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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九章 胸有成竹

  “甲兄,他可沒覺驚異!”   ‘亢池丙’冷笑:“不對,應該是鎮定自若纔對。不愧是天一修界,更勝重陽子的絕頂天資,就憑這份心性,日後成就絕不小了。”   “鎮定自若?”   ‘亢池甲’淡淡的回問一句,語聲更是陰冷:“我看是有峙無恐吧?倒要看看,你二人還能準備什麼樣的驚喜給我二人看——”   就在語音落下之時,旁邊兩把五丈長的雄渾大劍,猛地揮空斬至。   帶起的風力壓迫,使得‘亢池甲’身週一切,都逆流席捲。勢意相合,彷彿可斬山裂河之劍,卻在斬至亢池甲身後三尺處,就猛地頓住不得寸進。   強達四萬象的雄渾巨力,卻不能使‘亢池甲’的身軀,哪怕動搖分毫。   那銳烈的劍氣,與‘亢池甲’身周的黑色罡氣距離衝突着,卻僅僅只能割開一線縫隙,就停遁不前。   “你這套寶物不錯,元神之下,幾可無敵。金丹榜排名八十位之下的修士,都奈何不得你這一具傀儡。可對手既是我二人,那就莫要拿來丟人現眼!”   氣浪瞬間鼓掌衝湧,那‘亢池甲’也未有什麼動作,那兩具雷火天傀,就猛地倒飛而退。被巨力震開,如破碎的布麻袋,毫無反抗之力的,身軀撞在了後方那虛無牆上。   好在這幾尊雷火天傀,材質本就是絕佳,又經歷近一年的金鐵吞噬,承受的衝擊雖重,卻是分毫無損。   這就是元神的威能?   莊無道心中漸漸陰冷微沉,之前他不覺這二人怎樣,只覺這亢池與他以前遇到的對手,並沒什麼太多的區別。並沒能感受到,元神境對金丹修士,壓倒般的氣勢威迫,名不副實。   到此刻才真正感覺到了壓力,神念亦在這二人的威勢凌壓之下,收縮到了極致。   這二人先前之所以不敢正面抗擊雷火天傀的劍鋒,是因正反兩儀大陣之助。受陣法加持,四具雷火天傀的劍勢,都是直追元神。   即便此刻空間封鎖,被陣法引來的靈脈都斷絕碎裂,使正反兩儀大陣的效用大減。可這四尊雷火天傀,卻依然是有着實實在在的四萬象之力!   在這‘亢池甲’的面前,卻如玩具般,任意耍弄搓捏。   也就是說,這二人自出手之後,都隱藏了部分實力。   ——不對,不是隱藏,而是必須分心他顧。協助佈置這‘七十二封界神魔柱’。到此時,封界已成,才能全力以赴。   靈華英則是眼神凝重的,看着那‘亢池甲’身外的黑色氣元。   “這可是天魔元甲?”   “有見識,正是此物!”   答話的,卻是那‘亢池丙’,笑意盈盈:“記得那重陽子曾言,莊無道你曾用過一次血魔刀?這天魔元甲,雖也是頂尖祭器,可論價值,卻還是遠不如你那把小刀呢1可嘆,似你這樣天資之人,總會更受魔主青睞眷顧些。我二人爲這套甲出生入死,光是死在我甲兄手中的元神修士,就有六位。浪費了十三次血祭,才換來了兩套。不過也算值得,就憑這兩套甲,天下都可去得。應付今日之戰,想必也足夠了。”   在‘亢池丙’的身外,同樣還有着一層黑色的罡氣。氣元充足,分明是在這一戰之前,就以大量生靈,補足這天魔元甲的血氣。   莊無道自然認得這‘天魔元甲’的來歷,不過卻並未怎麼在意。對手冒險而來,主動踏入他所步之局,有再多的準備也不奇怪。   只一心調動自己的劍意氣機,與靈華英呼應相融。這二人之所以到現在還未動手,一方面是繼續拖延時間,等待封界空間更爲穩固,一方面則他與靈華英,始終都未露破綻。這二人固然身經百戰,是元神初期修士中的佼佼者。可靈華英與他,卻也同樣不弱,一百零八尊雷火力士仍存。這正反兩儀無量陣只,是被削弱,而非被摧毀,二人合力,勉強可算有抗手之力。   想必他已提前渡劫成丹之事,也是這二人未曾料到的,所以準備不周。   而此時四人之間,看似是風平浪靜,其實一絲絲氣勁,正在這不到三里的空間,連續的交擊着。四人的武道意念,也在生死搏殺,在這方寸之間衝擊碰撞。   不斷的試探着對方的虛實,破綻,甚至是迂迴轉折,虛張聲勢,挪移閃避,誘敵深入,種種樣的手段,都無所不用其極。   這樣的氣機交鋒,看似不顯山露水。卻比之莊無道以意念,同時分神操縱二十位以上雷火天傀與人大戰,還要累人。   莊無道的真元神念,都還未至‘入微’之境。應付起來,有些笨拙,力不能支,只能被動的防禦。   不過他另有‘不破金身’爲峙,並不懼被這二人窺到破綻,對他下手。   反而是靈華英的情形,使人心憂。莊無道的一小半的心力,都在照應着這位師兄。   不是靈華英戰力更弱,也不是他莊無道更皮厚耐打,相反靈華英除了橫練霸體,無論哪方面的實力,都遠在他之上。這位之所以如此,是另有緣故,化身之法,不可久峙。   而此刻的對峙,終有結束之時。而若不出莊無道的意料,四人間的勝負之分,當在瞬息之間。一旦有變,氣機牽引,立時就是生死了兩分之局!   ‘七十二封界神魔柱’此物確實神奇,可難道真就能封鎖這方空間?   這二人,真就不懼叄法與節法幾位真人趕回?   所以這‘亢池甲丙’,看似是不急不躁,卻必定是欲速戰速決。   所以,只要他二人不漏破綻,那麼首先沉不住氣的,就必定後會是眼前二人!   “我聽說靈小道友,十幾年前本體重創生機斷絕,換了天人備胎之後,又恐道基受損,所以用化神之法,冒險強煉前人遺下的無主元神遺蛻?”   那‘亢池甲’冷冽的笑:“以金丹修爲,強御陽神,想必是很累可對?對峙越久,這陽神越易分化離體。再拖延下去,靈小道友你只怕情形不妙,讓我猜猜看,你還能撐上多久。兩個時辰,還是三個時辰?”   靈華英卻如老僧入定般面無表情,連眼皮都未曾抬一抬。此人之言,確實正中他要害。   身有前人無主陽神,他的戰力可直追金元神中階,可卻不利久戰,畢竟非是自己的陽神,也未真正熔鍊。這樣強度的對峙,拖延越久,越容易變故。   不過此刻,他卻能毫不在意。撐不住的話,大不了,就在元神出現異狀之前,主動出手一搏。   今日之局,他從頭至尾都沒覺怎麼兇險。只因知曉,莊無道身上還有仙階層次的‘吞日血猿’戰魂。   有這張底牌,真要到不得已時,哪怕正面與這二人硬撼,也有足夠勝算。那麼他此刻,又何需憂懼?   今日是他靈華英,主動要介入插足進來,總不能最後,反而成爲莊無道的累贅。   言語不能動搖對手神智,那‘亢池甲’的目內,明顯閃過了一絲陰翳,似乎在爲二人異乎尋常的沉穩冷靜而驚異。   不過此時就在他對面,那‘亢池丙’卻已心中一動,看向了下方第六樓。   不似第七層的開放,這第六層的門窗,都俱被封鎖。之前莊無道佈置的‘正反兩儀無量都天大陣’,防禦的核心,就是這小樓第六層。   所以樓外哪怕經歷大戰,四大元神級數的力量交手,也未曾摧毀這第六層的一窗一木。   只看了一眼,‘亢池丙’就已似笑非笑:“今日既非是莊小道友結丹,那麼今日這樓內渡劫的,不知又是何人?不會就是你那侍女莊小湖?奇哉怪也,與你一般的奇怪。按我刺魔宗推測,以此女的資質,修爲進境,哪怕與你一般依靠血祭之法提升,也當是需至少五六載時光纔對,也不該是龍虎丹法——”   ‘亢池丙’一邊說着,一邊卻在窺看着莊無道的面色,而後冷笑:“還真是她?一個靈奴而已,莊小道友想必不會很在意?”   話音未落,那‘亢池甲’就已經動手,探手遙遙一抓,那六層樓外,就已轟的一聲炸響。   ‘亢池甲’嘿的一笑,目光往內望去,只見裏面莊小湖,赫然盤坐於地。雙目緊閉,身周雷光纏繞。奇怪的莊小湖的肩側,正有一隻不到拳頭大小的小猴,立在那裏。揹負着手,身軀雖小,渾身卻有着一股莫名的氣勢。   靈寵麼?   ‘亢池甲’只以視角餘光掃了一眼,就不去在意。身化黑影,墜入黑霧之中,直往那六層樓內直遁而去。   莊無道卻反笑了起來,並無半分驚色。這兩人,今日完全是自己尋死。   想要對莊小湖下手,以爲牽制麼?那麼今日之戰,必定輕鬆許多。   “師兄,動手了!機會不多,儘量一擊決勝——”   那靈華英眉頭一挑,有些擔心的,看了正往樓下急卷的黑影一眼。   莊無道之意,是欲將他這靈奴放棄?   隨即卻又搖頭,料定了自家這師弟,並非無情無義之輩。莊小湖那裏,定是另有佈置,可使此女免身殞之災。   何況莊小湖的用處,他也眼饞,哪怕用三五位金丹靈奴去換也情願。他這師弟,必定不會輕易放棄的。   心念閃過,靈華英毫不猶豫的,就一個閃身。再出現時,恰在‘亢池丙’的上方。   而此時莊無道已經是快到超越極境的一劍,直襲‘亢池丙’的眉心。   “絕力通神,祕劍,誅神式!” 第六零零章 重明劍翼!   快逾雷電,一百丈巨,眨眼即至。而那四尊被彈振出去的雷火天傀,此時也是重整陣腳,四把大劍,轟然斬至。   而在上方處,不但是四道九天磁光子午線,同時轟下。靈華英身邊的劍,再化十一道水火坎離劍影,編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劍幕,籠罩垂下。只是與之前不同,這坎離劍影之外,都帶着刺目的紫色雷光。   那‘亢池丙’冷笑不已,除了對靈華英的劍勢稍有忌憚,其餘根本就無閃避之意,一雙銀鉤御空而起,同樣往莊無道的脖頸處,斬割絞擊。   那團混沌魔眼,則再次現出。張開之後,吞噬着那四道熾熱白光。   