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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九章 不知死活

  那聲音傳自於船艙之外十七里,同時一股劍意氣機,也將這艘雲隱舟,牢牢的鎖定。   “原來是這艘雲隱舟,倒是煞費了心思!只可惜,你運氣不佳!”   隨着‘嗡’的一聲震鳴,數百隻弩箭同時從十七里外爆射過來,密密麻麻,使雲隱舟避無可避。一個瞬息,就將雲隱舟的外壁,洞穿出無數的孔洞。   莊無道眉頭微凝,他方纔與秦鋒說話,倒是有些忽略了舟外之事。   能夠在他與莊小湖意念感應範圍內,一直潛藏到接近十七里都未發覺。   此人出身,莫非是刺魔宗?   這年頭一閃而過,莊無道無瑕細思。‘八景坤雷劍’御空而起,帶起一連串的銀白劍影,千萬劍氣,將穿入舟內的那些箭只,都全數絞碎。   不過這艘雲隱舟,已經無法再呆了。莊無道以一道真元法力,護住了秦鋒。   然後一個閃身,就到了船外。至於莊小湖,她自有自保之能。   而就在三人,堪堪離開雲隱舟時。四道隕星般的火焰,恰好轟中舟船。這艘價值連城的四階飛舟,瞬時炸成碎粉。   其實這等程度的術法,莊無道還不放在眼裏,以他接近三階的不破金身,哪怕再強數倍,也拿他的磁元罡氣無可奈何。   主要是秦鋒,此時還受不得衝擊。   莊無道目光冷冽的,看向襲擊來出。只見三個黑衣人影,正虛浮於空。還有一艘靈船,在這三人下方。氣機若有若無,竟是隱匿之能比之雲隱舟,還要強上一籌的靈船。   那些弩箭,大多來自於那些靈船之內,由整整四十位築基修士操控。   “刺魔宗?”   “然也!”   其中爲首那位四旬金丹修士,詭異的一笑:“你既在此露了形跡,那麼離塵宗,你也不用回去了。”   說話之時,此人就丟出了數面金網,四面八方的籠罩開來。另一人則手中符籙化火燃燒。之後整個虛空,似乎凍結一般。   秦鋒主修的功體,正是《太虛無極大法》,首先感應。那身外空間幾乎凝固,讓他有種無法喘氣之感。   還有左面一人,口裏念念有辭,應該是在正以術法,試圖聯繫數千裏外某人。不過雙手動作卻未停住,手印施展,一個血色的鼎罩,驀然出現在三人上方。   可能是吸取了在越城之時教訓,這三人雖是一位金丹後期,兩位金丹中期。卻並不敢趁多爲勝,欲將莊無道刺殺拿下,而是以守禦捆縛爲主。使他不能逃離,爲後援爭取時間。   秦鋒不禁皺眉,他這幾天才掌握了一些太虛挪移類的術法,可此時卻感自己,完全無法使用。   也依稀能感應,對面幾人必是強敵!若他們三人在此被困住,哪怕只被拖延個二三十息時光,後果都不堪設想。   莊無道卻不在意的笑笑,眼裏充滿着輕蔑之色。   “不知死活!”   莊小湖也無奈的一搖頭,以憐憫的眼神望去。若周圍百里之內,並無元神修士在。這三人,只怕是死定了。   主人在金丹榜上,名列三十三位。若非是初入金丹不久,便是元神修士,也可戰得。   主人羽翼已豐,藉助血猿戰魂,當世能與其戰者,不足千位。這幾人自以爲勝算十足,信心滿滿。卻不知在莊無道眼中,此時的他們,已如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那金網罩來之時,‘八景坤雷劍’也急襲而去。下方三十六尊雷火力士拔地而出,同時莊無道的身周,十六面‘火陽明鏡’,也齊刷刷的列在了莊無道的身後。   “什麼?”   那打出金網的修士,首先驚醒,感覺自己,被那十六面‘火陽明鏡’齊齊鎖住。而後一股錐心的危機感,自胸中陡然升起。   不過卻還沒來得及反應,整整十六道‘九天磁光子午線’就已跨空轟擊而至。   