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九章 服用菩提
“此人退走,確實是出人意料。”
雲兒安慰道:“不過應該還不至於那麼嚴重,畢竟此人,還不知是龍鬚菩提。”
莊無道此時卻已鎮定了下來,自哂一笑。其實真沒什麼好擔心,且不說此人,還不知那是龍鬚菩提,即便是知道之後,就會告知他人麼?
方纔他只是以玄術神通出其不意,將之重創。論到真實實力,這人還穩勝他數籌。
若然真起意搶奪,沒有云兒相助的他,十有九成要被打殺。能夠獨吞這龍鬚菩提的果實枝葉,又何必要告知他人分潤?
莊無道有把握,至少在這離寒宮之內,定然會是守口如瓶。
更何況,被一個練氣境修士,打得如此悽慘,怎麼也不能算是光彩之事。
換成是他莊無道,也絕不會主動宣揚。
“我只想知道,這龍鬚菩提子,真的是如此珍貴?”
“比你想象還要珍貴得多,劍主服用之後就能知曉。”
雲兒:“其實那龍鬚菩提枝,劍主除了拿來練器之外,倒是沒什麼大用,大可換給佛門高僧。可別人既然知道你有龍鬚菩提枝在手,就知曉你手中,定然還有龍鬚菩提在。畢竟那果實新摘的痕跡,短時間內不可能消除。而枝葉與果實之間,也互有感應。”
“既然此物,能夠有化勁之能,對我而言,又怎會沒用——”
莊無道搖頭,而後看了看四周,只見是一片狼藉。二人這番激鬥,沒有激發此處的禁陣,真是一件幸事。
還有之前到手的那把摺扇,莊無道都不曾來得及細看。此時再拿在手中,莊無道眸中,頓時微微一亮。
“好寶物!”
這竟是一件完全不遜色他那枚‘雷杏劍簪’的寶物,不對,該說是更在其上。
以‘陰陽幽玉’爲扇骨,三千年的冰蠶絲,三千年的火蛛絲,加上一種‘赤雲金絲’一起編成了扇面。
以土爲本,兼具冰火之性。本身二十二重法禁,可以祭煉到四十七重。
而那四十九根扇骨之內,還各自藏着一口小劍,亦是品階不凡。法禁全數達到了十八重,可祭煉到三十九重,赫然是一整套的劍陣!
莊無道估計只這一套劍陣的價值,就已可與‘雷杏劍簪’相當。
“可惜了,此物我卻是用不上。”
他主修的是牛魔霸體,也是土行屬性,亦擅於操火,可卻並不擅冰系術法。
至於那一套劍陣,莊無道也可御使。不過他現在,走的是以力砸人的路子。
不管你什麼變化,我一劍斬去,只要你力不如我,都可破之。就比如與司馬雲天那一戰,他至少保留了七成實力,並未曾使用隔山打牛,虛空傳勁之法。一旦全力而爲,司馬雲天未必就能在御劍術上與他抗衡。
而使用這套劍陣之後,變化固然更多,劍陣之威亦是不凡,卻反而是放棄了自己的長處。
“劍主你難道不覺得,這把摺扇,簡直就是爲了聶仙鈴而生?”
雲兒這時又發出了一聲輕笑:“以土爲基,以水火二力爲用。七七四十九,四十九枚飛劍,剛好應七殺之數。一旦聶仙鈴轉移星宮,修行七殺星力。加上這一把摺扇,元神境之下,幾可無敵。”
“仙鈴?”
莊無道挑了挑眉,仔細想想,還真是如此。這把摺扇,簡直就與聶仙鈴的靈根屬性,契合到了極點。
想想聶仙鈴金丹境之後使用此扇,確實不是尋常的金丹修士能夠抵禦。對於許多人而言,只怕是噩夢。
說來他到赤陰城,已經有三個多月。這個時候的聶仙鈴,怕是已入了練氣境七重樓境界?
這次回去之後,師門獎賞的那枚九華聚元果,估計也可以交給聶仙鈴使用了。
此果能使練氣境修士,直接提升一重樓境界。可那時他到手時,就已是練氣境十二重樓,再使用的話,就是浪費奇珍。
此時卻可助聶仙鈴直接從練氣境八重樓,躍到九重樓的層次。免去練氣境中期到後期的積累。
將這把摺扇,收入到自己新得的虛空戒內,莊無道頗有些遺憾。他本來是打算出去之後,用此寶換些善功或者財物,此時卻不得不保留下來,留給聶仙鈴日後使用。
畢竟合適的寶物,可遇不可求。就如他自己,至今都未尋到一件真正合心意的。與七殺星契合,就更是難得。
只能等日後,看能不能從聶仙鈴身上壓榨一些回來。此女那時,只怕也少不得一個祕傳身份,又是海濤閣的少主人,有着前任閣主聶茵仙留下的大筆財富,應當不會讓他失望纔是——
說來此處他得到奇珍不少,卻沒有一件,是能拿來換取善功或者蘊元石的。
微微一嘆,莊無道身影就又化成一道輕煙,離開了原地。藉助元磁遁法,遠遠的遁離。
此處已不可多留,他倒不擔心那人會再次殺回,反而是求之不得。卻憂慮附近會有其他人在,被此處的動靜驚動,會趕來查看。
一直到走出了五十里之外,莊無道這才緩下了身影。
“劍主準備何往?是還欲在這第二層,尋覓機緣?”