整個人則不退反進,右手中赫然持着一條閃電形狀的血刃,與莊無道刺來的劍鋒,對撞而去。以強破強,以銳破銳!   一品玄術,固然可怕。然而以金丹對元神,這一品玄術在他面前,也不過如此!越階而戰,哪有那麼簡單。   只是剎那之後,卻見莊無道的面上,露出一絲別有意味的笑容。而後這‘亢池丙’,就親眼看着莊無道的身後,忽然有三對全由劍氣結成的羽翼,同時展開。   一大二小,與那雙‘離世蕩魔翼’融合一體,輝煌燦爛,氣勢迫人。   “嗯?”   還沒反應過來,‘亢池丙’就已覺莊無道的氣勢一變。而後是‘鏗’的一聲激烈重鳴。   那劍上所含之力,竟是超出了他預想中他的兩倍!將這門一品劍數的神通,發揮的淋漓盡致。   手中的血刃,碎裂瓦解。無處宣泄的劍氣,將‘亢池丙’的手心,割得滿是傷痕!而整個右手臂,竟是傳來了‘咔嚓’聲響,赫然已是骨裂。還有更多的劍力,瘋狂的衝入到他的體內,破壞着一切。   還有那四尊雷火天傀,四口滅元天劍,氣勢突然如火山一般的爆發。   那力量由原本的四萬象,猛地爆發至十二萬象!當巨大無垠的劍力斬至,他身周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那層血色罡氣,此刻卻是脆弱不堪。   直接破開了這層罡元,斬在了那黑甲之上。又是‘轟’的一聲響,彷彿天地崩塌般的震鳴。   ‘亢池丙’的口中,驀地一口鮮血吐出,而身外讓他頗是自得的天魔元甲,竟是出現了四道深刻劍痕。竟是隻差些許,就可將這魔甲斬碎!   “力增二倍?怎麼可能,你這到底是什麼神通?”   ‘亢池丙’意念如狂,難以接受。問題是莊無道,是在力增二十餘倍的基礎上,再疊加增二倍之力!   方纔那一劍,力量至少達二十五萬象之多,這簡直就不可思議!   二十五萬象,哪怕是與那些元神中階修士的硬撼,也不會太過喫虧!   這個世間,怎麼可能有這樣的玄術神通存在?   而更使‘亢池丙’驚懼忌憚的,卻是這門玄術並非只獨自加持一身。分明可以感應,那三對劍翼光輝籠罩之處,所有被莊無道神念感應認可的修士,俱可受益!   範圍之廣,至少可及二百里方圓!   這莊無道的戰力,尚且被這門玄術加強到這等程度,那麼上方的靈華英,又將如何?   而此刻爲莊無道這門玄術驚異的,還有靈華英。同樣感覺到,身上的兩倍加持!   “這是——”   轟!   那四道熾熱的白光,與那漩渦魔眼猛地撞擊。之前本是勢均力敵,奈何不得這顆詭異魔眼吞噬。   然而此刻,四道九天磁光子午線,卻是直接將這魔眼撕破粉碎!繼續衝擊而下。   餘勢未盡,繼續轟向了那‘亢池丙’的立身之所。後者也下意識的,就欲以‘正反陰陽逆影神決’化光閃避。   只是那四口大劍,就同時輝光一閃。   “滅元?”   周圍的天地之靈,已可怖的速度轉爲稀薄,甚至徹底消失。   ‘亢池丙’的牙關緊咬,脣角再次溢出了鮮血。這四把劍,四尊雷火天雷,竟然還有着滅元之陣!   尤其是在這隻有方圓一里的狹小空間,即便想要逃,也無從逃遁!   雖未能將他的‘正反陰陽逆影神決’徹底剋制,光遁之法也仍能使用。卻已使他的遁速,降低了十倍有餘!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那四道‘九天磁光子午線’的餘光,毫無懸念的擊中身軀。   力抗四道十二萬象力劍斬而堅實不破的天魔元甲,卻正好被這‘九天磁光子午線’剋制。   強光克邪,本來已借積蓄血元自我修復,恢復如初的黑色鐵甲,此刻卻冒出大量的煙氣。渾身籠罩的黑色罡元,頃刻間就稀薄了一層。   ‘亢池丙’厲聲怒吼,宛如刺蝟一般,身周無數的黑影利刃刺出爆發,試圖從這死局之中脫出。   然而下一刻,他整個人,卻已被靈華英由上而下罩來的劍幕徹底吞沒!   此時的‘亢池丙’,幾無反擊之力,靈華英可將《上霄坎離無量劍決》盡情施展,看、刺、絞、撩、崩、截、抹——一式式劍訣,發揮到那淋漓盡致,那刺蝟一般的黑影,被一片片的掃蕩絞落。   那‘亢池丙’的身上,也一瞬間多出了無數的血洞。   “應元洞真,滅元劍鎖!”   隨着這莊無道的這個印決,那四口‘滅元天劍’,忽然化成了鎖鏈,將這‘亢池丙’的身軀四肢,牢牢的捆住,無數的雷光同時衝入‘亢池丙’的體內。以四尊雷火天傀爲主,將這人牢牢封鎖在了半空。   這四把劍,本就以鎖鏈子鑄成。上鎖之後,便是四階吞金獸這種,擁有吞金噬鐵之能的異獸也不能逃脫,可見其強。   故而當初雲兒畫圖讓人鑄造之時,就把鎖鏈的功用,繼續保留在這四把‘滅元天劍’內。   而靈華英見狀,也立時會意,微微一笑。   “封印麼?還是師弟想的周到。”   同修‘正反陰陽逆影神決’之人,需得同時斬殺,才能使這二人隕落。   既然此時辦不到,那也就無需白費力氣,轉爲封印困束,使此人失去戰力,一樣能解決此戰。   說完之後,靈華英就劍光立變,轉而開始配合莊無道,將這‘亢池丙’擒拿。   漫天的劍光閉鎖,使此人逃無可逃,避無可逼。一旦有遁法逃脫的跡象,那水火劍影就會無情斬至!或是攔截,或者直接重創。   眼見這此人四肢身軀,都被鎖鏈漸漸困住,那‘亢池丙’卻又雙目滲血,發出厲聲怒吼。   “好得很!是你們逼我,都給我去死!祭我血魂,魔主神臨!”   剎時就有一道無可比擬的強橫意念,忽然橫貫而至,以沛不可當之勢,衝入這片狹小的隔絕空間之內。   隨着意念降臨,‘亢池丙’的渾身血肉,也開始膨脹。肌肉虯結,漸顯強壯。一身天魔元甲,也在頃刻間恢復如初,血氣十足。   在此人的頭頂之上,額角部分也忽然爆開了兩團血肉,一對巨大的彎曲魔角,赫然從內伸長而出。   而‘亢池丙’眼,不但是赤紅色,更變化爲豎瞳,面上的肌肉骨骼,也大幅變化。那面具‘叮嚀’一聲破碎。露出一張無比猙獰的面孔。   那四條滅元天鎖,不斷鏗鏘作響,似有崩裂跡象。   “神臨!”   莊無道心中猛跳,知曉這必是一位魔主,以一絲分魂意念,降臨至此,加持於這‘亢池丙’的身軀。   此人,居然還擁有‘降神’體質,此刻竟是不惜消耗心血壽命,也要請來魔主降臨。   眼見着那鎖鏈就要崩潰,莊無道微微一嘆,已經在自己意念內,觀想血猿真形圖。   他本不願動用這張底牌,三次血猿附體的機會寶貴。他寧願用來參悟武道,也不願用在與人搏殺。那意味着自己,必定是再次身臨險境,而且是無法解決的危險。   可此時此刻,他已別無選擇。 第六零一章 是何神通?   就知這一戰,不可能就這麼順風順水的解決——   莊無道心內暗暗咒罵,這‘亢池丙’以血魂爲祭,施展的降神之術,絕不是普通的‘神打’可以比擬。此時能夠對抗這魔主分魂意念的,也只有血猿戰魂而已。   不過話說回來,這次佈局之前不就已有準備?以這刺魔宗層出不窮的手段,無論拿出什麼樣的底牌都有可能——   正當腦海內的血猿影像,越來越清晰之時。莊無道卻眉頭冷挑,看向了上方處。   只見那靈華英,忽然一身真元隱動,那陽神虛影的,也顯化在外。手中更不知何時,多了一座四層寶塔。   “都天克邪,玄塔鎮魂!”   漫天的都天神雷,陡然爆發了出來。莊無道也首次見靈華英全力出手的威勢,四階的都天神雷,化作十餘條巨大雷蛇,將此處魔氛血煞,盡數一掃而空,也將此刻‘亢池丙’的氣勢,完全壓制。   四層玄塔鎮壓阻隔,封鎖虛空,也使那魔魂意念,完全無法降臨。‘亢池丙’那爆膨的四肢肌肉,須臾間就縮水了小半。   莊無道心中略定,暫時止住了召喚血猿戰魂的念頭。連續出手,一枚枚金針彈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了這‘亢池丙’的渾身上下。   正是那套渡厄紫金針,這套陽法真人贈他的靈針,莊無道久已未動過。此時卻用來封住這元神真人的氣血精元,甚至釘鎖元神!   那‘亢池丙’仍未放棄,極力掙扎着。只是上方以寶塔鎮壓‘亢池丙’元神的靈華英卻已走神,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下方那六層樓內。   心中是疑惑不已,那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何這裏這麼大的動靜,‘亢池丙’幾乎已被他二人聯手打殺,那‘亢池甲’都仍無反應。   爲何就站定在那裏,一動不動?   ……   破碎的樓內,此時的‘亢池甲’卻是心神緊繃,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   儘管是隱在面具之內,無人能夠望見,然而‘亢池甲’,卻絕不敢自欺欺人。認爲對手,未發現自己的醜態。   對面那依然緊閉着雙目,全力應對着雷劫的莊小湖,絕不可能令他如此。   問題是此時莊小湖右肩上,那隻小猴。明明也沒什麼表情,只這麼淡淡的看了過來。他卻感覺自己,似被一隻兇獸盯住,渾身驚悚,立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只腦海之內,一連串的念頭閃過。四階大妖!而且是的血脈接近神獸的‘化聖’級別!   本來似這樣的強橫存在,他與‘亢池丙’在動手之前,定不會沒有感應。   