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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 栽贓陷害

  “我就知師兄這一路,大約也是猜到了幾分。”   莊無道不答反問,而後悠悠道:“且等攻下這定水堡,師弟我再做解釋如何?”   “也好!”   靈真再無言語,再次看向了西面的這座莊堡。   大小與孔家堡差不過,可因是地近邊境之故,此處定水堡的防禦之能,還在孔家堡之上。不止是城牆更爲高大,這裏的防禦之陣,也是由正反兩儀無量都天大陣,簡化而來的正反兩儀烈火神雷陣,守禦之能大約相當於前者的二成。   離塵宗的附庸之國,大多都是如此。在這藏玄大江的難策,分佈着密密麻麻的城池莊堡,都是同樣的大陣。   爲的就是戰起之時,能夠與離塵宗正反兩儀無量都天大陣對接。離塵宗修士駐臨之時,也能迅速的上手掌控。   幾十年前,雲水天宮五千築基南下,聲勢浩蕩。卻在這連綿無盡的城池莊堡前,耗盡了所有的銳氣。久戰不下,終於被離塵宗在六任湖一帶,一舉擊破。   此陣之強,孔家堡的離火金光玄陽大陣完全不能比擬。唯一讓靈真感覺心安的,是此刻這座莊堡之內,只有兩位築基初期的修士坐鎮。   北寧陶家修士衆多,除了兩名金丹之後,還有築基修士四十餘位。然而需要看守之地,也同樣不少,反而攤薄了實力。   不過即便如此,這坐陣也不是他二人,能夠隨隨便便就能攻得下的。   “師弟是欲再用星火神蝶?”   除了莊無道這門術法之外,靈真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方法,可以他們二人之力,就將這座莊堡攻下。   不過這幾日,莊無道故技連施,有幾個勢族,都是最終敗於星火神蝶。   此時整個北寧境內,各處若是再無防範。那麼這北寧修界之人,就都是愚蠢的無以復加了。   所以靈真,並不看好此戰。   “用不上!這門術法,哪能一而再,再而三,當人家是蠢貨麼?”   莊無道看了一眼天色,嘿然道:“辰時還差一刻,快到時間了——”   靈真正不解之際,就見西面雲空,突然三道強烈的光華,往這邊降下。靈光軌跡所指,正是他二人眼前這座定水堡。   靈真瞳孔猛張,極力的辨認,才發現那三道光影之內,赫然正是三件靈器。而且其中兩件,赫然是高達三十四重法禁,接近法寶層次的靈器!   “破城錐,天殘尺,是東汴國——”   後面的話音,靈真吞入了肚裏,並未說出。這兩件靈器,是東汴國陽氏的鎮族之寶,可以隨時祭煉到法寶層次的存在,此時分別由陽氏的兩位金丹執掌。   既然是這兩件靈器出現,那麼此刻朝定水堡出手的到底是何人,不問自知。   至於另一位,不出意外當也是東汴國的金丹境供奉。東汴國地方五千裏,同樣緊靠着藏玄大江,財力遠比北寧國豐厚。   “師弟是何時請動的這三位?怕是有些不合規矩。”   離塵宗的規矩,塵世諸國,不得離塵允許,皆不得私相攻伐。這三人過境攻伐定水堡,一旦陶家那兩位上告。那麼無論此時離塵掌權之人,是否宣靈山一脈,都需對始作俑者莊無道施以重懲。   “確實有些不合規矩,不過所謂事急從權。”   莊無道明顯並不在意:“定水堡藏匿魔修,北寧陶氏可能涉入,罪證確鑿。爲免那魔修聞訊逃離,我請那三位出手,自是理所應當。”   對何時聯絡請動的那兩人,莊無道卻是避而不談。   寧真則徹底愣住,北寧陶氏可能涉入?這是何意?   還未來得及詢問究竟,那定水堡上空,就傳出‘轟’的一聲,似天地崩裂般震鳴。   遙目望着,只見那莊堡內的正反兩儀烈火神雷陣,還未來得及完全啓動,就被那三位金丹修士合力,強行粉碎擊破。   