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九章 麻煩來了
就在師曼真來拜訪的第五日後,赤陰城終於正式開啓了離寒宮的入口。
這一日,離寒宮城內城外,數千練氣境修士,各自運用遁法,跟隨着赤陰城三道元神遁光,往南面穿行而去。
城內出來的多是出身宗派,又或世家子弟,只有七八百號人。而城外則多是散修出身,或者小宗小派,總數達四五千人。
這些卻有些良莠不齊,有資質修爲都不遜大宗修士的後起之秀。也有實力一般,想要在離寒宮內撈些好處,趕來渾水摸魚之輩。
然而赤陰城也並不理會,不去驅逐,任由這些人尾隨跟來。
離寒宮的遺址,就在一千里外。莊無道的磁遁之法,在練氣境界可冠絕當世。
然而在刻意保留之後,卻非是第一個抵達。首先趕至的,竟是那玄聖宗的司馬雲天,第二個是法智和尚,第三個纔是莊無道。而第四位,正是乾天宗的方孝儒。
莊無道還是第一次見到此人,待人和氣,溫文有禮。使身邊之人,都樂於聽命。
然而莊無道在觀察了片刻,就得出了一個結論,此人‘似謙而實傲’。外似謙遜,其實並未將他人放在眼中。
離寒宮的遺址,在一萬兩千丈的地底之下,本需以土遁之法進入。然而這七千年來,赤陰城卻在離寒宮遺址的上方,修建了一個石質的甬道,彎曲往下,直到一萬兩千丈地底。
更在外佈下了一個大陣,守禦之能僅遜赤陰城,以防範外人闖入。完全是一副已將離寒宮,視爲宗門根本重地的架勢。
光是此刻,這裏就有不下於四十位的金丹駐守,元神修士亦多達三位。
而主持此間諸事的,正是宏真真人。此刻就立在了離寒宮遺址的入口處,向數千修士宣講警示着。
“本次我赤陰城開啓離寒宮遺址,一是爲我宗女弟子羽雲琴,尋一良婿。二則是有感天下之物有緣者得之,我赤陰城強自佔據,恐有傷天和。故此選在今日開放,給天下修士一次機緣。此番所有離寒宮內之物,爾等只要有緣取出,都可自有,然而離寒宮內兇險重重,所謂生死有命,諸位在裏面有什麼意外,我赤陰城也概不負責——”
莊無道並未注意去聽。對於宏真的言語,是嗤之以鼻。赤陰城會真的良心發作,把這離寒宮開放?那爲何以前沒有。
不過也沒必要太深究,莊無道本身更無立場。離塵宗如今,也同樣強佔了天南林海,不容他人染指。
他此刻更關注的,是那遺址的入口。卻是一扇通體以黑色靈鐵打造的大門,高約六百六十丈,寬亦有百丈。左右門上,都各自雕刻着一尊神祇,其他部位則滿布着雲紋符籙,顯得森冷厚重。高大巍峨,威嚴無比,又栩栩如生,使人仰望時,生出高山仰止般之感。
此時兩扇門旁,都各有十位赤陰城的金丹修士結陣,以真元法力推動着那黑色鐵門。
看起來竟似極其喫力,其中兩位修爲稍差一些金丹,臉旁都顯出了潮紅之色。
然而這二十人合力,也僅只將這兩扇寬百丈門,打開那麼幾線而已,只能供十人同時通行。
“有趣——”
雲兒忽然一笑,在莊無道意念之內道:“原來劍主這一界,還曾出過合道境的修士,而且不止一位。我觀這離寒宮內的陣法,絕非是元神境的手筆。頗有些門道,不可小視。”
“合道?”
莊無道心中一驚,他方纔只是覺得門內透出來的五行之靈,濃郁非同尋常。這兩扇門亦法禁堅固,居然連二十位金丹境聯手,也無法破除而已。
修士九境,練氣,築基,金丹,元神,練虛,合道,歸元,大乘,登仙——
合道境界,距離仙人已僅只三步之遙。天一界百萬年前,居然出現過如此大修?
此時他周圍之人,亦無心聽宏真言語,目光都只在那兩扇門之間的縫隙。
好在那宏真也是知情識趣之人,只說了幾句就止住了場面話,轉而朗聲交代道:“此次離寒宮開放半年時間,每隔一個月,赤陰城會開啓一次大門,以接應諸位。直至半年之後,最後一次。爾等需當謹記在心,切莫錯過了時日。我赤陰城過期不候,下一次離寒宮開啓,將在十年之後!”