可藉助莊小湖此女渡劫,劫雷與混沌之靈纏繞,卻近乎完美的掩飾了這位大妖的氣機。   直到進入這樓內,他才驚覺眼前這隻小猴,赫然是戰力冠絕東南,足可名列天一修界前百的存在!   可這到底是哪一位?是了,這定是天機碑妖修榜上,新近排名第七十六位的血背妖猿袁白!   傳說此妖乃是吞日血猿一脈後裔,最早只是白背而已,可之後不知是得了什麼機緣。兩年在晉升四階之時,血脈提升,成爲血背妖猿。也將自己在妖修榜上排名,一舉從七百開外的名次,提升到了第七十六位!   成爲這天下間,有數的強者!   可這一位,即便不是與離塵宗仇深似海,也絕不會出手相助離塵纔是!   所以他二人,算計了所有的變數,離塵宗幾位元神真人的動向,也盡在掌握之中。   可卻唯獨不曾意料,這位妖族新晉大修血背妖猿,會出現在此地!   這到底是爲何?   自然,若只是天機碑妖修榜第七十六位,還遠不足以讓他畏懼至此,無抗手之能。連動手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問題是莊無道施展的那門玄術,剛纔一瞬間就使這血背妖猿的一身氣機,增加了至少兩倍之巨!   而此時的血背妖猿,再非其天機碑的排名所能侷限。純論戰力,此猿定可進入天機碑前四十之內!   ——這血背妖猿沒什麼,可被莊無道玄術加持之後的血背妖猿,在這東南之地,卻只怕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那究竟是什麼樣的玄術神通?一門使天下諸宗都心驚膽戰,忌憚有加的‘雷火乾元’,難道還不夠麼?   汗水涔涔,‘亢池甲’渾身的衣物,幾乎溼透。目光閃爍,開始思索着破局之法,也傾盡了全力,試圖從這血背妖猿的意念壓迫與鎖定中,掙脫出來。   直到樓外,傳來了另一個‘亢池’的慘呼之聲,‘亢池甲’才面色再變,知曉已不能再拖。   冒險以正反陰陽逆影神決轉化,‘亢池甲’直接化爲了幾道光束,往樓外的方向穿梭逃遁。   莊小湖的肩上,那血背妖猿先是冷笑,倒無意阻止這‘亢池甲’逃離小樓。   只是當望見後者,離去之前,赫然將近百枚黑色雷珠,往莊小湖的方向丟來。   袁白才目光一冷,無論這‘亢池甲’,是爲阻敵也好,干擾也罷,都無關重要了。   “昂!”   一聲咆哮,震天駭地,袁白那似小猴般的身軀,猛然膨脹。頃刻間就化爲十丈餘巨,蠻橫的氣勢,也沖霄而起。   如猛獸撲食,肌肉虯結的右臂,一掌抓出。明明是渾身烈焰燃燒,可拳掌之外,卻蒙上一層濃黑色的暗影,百丈方圓內,幾乎所有的光線都受影響,紛紛轉折。   吞日血猿之吞日變!   那百枚黑色雷珠,都被黑色暗影直接吞入,半點波瀾都未生起。   反倒是那‘亢池甲’一聲慘嘶,身影現出,口中猛地一口鮮血吐出。   四階元神境,本就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化光而遁,而這吞日遁,也恰是剋制着這世間一切光遁之法!   所以袁白的掌勢雖未及體,‘亢池甲’卻也身受不淺傷勢。   眼見着袁白那磨盤大的肉掌,正以沛不可擋之勢,遙遙拍來。‘亢池甲’的眼中,現出絕望之色。   同爲四階,然而這血背妖猿,以‘化聖’級的血脈,哪怕戰七八位同等級的元神修士,也不在話下。而在莊無道的玄術加持之後,這世間恐怕也只有那些最頂級的元神修士,纔可穩穩壓它一籌。   這掌力印來,完全使他避無可避,只能硬接。   ‘亢池甲’接着又抬起了眼,看向了對面,只見那‘亢池乙’,此時上被一座四層玄塔鎮壓,空有元神,而不能離體。下則是滅元劍陣,使‘亢池丙’一身強橫遁速,亦不能施展。   而身軀上下,更是插滿了靈器金針,已漸使‘亢池丙’動彈不得,一點反抗餘力都沒有。   被那二人徹底鎮壓封鎖,只在旦夕只間。   心中微沉,‘亢池甲’的瞳中,亦閃過了一絲決然之色。   今日之事已敗不可強爲,需得早謀後路生機。   意念一招,對面那‘亢池丙’的一對銀色雙鉤,也飛到了他的身前。黑白四鉤連斬,隱化盾影。然後是‘轟’的一聲悶響,掌鉤相撞,‘亢池甲’再次一口鮮血噴出,身軀也如斷線了風箏,撞在了身後無形界壁之上。接着一身上下,成百上千的傷口,同時裂開,爆出了無數的血線。   不過抵擋了袁白這一擊之後,‘亢池甲’也爲自己,換來一息喘息之機。   接着是毫不猶豫,就一聲靈言吐出,上方那位主持‘七十二封界神魔柱’的不知名老者,在猝不及防間就血肉爆碎,身軀震裂開來。   整片空間,也劇烈震盪了起來。便是莊無道與靈華英,也有些措手不及。幾乎就讓這‘亢池丙’抓住了機會,從二人手中走脫。   那袁白也皺了皺眉,不等不暫時停住收手,把妖力散開,護住身後的莊小湖。   空間崩碎,那‘亢池甲’在深深看了一眼‘亢池丙’之後,渾身上下就又爆出了更多的血光。人化黑影,從這片本來被封鎖的世界中,急遁而出。   直往地魔窟下方那無底洞淵內,穿梭而去。   袁白淡淡的看了一眼,並未有追擊之意,而是轉過頭,望向了莊無道。   “你方纔施展的,究竟是何神通?”   這個問題,靈華英也同樣覺好奇。之前莊無道施展之時,他就想問了。   “是我本命神通,名爲重明劍翼!”   莊無道並無隱瞞之意,實話實說道:“此術出自我離塵宗幾門鎮教大法,再結合我另外修行的一門功體而成。”   “鎮教大法?怪不得,你連這吞日,血猿二變,都要放棄。”   袁白眼線恍惚之色,而後又目光如炬:“我只望未來這天南林海內,仍有我族的一席之地,永世不受離塵兵戈之擾。”   莊無道既是身擁此術,那麼離塵崛起,已成必然。未來掃蕩林海,徹底清除隱患,同樣是必然之舉!   畢竟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不久前的獸潮,已使離塵深受其苦。若有機會,豈能不加處置清掃?   它此刻已入四階,靈智不遜人族,自是能夠分辨,莊無道其實並非吞日血猿一脈族裔。   說不得日後,還可能爲敵。而身有‘重明劍翼’這門玄術的莊無道,也必是它這一族,最可怕的對手。 第六零一章 陰魔血葵   莊無道笑了笑,卻不置可否道:“其實的只需袁兄能夠拜入我宗,爲離塵外道護法。小弟自可做主應承,只要我離塵宗還在,這天南林海就是袁兄族人後裔的棲息之地。”   對與這白背妖猿一族,日後是否會大肆擴散,威脅離塵。莊無道是毫不憂心,天地萬物,都有所生克。   離塵宗只是不會對白背猿族下手,可林海內部的紛爭,卻不會理會。而這天地自然,自會助離塵鉗制。   至於袁白本人,身爲四階大妖,又是‘化聖’血脈。雖不似人族一般,精元固鎖。可想要誕生子嗣,也是難上加難,幾率極小。   所以哪怕剛纔答應了袁白,也是無妨。不過莊無道,卻不會就此輕易鬆口。即便一人一猿間,有着不淺情誼。   離塵宗現在可靠的戰力,實在太少。而他若欲在飛昇前的百年之內,覆亡太平道,剿滅乾天宗,元神級數的力量,不可或缺。且至少要糾合二十人以上的元神,纔有可能攻破太平道與乾天宗的山門。   而對於身擁‘化聖’血脈的袁白,莊無道更是垂涎有加,豈會輕易放過這樣的臂助?   那袁白再次凝眉,最後微微搖頭:“此事我需再仔細想想——”   言辭中雖帶着拒絕之意,可語氣卻已再非是前次莊無道,手持冊封詔書來尋它時的那般強硬,留了幾線餘地。   而說完這句,袁白就已化成一道遁光,也不避忌離塵宗的護山大陣,直往地魔窟的上方飛去。   “此間之戰已了,有我無我都是一樣,這莊小湖應該也再無外患。第一諾已了結,告辭了——”   身影上衝,恰於離塵那十幾位終於趕至的金丹修士擦身而過。不過雲靈月等人,早已有莊無道,以神念告之。只目光閃了閃,就讓開身影,任由袁白離去。   靈華英卻目光疑惑的,看向莊無道:“這位戰力了得,我宗之內,如今怕是隻有節法真人,可以穩壓他一籌。叄法與玄安真人,與它最多隻在伯仲之間。你既與他有交情,爲何不邀他留下,一起先將這兩個‘亢池’擒下再說?”   此時此刻,莊無道是如何與這位林海大妖有了交情,已屈居次要。重要的是,這一對‘亢池’需得徹底解決,儘量不留遺患纔好。   而說話之時,靈華英的手印靈決也未停下,一層層封印,使這‘亢池丙’再無脫身之力。   那‘亢池甲’無疑極爲聰明,二人以‘正反陰陽逆影神決’互相寄託命魂。   只需一人還在,另有人就可借魂返生。只需這‘亢池甲’逃脫,這‘亢池丙’立時就可自燃元神,逃脫這裏的困縛封印。   此時極法真人,已經追襲而去。不過只憑這一位,份量明顯有些不夠。   這位真人雖是以外道自殘之法結成了元神,戰力卻也不弱,然而相比身經百戰的‘亢池’,明顯還差了不少。   哪怕那‘亢池甲’已經重傷,極法真人也未必是其對手。一個不小心,反而有被反噬之險。   “這袁白欠我一次人情,曾經答應爲我做三件事,不過都不能是直接幫助我乾天宗。這次我只是請他出手,護持莊小湖渡劫。”   這句話說出,靈華英心內的疑惑,頓時解開大半。忖道怪不得,這頭妖猿一直隱在樓內,不願出手。也難怪在那‘亢池甲’逃離之後,就立刻遁身離去。   莊無道則一邊說話,一邊將五根金針,刺入到‘亢池丙’的下腹內。   此舉可使此人,無法自爆金丹。不過用在元神修士身上,估計也最多隻能壓制個兩三天而已。   “至於極法真人那裏,師兄無需心憂,我這門玄術神通,一次可維持一個時辰,最遠可及二百里外!”   一個時辰,二百里外——   靈華英的眼瞳,不由自禁的再次一縮!   居然如此可怖——   增力二倍而已,這樣的玄術,極其常見。靈華英自己身上,就修有三門,而且至少都是增己身八倍之力。   然而似莊無道的‘重明劍翼’這樣,可以與這些加持類術法,疊加增益的神通,卻是世界罕見。   而增力高達二倍,時間維持一個時辰,遠及二百里外的,更是絕無僅有!就不知這重明劍翼,最多能加持幾人?   只需同時加持三人以上,就是毫無疑義的一品神通!   靈華英相信在許多人的眼裏,這門神通的價值,哪怕那傳說中的超品無上神通,也無法與之比擬!   甚至莊無道自己那門能夠瞬間成陣的‘雷火乾元’,也要稍稍遜色!   不過既是能遠及二百里,他倒是放心了。這地窟之下,地質特異,尋常的土遁之法不能施展,而再深入百里,就是那些天生精靈的地盤。   那個人,逃不掉!   “不能直接助我離塵宗?看來這位袁兄,對我宗是怨氣不小。不過我看它今日對師弟你是忌憚已極,分明已經動了心思,師弟還需再努力些纔好。我離塵以前不願接受太多妖修護法,以免養虎遺患,尾大難掉。可如今情形,卻是大爲不同。”   那袁白的性情,靈華英也略略聽過一些。若能將這位引入離塵,確是個強力臂助。   “師弟我省得!不過我能做的,也只是以勢相迫。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化解它心裏怨氣,也只能靠幾位師叔。你我的份量太輕——”   莊無道說着,同時一針插入那‘亢池丙’的眉心,將此人的元神,徹底定住。   而後他與靈華英二人,都同時飛身而起,不敢耽擱分毫的,往那地淵之下急衝而去。   至於這‘亢池丙’,自有後面趕來的幾位金丹師兄,加以照顧。   那‘亢池甲’的遁法了得,遠超現在離塵宗內的任何人,即便莊無道的《重明太霄乘風決》,也有所不及。好在這地魔窟上方處,已被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門陣封死,而下方處,則是數百上千的天生精靈堵路。   二人往下疾飛,深入六十里時,就已追擊到不足二十里距離。   不過到得此處,那不知明的幻霧就開始轉濃。周圍也開始出現岔道,一些三階的精靈隱伏在內,會本能的對侵入其領地之人出手。   莊無道與靈華英,既要防範幻霧,以免迷失心智,又要辨別道路,應付這些三階精靈,遁速難免下降。   好在極法真人的氣機,一直都在莊無道的感應之內,並未被地氣阻隔。‘重明劍翼’之力,可以遙空附加。   慢慢接近,而就當二人,深入地下四百里地。接近那‘亢池甲’的所在,已經不足十里時。忽然聽得遠處,那‘亢池甲’一聲震天大笑傳來。   “七階陰魔血葵!這個世上,居然還有這東西?不錯!不錯!我祖某居然還能有機緣,見到這等魔道奇珍!前路已絕,祖某已逃不掉了。不過臨死之前,能拉你們離塵宗同歸幽冥地域,也是死而無憾!”   隨着那話音落下,一聲驚天動地般的巨響,也轟然傳至。震得洞窟搖晃,無數碎石紛飛落下。   莊無道只覺心中一悸,猛力的跳動。意念中感應到了一股信息,劇烈的不安感,也油然而生。   與靈華英對視了一眼,都不約而同,燃燒起了體內真元,不惜消耗的加快的遁速,往那聲巨響傳來的方向,疾飛而去。   不到十里的距離,二人只用不到十息的時間,就已趕至。而後就見那極法真人,面色蒼白的,立在一個洞窟入口處。待得二人,才語聲凝重的開口。   “陰魔血葵,那下面果真是七階陰魔血葵!”   莊無道順着他的目光往下,先是望見了一大攤的碎散血肉,想必就是那‘亢池甲’的肉軀。   緊接着,是一個無比廣闊的空間,一株偌大的血色葵花,醒目之極的立在那裏。   而在這葵花之旁,卻是四隻警惕望來的四階精靈,還有兩隻身軀佔據了這片萬丈洞窟至少三分之一空間的銀白大蛇。 第六零二章 訊傳四方   天南林海內,仍是那山丘之上。這裏茂盛的林木,已經被蔓延開的赤火燒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了一片灰燼。   聶仙鈴浴血凌空而立,意念操縱着那口‘碧羽坎離劍’,隨心一劍就將方孝孺的頭顱斬下。而後是默無表情的,看着下方處,那不懂蠕動着的‘屍體’。頸項中,一絲絲肉須伸展了出來,試圖再次凝聚出一個頭部。不過進展緩慢,看起來也噁心無比。   聶仙鈴只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方兄,不知可還要再戰?”   那‘屍體’自然是答不出話來。聶仙鈴也不以爲意,隻眼神淡淡看着遠處天空。   她雖沒有不滅道體,渾身也傷痕累累,可今日獲勝的卻是她。   “方兄心志堅韌,仙鈴佩服。不過今日,即便道友還欲再戰下去,仙鈴卻已不願再動手了。今日之戰,就此收場可矣。再拖延下去,無非是浪費時間。仙鈴不耐,對方兄的身體也不好。”   不是她沒有氣力再戰,而是此時的方孝孺,已經油枯燈盡。只需再‘死’上幾次,就無法恢復肉身。   方纔她出手,雖是將此人凌虐了個痛快。卻心知此時離塵之勢,還不到自己可任性而爲之時。   離塵宗現在還需時間,如今宗門每過一日,就能壯大一分。然而此時此刻,還惹不起聖宗乾天。   尤其是這三五十年之內,不能讓乾天宗有發難的藉口。   所以對眼前之人,她再怎麼厭煩不爽,也必須手下留情,饒其一命。   不過也無妨,此人今日慘敗如斯。即便能安然回去,日後的成就,怕也是有限的很。   足足十息時光,那方孝孺的頭顱,終於恢復,不過卻不能站起身。蒼白着臉,如一攤爛泥一般,躺在了地上,目光無神。   聶仙鈴只望一眼,就知此人已再無戰意。當下冷笑一聲,再不理會,徑自御劍拔空而去。   “方兄既無異議,那麼仙鈴告辭!”   劍光化虹,就在聶仙鈴,掠空飛出四十里時。她的面色微微一變,心有感應。停下了劍光,愕然看着那南面方向。   “離塵宗地魔窟下,七階陰魔血葵?”   她是腦海意念之內,突然多了這段信息,根本不知從何而來,究竟又是出了什麼事?   正驚奇疑惑之時,虛空中一道宏大的法力,卷裹而至。聶仙鈴不用分辨,就知這是師尊叄法真人的氣機。當下也不反抗,任由這法力,將她身軀攝住。   “山門有變,此處不宜多留,隨我速歸!”   隨着這聲音傳至,聶仙鈴的身速,陡然劇增。不過她的心內,卻是微微一沉。   此時叄法真人之音,凝重肅殺遠過往日。必定是門內出了什麼事情,而且是令幾位元神真人,也覺爲難的大變!   ……   就在聶仙鈴的身影,隨離塵宗幾位元神修士,遠處消失後的不久。兩個身影,陸續出現在了這處山崗之上。   一位四旬中年,正是李崇心,一位則是渾身火紅衣袍的少年,面貌似只十七八歲的年紀。   此時後者,正似笑非笑的,看了方孝孺一眼:“師弟他——居然敗落到這樣的境地。這個離塵女修,是喚作聶仙鈴麼?有意思的女子,讓我想起了當年的重陽子,還有現在的莊無道。這離塵宗,真是人才輩出呢。莊無道渡劫不戰,隨隨便便派來一個女子,就能將實地萬勝——”   哪怕是在李崇心面前,也不掩幸災樂禍之意。   “住口!”   李崇心一聲輕哼,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方孝孺。尤其那死灰的雙眼,不禁心中一嘆。   今日方孝孺受挫之巨,尤甚雪舞當年。方纔就可看出來,此子一身歷經二十年磨練出的武道意志,已經完全被摧垮。   戰至四百回合後,在聶仙鈴劍下,就毫無反抗之力。只是不斷的重複被殺與恢復的過程。   “你莫非很開心?”   “倒也不算開心——”   那雪舞搖着頭冷笑,語氣怪異:“只是當年我敗於重陽子之手,也沒少受過奚落。在他眼裏,怕是從沒將我這師兄放在心上。也就不要指望,我會同情。”   李崇心皺了皺眉,不予置評,轉而眺望着離塵山方向:“當年你最不該做的,就是放那對母子南下。”   “我倒是想將二人留下來着,可誰叫當時有人不願。說我乾天宗與燕氏如何如何,不能把太平道得罪太過。”   雪舞一聲哂笑,依然是玩世不恭的神態:“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益?被人聽見了,陡惹人笑。倒是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離塵宗地魔窟下,七階陰魔血葵?不知師叔可曾有感應?”   “這是有人自碎元神,使念傳四方。這句話,不止你我,這百萬裏內,所有築基境以上的修士,都能有感應。”   李崇心眉頭緊皺,猜測着道:“應該是刺魔宗的人,已經對那莊無道出手,結果功敗垂成。逃遁不得,只能自碎元神,以免神魂被拘,不得轉生。至於這七階陰魔血葵何意,我就不知了——”   “陰魔血葵?我記得這種東西,似乎是能助魔修,穩定心魔神念之物。除此之外,血祭之時,更可藉此物之力,喚請魔主意念降臨。天一修界,幾大魔門,都經常用到。”   一般的葵花,都會朝向太陽,所以名爲向日葵。可陰魔血葵不同,花朵會感應魔氣,而改變朝向。