其中那件破城錐,更是直接鑽入到那正反兩儀五行障中,將前方一大片的屋宇,全都粉碎清掃。   同一時間,二十里外的雲空中,有三個人影,朝着莊無道二人方向齊齊一禮。接着靈決一收,將那三件靈器,全數召回。   這是向二人示意,他們三人只能幫到此處了。   莊無道也回了一禮,而後一個閃身,就到了那定水堡內。裏面的情景,也如孔家堡被攻破時一般,仿如末世來臨,到處都是慌亂人羣。   坐鎮於此的兩個築基修士,到至今還未完全清醒過來。變起倉促,突然之間,這堡中的防護大陣就被摧毀。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對手到底是何人。   而沒有了正反兩儀烈火神雷陣的防護與加持,這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在莊無道面前,跟本就是如手無搏擊之力的小兒與力大如山的巨人間的區別。   只一個照面,就已被莊無道擒下擊暈。拿下這兩人,莊無道身影並未就此停留,而是神念四處掃蕩着。不出片刻,就已心有感應。   再一個閃身,就到了這定水堡地下一間石室之內。此處法禁還在。莊無道卻看都沒看一眼,一掌大摔碑印出,整整三千象力衝擊。將那石門,一擊轟碎。   裏面正是定水堡內的庫藏,各種靈藥奇珍,整整齊齊的擺放在石室之內。   靈真亦緊隨而至,目光掃蕩,當望見裏面那二十幾株‘夢妖草’之後,眼神微凝。而後就面色發青:“我看過了,這裏面並無魔修蹤跡,也無赤靈三仙教之人。”   “怎麼可能?”   莊無道面色平淡,而後隨手就將那枚‘虛空藏符’取出。將符內空間打開,光影一化,裏面拘束兩個築基境魔修,就已出現在了室內。   “現在不就有了?北寧陶氏與赤靈三仙教勾結,暗中向此教販賣‘回靈草’與‘夢妖草’,謀取暴利,又庇護私藏赤靈三仙教魔修,意圖叵測。證據十足,已可問罪。”   “師弟你——”   靈真並不似想象中那麼喫驚,一路行來,他其實已隱有預料了。   “師弟你可知,此事若被拆穿,若被宗門察覺。雖非是不可赦的重罪,卻也將發配極南惡地,服役至少六十載?廉霄師兄失蹤,我知你心切,可以不用這種險着!”   哪怕莊無道是宗門之內,六千年來僅得一出的天縱之資,也不能免去這懲戒。即便善功再高,也不能抵罪。   “算不上是險着。”   莊無道僅僅一劍,就將這兩個築基魔修的頭顱斬下。   隨着把大片的血液灑出,莊無道也開始佈置着現場。也無需僞造什麼戰鬥現場,這二人有傷在身,在他們面前,本就無還手之力。無非是一些魔息煞力的痕跡,還有一些魔修丹藥,這幾日中他已經收集了不少。   “我只問師兄一句,若那陶氏真肯誠心實意的相助,能否尋到廉師兄蹤跡?”   靈真答的不假思索:“自然是能!北寧陶家,根深固蒂,赤靈三仙教不可能完全遮瞞過他們耳目。”   “陶家是否可能勾結赤靈三仙教?”   “有!”靈真皺着眉:“確有與魔修勾結的嫌疑。”   只憑那回靈草,陶家的嫌疑就無法擺脫。不過他還不知,赤靈三仙教欲轉化魔土之事,陶家那二位是否知曉。   畢竟若無莊無道提醒,他靈真一樣是猜不出赤靈三仙教的目的。   “這就是了!那麼以尋常之法,能否奈何得了這二人?”   “不能!”靈真頗是氣沮,廉霄失蹤,陶壺陶盡二人雖有責任。可這兩位,只要在明面上,不違逆離塵之命。那麼離塵宗,也不好問罪。   離塵宗雖是藏玄大江之南數十萬裏地域的主人,卻也不能無罪任意處罰附庸之國。使諸國之主,生出不滿心寒之意。   除服是陶家,確有謀逆之舉。   “所以師弟,就要使這栽贓陷害之法?”   說出這句,靈真見莊無道已把現場佈置的差不多,就又忍不住再加了一句:“師弟別忘了術算推衍之法。”   “記得的!”   