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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衝擊築基

  “其實若非不知那幾人有何底牌,雲兒亦只能代替劍主半個時辰,根本就不用固守原地。”   遠離開燕鼎天之後,雲兒就又神色不安的,在莊無道的身側現出身影。   “使劍主受此重創,雲兒有愧。”   莊無道聞言啞然失笑:“這與你何干?禍事也是我自己招惹來的。”   這一戰,雲兒的確是沒有發揮出他全部的實力,遠超同階的遁速,根本就未曾發揮。只能被動的,立在青石之上捱打。   不過考慮到那時的境況,也只有如此才最是妥當。況且他也答應過羽雲琴,儘量先於諸人之前,進入第三層,不好食言。   “不過,那個人,真的未死?”   “金丹修士,哪有那麼容易死去?那只是一具可臨時寄體的身外化身,還有部分魂魄而已。若是真正的金丹肉身,哪有那麼容易將他四肢俱斷?”   雲兒搖着頭道:“不過此人付出的代價不少,分魂裂魄,本就是不得已而爲之之策。使用此法,一般都無法晉升元神。即便是那些壽元將盡的修士,也不會輕易使用。一旦化身有損,也會創及本體。再者我那一劍,直問生死,直指元神。他即便能躲過這一劫,估計也沒幾年好活。”   “是這樣?”   莊無道眼神有些怔忡,那樣強橫的金丹修士,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劍下?不對,是雲兒。   換成是他自己,今天六人中任意一人,他都需全力以赴。尤其那兩個金丹,哪怕是新掌握了第二重天境界的乾坤挪移大法,也不可能勝過。能夠安然逃得性命,就算很不錯了。   還有那一劍,那纔是真正的生死別?   平時夢境裏習劍,總有些模糊。平時練劍之時,也總覺得差了些什麼。直到今天雲兒親自出手,對那法智使用,他才隱約感悟到,這一劍的真髓。   相較起來,他那日一劍‘生死別’擊敗寧真,又以劍勁餘勢,與司馬雲天鬥個不相上下。之後便自鳴得意,以爲自己劍術,已經出入門徑。   如今看來,卻是有些貽笑大方了。   右手虛劃,在身前勾勒出劍痕,莊無道漸漸失神,漸漸沉浸到方纔雲兒用出的劍勢之中。   不過下一刻,就被雲兒的話語驚喜。   “劍主,你此時有傷在身,不宜悟劍!”   莊無道抬起眼皮,頗有些懊惱的,瞪了雲兒一眼。他好不容易,悟到了一些劍理,被雲兒這麼一打岔,就忘去了大半。   不過也知這劍靈是爲他好。悟劍之時,他物我兩忘。而體內的真元氣血,卻會自發的跟隨劍勢劍意湧動激盪。   只會使他肺腑傷勢,更爲沉重。   “我知道了,不悟便是!”   遺憾的一聲輕嘆,莊無道轉而就開始望向周圍。看看附近,有無能安靜養傷之所。   這是雲兒卻又好奇問道:“劍主之意,是真欲與那燕鼎天聯手麼?”   “我還在考慮!”   莊無道滿臉的爲難,眼神猶疑不定:“不過此人提出的條件,確實有讓人心動之處。可問題是,對我而言此事實在過於遙遠。”   北方太平道,是天下第四大宗派,與赤陰城並駕齊驅,實力差相彷彿。   不止他莊無道,在這北方道門面前如螻蟻一般。離塵宗,也同樣不堪與之比較。   他心裏絕不願走到那一步,卻又隱隱於感。無論是離塵宗還是他,只怕都免不了,有與那太平道全面衝突之日。   “我倒是覺得,劍主你可與他聯手試試看無妨。”   “嗯?這又是爲何?”莊無道頗爲奇怪,自從血祭之後,雲兒就很少會干預他的決斷。遇到這種事,通常都是默不作聲,以免影響到他。   “我觀此人面相不俗,是人主之像。”   雲兒語氣頗起怪異:“似乎這天地間的氣運,都只鍾於他一人一般。