所以能感應魔主氣機,可在獻祭之時,大幅度的降低魔主意念降臨過程中,所需付出的代價。   雪舞一邊說着,一邊回思着道:“三階的陰魔血葵,就已很難見了吧?七階的陰魔血葵,這世間真的存在?到底真的假的?我怎麼聽,都覺是這一句,對離塵宗惡意十足。”   “難說,可能是真有其事,也可能是最後情急搏命之舉。不過這人對離塵宗恨到了極處,倒是千真萬確。”   李崇心搖着頭,面含冷笑:“真假不論,我只知無論真假,離塵宗接下來的幾年,只怕都是要麻煩不斷。說不定無需我宗出手,這離塵宗可能就要冰消瓦解。”   “嗯?”雪舞微一挑眉,知曉這位師叔之言必有所指,也定有依據。   “你只知陰魔血葵,卻不知四階以上的陰魔血葵,就可以助人逆塑魔主血脈。大約七百年前,曾有人賣出一株,價格高達四萬四階蘊元。這世間,若真有七階陰魔血葵在,那很可能是助人晉階練虛,飛空越界的唯一之法。”   “怎麼可能?”   雪舞一聲驚呼,再無法維持淡定之色,驚異的看向南方。   旋即苦笑:“我大約明白師叔的意思了,這個人,當真是已喪心病狂。”   事涉七階陰魔血葵,無論真假,這世間的魔修,都會想辦法探看一番。所以李崇心,離塵宗接下來,怕是麻煩不小。   這消息若是假的也還罷了,若是真的,那麼這東南之地,必定是一場浩大的魔劫!   被諸多魔修窺視,對離塵宗的威脅,更勝前次乾天宗糾合諸教攻山之舉。說不定真有覆亡之憂——   “七階陰魔血葵,離塵宗難道就不會毀掉?”   “能夠輕易毀去之物,這人只怕也不會自碎神念,傳此消息。”   “這麼說來,師叔的意思,是欲插一足麼?”   一個莊無道,就已讓乾天宗上下,都感覺如芒在背,如刺在喉。再多一聶仙鈴,以雪舞看來,只怕乾天太平兩宗,會有許多人都不能安心入睡。   “此是心腹大患,自然是越早解決越好。只是有時太心急,只會碰得頭破血流。我乾天宗牽絆太多,而離塵遠在東南。乾天宗即便有力,在這邊也施展不出。所以要滅此禍患,關鍵在於因勢利導,而不能硬手強爲。”   李崇心淡淡說着,目光明滅不定:“是否插上一足,還是得看看後勢,到底如何演化。”   “哪來那麼多顧忌?”雪舞‘嘿’一笑,面含玩味之色:“若換成是我,哪怕這七階陰魔血葵的消息是假的,也會讓它變成千真萬確!”   李崇心聞言不禁失笑,七階奇珍的真假,哪有這麼簡單僞造?那些魔道巨擘,可都不是什麼蠢貨,任人戲耍利用。   話說回來,刺魔宗刺殺是落敗了。卻不知那莊無道的丹劫,如今又是什麼情形?半點都沒幹擾麼?離塵宗的底蘊,果然不可輕視。   二人說着話,卻都未曾注意地上,那依然是爛泥模樣的方孝孺。而此時後者,雙拳正死死的緊握着。而右手掌心內的那顆‘不死源神珠’,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融入到了方孝孺的血肉之內。由肌膚遮蓋,只剩下一個個小小的半圓形的突起。   而方孝孺那死灰色的眼眸裏,也不時透出懾人精芒。   ……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距離離塵七十萬裏外。一個幽深陰暗的古墓室中,被翻滾湧動的黑氣圍繞着的一副古老棺槨,忽然棺蓋滑動,一個宛如不腐老屍的身影,也從棺內直起了身。   乾枯的血肉,頃刻間恢復豐盈,那本來只剩皮毛骨骼的頭顱,又頃刻間變成生人模樣。面容俊俏宛如女子,深邃幽暗的眼中,似有閃電躍動。   “離塵宗地魔窟下,七階陰魔血葵——到底,是真是假?”   疑惑之意,纔剛這人目中閃過,就聽得墓室只外,一陣噪雜之音傳至。陸續有幾十個身影氣息,正急速趕來。   年輕人目光一閃,就淡定的長身站起。   七階陰魔血葵,如此大事,這極陰玄門上下,豈能不輕視他位極陰老祖?   想必此時,這幾十萬裏之內,幾乎所有的魔道大宗,都已被此事驚動。   就不知最後,這場鬧劇到底會是如何收場?   ——不錯,在他眼中,就是鬧劇。七階陰魔血葵,這世間怎可能存在? 第六零三章 六階蘊陽   離塵宗內,地魔窟之下。幾位真人的面色,都是難看已極。半刻鐘之前回來的時候,莊無道三人,就已從那處龐大窟室中撤離出來。   不是不想繼續呆下去,而是沒辦法。那裏的動靜太大,本就有二條四階妖蛇的與四隻四階‘精靈’在,之後在短短不到半刻時間內,就有十幾只四階精靈,被那裏動靜吸引,紛紛靠近。   而這只是四階存在而已,其餘三階的精靈,更不計其數。   天生精靈並無固定的地盤概念,是否能讓它們感興趣,在一個地方長期‘居住’下去,只看那裏是否‘舒適’。   而七階陰魔血葵所在的那處窟室,無疑就是這種地方,讓精靈感覺‘舒服’,能夠更快的積蓄力量,提升階位的地方。   精靈之間,除非是所居之地的靈力不足,彼此間也很少爭鬥。   “已經搜過那‘亢池丙’的元神,把身份對照查證過了,這個‘亢池甲’,應該是名爲祖九靈,是北方中原‘金方閣’的元神真人,執掌一宗,門內金丹三十餘位。勢力雖只及四國,門內金丹修士的數量,卻不在移山宗之下。”   極法真人負着手,說着不久前,才證實的消息:“還有那‘亢池丙’,也同樣來歷不凡。散修盟會‘極東會’的一位元神供奉,名爲司馬長青。‘極東會’在天一之東,靠近神原,勢力覆及十國之地。有三位元神真人,近來勢力,隱有與散修三大盟會並駕齊驅之勢。”   中原之國與東南之國不同,不但地域更廣,人口資源也更多。所以勢力覆蓋一兩國,就可爲大宗。十國以上,就是最頂尖的勢力。   “祖九靈,司馬長青?我都聽說過,一位是鼎鼎有名的正教中人,據說爲人極其剛正。另一位則是著名散修,場開壇講法,指點人道業迷津,使無數散修心領其情,對其尊崇有加。這樣的人物,居然是刺魔宗的門人?當真是可怖可嘆。”   叄法只覺震驚莫名,眼含異色:“這刺魔宗,隱藏得還真夠深的!勢力潛伏於諸宗諸教之內,有些更身據高位。就比如這‘金方閣’與‘極東會’,危急之時,只怕這兩方勢力,也可爲刺魔宗所用。明面上的元神真人,只有兩位,暗中不知還有多少?”   “應該不超六人!”   說話的,正是被節法真人招來此地的玄機子:“我最近計算過近年死在刺魔宗手中,或者隕落之因疑似與刺魔宗有關的金丹與元神修士數量。一百年內,一共是四十二位元神修士,四千五百六十七位金丹。衆所周知,刺魔宗修士本身的根骨仙根,並不算高。此宗收錄弟子,更重心性,心狠果決,隱忍冷靜,這些殺手所需的素質,都不可或缺。所以此宗的元神修士,絕不會超過六位!”   “原來如此,是計算這四十二位元神,四千五百六十七位金丹,血祭之後的魔主回饋總量,來推測刺魔宗內元神修士的多寡?”   靈華英預含讚賞之意:“玄機子師弟,你真是別出心裁。我看真實的數量,不會相差太遠。這二人身死離塵,只怕刺魔宗短時間內,都無力來尋離塵宗的麻煩。只可惜,那亢池丙太果決,寧願自燃魂體而死,也不願受我等搜魂之術,所得寥寥。”   刺魔宗固然勢大,聲名之盛令人心驚膽戰。然而只有隱藏在暗中的刺魔宗,纔會讓人感覺危險。   幾萬年中,死在刺魔宗修士手中之人,不計其數,也結下了無數因果恩怨。   一旦身份暴露,那必定是被羣起而攻,萬劫不復的下場,比之離塵宗的境況還要惡劣。   而這次通過這祖九靈與司馬長青的信息,已經足夠旁人推測出很多了。   尤其‘金方閣’與‘極東會’,必定還有其他刺魔宗人手潛伏。接下來這個以刺殺聞名的魔教大宗,必定會是焦頭爛額。   莊無道也覺可惜,修士到了元神境,神念就很難徹底制住,各種樣的手段繁多。而刺魔宗尤善自殺之到,很少有人在擒獲刺魔宗的殺手後,還能順藤摸瓜,打擊重創到刺魔宗的。   那‘亢池丙’,也就是司馬長青,也不愧是刺魔宗門人的作風,果決狠毅。一當亢池甲身死,無望脫困,就立時自燃魂魄。於是他們三人,也只能匆忙爲之,等不及叄法節法返回,就對這司馬長青,施展搜魂之法。時間太短,三人修爲不夠,所得也是寥寥。   這還是莊無道以金針制穴時,特意請教了劍靈,大幅壓制了司馬長青的元神之故。使此人自燃之時,更爲困難,需要更久的時間準備。   否則離塵宗,是一點信息都別想從這人元神中強搜出來。   也好在只憑他們,從‘亢池丙’的神念內得悉的這些隱祕之事,就已足夠離塵在幾十年內,據於不敗之地。   只需把那些魔修線索全數拋出去,刺魔宗必定會遭遇重創,幾十年都難復元氣。   “此物確實神妙,便連元神修士的意念,都可瞞過。”   宏法真人手中握着三團捲成一塊的黑色紗團把玩,這正是從祖九靈與司馬長青三人遺物中尋出之物,只需覆蓋在身,就可短時間內隱匿形跡。哪怕元神修士的神念,亦可瞞過。   之前就是如此,就在極法真人與諸多金丹修士眼皮底下,潛入了進來。又悄然踏入‘正反兩儀無量都天大陣’之內,而無人能知。   可惜並非是靈器,而是一次使用之物,施展之後,就會效用全失。   “此物匿跡之時,至多不超兩刻。換而言之,要施展這東西,然後在奇物失效之前進入地魔窟,必定是在二百里範圍內。這三人,必定是借用了我宗弟子身份,不出所料,要麼這位弟子已遭意外,要麼就乾脆是換用身份。這三人本就出身刺魔,而要想天衣無縫,我離塵全然無備,必以後者居多。巡山堂與戒律堂最近是否太鬆泛了?讓刺魔宗之人,可以輕輕鬆鬆在我宗潛伏?”   