瞳孔猛張,這修士一聲絕望的嘶吼,數件靈器齊刷刷的從袖中沸騰而起,全力祭在胸前。   卻在一剎那間,就被那些掠過的‘九天磁光子午線’,氣化蒸發。那護住三人的血色巨鼎,也被粉碎。驟然而起的高溫,使周圍一切的芥子微塵,都在瘋狂燃燒。   一個金丹後期,只是一擊,就被這十六道刺目白光,打得神形潰滅。   而旁邊二人,也徹底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這位修爲實力,皆高二人數籌的師兄,在他們面前,化成煙塵。   其中左面那人,最先反應過來,面色卻是驚懼瘋狂駭然不敢置信。   “金丹,怎麼會是金丹——”   只時隔不到一年而已,這個人怎麼就已成了金丹修士?   那‘八景坤雷劍’卻已穿空而至,幻化成肉眼不可見的劍光一絞,就已將這人的頭顱斬下。   而此時那持符修士手中的符籙,還未燃燒完全。當反應過來之後,第一時間做的,就是向後瘋狂的奔逃。更將那張正燃燒中的符籙,以真元粉碎,以求能解開空間縛鎖,儘快使用遁虛之法。   莊無道冷然一哂,一個響指,頓時就有無數的星火神蝶,在十七里外的把那艘靈船之上冒出。而後瘋狂的撲殺着船上那些築基修士。   火蝶遁速較慢,這是‘星火神蝶’這門術法的缺陷。莊無道的乾坤大挪移,卻能補其不足。   以瞬空挪移之法,將‘星火神蝶’的蝶種,送到幾十裏甚至億萬裏外。   至於那正瘋狂逃離的金丹境修士,就在此人堪堪跨入一道黑光之內時。莊無道也並指爲劍,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秦鋒就隱隱望見,那黑暗虛空中,一道血霧爆開。立時就知,莊無道這是以劍力干擾虛空。只是並指一劍,就使那人的遁虛之符失效,身軀被虛空之力,絞成了粉碎。   一年前莊無道需要靠劍靈之助,才能勉強辦到。此時卻已遊刃有餘,沒費什麼力氣,就將此人輕輕鬆鬆的解決。   不到十個呼吸時間,包括那艘靈船在內,此地所有刺魔宗之人,都已被滅殺當場。   莊無道再一拂袖,那‘八景坤雷劍’就帶着兩枚小虛空戒,化光而回,穿回到了他的袖內。   而後無量的南明離火展開,火舌躍動,燃燒着十七里外的所有一切。包括那些修士的屍骸,以及戰鬥的痕跡,盡力不留一絲一毫的線索。甚至那艘黑色靈船,也直接破碎其陣,以南明離火吞噬。   莊無道甚至還打出了一張紫色的符籙,干擾了一番此處的天機衍算。   此舉其實頗有欲蓋彌彰之嫌,別人豈能不知,這裏是出自他的手筆?   莊無道不求別人不知,只需擾亂一番那些觀瞻現場之人的耳目,使人難以準確判斷自己的境界修爲纔可。   自己晉升金丹境的消息,暫時還是要壓一壓。   做完這些,莊無道就已感應到千里之外,有幾股強橫無匹的氣機,正掠空而來。   “是元神修士,距離不到一千五百里。”莊小湖緊凝着眉說着,不過卻並非擔心自己安危。   距離雖近,不過此地無人干擾,三人想要逃遁,還是容易的。尤其莊無道的手裏,還有着不少遁虛之符。   之所以憂愁,是另有緣故。   “我們只怕是過不去,那邊方向,已經被徹底封鎖,至少六十位金丹。哪怕用遁虛之符,最多靠近離塵兩千裏之地,就會被察覺。”   距離離塵本山兩千裏,其實已是安全的範圍。‘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門陣’籠罩之內,無人敢造次對他出手。   關鍵是現在,他一切應對之策,都還未準備妥當。莊無道不能讓別人掌握他已迴歸離塵的證據。讓乾天宗太平道,輕易就把自己逼到檯面之上。   “麻煩!”   秦鋒也揉了揉額角,自也是知曉莊無道,現在還見不得光。   “無道你可有辦法?”   “雲隱舟本就回不去。”莊無道笑了笑,凝視秦鋒:“要無聲無息返回,還得靠秦鋒你。”   “嗯?”   秦鋒愣了愣,眼含不解。靠他?他能做什麼?他現在,還只是一個連自身之力都不能掌控的廢物。   正疑惑之時,莊無道就已動手,抓住了秦鋒的右肩。又一道法力,卷裹起了莊小湖。   隨着一面青銅古鏡騰空而起,照出一團青光。三個人影,忽然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秦鋒固然無法控力,也無法自如操控‘太虛寶鑑’,可莊無道卻能助他控制。   間接操縱,以秦鋒體內的真元,激發‘太虛寶鑑’之力。   一息間就移形換影,到了另一個陌生所在。秦鋒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周圍,眼前就又再次換了一處全新的景緻。   如此數次,就在秦鋒腦內陣陣暈眩之時,三人終於停住。   然後入眼的,是一片羣山林立,雲霧繚繞,五彩霞光四處掛於天際的地域。   “到了!”   莊無道看了下方一眼,之前的推算,略有錯謬,此處距離他的半月樓,還有三百里距離。   不過無疑是在‘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門陣’範圍中,那太平道,乾天宗之人,再怎麼囂張,也不敢輕易進入離塵宗山門之內。   而後莊無道,又眼望向了南面,此處距離宣靈本山不遠。   其實錯了也好,迴歸離塵,他第一個要見的,自然是節法真人。 第五八零章 莫法之會   莊無道是在宣靈山巔那座竹樓內,見到的節法真人。這裏別無旁人,莊無道也只帶了秦鋒一人前來。   而節法雖未明言,可當望見二人走入時。莊無道分明可見,節法眼裏的輕鬆之意。   還未來得及施禮拜下,節法目中就精芒一閃。   “無道你已成金丹?”   莊無道氣機窒了窒,而後就老老實實地答道:“師尊明察秋毫,無道確已成丹!”   其實並不覺意外,離塵宗外,他瞞不過那兩名刺魔宗的金丹,此刻自然也瞞不過節法真人。   莊無道倒是一直運轉着斂息術的法門,可時不時的,總有控制不住的法力,泄出體外。渾身罡氣,也不能安穩。   真想要毫無破綻,至少還需數月。   “斂息術還沒修到家,真元氣力提升太速,瞞不過人。”   節法真人也搖着頭說着,而後再疑惑問道:“觀你氣機,似非上清丹法,卻已至金丹三重樓之境。不知丹轉幾劫?金丹榜上,又排名幾何?”   “丹轉九劫。”   不是莊無道刻意隱瞞,而是天一修界歷代以來,都無人知無瑕金丹。   只以爲金丹九轉,就是極限。   “初成丹時,無道名列金丹榜上,第三十三位。”   “三十三位,此言可真?”   節法真人愣了愣,接着就一陣震天大笑。一身浩蕩真力,毫不壓制,震得這竹樓陣陣搖晃。   “好,好,好!還以爲無道你仍需呵護,卻不意昔日的雛鳥,如今已成雄鷹,宗門柱石!你與華英都很好,都沒讓我失望。”   那笑聲久久不息,震得莊無道耳膜生疼。不過卻未出言打擾,默默等候。   若說之前節法見他到來,只是略感輕鬆,那麼此時此刻,就是真正的如釋重負。   可眼見節法真人大笑之後,疲態盡顯,好似在這一瞬,又老了十歲,莊無道不由眼含憂色。   是感覺肩上的重擔,終於可卸下了麼?說起靈華英,此時也在金丹榜上,排位第二。得前人所遺之無主‘陽神’,只怕不久之後,就可衝擊元神之境。   此舉冒險,成者前路從此陽光大道,不受肉身換體之後束縛,敗卻是人死魂滅,轉世重生都不可得。   爲宣靈山的傳承,節法真人怕是已擔憂許久了。   “師尊——”   “我無妨,這具身軀,應當還能再支撐個三四十年時光。只需還未得長生之道,人終有生老病死一日。且坐化並非死途,我近來感應冥界,說不定在那邊還有番機緣,修一修魂修散仙之道。”   