劍主雖有先天魂體,然而相較於燕鼎天,卻還是要遠遜於他。”   “氣運?”莊無道不禁失笑:“雲兒你是劍靈,難道除了卜卦之外,也能觀氣不成?”   修士中的術算星象之學,他其實到現在都還是半信半疑。人之命運,怎可能通過這些小道窺測?   “輕雲劍曾有一段時間,是一位人皇佩劍,所以對龍氣感應,特別靈敏。”   雲兒不理莊無道的恥笑,神色認真道:“我不知那大靈國,是否還有其他的皇子。然而即便有,可能也再無人能超越過他。而常勝不敗之道,就是要學會選擇,要時常與勝者站在一起。所以此人,劍主是真的可以結交。”   “這個燕鼎天,居然被你如此看重?”   莊無道雙眼微闔,陷入深思,而後仍是搖頭道:“我再考慮一二,到時候過去看看也無妨,若風險不是太大,幫他一把也無妨。就當是爲日後,留一條人脈。”   隨即又皺起了眉,語氣奇怪道:“這裏有些古怪,靈潮起伏不定,有時候強過第二層數倍,有時候又如死地一般,半點五行之靈也無。怎麼回事?”   早在初進入第三層時,就已覺情形有異了。到此刻,只是確證而已。這一層的五行靈氣,的確是潮湧不絕,不斷動盪起伏。宛如失控了的野馬,四下衝勁遊走。   “劍主也已察覺了麼?”   雲兒似早有預料,莊無道會這麼問。“是這一層的禁陣,已經有了破綻,才使天地之靈動盪。我觀這一層,已經可以允許築基修士存在呢!劍主稍後就可嘗試,在此衝擊築基境界。否則之後再面對那些金丹時,只怕絕無勝算。”   “衝擊築基境?”   莊無道略有些不解:“衝擊築基倒是無妨,然而我該怎麼回去?”   即便第三層能夠容許築基境存在,第二層與第一層卻依然被離寒宮禁陣壓制。   他要想出去,終究還是需原路返回。那時候他一身修爲,又該如何壓制?   “若我所料不錯,這第三層,應該就可出去。此處乃封靈之界,本該密閉無隙纔是。不過既然此處禁陣有了破綻,那也就未必能再如以前那般天衣無縫。我觀此處靈潮動盪的軌跡,也料定這第三層,必有一兩個裂隙存在。不但裏面的人可以從此出去,說不定外面的人,也可以進來。不過卻需這離寒宮內,有人接應。”   莊無道心中微震,隱隱領悟,爲何師曼真那日會說。羽旭玄所謀之物,自己會親自來取,無需他人代勞。   赤陰城開放離寒宮,怕也是爲湊齊足夠的英傑才俊,來打開第三層的入口。   就是不知,最後接應羽旭玄進來的,又會是哪一位?   築基境麼?其實來離寒宮之後不久,他就已經有足夠的把握。衝過這瓶頸,凝練本命靈竅。只是因離寒宮之故,壓制忍耐了三個多月。   對這一境界,他也是倍感期待。   “還有那方孝儒三人,那中原三聖宗,劍主打算怎麼應付?”   雲兒又再次把莊無道的思緒打斷道:“劍主說的輕鬆,不過我卻知劍主這一次,是真正惹到了大敵。還有那龍鬚菩提子,一旦消息傳開,只怕還會引來更多的人爭奪。”   “還能怎麼辦?只能涼拌!”   莊無道‘嘿’的一笑,並不曾把此事放在心上。龍鬚菩提子與菩提枝,他倒無需怎麼擔憂。只要能帶回到宗派,就可無妨。   這兩樣靈物,若是在他手中,天下只要稍有些實力的修士,都會起意爭奪。   然而若是換成離塵宗,那麼哪怕燎原寺,也不敢妄生貪念。只能好聲好氣的,與離塵宗協商。   至於那所謂中原三聖宗,就更是不用理會。那中原三聖宗的眼中,離塵宗固然只是邊陲蠻荒之地的道家宗門,然而也同樣意味,這三大聖宗對離塵宗鞭長莫及。   離塵宗與赤陰城不同,與中原之地隔着一條藏玄大江,數十大國。中間還有着三十餘箇中型宗派,兩大修行世家。   中原三聖宗,怎麼都不可能把勢力觸角,延伸到東南之地。   今日即便宰了那法智,燎原寺又能怎樣?最多也只能遣人責問離塵,通過赤陰城對離塵,間接施壓。又或者派出三五個弟子南下,伺機將他誅除。   然而這些,對他而言,皆是不痛不癢。