叄法真人脣角微抽,知曉弘法這可非是無的放矢,而是劍鋒直指陽法。   巡山戒律二堂,如今都是以岐陽峯爲主,兩位首座真人,也都是出自岐陽峯。   這是夜君權,將掌門主動讓與雲靈月的交易。   他這位師弟,還真不是省油的燈。葉涵纔沒死多久,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開始興風作浪。   最近陽法及岐陽峯,與宣靈皇極二脈走得極近,大約是礙了弘法之眼,讓他不爽了,今日纔有此言。   不過也由此可知,這爲翠雲峯首座,已經完全放棄了門內權柄的爭奪。   出言時已全憑心意,而非是爲顧大局。   “此事巡山堂與戒律堂,確難免其責,需得告知陽法真人管教。”   節法真人也心知肚明,輕飄飄的一句,就將此事大事化小。   刺魔宗的潛伏手段,本就層出不窮。天下宗門,哪個沒被滲透?離塵宗的情形,還算是好的,已經使人欣慰,沒必要太過深究。再者這些人混入離塵宗,都是八九十年前的事情,與現在的巡山堂戒律堂無關,怪誰都不好。   也不待那宏法真人繼續開口說話,節法真人的面色,就轉爲凝肅。   “你們可仔細看過,那果然是七階陰魔血葵?”   “確實不假!”   極法真人掃望了周圍一眼,在場十餘位,除了幾位元神之外,無一不是離塵真傳弟子。或身據高位,或根基十足,或潛力無窮,都是離塵宗最核心的一羣人。   所以也不用愁,自己說出的消息走漏。   “除了七階陰魔血葵外,那洞窟之內,很可能有一枚六階蘊陽石。” 第六零四章 神魔之屍   在場之人,頓時都倒吸了一口寒氣。似靈華英與玄機子這般,只是驚異於這地魔窟之下,居然同時存在着兩種六階奇珍。   而叄法李玄安幾位,卻都是變了顏色。   若說七階‘陰魔血葵’,很可能是這世間,唯一能助魔修飛昇跨界之物,那麼這六階‘蘊陽石’,多半就是此時正教元神修士,衝擊練虛境的唯一希望。   即便練虛不得,也至少可以修成僞陽神。   “你沒看錯?”   宏法真人眼含異色:“會不會是錯認了?”   畢竟是六階以上的奇珍,這個世間,誰都沒見過模樣。別說六階七階,便是五階的奇珍,天一修界也是少而又少。   弘法一生二百七十年歲壽,見過的五階奇珍,也不超十指之數。都需難以想象的大造化,才能長成。   “我至少見過‘陰魔血葵’,是什麼模樣。三階的‘蘊陽石’,也曾有幸看過。”   極法真人苦笑:“那時的感覺很難形容,只能說是一眼望去,就知這定是七階‘陰魔血葵’無疑。那六階‘蘊陽石’埋於地底,目不能視,然而感應之時,氣息與‘蘊陽石’分毫不差,只更宏大了十數倍。且兩隻蛇,若不出意料,當是血脈化聖級別的騰蛇之後——”   這句話說出,莊無道的腦海內,就下意識的想起了從道書中看到的一句話——‘騰蛇之後,近陽而居’。   這地魔窟內陰森幽暗,並無火脈。能讓兩隻化聖級別的騰蛇,棲居於洞窟之內,必定是有什麼極品陽物存在——   莊無道也看過那兩頭大蛇的模樣,是否化聖級的血脈他不知,不過卻定是騰蛇之後無疑。   不是因爲別的,而是那時他的‘墨靈’,有了反應。   “咕——”   肩側的三足冥鴉,再次發出了一聲不滿咕噥。莊無道無奈,乾脆將這小傢伙,抱在懷裏安撫。   騰蛇之後,乃是純陽火體,正是三足冥鴉最厭惡的氣息。   且傳說上古年間騰蛇與太陽金烏一脈,曾經有過爭鬥,彼此乃是世仇。   就如金翅大鵬將龍蛇之族視爲食物一般,太陽金烏也偶爾會吞食騰蛇裹腹。   而三足冥鴉,也同樣是太陽金烏一脈的分支。對於騰蛇,同樣有着先天壓制之能。   平時‘墨靈’安靜的很,哪怕莊無道渡金丹轉劫之時,也未有什麼動靜。   除了喫食與每日總會外出翱翔,鍛鍊自己的飛行只能外,就是沉睡,以渡過自己的幼生期。   可當望見那兩隻大蛇之後,卻反應劇烈。是莊無道靠着靈契,強行壓制了下來。   開玩笑,那畢竟是四階大妖,而‘墨靈’雖是神獸純血,也能剋制騰蛇。可畢竟才只初生不久,傻乎乎的衝過去,是想要做那兩頭蛇的食物麼?   不過,既是騰蛇之後,又是化聖妖體。若‘墨靈’能吞食其血肉陰神,應該多多少少有些益處——   他與‘墨靈’是本命共生之契,不但生命共享,道業修爲也是一樣。   最近成丹之後,這‘墨靈’也隱隱有了突破入三階的徵兆,只是還缺了一個合適的契機。而這四階大妖的血肉神魂,就很合適。   雖是這麼想着,莊無道卻理智的把這念頭放棄。還是暫時不要打那裏主意爲好,那裏面二十餘頭四階精靈,可不好招惹。   即便那兩頭聖級蛇妖,也可相當於十位元神後期的戰力。   別說是他,便是整個離塵宗,也沒這個能耐。哪怕第一大宗乾天,也要望而生畏。‘墨靈’晉階之事,還需另尋機緣。   “血脈化聖級的四階騰蛇之後?難怪可與那些天生精靈相安無事。只是,不是我信不過極法師弟,只因此事太過匪夷所思——”   叄法緊緊皺着眉,依然難以置信。不獨是他,那李玄安亦微微搖頭道:“若說五階的蘊元石與陰魔血葵我信,可這六階七階,終究還是要眼見爲實——”   只是話音未落,就被節法真人打斷:“那就先眼見爲實!裏面的情形,我等諸人,也需好好看看。”   極法不禁愣住,奇怪道:“那裏形勢現在極爲兇險。幾位師兄應該都有感應纔是。只怕看不得?”   叄法也道:“師兄可是欲使用九丘映山鏡?怕是不妥。若是真如極法師弟所言,使用此鏡,難免要驚動那兩頭四階騰蛇。”   九丘映山鏡雖有千里窺視之能,也是高達六十重禁制,離塵宗的鎮山之寶。不過此物的作用,更多的是鎮壓‘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門陣’。鏡映萬里之能,也是全依靠大陣禁法而來。   此物不是不能探看這下方地窟,而是多半會驚動騰蛇。自然這兩頭四階騰蛇,未必會拿他們怎麼樣,卻定是要攔阻的。   “不是九丘映山鏡——”   節法真人搖着頭,目視莊無道:“你那朋友,不知現在何處?是否可靠?”   莊無道頓時就領會其意,離塵宗的九丘映山鏡辦不到,太虛寶鑑卻可無礙。   即便那兩頭四階騰蛇被驚動了,也無需擔憂。太虛寶鑑施展的是空間之法,不易干擾。   對於此事,莊無道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七階‘陰魔血葵’的真假,事涉離塵之安危。   至於秦鋒是否可靠——莊無道可能信不過世間任何人,卻不會信不過秦鋒。哪怕是莊小湖與聶仙鈴,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遠遠不如。   如果說秦鋒會走漏消息,那就定是因此事,對他莊無道有利無害——   ……   此時的秦鋒,人卻在東海之地。接到莊無道的消息後,足足用了近兩個月時間,才趕回離塵。   而諸人議事之地,也改爲離塵本山的主殿之內。數月不見,秦鋒的一身氣機,又沉靜了不少。那一身真元雖只是表面穩定,看起來不錯,其實秦鋒依然控制不住其體內氣元。不過在人面前已能掩飾,一般的修士,卻已經看不出他一身修爲,有速成的痕跡。   不過當面見幾位元神真人的時候,秦峯依然把自己,藏身在鏡內空間,不漏真形。讓弘法叄法,都極爲不滿,只是看着莊無道的眼面,不曾發作。   好在窺察那地魔窟時無礙,之前莊無道三人望見的景象,完整的展現在了太虛寶鑑一面分鏡之內。   而弘法等人的面色,也紛紛都是陰沉到快要滴出水來。   “果然是七階‘陰魔血葵’!”   叄法並不覺半點欣喜,這對離塵而言,非但不是什麼喜事,反而是災禍,莫大的災禍!   “這個祖九靈,好生陰毒!”   極法早就知是這個結果,面色發苦:“這兩月以來,在離塵山附近已經有了不少魔修蹤跡。也不乏有弟子,想要混入地魔窟的。”   此刻來的還是小魚小蝦,那些魔宗大教,估計也只是半信半疑。開始時,最多隻是試探。可一旦發現什麼端倪,定會羣起而至。這些魔道巨擘聯手,可不是離塵一家所能對抗。   夜君權代任掌教,暫時執掌九丘映山鏡,對這兩月門內門外的變化,自是心中有數。   不過此時,他開口說的卻是另一事:“靈京玄節半月前傳回消息,短短不到一月,已經有魔衍門,森羅寺,極陰玄門幾家魔門,陸續用過天機碑。當世八大魔門,幾乎無人缺席。”   衆人心內,都不禁一驚,只有叄法真人,鎮定如故:“別忘了昔年玄蕭祖師留下的手記,言他曾嘗試過以天機碑,來查探地魔窟內的詳細虛實,最後無果而終。天機碑雖強,可對地魔窟下的幻霧,卻並無效果。”   莊無道這才心中一定,最怕的是這幾家,通過天機碑查知七階‘陰魔血葵’的存在。   那個時候,離塵宗除了拼死一搏,就別無他路可走。   旋即又好奇,不知那玄蕭祖師留下的手記,到底說了些什麼。六千年前,這位祖師到底把地魔窟,探索到了什麼樣的地步?可曾言及這‘陰魔血葵’之事。   不過這句話,也無需他來問。上面玄安真人,就已開口:“除此之外,不知那玄蕭祖師,進而還說了什麼?難到就未尋得這‘陰魔血葵’?”   “祖師層言,地魔窟之下百里,地形每六十年一變。那下方整整五千裏之地,似一混沌球形,內有無數的窟洞,無數的岔道。所以我離塵沒隔幾年,就有弟子好奇深入探索,都未有發現這‘陰魔血葵’的蹤跡。應該是最近,纔出現不久。”   節法真人說着,雙手抱圈。真元聚形,顯化出一個蜂窩一般的球形。   “可以理解爲我離塵之下,有個巨大的球體,形成的原因不明,大約是與南方的地脈變遷有關,所以哪怕是他,也不能盡探這地魔窟之下究竟。不過他曾沿着一條通道,直入深層。直至五千裏之下,依然不能見底。而此處已兇險之至,甚至有五階先天精靈存在。不過祖師在此處查探十年,卻得出一個結論,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結論。”   “哦?”李玄安挑眉道:“不知是何結論,願聞其詳?”   不過在場,包括夜君權再次,曾經看過玄蕭祖師遺策之人,都是面色古怪無比。   節法真人語音也頓了一頓,纔開口道:“祖師曾言,這地魔窟往下,很可能有兩具神人之屍,一仙一魔。若後輩中有修爲足夠者,可嘗試深入其內,參道悟法,都有莫大好處。” 第六零五章 離塵議策   仙魔之屍麼?   莊無道陷入沉吟,此事別人聽來感覺荒唐,他卻是q親耳聽劍靈親口說起。這地魔窟內的幻霧,是與天一之外的那些‘元極星障’有關。   而‘元極星障’的生成,很可能是因包括那頭吞日血猿在內幾位神人驚世大戰而起。   再結合玄蕭祖師留下的這些言語,莊無道心中已確定,這地魔窟下,必定藏着什麼隱祕。   一旦解開,可能好處無窮,也可能會招來絕大凶災。不過此事不急,日後有機會再說。最重要的,還是解除眼下這危局。   李玄安也是愣了一愣,接着就搖頭道:“聽起來是荒唐,不過玄蕭祖師這般說,想必是另有緣故,非是我等所能知,此事可以不提。不過這‘陰魔血葵’之事,卻不可不防。天機碑上不得究竟,這幾大魔宗,只怕也不會善罷甘休。若換成是我,只會更爲好奇。”   “我也是這般以爲。”   極法贊同道:“這些魔修探查我地魔窟虛實詳細的動作,只怕非但不會停止,反而會大幅增強。以我之見,地魔窟附近六百里地,可以暫時封閉,遣門內可靠金丹鎮壓。除此之外,之前佈陣壓制地魔窟之議,也可同時着手。”   “封山麼?如此,會不會有些欲蓋彌彰?”   弘法明顯不以爲然,冷笑道:“這些魔子魔孫的性情,諸位難道還不清楚?你越是防着,他們越是生疑。”   “可難道就放任他們進來看不成?”   靈華英直言頂撞:“封山雖是欲蓋彌彰,卻至少能讓人疑神疑鬼,總比一點不做要強。藉口也有現成的,就說防範魔道宵小就是,誰能說我離塵不是?真要一點反應沒有,反而顯得我離塵心虛。除非我宗,真敢敞開這地魔窟給人看,纔可釋人之疑。”   “你——”   弘法氣得樂了,不過也說不出什麼反駁之言,只能道:“封山之法,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衆人再次陷入了沉寂,靈華英之法,確實只能暫時治標,爲離塵拖延些許時間。   至於開放地魔窟,更是不可能之事。一株七階‘陰魔血葵’,就已將離塵宗推到了風尖浪口,被天一界諸多魔修覬覦。   若是再多一六階‘蘊陽石’,可以想見那時的離塵,必將成爲天一修界之公敵。   鏡中的秦峯,也是糾結無比,與莊無道對視了一眼。雖未說話,莊無道卻已明其意。   不是十年後要對太平道下手麼?怎麼我在東海辛辛苦苦佈置的時候,你在離塵老巢,卻出了這麼大的漏子?   “要想治標,一策是將這株七階‘陰魔血葵’取出,公諸於人。或譭棄,或自用,哪怕轉手賣掉都可,離塵都不會再有麻煩。”   李崇心一邊沉吟,一邊爲離塵出謀劃策:“另一法,是徹底放棄南屏諸山,另擇一地建立山門——”   “難——”   極法搖頭:“宗門祖地,不可能輕棄。”   離塵宗在這南屏山脈,已不僅僅只是一座‘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門陣’那麼簡單。   世間最頂尖的領地,天南林海的資源,對離塵宗而言都不可或缺。   離塵宗近萬年的底蘊,無數前輩修士一步步開發出的上等靈田與洞府,這些哪能說棄就棄?   傳法十殿,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門陣,也與此處的地脈結合,幾乎已融於這處的天地中。在這裏動用傳法十殿,纔不用受天地之力的束縛壓迫。   更換山門駐地,離塵宗能戰力與能獲得的資源,立時就要消減至少三分之一!   便是放開陣法禁制,任由這些魔修收取,也不可能。正道指責干涉,魔修得寸進尺等等,都不可不考量。   且南明都天神雷烈火旗門陣在側,那些魔修,怎會真正放心?   不過極法的語氣,並不堅執。真要不得已時,恐怕也只能忍痛放棄,把這離塵本山讓出,以保證離塵傳承爲要。   至於李崇心前一個提議,極法則是提都未提。此策看似最無後患,然後兩頭四階化聖級大妖之強,只看那袁白就知道了。哪怕騰蛇血脈,其實略遜吞日血猿一籌。   放在天機碑上,這兩頭白蛇,定可入總榜前十!   而至於那些四階精靈,這些東西的難纏,就更是世人皆知。尤其是有同一族類的精靈,同時存在的時候。復生之能,絕非亢池二人的‘正反陰陽逆影神決’可以比擬。   前次他們三人,也是險而又險,才退了出來。僥倖那兩頭四階大妖,不知是何緣故,當時並無追擊之意,否則未必能夠生還。   而此時這處窟室之中,四階天生精靈之數,赫然也多了七頭之多。   這樣的戰力,哪怕是乾天宗都可掀翻。更何況真要戰起來,動靜之大,整個東南修界都能有所感應。這豈非是明示他人,這地魔窟中別有玄機?   “遷移山門絕不可行!”   叄法斬釘截鐵:“若因這一傳言,離塵宗就需放棄南屏諸山,我離塵威嚴何在?東方地方,諸國皇室,還有誰會心服我宗?我恐離塵萬年基業,都毀於一旦!”   “放棄不可能,那就只有戰了。封山之策,我估計最多隻能瞞個十載三十載時光。”   夜君權憂心忡忡,強振着精神道:“我離塵大陣森嚴,十年之後,預計金丹境至少一百八十位,守住離塵本山,任何勢力都難動搖。當今之勢,魔教衰微,未必敢來。”   “呵——”   弘法直接嗤笑出聲:“你以爲魔修之輩,似乾天宗?”   夜君權啞然無語,而離塵宗諸人,也都是無言可對。   莊無道亦是微微搖頭,太平道乾天宗,終究還是正教宗門,有些事情不敢太過份,以免激起衆怒。   魔門卻不同,行事更不擇手段,哪裏會傻乎乎,前來攻打離塵本山?   離塵宗人躲在陣內不肯出來?那就四處殺人就是!殺一萬人,你不肯出來,那麼我殺一百萬,一千萬,屠戮大城,將各處王族全數斬殺,四處血祭直到你心疼看不下去爲止。   那些諸國轄地的民心,你還要不要了?十分之一‘靈稅’,離塵宗是不是打算從此放棄?數目上千的學館道館,你不心疼?   攻敵之必救,而殲敵於野,這是兵法常用之策。絕不能指望,那些在中土之地縱橫了許久的魔修,都是不知兵法蠢貨。   還時殿內,莊無道雖不曾言語,心中卻是感動。這次的禍端,是因他而起。若非自己定要在地魔窟設局,引刺魔宗之人前來,又或者準備周全一些,都絕不會有這次的禍端。   仔細想想,自己入離塵宗的這十幾年,就好似一個災星。幾次災禍,都與他有着不小牽連。   然而在場諸位,都無一人有責怪之意。包括那弘法在內,雖是不時用怪異的眼神看他,不過也未直接出怨責之言。   不過這卻不意味着,他就能心安理得了。麻煩因自己而起,那就需自己來解決。   也沒怎麼細思,莊無道就欲開口,不過他話纔到嘴邊,靈華英就已前行數步,立在殿中央道:“就如夜師兄所言,哪怕是封山之策,也最多隻能拖延十到三十載時光。要想徹底解決此事,一爲收取七階‘陰魔血葵’,二爲遷徙本山。可除此之外,還有一法,君不見那第一大宗乾天宗山門之下,不一樣鎮壓有當年蒼羽魔宮三大血聖胎石?可也沒見天下魔修,敢有何動作。”   “可乾天宗如今一門就有元神修士十七,金丹八百。如今更在招攬散修,外門供奉元神,也有五位之多。天下魔修,誰敢輕動?”   話至一半,那極法真人就若有所悟,搖頭道:“行不通的,我離塵可沒有讓那些魔修忌憚的實力。極陰玄門,魔衍門,森羅寺,都實力不俗,當今魔道雖衰,可二十幾位元神修士,還是能拿得出來。還有魔門散修,也是不小勢力——” 第六零六章 取勝之機   “所以終究還是要做過一場!”   伴隨此聲,靈華英將手中佩劍猛地釘在了身前地面,發出‘叮’的一聲輕響,聲聞殿堂。   “離塵隱忍太久,這些年屢遭挫折。藏玄大江之南,傷痕處處,已經再折騰不起。與其如此,倒不妨主動一戰。那些魔修若真有對我宗下手的膽量,那就不妨堂堂正正,應戰於江北。藉此戰之威,讓天下修者,都需對我離塵側目而視!”   言鋒氣勢俱都銳烈之至,使所以在場之人,都氣機一窒,錯愕的往靈華英看了過去。   莊無道卻是神態泰然,心中贊同。他也是同樣的見解,隱忍無用,此時的離塵,確需亮出獠牙!   “師侄你說得到底輕巧容易!”   弘法連嘲笑的興趣都沒有了:“主動迎戰於江北?你是嫌我離塵宗,亡得不夠快還是怎的?經歷越城之變,不意師侄居然還有如此銳氣,佩服——”   靈華英挑眉道:“若能事先佈局,未必就無勝算。只需七年,師侄我定可晉階元神!”   “四十七年成嬰,勝過羽旭玄?”   這次非是弘法,而是叄法,居然也搖着頭,語帶訓誡道:“化神之法是何等兇險,衆人周知,幾率不到三成。宗門氣運,豈能堵在你靈華英一人之身?