“哪裏有那麼多的機緣可尋?”
莊無道凝聲道:“不知這龍鬚菩提子服用之後,需要幾日來化開藥力?我現在只想尋個地方,看看這菩提子,到底功效如何。”
遭遇了之前那青袍修士,莊無道才感覺自己的實力,依然還是有所不如。無論是真元還是反應的速度,都是遠遠遜色,前者可謂是壓倒性的優勢。便連誅神式那樣的絕殺之式都能反應過來,及時格擋,可見其反應之速。
若非此人,對自己的玄術神通一無所知,他在此人的面前,根本就無還手的餘地。
不過純論劍術造詣與意識,他有劍靈幾年的調教,僅只是稍稍遜色而已。
他既然要入第三層,那就遲早要與這青袍修士再次照面,此時他的實力,自然是能增一點是一點。
雖有云兒爲自己的後盾,莊無道胸中卻自有一股傲氣。只要有一分可能不借助其力,就絕不會把自己的對手讓給劍靈。
而此時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這九枚‘龍鬚菩提子’。
“這個卻比冥獄腐魔參強得多,一顆‘龍鬚菩提子’只需三日就可化開,且無後患。不過劍主現在就要服食麼?其實若能煉成丹藥,效果還有更強。”
莊無道搖頭,他更在意的是眼前。預見第三層之下,強者如雲。此時若再不能增些本錢,只怕雲兒也未必能護得他全身而退。
半日之後,莊無道便已尋得一處隱蔽的所在藏身,此處周圍禁陣密佈。哪怕陣道宗師,也無可能毫無聲息的靠近。
他只需在這附近,將那套新煉製的‘九宮都天神雷旗陣’佈下,在此之外,再增添一個幻陣,就可保證自己安全無虞。無論遇到任何情況,都能夠及時反應過來。
陣法佈下,莊無道在陣中坐好。就已迫不及待的,將一顆龍鬚菩提子吞入口中。猛地一嚼咬碎,立時就是一股清甜淳厚的液體,湧入到了喉內。
那甜香之氣,使莊無道不禁一聲呻吟。只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酥軟了下來。
一股濃厚的元氣,充斥肺腑,又有一股清氣,下沉竅穴。精神則在不斷的拔升,不似那種飄飄欲仙之感,而是這藥力,把莊無道的神志意念,抬升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似可洞徹明晰所有的一切,所有目光觸及的事物,在他眼前都沒有了祕密。化成了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神明,高高在上,俯視洞悉着凡間。
“好東西!”
莊無道一聲輕喝,待那藥力在肺腑間徹底化開之後,氣血精元便開始了周天循環。把那元氣融入到血肉四肢,那股清氣,則導引入靈竅之內。
他歷次服用過的丹藥靈藥已經不少,對於這藥力的導引,早已是輕車熟路。而這次莊無道選擇的,卻並非是由‘擒龍攝虎’改造成的‘移星擒龍’,而是‘刺劍式’。
龍鬚菩提子的複製靈竅之能,雖只能對築基境以下使用,然而卻是難得的,可以複製三品玄術的靈物。
莊無道無論如何,都不會將此物浪費在四品玄術上。而這刺劍式不但聯繫着‘誅神’式,更聯繫着‘生死別’,正是最稀缺的玄術。
所以莊無道選擇複製的第一個靈竅,就是此處。
此時他體內的氣血,也在澎湃。渾身肌肉忽而鼓掌,忽而收縮,使他的肉身骨骼,凝練的更爲緊密結實。
不過莊無道卻心知,無論是靈竅複製,還是這肉身之力的增強,都非是關鍵。
關鍵在他的意識之內,好似是敞開了一扇門,打開了一個源泉,彷彿數十人在一起思考,推衍着那式‘移花接木’,及‘乾坤大挪移’拳法。每當其中一人,有了新的見解,修正了拳架走勢,總會有另一人,指出其中的破綻,想到應對之法。靈感源源不斷,總能有新的想法產生。
莊無道頓時就明白,自己的這式‘移花接木’,可以收尾了。
第三四零章 三層入口
九日之後,莊無道從入定中甦醒了過來。此時他渾身上下,都已是汗出如油,一身都是腥氣。
修爲接近築基,莊無道的肉身內,已無多少雜質廢渣。不過這連續三枚‘龍鬚菩提子’服下來,逼迫之下,卻依然排出了不少。
身上的氣息難聞之至,莊無道的精神,卻是極其的暢快。服用‘龍鬚菩提子’之後最大的收穫,就是他的‘移花接木’已經完成,至少在練氣境,已接近完美。而這門‘乾坤大挪移’,也在短短九日之內,被他推升到了第二重天境界。便連雲兒,也找不出什麼錯處。
雲兒是神劍之靈,追隨過兩位絕代仙王,眼光見識都非尋常修士可比,高屋建瓴。便連她都找不出破綻疏漏,那就可能是真的沒有什麼缺失。
若非有云兒,他也不敢自創功法,誰知自己的‘乾坤大挪移’修到日後,會暗藏着什麼隱患?又或者會與其他的功法衝突?