話音落時,宏真身形已經讓開到了一側,開始放諸人入內。
莊無道是走在最前列的幾人之一,臨入門時感覺到一道目光。回首望去,只見那羽雲琴,正面色青白的,立在了那宏真身側,目光企盼。
莊無道安慰性的一笑,頷首示意,就跨步行入。就在踏入門內瞬間,就感覺一股清新之氣,撲面而來。
莊無道只覺口鼻間吸入的空氣,竟然都帶着甜香。使肺腑一清,感覺說不出的舒爽。體內的真元,也活躍無比。經這濃郁的五行之靈洗禮,自然的就將體內的污垢濁氣帶了出去。
而首先入目的,卻是一片大約千丈方圓的湖泊,湛藍清澈,倒映着天空雲朵,顯得祥和之至。而湖泊更遠處,則是籠罩在一片白霧之中。
莊無道再望了一眼‘天空’,有云有霧有日有風。雖看不出什麼異常,然而可能是心中早有定見之故,總覺這天空有些死板不自然處。
“難怪了,這裏居然是封靈之地!”
雲兒用着一副‘原來如此’的語氣說着:“怪不得會有合道境界的修士!這離寒宮不全宮上下死絕,簡直就沒道理。”
“封靈之地?何解?”
“拘束天地間的諸般靈脈地脈,獨成一小世界,就是所謂封靈之地——”
似乎感覺到莊無道的不解,雲兒更糾正道:“與你想象中的不同,離塵本山與赤陰城,雖也拘了不少靈脈地脈,然而到底還在天一界中。然而這封靈之地,卻等於是從這天一界中,強行斬出一塊。偏又依附與天一界之內,繼續抽取着養份。就好似人身上,長出一顆瘤一般,用寄生蠱蟲之類來形容,也不是不可。”
“換而言之——”
莊無道掃視了周圍一眼:“我現在已不是在天一界內!這離寒宮遺址,其實並不在地下?”
“舉一反三,劍主果然聰慧!”
雲兒笑着讚道:“埋在地下的,只是進入這小世界的門而已。可能是這離寒宮修士,修到元神境就再無法繼續修行,又不能橫渡他界,無奈中才想出的辦法。在封靈之地修行,可以繼續突破,至合道之境,享一千八百年壽元。可惜這些修士愚昧無知,不知此法最傷陰德。天罰之下,此宗修士往往轉世重生都不可得,身背無盡業力,沉淪孽火之中。”
可隨雲兒的語氣,又興奮起來:“這封靈之地,定有天地元靈存在,也不知道能否尋得?”
莊無道亦眸中現出一分亮澤,天地元靈,是能修復輕雲劍,恢復雲兒記憶之物。也是能直接將他牛魔元霸體,毫無後患的提升至第三重天境界的靈物。
可這份期盼,僅僅片刻就被莊無道壓下。這離寒宮地域如此之廣,光是第一層試煉之地,就寬達百里範圍。自己哪裏那麼容易,就恰好碰到。
“無需擔憂!只要那天地元靈,在周圍一百里內,我都可感應。輕雲劍身,也可遠距三十里外,隔空汲取。此處封閉已有百萬年,存留的元靈絕不在少數。劍身第一次恢復,用不了太多。剩下的部分,應該足夠將劍主一門功決,再推高一層境界!”
莊無道這才釋然,而就在二人交流時,一個人影已悄然到了他的身側。
“看來某些人是運氣不佳,靜水湖,這附近可是赤陰城歷年來進入,最爲兇險的地域之一。”
莊無道側頭望,只見正是那燕鼎天。想起此人的真實身份,莊無道不禁麪皮微抽。
“你是說他們?”
就只這半刻時光,通過黑鐵門進入離寒宮內的,就已達千人之多。
其中就混有不少散修,進入之後,大多都是迫不及待的,往遠方湖畔踏水而去,而後身影消失在了白霧之中。
“不是他們還能是誰?對於莊兄而言,這一層怕是可如履平地吧?”
燕鼎天冷笑着:“這些人固然是不知死活,然而赤陰城之人,明知此間兇險,也依然任由這些人入內,卻也是不安好心。”
就在他話音落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呼。莊無道親眼望見,那些白霧的邊緣處,至少有五名散修的頭顱,被幾道突如其來的劍光斬下。
而在那白霧之內,更有數十上百道氣機,成片的消失。
在莊無道的感應之中,只有寥寥幾人僥倖得存。而此時在湖畔之上,隨後進入的那些修士,都是面色煞白,紛紛止步於白霧邊緣。
“不過換成是我,做法也不會有什麼兩樣。若強行驅逐拒絕,反而招來怨恨,倒不如一起放入這離寒宮,讓他們知難而退,或者自生自滅——”
燕鼎天正這般說着,卻忽然一聲驚咦,看向了不遠處,而後挑脣道:“莊兄,你的麻煩來了。”
那邊廂,寧真正昂首負劍踏空而來。
第三三零章 寧真釁戰
“自觀星臺一別,我等這一日,已經有半月之久!”