莊無道隨身一張符籙打出,化作靈光亂影,如微風般四散虛空。   看似沒什麼動靜,卻已將此處的天機,全數擾亂。易靈居出售的四階亂神符,質量可靠。只是一張,就花了他十萬善功。   不過此符一出。哪怕擅長卜算的元神修士,也不能推算到此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如此,不能使陶家就範。我與師兄不同,莊無道出身市井,對什麼規矩之類,不太看重。離塵宗的門規,對我有益的,自然需遵守。若是阻礙,就需想辦法繞開。”   靈真愣了一愣,不再評價。目光四下仔細望着,看看是否還有其他破綻:“此處天機被擾亂,你我又該做何解釋?”   “簡單!”   莊無道目光微光閃爍:“難道就不能是說是陶家見勢不妙,故意如此以混淆視聽,意欲繼續抵賴?再者真到那時節,師兄以爲這些證據,真的很重要?”   “如此說來,倒也使得!”   靈真笑了笑,已經明白了莊無道的意思。陶家所爲,離塵宗上下都是心生不滿。尤其是在廉霄失蹤之後,節法真人與雲靈月,怕對陶家那兩位金丹,生出殺心都不爲過。   離塵現在缺的,只是一個發難的藉口而已。無論他二人拿出的證據,是真是假,其實都不會真正去在意。   些許破綻,只要不是太過分,能夠自圓其說,真的很重要麼?未必——   而也就在這時,在那密室的石門之外,傳出重重一聲嘆息。 第四六零章 逼迫就範   “真是好心機,好謀算,好狠辣的心腸,好果決的手段!”   隨着這聲音,兩個人影從這石門之外走入了進來。當先一人,正是陶壺,目光陰冷莫測。   後面一人則是陶盡,面色青白變幻不定,難看之至。急趕慢趕,終究還是晚來了一步,被這莊無道佔住了先機。   陶壺似乎頭一次認識一般,上下打量着莊無道:“可若是我陶家不肯就範,那麼莊仙長,又準備如何是好?真要舉離塵之力,來攻我陶氏?可惜遠水救不得近火,無我陶家之力,只怕你那師兄,也救不回來。”   “就一定非你陶家不可?北寧三千里國土,哪怕是均分,也可使周圍列國十九位金丹,八百餘位築基,願爲離塵效死。”   對二人到來,莊無道稍顯錯愕,就不在意。隨手就將一張符,拋給了靈真。後者接在手中,頓時心中一定,知曉這是離塵宗的‘子母遁虛符’,可以挪移到一百八十里外。   三個子符,莊無道早已布好,分在東南西三面。   心內已然無憂,若然這陶家兩位金丹狗急跳牆,他只需一個意念,就可從這二人眼前遁逃離開。之後無論是動用千里移光術也好,還是另用其他遁法,都能從容脫離北寧境內。   對於莊無道之言,則是大有同感。除掉一個面和心不合,表面恭順,暗地裏各種消極懈怠的陶家。換來十九位能全心全意,願爲離塵宗效死力的金丹境,加上八百築基,以及人數近二十萬的練氣境。哪怕挖地三尺,都能將那赤靈三仙教的蹤跡尋覓出來。   離塵宗一直缺的就是足夠的人手,而若是北寧這三千里方圓國土,換來廉霄的安然無恙,想必雲靈月與節法,都會樂意之至。   那陶盡卻是面色扭曲,看着這地下,那兩名魔修屍體。一雙手青筋暴起,眼裏則好似有火焰透出。   “栽贓陷害,無中生有,虧你們離塵宗也自號正道宗派?這就是正門弟子的手段,我陶盡算是見識過了!”   尤其最後一句,一字一聲,包含着殺意與戾氣,也極盡嘲諷之能事。   “無論你們怎麼說都好。”   莊無道明顯不怎麼在意,此刻若這二人對他們動手,那就是坐實了北寧陶氏與赤靈三仙教勾結,陰圖不軌的罪名。   這陶盡人雖脾氣大了點,不過卻絕不是什麼蠢貨。   故而他只微微抬了抬眼瞼,目中銳氣逼人,兇芒必露。   “我這人就是如此!你們陶家既不能讓我逞心如意,我便也要使你家死無葬身之所!”   他莊無道本就非是正人君子,所以絕不可欺之以方。   廉霄若是出了什麼意外,他必夷滅陶氏一族!