就如移山宗近在咫尺,離塵宗也無可奈何。燎原寺雖強,卻也無力使離塵宗屈從。   大不了他這一輩子,不出入中原之地便是。   “劍主倒真是灑脫,不過這一戰之後,劍主必是樹大招風。真的無妨麼?”   便連身爲劍靈的她,也隱隱爲莊無道擔憂。若有可能,雲兒自然是希望莊無道能以世所無匹的銳氣,斬碎一切阻礙。然而理智卻告訴她,他二人的實力依然孱弱,這絕不可能。   “做就做了,哪裏有那麼多後悔?”   莊無道啞然失笑:“雲兒你與其代我心憂這些,還不如先我尋一個可以藏身,衝擊築基之地。”   “早就代劍主尋得了——”   雲兒的眼神也輕鬆起來。目光似能穿透過那濃霧,看向了遠方某處。   “只是劍主不先看看,那個葉真留下的小虛空戒內,到底有何遺物麼?裏面有個小驚喜呢!”   莊無道這纔想起,雲兒離去之前,曾將葉真所有的遺物,全數收入到了自己的袖中。   心念一動,莊無道就將藏在自己袖內之物,一一翻出。首先自然是那雙金絲手套,是一件二十四重法禁的中品靈器,可增拳力,可抗兵刃,水火不傷,恰是他能用得上的。   只是這手套之內,有幾絲煞力沾染。他想要使用,須得向將這手套淨化之後再說。   而小虛空戒內,則更讓人失望,除了一些丹藥符籙之外,靈器倒是有着不少。讓而大多都是魔道法器,不是煞力太重,就是沾染了魔息。   他莊無道也常用血祭之術,然而本身並未修習魔功邪術。這種魔道之器,還真是用不上。   “果然是魔修一脈!”   莊無道若有所思,而後就又尋到了雲兒所說的小‘驚喜’。赫然是兩張符寶,一爲‘玄陰六壬雷符’,是三階符寶,內中封印着十五道玄陰六壬神雷,每一道,都可相當於金丹修士減半之後的四品玄術神通之威。一爲‘封魂百毒符’,也同樣是三階。展開之後,會形成一層名爲‘封魂百毒障’障膜,不但具有奇毒,可封印魂識,更可有防身護身之能。無論拳力劍勁,還是術法,都難打破。   也不知這是那葉真自己製作,還是從他處得來。亦都是魔邪之物,不過這‘符寶’與魔器又有不同。莊無道只需激發就可使用,並無妨礙。   可惜那葉真,可能是爲隱藏實力,才未使用。卻是到最後,都未有使用的機會,被法智的明王轉身輪困住,又死在雲兒的生死別劍下。   有這樣兩張符寶在手,莊無道就只覺心中一定。這次離寒宮之行,他的保命之能,又陡增數倍。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對手,都不會畏懼了。 第三五零章 明翠之幸   “離塵莊無道,正榜排名第二十五萬四千二百二十三位,拳法第九萬八千二百六十二位,遁法十三萬二百二十四位——”   “——練氣境十二重樓,練氣境正榜排名第四,拳法第一,遁法第一。劍術榜上無其姓名,術法榜上無其姓名,潛力榜上無其姓名——”   聳入雲端的明翠峯峯巔,宏法真人的法架之前,一個紅袍女修正手持一本金色書冊,高聲誦讀。而脣角旁,則微含譏諷之意。   “只是穎才榜第二麼,我還以爲,這一屆上的穎才榜,他能衝上第一位。”   “癡心妄想!”   在紅袍女修的對面,另有一位面相約五旬左右的老人,正神色淡淡的品着茶:“之前那方孝儒等人,都未曾真正發力,以避那重陽子鋒芒,而今又豈能再容另一個太平重陽出現?只是此子,依然能排在穎才榜第二,倒真是出乎意料。方孝儒身具不滅道體,司馬雲天的蘊劍元胎,法智的迦葉佛體,這一陣子可是轟傳天下。三種道體佛胎,昔年可都曾橫行於世。幾年潛藏忍耐,隱伏不發,怕是那幾種祕術,也已修成。莊無道何德何能,可與這三人並列?”   “無非是那天品靈根!不過按理而言,此人在潛力榜上的排位,應該會掉落一兩個名次纔是。”   紅袍女修似也覺疑惑,繼續往後看着,然而一行令她感覺刺目的字體,驀然跳入眼簾。   “——此子實力,觀月實難評斷。將之暫排於穎才榜第二,居於方孝儒之後,實爲權宜無奈之舉。大膽猜測莊無道,實力當能與方孝儒比肩,並駕齊驅,甚至更在其上。今屆穎才榜,此子實可與方孝儒,可並列第一位。事實如何,可留待日後印證。”   “並列第一?這觀月散人,莫非是腦裏面進了水不成?不滅道體,當年的不滅道人,他豈能不知?以一人之力,抗衡玄聖宗十二元神境真人而不敗,可謂絕世罕見的道體靈胎。哪怕方孝儒在潛力榜上,只有第八。也非是莊無道可以比擬!”   紅袍女修已是忍不住,冷笑出聲:“還是說他在前一年穎才榜上,對莊無道評價太高,一時下不了臺?那法智司馬雲天,只怕也絕不會心甘情願,居於莊無道之下。”   “只是初稿而已,還未有定論。”   那五旬老者,言辭倒還算是中肯平和:“莊無道畢竟是我離塵宗第二位通過第三條道業天途之人。天道盟對他評價高些,也是應當。再者此人在穎才榜上的排名,即便再低一兩個名次,又能有什麼差別?他依然是道門天驕,我離塵諸宗翹首以盼的棟樑。此爲小節,其實無關緊要,葉涵師妹無需太過在意。”   “怎能不在意——”   那葉涵正說着話,上方處的宏法真人卻已是睜開了眼,目透怒火:“本座將這穎才榜的初稿提前尋來,可非是讓你二人,爭論這莊無道排名幾何!”   聲如擂鼓,帶着雷霆之怒,震得這整座殿堂,都在微微發顫。   葉涵只覺耳膜刺痛無比,面色發白,神色惶恐的,看向了上座的宏法真人。   “還請師尊明示!”   宏法斜目睨視了這紅袍女修一眼,眼神中既有無奈,也有失望之意。   “何不再翻一翻這穎才榜,看看我離塵宗,到底有多少人,在這榜單之上?”   葉涵不敢怠慢。匆忙翻着書頁,而後若有所思道:“總共有三十一人,其中宣靈山十一人,我明翠峯九人。”   這個比例,對於離塵宗而言,還是很不錯的。即便是中原三聖宗,也不可能每一年,都在穎才榜上,常年保持三十個以上的名額。今次離塵宗能夠在這五百人名單中,佔據三十一席。說明自家宗門氣運,正顯旺盛飛騰之勢。   想必這屆的穎才榜發佈之後,天下諸宗與散修,都不敢再小視離塵。   不過葉涵卻終於心中了悟,宏法的怒因何在。這一屆,宣靈山十二人,明翠峯才只九人。   而就在幾年之前,明翠峯纔在宏法之中,招收了數萬弟子。其中英才不少。卻依然不能超越宣靈山。   對於正極力追趕,試圖超越宣靈的明翠峯而言,這的確是不能容忍。   “此事魏楓師弟,難辭其咎!”   五旬老者亦一聲冷哼。面露不滿之色:“若非是他私心太重,擅權妄爲,我明翠峯何至於此?”   若然蓋千城那三人還在,其中至少有兩人,可以勉強登上穎才榜單。不使宣靈山專美於前,至少可以平手。   “怎麼能這麼說?”葉涵甚爲不滿:“魏師兄也是爲我明翠峯的嫡脈傳承,不被奸人所奪!再者那蓋千城三人天資,也不是最頂尖之流。這一代弟子中,就至少有十餘人可與之比肩。只因修行較晚,家勢稍弱,所以不能出頭。只需精心培育,遲早可以追上。”   “真是如此麼?”   老者冷笑:“我恐他們最終出頭之時,這明翠峯內又有人看不慣,要在背地裏插上一刀,捅上一劍。能夠平安活過築基,就已謝天謝地。”   見葉涵明顯有些氣虛詞窮,老者也不爲已甚,神色認真看向了上首的宏法真人:“師叔,外人只知我明翠峯聲勢大盛,外似光鮮,甚至隱隱壓過了宣靈山一頭。卻不知我明翠峯內鬥,嚴酷甚至還在那含光山之上。歷年都有出色弟子因此死傷,近的就有蓋千城與虞安君。不但峯內因此人心不齊,金丹數量,也遠不及宣靈山。所謂攮外必先安內,若不能革除此積弊,使明翠峯上下精誠一致。只恐我明翠峯一脈,不等追上那宣靈山,自己就要先行崩潰。”   “然而吉明師侄,我明翠峯內鬥不絕,究竟因何而起?”   對老者的言語,宏法並不置可否,反而反問一句。   