節法真人揮了揮袖,而後終於眼望秦鋒:“這是何人?”   “是弟子至交好友秦鋒,弟子欲薦其入離塵門內,爲本山外門真傳。”   見節法真人不置可否,只是眼透奇色,多半是在爲秦鋒此刻特異的狀態疑惑。   莊無道微微笑着解釋:“我這好友是依靠丹藥之力速成,此前只是練氣修士,藥力也未完全吸收。不過只需三月,就是真正金丹修士。”   “練氣修士,三月結丹?這個世間,居然這樣的奇丹?我看他所修功法,也非尋常,似有虛靈根在身?”   節法真人愈發的驚異,不過隨即就放棄深究,目光凝然的望着莊無道:“實話跟我說,重陽子說你乃魔修之事,是真是假?”   莊無道心中一沉,略略凝思,還是實言道:“是真!”   見節法真人淡淡的‘唔’的聲,繼續做傾聽狀,莊無道就知曉自己,看來是要從頭說起了。   ……   “對我這師尊,感官如何?”   從宣靈山離開時,莊無道同樣是一身輕鬆,好奇的問秦鋒。   從小時候起,無論對人對事,秦鋒都有着異於常人的見解。   “不是迂腐庸碌之輩,怪不得能支撐離塵門牆,數百年時間不倒。”   秦鋒手裏把玩着一張玉牌,正是從節法真人那裏所得的離塵真傳玉牌,內有六道千里移光術。   有這玉牌在手,就已是離塵認定的外門真傳。   “不過看他甚是辛苦,心力消耗不少,只怕撐不到四十年壽期。對你血祭之事,頗爲痛恨。若非壽元無多,或者是在年輕之時,對無道你包容是會包容,卻必定會有重懲,正你心性。便是我,也覺你太急於求成。”   莊無道頓時沉默,節法真人方纔責備時,語聲不重,也懲戒了他事後面壁十年。可竟未看出,節法真人會是如此不滿。   此刻想想,師尊的眼裏,當時確實滿是痛心。語聲真執,含着告誡警示之意,卻都被他下意識的忽略了過去。   “不說這個,我看他初始雖對你有些不滿。不過見你真元純淨,並無魔元之時,倒很是欣慰安心。想必也是知曉,你能堅守正途,知曉自己前程何在,不會爲魔引誘。”   秦峯隨口安慰了一句,而後又問:“我現在最想知道,是你現在的實力,到底強到何等程度?那金丹榜三十三位,又是怎麼回事?可是很不了得麼?爲何真人他,笑得那般暢懷?”   “自然!”   接話之人,來自於二人身前,立在門口處等候的莊小湖,下巴微揚,眼現傲意。   “金丹榜三十三位,是指的天機碑排名。能入金丹榜三十三者,元神之後就必可進入天機總榜兩百位之內。即便是現在,這世間能穩穩壓過主人他一籌之人,已不超三百!其餘即便能勝,主人也可從容而退,而實力能真正力壓在主人之上者,也不過六七百而已。”   秦鋒不禁動容,他還是頭一次知道天機碑這東西。莊無道提供的資料裏,他雖常看到天機碑如何如何,卻沒搞清楚,這到底是何物,只知是一個決定修士實力高下的排行。   以前除了莊無道這個自家兄弟,以及周圍能夠影響到‘封刀會’安危的修真世家,他平常也沒怎麼關心修行界的事。   不過,不明白歸不明白,此刻秦鋒只從莊小湖‘不超三百’之語,就知現在的莊無道,在修界中到底是處於何等樣的地位。   “主人修行不過十餘載,就有如此成就。假以時日,必可爲天一修界第一人——”   秦鋒沒繼續聽下去,而是眼神怪異的看着莊無道:“真沒想到,你現在居然——,嘿!我現在倒是更能確定了,那中原三聖宗,必定不惜代價,也要將你誅除!其實無道你也無需太擔憂緊張。那太平道乾天宗發難,雖已準備多時,可卻不難破解。再說輸了也不打緊,即便沒有離塵宗,我看無道你一樣可在這天一修界出人頭地,呼雲喚雨。”   莊無道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怎能不在意緊張?他對離塵宗的感情,此時已無法割捨。再者還有那重明陽神錄與離世絕塵二決,要想取得完整傳承,就只能繼續在離塵宗繼續呆下去。   