這位師兄,他雖從未曾謀面,卻絕不願使節法真人失望。   石室內的三人,頓時都氣機微窒。尤其是陶盡,一身戾氣,如水淋般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覺一股陰冷至絕的涼意,直透入骨髓深處。   莊無道寥寥幾句,卻將其骨子裏的兇悍與無賴,展露無遺。   陶壺目光閃爍:“就只憑這兩具魔修屍骸,只怕還無法服衆。”   兩具屍體而已,他現在就可毀屍滅跡,不留半點痕跡。   “是麼?可我觀無道師弟佈下的這死局,已是天衣無縫。陶兄再怎麼掙扎,怕也無濟於事。”   說話的卻是靈真,面上的神情,是古怪異常。既有敬佩,也有着幾分作了違心之事的心虛:“我與無道這六天以來,滅殺的魔修總不會有假。那些‘回靈草’與‘夢妖草’是真的,那些北寧治下的大族勢家與魔修有染,也是真的。其中大半,皆是陶家的親近僚屬。你們兩位,難道就半點都不知情?”   這幾天莊無道的目的就在於此,北寧陶家,此時哪怕跳到藏玄大江,也已洗不清嫌疑。   陶盡深吸了口氣,仍不能平靜:“我陶儘可以在幾位真人面前,以心魔起誓,北寧陶氏與赤靈三仙教,絕無半點勾連,以證清白——”   話才說到一半,陶盡就望見莊無道那滿含譏誚的目光,頓時心語聲一頓,再說不下去。   關鍵是離塵宗會否給他這樣的機會,那莊無道鼓動,欲瓜分北寧的諸國金丹,又是否肯‘相信’他們陶氏之言。   現在再說這些,就顯得蠢不可及了。   “就無半點轉圜餘地?”   陶壺微微一嘆,面含苦意:“我陶家另有苦衷,並非故意——”   “你陶家苦衷,與我離塵有關?”   莊無道面色淡漠的將陶壺言語打斷,語中也不含半分情感:“清白?能夠容許赤靈三仙教在藏玄大江周圍轉化魔土,只怕也談不上清白。”   化未說完,就見陶壺陶盡臉上全是錯愕不解之色。莊無道頓時瞭然,這二人果然是不知詳細。回靈草能轉化魔土,這還是靈兒的提醒,便連離塵道書中,也無記載。   魔土一成,北寧也有淪爲魔域之險,對北寧的損害纔是最多,除非這二人早已投身赤靈三仙教。   他這日的舉措,既是逼迫也是試探。看來結果還不錯,不是他預想中最糟糕的那種情形。   略略思忖,莊無道的語氣就又是一轉:“到底是繼續迴護那赤靈三仙教,還是與陶家全族爲我師兄陪葬,你二人現在一語就可自決。”   “魔土?此言可真?”   陶盡面色蒼白,緊捏着拳,骨節處一陣陣爆響,渾身真元鼓盪,心緒明顯是在劇烈波動着,眼中滿是掙扎不敢置信之意。   而僅僅一瞬之後,陶壺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人似老了十歲一般,面容頹廢:“轉化魔土之事,陶壺絕不知情。我陶家會盡全力助你!今日此間之事,還請二位高抬貴手。”   莊無道與靈真,不禁面面相覷,眼中都略含着喜色。莊無道也覺心中微松,陶盡肯屈服,那是最好不過。魚死網破,那是下下之策。   不過即便到此刻,莊無道仍是不曾大意,揹負着手道:“請師兄速離此間,返回離塵,這裏有我與兩位陶兄就可。莊無道若有什麼意外,可能還需勞動師兄。”   靈真皺眉,不滿道:“該是師弟回去纔是,有陶家之助,尋覓廉霄師兄下落,當是輕而易舉。還是師弟你,信不過我?”   莊無道千金之軀,是離塵宗未來振興的希望所在,豈能輕易涉險?   反正也只是打探廉霄現在,到底被困在何處。要救他脫困,多半需得門內金丹元神修士出手。反正他二人,都是幫不上忙。   “師兄誤會了。”   莊無道苦笑,微微搖頭:“不是信不過,而是我留在此處,更能取信於這兩位。”   靈真一愣,看向陶盡陶壺,只見這二人雖都默默不言,目裏卻都是光澤微閃。   