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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七章 只需十年

  莊無道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這並非是秦鋒本身的力量,真能將這木板碎裂,而是另有緣故。   十二竅紫金問玄丹的結丹,既不同於上清丹法,也不同於龍虎丹法,是二者的結合。不過那劫雷,也一直持續了整整九日,與紫金問玄丹的藥力對抗。力量衝擊,早就使下方的木板,不堪重負。   而秦鋒的動作,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且這木板的材質,本就不強。雲隱舟雖爲四階飛舟,可卻並非戰船,能力也不在堅固上。真正有價值的,是船殼而非內飾。   不過這些,倒不必對秦鋒一一言明瞭。   “何需問?秦鋒你現在,確實可算是金丹中人。試問這世間除了金丹之外,還有何人能將真元外放?”   秦鋒眼神恍惚了剎那,就又恢復了平靜。其實心裏早就判斷出自己的境況,只是一直不敢相信這事實。   “是一步成丹麼?”   看着自己的手,秦鋒依舊用這夢囈般的語氣:“這樣的丹藥,世間應該極少見可對?”   “天一界中,只有這唯一一枚。”   答話的是莊小湖,語含羨嫉:“按照珠光樓的價格,價值千枚四階蘊元石的四轉玄元丹,也不過只能使築基修士,提升三到四重樓修爲,而這十二竅紫金問玄丹,則能使人在九日之內,入金丹大道。”   她倒非是對莊無道的處置,有什麼不滿。紫金問玄丹只有築基境之下,纔可服用,她反正已是用不了。   只是有些感慨而已,自己苦修數十載,歷經十數次性命之危,甚至自願爲莊無道之靈奴,才爲自己換來成丹之機。   而這秦鋒只是在家裏坐等,就等來了成丹機緣,享三百五十歲壽。   不過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此人是莊無道以前的至交好友,莊無道得到這枚十二竅紫金問玄丹,也只能給他使用。   “還有這面你拿來血煉寶鏡,乃是六十重禁制中品法寶,潛力無窮,乃當年離寒天境鎮宗之器。”   莊小湖一聲冷哼:“若主人他肯賣,世間任何宗派,哪怕傾家蕩產,都願求購。”   “沒這麼誇張——”   莊無道啞然失笑,用‘八景坤雷劍’,在莊小湖頭頂敲了敲,對秦鋒坦誠道:“這面鏡,名爲太虛寶鑑,我早年取自離寒宮,原名照空鏡。別人用不了。即便強行爲之,也最多隻有半成之威,拿去也沒用。如今這世間,此物就只有秦鋒你能用上一用。”   莊小湖卻撇了撇脣角,不以爲然。‘太虛寶鑑’的價值不在本身,而在於寶鑑之後刻錄的《太虛無極大法》,那可是世間絕無僅有的一品功體。   秦鋒也斜目看了眼這位莊無道的侍女,之前沒覺此女有什麼不凡,可此刻有了修爲。才知此女,也定是修真有成,且似乎實力不俗。   對這主僕二人之言,他聽不太懂。不過卻知,無論是這十二竅紫金問玄丹也好,‘太虛寶鑑’也罷,肯定都是極爲珍貴的東西。   蘊元石他清楚,一枚三階的蘊元石,就可引得一些低階練氣修士,生死搏殺。何況是四階——   微微一嘆,秦鋒面上,隨即又現出玩世不恭的笑意。這次的人情,實在欠得大了。   可既然是自家兄弟,那就可坦然受之。   “無道你說我‘可算是金丹中人’,也就是說現在我還不是?”   “嗯,可以說是也不是!”莊無道解釋道:“你雖成金丹,肉身還只築基層次。藥力會持續兩個月,將你肉身一步步提升至金丹層次。可即便到那時,也算不得真早的金丹境。你這一身之力,沒有五六年時間,無法掌控,甚至更久。元神也需同樣時間,才能穩固。這三五年內,便是在那些築基境修士面前,你也無勝算。”   若是一步就將人的肉身力量,提升到金丹層次,只會有一個結果,那就是血肉爆裂而死。   所以那凌小小的做法,是在助人結丹後,紫金問玄丹的藥力,就會轉爲潛伏,使人逐漸適應變化。   秦鋒的元神,倒是一步就到了金丹層次。可卻極不穩固,受不得衝擊,稍有異變,就會使元神崩潰。   所以這幾月時間,格外脆弱。   “五六年?理所當然。”   秦峯試着揮了揮手,真元就無序的動彈着,使這艘靈船內,罡風四起。   “那我現在,又該做些什麼?又有什麼不該做?”   “適應,等候。”   莊無道言簡意賅:“不用急着修行煉力,都藥效完全發作完之後再說。也不用去悟道參研,等幾個月之後,你元神初步穩定之後再說,是你的不會逃掉,你現在記憶裏的那些經文功法,有的是時間去掌握。”   “明白了!”   