那寧真一身素白羽衣,頭戴星冠,明眸皓齒,說不出的風流倜儻。
“莊無道,不知你可敢與我一戰?”
他聲音清冷,平平淡淡的語氣,可卻使這片‘靜水湖’的上方,所有的修士都側目而望。
許多人第一時間,就認出二人身份。莊無道自是鼎鼎大名,穎才榜第二十六位,許多宗派都已有其畫像。
而另一人,同樣名氣不小,中原寧家最傑出子弟。在赤陰城數月,不想認得也認得了。
便連那法智與方孝儒,亦是望眼過來,神色間饒有興致。顯是對這二人間的紛爭,亦頗爲關切。
莊無道心中微嘆了口氣,轉過了身,眼神怪異之至。他本來想要在進入第三層之前,儘量避免麻煩,不要惹人注目。然而眼前這個‘麻煩’,卻似乎不會輕易將他放過。
“敢或不敢,一言可決!”
那寧真冷笑着:“不要告訴我,穎才榜第二十六位,離塵宗這一代的本山祕傳,竟是個無膽怯懦之輩?那未免也太讓人失望——”
莊無道的雙眼微眯,這句話既然從寧真口裏說出來,他不戰也得戰。自己的名聲可以毫不在乎,卻絕不可丟了離塵宗的臉面。讓門內之人,有了話柄。
這可不是在宗門之內,衆目睽睽之下,他無路可退。
沒怎麼猶豫,莊無道就已言辭冷冷的應對:“有何不可?你要鬥法,我接着便是。”
既然一定要自取其辱,那麼他也不會給這人留什麼顏面。
“不是普通的鬥法而已!”
寧真搖着頭,面上含笑,那眸中卻毫無溫度,反透着幾分猙獰:“我今日是欲與你分個生死,此處數千道友皆可見證。你我二人生死自負,勝可無責,死去的那位,事後也不可追究。”
“決出生死?”
莊無道笑了,微挑的脣角,含着無法言喻的譏誚,依然是之前的那一句。
“有何不可?”
真正是不知死活之輩,今日拿這寧真的人頭立威,似也不錯。
“這是同意了?果然爽快!”
寧真哈哈大笑,也再不多言。手結劍印,身後‘鏘啷’一聲,竟赫然是數十道劍光脫鞘而出。
盤旋飛舞,有如一條條矯健銀蛇。聲勢浩大,鋪天蓋地般的疾斬而來。
而在下方湖泊,整整六具身高二十丈的龐大巨人,忽然從湖面之下,拔空而出。整整十二隻巨手,往莊無道所在的位置,合抱而來。
“是至少二階中期的黑巾力士——”
四周的散修,都紛紛發出了一聲驚呼。黑巾力士乃是水系術法,是一元重水所聚,力量不如黃巾力士,耐力亦不及綠巾力士,然而亦是阻斷山海之力。無綠巾力士的堅韌與無限再生之能,然而亦能刀斬不斷,劍斬不碎。
而二階中期的力士,更遠遠超出了練氣境的層級!同時召喚出六具,這寧真的魂識之強,更已超出絕大多數築基修士。
莊無道並不在意,插在髮髻間的雷杏劍簪,雷光乍閃中,驟然飛空而起。見風就長,化成了一道長約三寸的黑色飛劍。
而也沒見莊無道怎麼結印,整個天空,就已電光閃爍。
“都天御道,神雷天殛!”
有如晴空霹靂,整整六道雷柱陡然灌空而下。每一道雷柱,都已沛然不可當之勢,將一具二階黑巾力士,強行打散,粉碎開來。
而雷光四散,靜水湖上千丈方圓,都瀰漫着紫色的電蛇。
不過就在那些水巨人,紛紛碎散在時。那些飛來的劍光,也已將莊無道的身軀,籠罩合圍。
總數四十九口,自成章法,隱然一個劍陣,在莊無道的身周成形。
而那寧真,則在此時發出了一聲獰笑。
“所謂練氣境第一,也不過如此!僞無雙,劍陣,七殺劍輪!”
瞬時無數的劍光絞動如輪,一絲絲的銀白劍氣透出,縱橫交錯。隱然形成了七股,往中央處交合而去。劍光浩烈,殺機森然!
“不過如此麼?也許閣下之言,說的有些道理。”
莊無道嘿然一聲,甚至看都未看一眼,手中劍訣一引,虛空傳勁。那雷杏劍簪,就在身週二十丈外,劃出了一個圓形的軌跡。而後這黑色劍影,就有如一條活着蛟龍,直指遠處寧真。
任你萬劍來,我只一劍去!
僞無雙,生死別!