靈真皺了皺眉,頓時便知陶家,多半還是對莊無道放心不下,對他這位師弟的手段已是心有餘悸了。   想想也對,換成自己,也同樣擔憂莊無道離去之後,立時就翻臉毀約。   陶氏是否可信,畢竟還不能確定,遠不如以北寧國土爲誘,引周圍列國金丹修士,爲離塵效死。   當即也不再多言,靈真只冷冷道:“無道師弟是我離塵宗本山祕傳,節法真人愛徒,他若是出了什麼事。後果爾等自知,絕非是你們陶家一族夷滅,就可了結。”   說完之後,也是一張‘虛空藏符’打出。將那兩具築基魔修的屍骸,收入其內。   這是罪證,日後可能還有用處。但若是陶氏真正盡心盡力,助離塵宗澆滅赤靈三仙教。   那麼一切嫌疑,都可不攻自破。   符籙收好,靈真便坦然大方的走出了石門之外。   一直到這位師兄,離開自己的神念感應範圍之外,莊無道這纔開口:“不如就先從二位到底是有何苦衷,一定要庇護那赤靈三仙教開始說起如何?事到如今,二位最好是坦誠相見,實話實說的好。”   “不是庇護,只是兩不相犯而已——”   陶壺一聲輕咳,然而猶豫遲疑着道:“我二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事涉我盡弟早年遊歷諸國時,結下夫妻之緣的一位道侶。”   他才說出這句,陶盡的臉上,就已血色褪盡。   ……   返回寧京的路途,莊無道是乘坐陶壺陶盡二人駕御的三階飛舟‘破雲梭’,正是依靠此物。這兩人才能在一個時辰之內,疾飛一千四百餘里,到達位於北寧邊境的孔家堡,將正在佈置栽贓現場的莊無道二人堵住。   不過此時陶壺還好,陶盡的氣色,卻明顯不佳,眼神陰鬱。   莊無道已然贏了,也就不爲己甚,站在船頭處,不再刺激這二人。   陶家之所以與赤靈三仙教兩不相犯,對境內魔修視而不見,是因陶儘早年一樁舊事。那時這位還是練氣境修士,遊歷中原時,曾與一位女修相識相知,結成道侶合籍雙修。不過這段夫妻之緣,只維持了三十年左右,就彼此失散,不通消息。之後再八十年過去,此刻的陶盡已是名聲鵲起的金丹修士,而那位卻成了赤靈三仙教的門人。不但成了魔修,更同樣入了金丹境界。   大約是在十五年前,久無音訊的道侶卻又找上了門,要陶盡助其魔祭,衝擊元神境界,卻被陶氏兄弟拒絕。   這些魔修,雖未能以此挾制陶氏合作,卻亦成功逼迫二人,明裏暗裏都在爲赤靈三仙教掩護。甚至還將庫藏的‘回靈草’與‘夢妖草’,都轉賣孔家。   倒非是陶盡餘情未了,對那女修仍有愛戀。而是昔年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情,有些把柄被握在了對方手中。   除此之外,那女子在陶盡離去之後曾誕下一女。之前都一直隱瞞,直到不久之前,陶盡才得知。此女現在,同樣也拜在了赤靈三仙教的門下。   不過在前任道侶與那從小習魔修之法的女兒之間,陶盡到底還是選擇陶氏,以保全宗族。   莊無道釋然之餘,心內卻絕無半點同情之意,亦無絲毫後悔之情。   若不是有北寧這個避風港,藏玄大江兩岸魔災絕不會這麼頻繁,赤靈三仙教的魔修,也絕無可能如此肆無忌憚。   將靈藥出售,更是有幫兇之嫌。藏玄魔災,千餘萬人身死,這兄弟二人,難辭其咎。   真要被赤靈三仙教轉化完魔土,這一帶定將魔修橫行,北寧國內更不知會有多少人身死罹難。   相較而言,自己做的那些事,實在是小兒科了。若非是有母親莊小惜臨死前的叮囑,他的手段絕不只這些,死在他手中之人,只會更多。   倒是這陶壺,有些意思,將所有一切詳盡,都盡數向他道明,不隱瞞分毫。   雖是出於無奈不得已,可也未必沒有將把柄主動交到他手中,以示結好投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