秦鋒微微頷首,直覺渾身上下,都是刺痛無比,又似有火焰,在自己血脈裏燃燒流動,燒灼着他體內一切。   結合莊無道的話語,就知這必是那什麼‘十二竅紫金問玄丹’的殘餘藥力。而且這種痛苦,可能會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秦鋒額頭冒着冷汗,卻強行忍耐了下來,面色平靜如故。   “當年與你在越城,一起廝混街頭,早年也曾臆想自己能夠入修真之門。不奢求能長生逍遙,可哪怕只能修成金丹築基,也能成一方老祖,作威作福。沒曾想到,自己還真能有這一日。這就是仙緣?我的緣,卻原來在無道你身上。只是我在這上林國的這片基業,真有些讓人不捨呢——”   感慨着說完,秦鋒目中,又精芒隱透:“也就是說,我現在就只需等候,待藥力徹底化開就可?既是如此,就先把無道你的事,解決掉再說其他。”   莊無道略略凝眉,他來此地,一是這枚奇丹到手之後,第一個就想到自己這位發小兄弟。二是欲藉助秦鋒之智,實不願自己,再有被人算計之日。   他自問人不算笨,可卻在‘鉤心鬥角’這一道,天份平平。也不願將更多精力,浪費在此道中。   這天地還有無數奧妙,待他去參研,去尋覓。自身修行的幾門功法,亦需大量的時間去領悟,推衍奧義。   光是這些,就讓他力不從心。哪怕全神投入,亦是每覺分身乏術,哪裏還有餘力,顧及這些陰謀陽謀?   然而人身在世,除非避世而居,總免不了利益衝突,也免不了七情六慾,愛恨糾葛。   所以需要人,助他謀劃,助他抵禦來自身後,來自暗地裏的明刀暗箭。   可這次的事情,卻真沒指望秦鋒能幫得上忙,莊無道打算自己解決。即便此時秦鋒,已成就金丹,可對於離塵宗,對與整個天一修界,所知寥寥。一身修爲,也未能真正掌控,暫時指望不上。   “此事你無需憂心,我自會處置——”   “自會處置?”   秦鋒冷哂,透着譏嘲之意:“等着對方出手,然後再應付?哪怕你事前千方防備,也未必就能料中對手圖謀。即便你有把握,能避過那些宗派的辨魔之法,也可防範對手暗地裏的手段。可若是我,會說你體內魔煞隱藏極深,辨魔之法無用。最好是押往靈京,由諸教一同看管個十年八載。那個時候,無道你又該怎麼應付?”   莊無道不禁微微動容,仔細尋思,忖道這樣堂堂正正的陽謀,還真使人棘手。   乾天宗真要是這麼做了,那麼他莊無道,這十年時間的修行,就將荒廢,更會淪落乾天宗之手,成爲一個可用來隨時挾制離塵宗的人質。甚至自身生死,皆由諸宗掌控。   那乾天宗也完全佔得住理,魔主信徒,都有着魔癮在身。哪怕平常隱藏的在好,十年不能血祭之後,也都將精神失常,露出形跡。   莊小湖在旁聽着,亦是花容失色,面色煞白。   “應當不會——,乾天宗並無實證。這樣的提議,不能使人心服。赤陰宗與天道盟,亦有了足夠理由介入。乾天宗之人,必不會行此兩敗俱傷之策。”   若局面真是如此,離塵宗與他,除了拼死一戰,就別無他法。   “可若是我,哪怕兩敗俱傷,也要提出此議。”   秦鋒脣角邪氣的挑起:“只需打斷你們離塵一統東南之地的勢頭,把無道你毀掉,哪怕再大的代價,也值得。離塵宗不敢翻臉,雙手把你奉上,自是最好不過。可若是雙方刀兵相向,也正落我下懷。”   莊無道無言可對,不能反駁。胸中也只覺一股悶氣,憋在了心頭。   知曉終究還是離塵宗,現在實力太弱之故。雖有鯨吞東南之勢,可下一代的元神修士,卻還未能崛起。   若離塵也如赤陰城一般,有八九個元神修士在。乾天宗與太平道,哪怕喫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如此,更不會逼上門來。   可惜,還有十年,十年之後,自己戰魂之體徹底覺醒,所有玄術提升半階之威。重名劍翼,雷火乾元,都可至於一品上階!那時必可將離塵宗的實力,提升到可與天一前五大宗比肩的地步!   他只需再有十年!   “你這麼說,可是有辦法解決?”   相處十餘載,莊無道早知這傢伙的性情,所以直接就問。   “辦法倒是有!”   秦鋒輕笑:“坐等是死,只有主動出手,纔能有生機。第一個,是想辦法給你對手製造點麻煩,必須分心旁顧的麻煩,精力不能專注於你與離塵,儘量分化瓦解。第二個,就是從源頭下手。只需解決掉這一切之源,哪怕你對手有再多的準備,再好的謀劃,也用不出來。”   “主動出擊麼?不錯——”   莊無道雙目微闔,第一個辦法不錯,離塵宗若全力而爲,能夠辦到。   秦鋒的銳氣,一如十年之前。每每被逼至絕境之時,都仍是想盡了辦法打擊對頭,絕不會坐候等死。   至於第二個,莊無道卻不看好。此事的源頭是太平道,是重陽子,哪裏是那麼容易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