片的建築羣。屋宇連綿,氣勢磅礴。至少佔據了整個林海集中,十分之一的街道。以名貴木材搭建,裝飾也極盡奢華,彰顯着海濤閣身爲天南三大靈商之首的地位。   而此時在海濤閣的中庭院內,幾個氣質或雍容或雄壯或溫文的身影,正坐於涼亭之內,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旁,正端坐於上首處的少女身上。赫然正是聶仙鈴,面色蒼白如紙,神情呆滯,渾身上下都透着死寂之氣。   都說哀莫大於心死,此時的聶仙鈴,情形也是差不多,眼眸裏全是絕望的死灰。   在少女的身左側坐着,則是一位渾身珠光寶氣,富貴逼人,紅光滿面的胖子,正笑盈盈的望着對面:“總之這次真是勞煩諸位了,小姐之事情若非幾位,我還真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哪裏?”   蓋千城在對面坐着,神情謙遜的微微搖頭:“即便無有我等,豐掌櫃也不過多費一些功夫而已。”   那豐掌櫃微微頷首,這卻是一句實話,以海濤閣之勢,要將聶仙鈴擒回,可說是輕而易舉之事。   唯一顧忌的,就是離塵宗,宣靈山而已。不計二山七峯,僅只宣靈山一脈,若下定決心,不顧代價,也有將海濤閣徹底擊垮的資本。這種可能雖是極小,然而也不能不防。   且聶仙鈴干係重大,可能掌握聶家數千年積累的財富,故而海濤閣上下,也卻是不願鬧得滿城風雨。   “只是這接下來後續之事,還需有勞諸位!”   人雖擒下,然而要想把人帶回東海,卻還需眼前這幾人出力。   “理所應當之事,也求之不得!”   此時出言之人,卻是虞安君,依然注目着上首處的少女。冷冷一笑之後,虞安君又語聲毫不可氣地問道:“只是這證據,不知豐御你可已準備妥當?”   “這是自然!”   那豐御聞言也不生惱,只淡淡的一頷首:“當時至少有七人親眼目睹,我家小姐將這本《上霄應元洞真御雷真法》,交到聶音手中。”   說話之時,豐御的目光下望,可見那石桌之上,赫然端端正正的,擺放着一本薄薄的絹冊。   而那的封頁之上,正是《上霄應元洞真御雷真法》十個紫金篆字。   雙眼微闔,豐御又神色沉重的一嘆:“說實話,若非是親眼目睹,我也不知自家小姐會如此的任性妄爲,做出這等蠢不可及之事。我知他們是主僕情深,然而這也太過了。《上霄應元洞真御雷真法》,乃是離塵宗三大鎮派功法之一,豈容輕泄?如今鄙人,也只能指望貴宗能寬宏大量,看在我海濤閣主動交代,那《上霄應元洞真御雷真法》,也未曾真正泄露的份上。放過我家小姐一條性命,讓她隨我返回東海。”   聶仙鈴聞言,目中先是微透怒意,而後當視線掃過涼亭之外,一位面貌清秀的綠裙女子之後,眼眸又恢復了死灰色澤。   而那綠裙女子面色,也同樣青白一片,貝齒輕咬着嘴脣道:“是奴婢不對,不該向小姐她索要修行功法。奴婢罪該萬死,願代小姐受離塵宗責罰!”   這次聶仙鈴,卻是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沒有,只眸光呆滯的望着遠方,那死灰之意,更濃數分。   虞安君聞言則是微微一笑,知曉這綠裙女子,定然就是豐御口中的聶音了,也是聶仙鈴以前,最親近的女侍。   “豐掌櫃大可放心,如今執掌我離塵宗執法堂的四位長老,有兩人是出自絕塵峯一脈。我家師尊,還有魏楓師叔在二位長老那裏,多少有些薄面。聶小姐她是年少無知,此事當可從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