接下來,就看自己這好友之謀,能否解他之危了。   ……   兩個月後的傍晚時分,當葉涵登上伏雲山腰時,就見莫法,正笑意盈盈的,在洞府門外的石亭中等候着。   離塵宗本山有峯頭五千六百二十二座,每一位真傳弟子,都可有資格,從這些山峯中選擇一座居住。   而此處伏雲山,正是莫法洞府所在。   “有事在身,來得晚了,還請莫師兄不要見怪。”   “哪裏?你葉師妹的大駕,等再久師兄我也心甘如怡。”   語中微含恭維巴結之意,莫法身形往旁一讓,道:“我這裏酒席簡陋,師妹才莫要見怪纔是。”   葉涵是此處的常客,也不與莫法客氣,直接在南明的客位坐下,順便掃了石座一眼,只有區區七八碟菜式而已,不過卻絕不是什麼‘簡陋’。   修士辟穀,甚少有好口腹之慾的。可眼前這些菜式不同,蛟肉鯤筋,無一不是美味珍品,服用之後,對肉身修爲,都有好處。顯見莫法與門下靈奴,爲這一次宴請,花了不少的心思。   葉涵也未在意,直接笑問莫法:“到底何事,定要請我過來?”   莫法並不直接答話,而是先爲葉涵身前玉杯,斟滿了酒。   此時葉涵,也微微動容,鼻間輕嗅:“這是,碧波清釀?”   杯中竟是一種三階靈酒,不但是美味清冽,最適合女子飲用,更是絕佳的修行靈物。   只需一口,飲用之後一個月內,修行任何功法,都能增速近倍。   便是以她的定性,也生出了幾分渴意。   “正是碧波清釀!且是一千年份的精品。我家還有三瓶,師妹若喜歡,莫法願忍痛割愛。”   莫法放下酒壺時,也轉爲正色道:“請師妹你過來,卻是有一事相詢。這次風波,那莊無道只怕難逃大難。節法真人再專斷,也不可能爲自家的弟子,就把整個宗門拖入萬劫不復。就不知這事後,宏法真人有何打算?”   葉涵笑了,莫法之言,並不出她來前意料。看來是真被宣靈皇極峯二峯聯手,逼得急了。   據說最近莫氏族內財物損失慘重,境況堪憂,許多弟子都在大比之時,被學館這一層篩下落選。   整個莫氏,都惶惶不安如鍋上螞蟻。不過能在這時候,還能拿出三瓶‘碧波清釀’。這莫家,也真是底蘊不淺。   “還能怎樣?即便沒有莊無道,還有靈華英,還有聶仙鈴,這離塵宗,依然還是皇極峯與宣靈山的離塵宗。”   葉涵搖着頭,輕輕抿了一口杯裏的‘碧波清釀’,狀似不經意的說着:“如今門內,人心都向着節法,向着雲靈月。我觀師尊他,現在心思也淡了,甚至有了讓出明翠峯首座之意。即便沒有了那人,宗門之勢依然蒸蒸日上,爭不來的。”   看着葉涵一杯酒飲下,莫法的眼中,卻隱泛着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與如釋重負,面上卻是分毫不顯,反而言辭懇切道:“怎能如此?宏法真人在宗門之內深孚衆望,是我離塵中流砥柱。門內無數弟子,如今都在指望他老人家,爲我等主持公道,莫讓那節法叄法等輩,專擅了門內權柄。真人他怎能就這麼隱退了?”   “是麼?”   葉涵脣角噙着笑,並不直接答言。而是眼神戲謔的看着莫法,當發現對方極力隱藏的焦慮不安之後,那嘲諷之意,頓時愈發濃厚。   “師兄慎言,你這話傳出去,只會讓人誤會。節法叄法二位真人的功勞,門內上下,如今可都是有目共睹。雲師兄他對門內諸事的處置,也無半分不公,誰不心服口服?不過莫師兄之事,也確實讓人頭疼,我再想想如何?最多三月,定給你答覆!”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爲莫家的存亡。當年逼迫聶莊二人之事,她也有參與,看來今日,她不給些實質性的承諾,怕是難以脫身。   可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