吉明道人稍稍意外,不過依然不假思索地答道:“是因我離塵宗職位有限,每年分配的丹藥靈器,都遠不足我明翠峯上下使用。”   “一語中的!”   宏法讚許的微微頷首:“我離塵宗,有道館真人三百四十五位,離塵本山加上幾處道宮,總共有執事一千七百二十四人。然而全宗上下,卻有近七千。不對,到上月爲止,一共有築基修士七千四百人有餘。都對這些可積累事功,有格外供奉的職位,虎視眈眈。放諸於明翠一峯,築基境弟子總共一千二百人,有職司者纔不過四百,還有七百餘人,在盯着那些職司,嗷嗷待哺。試問又豈能不爭奪?不內鬥?”   “我明翠峯脈要想上下精誠一致,就需使至少近半人,有足夠的資源,有積累善功的途徑。可這些職司,不可能憑空騰出。”   宏法冷冷一哂,帶着說不出的嘲諷意味:“要麼離塵宗繼續擴張,要麼就是從其餘二山七峯口裏強奪!吉明你說,我該如何選擇?”   “這個——”   吉明啞然,面含苦色。離塵宗實力盡復往昔,然而大規模的擴張,在諸宗牽制防範只下,卻又力有未逮。宣靈山一心求穩,更願步步爲營,蠶食周圍。明翠峯一脈,對擴張則更爲迫切,更願速勝鯨吞。   然而幾年來,離塵宗屢遭挫折,明翠峯主持宗門大政,外擴顯得過於急躁。屢次勞師動衆,不但毫無所得,反而損傷慘重。仔細算來,也只有東離國方向,有所突破。可那也是因宣靈山莊無道絕地反擊,佈局大勝移山宗,與明翠峯可沒什麼關係。   比較之下,尤顯明翠峯一脈的無能自私。而此時宗門內早有異聲,弟子大多都已對夜君權這個輪值掌教生出不滿之心。   外擴乏力,而從宗門內部奪食,也一樣是遭遇重挫。原本勢力漸衰,後繼無人的宣靈山,是他們最佳的掠奪對象。然而自從莊無道如彗星般崛起,宣靈山一些後輩弟子,也陸續發力,名躍穎才榜單。離塵宗內的形勢,已漸漸倒轉。宣靈山一脈的地位,也再次穩固,欣欣向榮。   “這莊無道,起來的也真不是時候!”   葉涵一聲冷哼,不滿道:“有時候,我真恨不得此子,如那靈華英一般,早早死了乾淨,看着實在礙眼。”   “混賬!”   宏法真人一聲冷哼,而後目視吉明:“吉明師侄,對於此子,你又是怎麼看?”   “我卻是覺得,此一時彼一時。這莊無道,頗值得我等期待。”   吉明挑了挑眉,頂着葉涵似欲殺人般的目光道:“不止是我,明翠峯上下等人,此時也對他心存期冀。若此子能如六千年前,那位玄蕭祖師一般驚才絕豔,哪怕只有玄蕭祖師一半成就,離塵宗的未來,也值得期冀。未必就定要盯着離塵宗這一畝三分地內鬥不休。”   “你也是這樣的想的?”   宏法真人神色淡淡:“然而如何保證,離塵宗重振崛起之後,我明翠峯一脈也能得益?師侄須知,明翠宣靈積怨已深,我只恐日後離塵宗威臨東南,我明翠峯卻積弱式微,淪落到如那水雲峯與素雲峯般的地位。”   “這個——”吉明一陣失語,不知該如何回答纔好。   而此時宏法真人也已拂袖而起道:“吾知師侄與我意見相左,也毋須師侄你一定認同我意。這次喚師侄過來,只因深知師侄你調教弟子之能,煩請師侄從今日起,開始負責我低輩弟子的修行指點。爲我明翠峯日後計,請吉明師侄務必盡心盡力,莫要推脫。至於門內紛爭,師侄其實無需在意,只需管住分內就可。”   吉明無奈,只能附身應命,宏法真人則已踱步行往了殿外。臨走之前,目光卻又瞥了一眼葉涵手中的穎才榜,脣角不可察覺的一哂。也莫名的,感覺渾身一鬆。   還以爲此子,真能如當年的玄蕭一般,日後可橫掃一界,一手遮天。可究竟還是被人壓下了一頭,也終究非是另一個太平重陽。   此界中英傑蜂擁羣起,哪怕似玄蕭祖師那樣的人物復生,也只能泯然於衆人。此是離塵宗的不幸,卻又是明翠峯一脈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