源自天地陰陽大悲賦的劍術神通,第一次在人前施展。
他這次是存心立威,免得以後,一些阿貓阿狗都敢來挑釁。故此將刺劍術與拔劍術兩式玄術,也同時融合在內。本就已達至二品聖靈級水準的玄術神通,又再次提升!
浩大無邊的劍氣,滌盪着四方空際。周圍那所謂‘七殺劍輪’,幾乎是一觸就碎,那一絲絲白色的劍氣,甚至還未靠近,就已自發的潰散。根本就無資格,接近莊無道的身軀。
而這浩瀚無邊的劍意,還只是剛剛宣泄。如潮般,席捲掃蕩眼前,所有一切!
這一剎那,這靜水湖之上,所有觀戰的修士,都是面透駭然之色,都能清晰的感覺到,自身體內的生機,正被某種莫名的力量剝奪。周圍的情形,也印證他們的感應。那湖下的水草,湖畔的植物,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枯萎着。
都毫無猶豫,本能的各自運展開防身之術,隔絕這凌壓千丈劍意,這才感覺身軀轉暖。
而此時在莊無道的對面,寧真的眼神,則是驚怖!那劍光之前,他是首當其衝,親身感應着這霸道莫名,似凌駕於諸天之上的劍意。
死亡的氣息,已悄然攀上了他的身軀,使寧真的肌膚,都籠罩了一層死灰之色。
全身悚然,在那劍意直指之下,寧真感覺自己動彈都是萬分艱難。卻又心知,此刻不動則必死無疑,而寧真的眼中,在恐懼之後,便是瘋狂!似野獸臨死之前般的狂亂!
“命無雙,黑帝法身!”
寧真的氣息頓變,整個身軀開始膨脹,肌膚之外則都覆蓋上了黑色水液。難以言喻的威嚴,瞬息瀰漫開了。也使寧真的心神,在那劍意鎖定壓制之下,稍稍掙脫一線。
隨着他的右手一張,成百上千的冰盾水盾紛紛生成,層層疊疊的阻攔在了身前。
五道雲旗,同時從寧真的袖中飛出,俱是二十四重法禁,順勢間就有一層五色光膜,將他身影包裹在。遠處那些白色劍光,儘管在那‘雷杏劍簪’的衝擊之下,潰不成軍,卻依然在堅持。以百折不撓的氣勢,近乎瘋狂的阻擾攔截着!
莊無道挑目詫異的看了遠方一眼,面上多出了幾分認真,這寧真爲人,固然狂妄自負,不過倒還真有幾分本事。
他看錯了,此人的實力,還要稍稍勝過他那兄長蕭丹一線!
只是莊無道的眼神,依然是輕蔑無情。
二品聖靈!這他一劍,豈是那麼輕易就能阻攔?天地陰陽大悲賦,絕代仙王創出的劍術,又豈是凡俗術法所能抵禦!
按部就班,莊無道以意念真元,引動劍光。歷時將近二年,他依然無法徹底掌控住這一劍式,無法自己。
不過此時此刻,他也無需掌控。只需順勢而爲,引導微調,然後勢如破竹,一鼓作氣的,將這式劍術神通的最大威能施展,完完全全的展現!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十年一瞬,生死兩分!
劍出之時,便是生死之別!
“嗡!”
天地之間,一陣淒厲的劍鳴驟然而生。聲出之時,雷杏劍簪之上勃發的劍氣,又激增十倍。
重壓之下,那數十道白色劍光,首先粉碎。而後一層層水壁破散,一層層的冰層粉碎。
摧枯拉朽,根本無法抵擋哪怕一息時光,就被黑色劍影,衝擊到了寧真的身前。
而那五面雲旗,也只稍稍堅持了那麼一瞬,就已現出了裂痕,開始崩潰瓦解。
僅僅只是二品神通的劍威,就已使這套中品巔峯的靈器,再無法支撐。而那劍勁,還依然是隱而不發!
寧真的面色煞白,目中的瘋狂已悄然消退,只剩下了恐懼絕望之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在心底之內瀰漫,啃噬着心臟。
莊無道則眼光漠然,毫無停手之意。斬了這寧真,固然得罪了寧家。然而離塵宗遠在南疆,與中原世家本無交集,殺了又能怎樣?
然而就在那五面雲旗徹底破碎,劍影距離寧真的脖頸,只差毫釐之時。
莊無道的心中,又警兆突生。視角餘光,已望見另一道墨色劍影,斜刺裏飛空斬至,直指他的身軀所在。同時一個聲音,遠處傳至。
“在我面前,你敢殺他?”
聲線冷清,帶着化不開的寒意。
而那道墨色劍影,也同樣是劍威赫赫,凌空而至,聲勢僅僅只在他這一式‘生死別’之下。
莊無道的意念,更是在先一步就有了感應。
觀其來處,正是玄聖宗——司馬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