複製的僞玄術,除了刺劍式之外,還有一式拔劍式,後者結合大裂石,本身就是二品的玄術無雙。
再之後,就是一式‘摘星’。可與數十里外,將人吸攝擒拿到身前。
修爲弱一些的,更會直接被那浩瀚的星辰磁元之力,強行捏碎!
莊無道肉身之力,也增加了六象,一枚四階的‘龍鬚菩提子’,可增二象之力。此時的莊無道,一身力量,已經達到了四十六象。
渾身筋骨,更爲堅韌強壯。不過莊無道,此時卻更瘦了些許。力量增長,肉身強化,九日時間連續損耗心神,將他體內大量的體力消耗。故而他身形,反而顯得消瘦,披上外衣時,就宛如是文質書生。
“可惜這‘龍鬚菩提子’不能服用更多。”
莊無道搖着頭,依然是無法滿足。這玄術神通,再多都覺不夠用。
若能這九枚同時服下,那麼哪怕是那位最出類拔萃的築基修士,他也有足夠的底氣與之一搏。
方纔戰那金丹修士,他若能多一輪的刺劍式與拔劍式,都有把握,真正將之重創。
自然這是指出其不意的情形下,他此刻一身玄術差不多都被其知曉。下次再戰,就沒那麼輕易了。
“這是自然,天生靈物,都有自衛止損之能,或毒或煞。劍主手中,不是還有一枚冥海九竅石未曾服用麼?若能在那第四層入口,尋到類似之物,那麼劍主玄術神通的數量,甚至已可比肩許多金丹修士。”
“第四層麼?希望如此。只是那時,多半也是強者如雲——”
莊無道雙眼微眯,隨手就招來了一團水液,將自己周身上下的黑色汗漬,全都清洗乾淨。
此時至他進入第二層,已經有二十五日,距離一月之期只差五天。不過莊無道卻並不急於趕去那第三層入口,而是繼續呆在旗陣之內。一方面恢復氣血體力,一方面繼續研究,在與那金丹修士搏殺時,體悟到劍術奧義。
堪堪到了第五日後的清晨,莊無道終將那套‘九宮都天神雷陣旗’收起,在雲兒的指引之下,開始尋覓那第三層入口。
而這一路,居然又尋到了一處還無人發覺的法壇。而此處之物,雖不如前次那般珍貴,卻正好也是莊無道用得着的。一件紫砂星冠,亦是二十二重法禁,可祭煉到法寶等級的靈器。
可助人施法,提聚神念。佩戴此冠,施展任何三階之下玄術神通,都可節省至少半息時間。
莊無道以前施展二階‘石火力士’的時候,還需準備至少一息,藉助靈言與手決的輔助,然而佩戴此冠之後,只需半息,就可招出五尊實力相當於二階中期妖獸的石火力士。
星冠之上,還鑲嵌有一顆藍晶夜鑽,可以助人更準確的捕捉那諸天星辰方位。
這紫砂星冠應該還有配套的道衣,是百萬年前離寒宮服飾的式樣,不過卻不可能尋得了。
賣相極好,便連莊無道這樣,只是五官清秀之人。穿戴上之後,亦是被襯的俊秀清逸,風度翩翩。
同樣有一枚虛空戒,與之前莊無道得到那枚差不多。這一枚,莊無道卻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門內換取些善功。
大約十三天後,莊無道終尋到了那入口所在。果如雲兒之言,半月就可,甚至還不足半月。
而這第二層的入口,卻再非是一口‘深井’。而是一扇同樣深邃,黑不可見的門。建在一間石殿之內,大門敞開着,裏面一片漆黑,似可吞噬光線。
莊無道皺起了眉,此處殿堂中別無他人,雲兒也未感應到什麼氣機,他竟然是第一個趕到此處之人。
而到了此地,莊無道才知羽旭玄,爲何說此處如過,以一人之力,絕無法通過。
這大門開始敞開,其實卻又着無數的禁制封閉。而破解的關鍵,就在於門前的五塊刻滿了各種玄奧禁紋的圓形青石。
需要五人立在青石之上,齊心協力同時破除封禁,纔可打開通道。
“五人沒必要,也未必就能夠湊齊。不過至少也需三人——”
莊無道頭疼的揉了揉額角,眼中全是無奈不解之色:“也不知這離寒宮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既然是以此地試煉弟子,就該量弟子之力而爲。設下這等樣的禁制,誰能通過?我就不信,這離寒宮能夠拿得出這許多天賦超絕的弟子?”
“你們天一界,不是傳說百萬年前離寒宮,曾經只差一步,就一統此界?便是隻據有東南半壁之地的離塵宗,這一代也同時能有你與聶仙鈴這樣天資超凡之人,又何況其他地域?離寒宮有如此衆多的弟子來源,一代中有五六位可與你比擬人,也不奇怪。離寒宮如此佈置,或者也是爲告誡弟子,要和睦同門,同舟共濟。”
雲兒接着又語氣一轉:“不知劍主,準備如何過這一關?”
即便只需三人,對於此時的莊無道而言,也是難度不小。人少些雖也同樣可破開封禁,然而對修爲實力的要求,卻更高數層。
“那燕鼎天可以算一個!此人實力不俗,至少不遜色於司馬雲天——”
莊無道說話之時,也把燕鼎天贈他的那枚紫木符取出。根本就沒想過,阻攔其他人進入的可能。
在與那司馬雲天與青袍修士分別戰過之後,他就知曉,自己想要在此阻截羣雄,根本就是與尋死無異!
莊無道輕輕一拍,就將之引發。只見這道符,化成了一道流光,穿出了石殿之外。
這離寒宮內禁制重重,普通的信符,根本無法在這一層穿行。不過燕鼎天給他的這枚,卻頗有些來歷。
名喚‘神木牽機引’,是以千年無花桃的木心煉製,只可穿行二千里地域,卻可不受任何的法禁限制,更有引路之能。
“至於第二人,就只有耐心等了——”
莊無道果真就在這門口處端坐了下來,閉目等候。面無表情,看似已入定冥想,卻始終分出部分心神,關注着外界。
而僅僅半日,一個黑袍身影,就從殿外急掠入內。望見莊無道之後,頓時發出‘誒’的一聲驚咦。而後就微微頷首:“倒是未曾想到,居然還有人能先我一步趕至。你是莊無道?很不錯,不愧是此界練氣境中第一人!”
說完之後,也不等莊無道說話,就也徑自在殿內右側的角落處坐下來。同樣是閉目不語,入定存神。
第二個趕來的,卻是那方孝儒,時間是在一日之後,進來之後,也是一怔。眼神意外的看了莊無道一眼,然後‘嘿’的一聲冷笑。竟然就在那老者對面坐下,既不與莊無道二人說話,也未提議三人聯手,一起破開門前的封禁。
莊無道也不意外,這次乾天宗來人,不止方孝儒一位。其他還有幾名弟子,皆是實力不遜色於寧真的人物。除非是迫不得已,這方孝儒絕不會與他聯手。
不似他,同門中除了莫問之外,就無其他得力的師兄弟,可安然尋到此間,根本無法借力。
第三個尋來的,纔是燕鼎天。剛一進門,就朝着莊無道苦笑道:“走錯了路,若非是無道你這張符來的及時,我怕是要錯開此間三百里地,再耽誤十幾日時間。萬幸不曾失約!唔,這裏就是第三層的入口麼?似有些門道——”
莊無道並不答話,直接立起了身,轉頭朝那黑袍老者道:“前輩,你我三人聯手如何?我不願再繼續等,想必前輩也是一樣。”
此人六旬歲壽,絕不是什麼少年英傑。連障眼法幻術都不用,也未帶面具,顯然是不憚於自己的年紀修爲,被人察覺。
莊無道也不知這位金丹修士,到底是怎麼‘混’進來的,不過這都與他無關。
黑袍老者睜開眼,哈哈大笑,而後也爽快的站起了身,閃身到了一處青石之上:“正合我意!”
方孝儒聞言眉頭緊皺,眼現不虞之色,而後神情一動,看向了殿外。只見那司馬雲天正與披着沙彌袍服的法智一起,聯袂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