即便師侄你成功修出元神,也仍不足應付那些魔修——”   以他之意,靈華英最好是再壓制修爲,積累個二十年左右,衝擊元神時纔有五成把握。化神之術,時間拖得太久不好,可若道業積累不夠,也同樣是冒險。   “獨我一宗,定無勝算。可若再加上赤陰城,未必就無機會!”   靈華英才說到一半,就聽得弘法一聲冷笑。這位師叔之意,不用問他都知道。哪怕是離塵宗,願意日後與赤陰城共用那六階蘊陽石。此時的赤陰,又能抽出多少人手來助離塵?真當乾天玄聖那邊,都是死人?   這幾家,都是恨不得離塵立時亡滅。不落井下石就已不錯,豈會在這時候高抬貴手?   不過此事,他自有解決之法。   “弟子有把握,與那些魔修交鋒之時,三聖宗俱在中原無法分力南方。”   靈華英這句說出,衆人的臉上,纔有了幾分認真之意。三聖宗不能南顧,赤陰才能抽出全力,與離塵聯手。   莊無道也明白了過來,能使三聖宗無瑕分心的,自然是那處古戰場。若此策成了,離塵宗倒也是有幾分勝算。   不過仔細想了想之後,還是感覺此策太過冒險,應該是萬不得已之後的辦法,而非上上良策。   心中嘆息了一聲,接着莊無道身影就往前一踏。   “師兄無需如此,所謂求人不如求己,即便是我離塵一門,也未必就懼了那些魔修——”   “嗯?”   弘法的目光掃視了過來,眼神似笑非笑,他倒要聽一聽。這位節法的第七徒,又能有什麼高論?   而下一刻,衆人就只見莊無道的身後,忽然三雙劍翼張開,一大二小。也使這離塵主殿之內,所有人都氣機湧動。   “這就是無道你的重明劍翼?”   叄法真人眯着眼,感受體內。兩個月前,就已聽靈華英說起過,今日卻是第一次感受。   果然是能增人至少二倍之力!術法武道,都能受益。至於是否可與其他增益術法疊加,還是未知。   再環視這殿堂之內,加上莊無道在內,總數十三人的氣機,都發生了變化。   也就是說,這重明劍翼加持的極限,不止十三位麼?   只是莊無道此刻施展出這門‘重明劍翼’,到底何意?   確實是一門了不得的神通術法,若論價值,除了莊無道自己的‘雷火乾元’之外,當世無出其右。可要只憑這門玄術,擊退那些來犯魔修,份量還是有些不夠。   極法也覺不解:“無道你這是——”   “正是重明劍翼!”   未等極法說完,莊無道就出言打斷,目如刀鋒,掃視着殿內諸人,最後定目與節法真人對視。   “我知諸位師叔之意,只這式神通,還不足所需。可若是弟子能夠確定,在十年之內,將這門玄術神通,再提升半個品階!不知諸位師叔是都還以爲,我離塵宗不足與那些魔修一戰?”   十年之內,他有把握一舉晉入金丹中期。不止是魂竅開啓,天生戰魂的諸般能力,也將陸續開發覺醒。   其中之一,就是使他的任何術法,任何武道,任何玄術神通,都提升半階之威!   三品頂階的‘虛空盾’,可以提升至二品下階。二品中階的‘星火神蝶’,同樣可提升至二品上階。   自然一品中階的‘重明劍翼’,也將進入一品上階之列!   而隨着他這句道出,室內在場的十餘人,都微微色變。   叄法真人目光收縮,雙目緊緊一握:“也就是說,一品上階玄術?可是連脈通竅?最多可加持幾人?以無道你之預測,那時又能增幾倍之力?”   “至少二倍又七成!”   見叄法極法面上,都微透失望之意,莊無道笑了一笑:“此法最多可加持元神修士十五人,若換成金丹,則是三比一的比率。除此之外,這門玄術,聶師妹亦有掌握,可與我一同施展。最高應可增力三倍有餘——”   極限元神修士十五人,換成金丹就是四十五,不過極限說是這數目,卻需視各人的實力修爲而有所增加。   而當聽到‘三倍’這二字之時,包括節法真人在內,上方几位元神,都是齊齊眼透銳芒。   便是宏法真人,也沒有了嘲諷之意,而是閉目深思。   “十年之後,此術弟子最多能施展四次,維持四個時辰!”   叄法真人的面色,再次一鬆。而靈華英臉上,更是現出躍躍欲試之意。   李玄安不發一言,隻手中一團火焰燃燒,片刻之後,才雙手一握,將這火力熄去。   “確可與我之玄術‘赤焰衝玄’疊加施展,有無道相助,玄安甚至有把握與乾天宗周陽真人鬥個不相上下,至少是不敗之局!無道師侄之言,或可一試?”   乾天宗周陽真人,天機碑上排位第十九。而李玄安在加入離塵之前,則是排位第一百一十七位,是爲天下第九散修。   只近日專修離塵宗《南明計都烈火神決》,排名略有上升,高據第一百零三位。   對離塵宗而言,李玄安本是外門祕傳供奉。雖不算外人,可對於離塵宗的征戰,自是能避則避。   可這一次,卻也被激起了興致。   蘊陽石的作用,是助人陰神轉陽。不但是可助修士衝擊練虛境界的至寶,也能使元神修士提升修爲,突破瓶頸。   此物可煉成丹藥,不過最佳的辦法,還是結合陣法使用。只要是在六階蘊陽石能影響的範圍內修行,都能受益。   只是再好的寶物,也經不起折騰,不能竭澤而漁。一枚六階蘊陽石,最多也只能容六人左右,借用其力。   所以能不把赤陰城捲入進來,以免僧多粥少,他是樂見其成。   節法真人雙目微斂,陷入沉思,半晌之後,才抬眼道:“若真能增三倍之力,倒確可一戰。不過無道你確定,十年之後,此術可再增半階之威?”   輔助類的玄術神通想要提升品階,可沒那麼容易。不是簡單的把幾門術法湊合在一起,就能夠辦到。   莊無道的目光,無半分的遲疑躲閃,微微頷首:“至多應該在六年之內,六年之後,若我辦不到,再用師兄之策不遲。”   ……   離開主殿,秦鋒沒有立時選擇離開,而是選擇與莊無道同行,準備在地魔窟內,也呆上一段時日。   一方面是準備借地魔窟的環境,試一試魔念煉神,歷練一番神念,一方面是莊無道爲他煉製的第一件太虛寶鑑的子鏡,即將出爐。   “一品上階,無道你真有把握?”   秦鋒現在,就如海綿吸水一般,在吸收在修行界的各種常識,所以也知一品遮天級別的玄術神通,是何意義。   一品中階的連脈神通,當世絕不超過三十種,而一品上階,只怕此界中根本就不曾存在過。   “問這個作甚?”莊無道神色淡淡:“只要我還想在離塵宗呆下去,就不會拿此事開玩笑。”   秦鋒頓時就知他這好友,定是有十足成算,當下‘唔’一聲後,接着又問:“那麼北方那裏,可要繼續?或者稍稍延後?不等這邊的麻煩,解決再說?”   莊無道停住了身影,而後搖頭:“不用,你繼續就是——”   出了這擋事情,必定會影響到他原本的預計。不過若一切順利,估計也不會耽誤太久時間——   秦鋒失笑,不再詢問。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他的一些謀劃,看來是需得預留一些提前量,以免到時候出了變故時,措手不及。   當二人到達地魔窟時,這裏早已戒備深嚴。戒律殿發落過來的罪者,已經在一月就前就遷往他處,改成其他形式的懲戒。   只有莊無道留了下來,他現在在此處,既是爲面壁思過,也同樣是這地魔窟的鎮守之人,而且是重中之重。   之前那座小樓,已經成爲一個關卡。一切要前往地魔窟深層之人,都需從此處經過,受他的監視盤查。 第六零七章 助我一臂   此時在小樓內,莊小湖仍在渡金丹之劫。此女求的是至少六轉成丹,就需得在雷劫中堅持至少五百九十四日,將近兩年時間。   此時才過四個月,金丹劫才入第二轉階段,時間還早得很。不過此女現在,也是因禍得福。當時那亢池甲丙二人,以七十二神魔封界柱,強行將這片方圓一里的地域拉走,隔開分離成爲獨立世界。   使莊小湖當時承受的雷劫之威,一瞬間降低到了底點,後繼乏力。   莊小湖本身也還算聰明,沒有了劫力干擾,趁此時機,聚結了大量的丹符。短短一個時辰,就抵得雷劫之下一個半月。第一轉的‘聚丹’這一關,頓時就變得容易起來,莊小湖有大量的餘裕,來完善金丹。   關鍵是‘七十二神魔封界柱’隔絕劫雷,因果與天道反噬,並不算在莊小湖身上,而是由兩個‘亢池’來承受。   莊無道暗暗好笑,忖道這女人若心性能再堅韌一些,說不定能七轉承丹,與北方的某人並肩。   若那人得知,也不知會作何感想?   別有意味的笑了笑,莊無道帶着秦峯,走入到了第一層內。他的煉器之地,就在這裏。   地魔窟中無有地火存在,且太虛寶鑑的子鏡,需要的是虛空之材,受不得地氣的干擾。   所以莊無道,不得不花費善功,從宗門內租了一尊四階的‘星焰煉爐’。   這件法寶,本身就是三十八重法禁。裏面更有一朵四階有根靈火‘銀霜雪焰’。   有根靈火與無根之火不同,後者可以直接抽取天地之靈,作爲‘燃料’來燃燒。   比如莊無道煉化的‘坤元神焰’與‘石明精焰’,都是這種類型。   只有這世界還有適合這些無根之火的五行之靈在,就不會熄滅。   有根靈火卻不同,顧名思義,就如普通的火焰一般,必須依靠炭材實物來燃燒。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有根靈火就比無根之火要差了,相反的是品質更在後者之上,且更是稀有珍貴。   且越是高階的有根靈火,需要的‘炭材’,也就越是稀有少見。   本身需要的‘燃料’就很苛刻少見,生成靈焰的幾率,那就更是稀薄。   離塵宗當年,是一位內門弟子,在挖掘一處中型‘星銀炭’礦脈的時候,才偶而得到了這朵四階‘銀霜雪焰’。   之後培育了大約三千年之久,才分出四朵,煉製出了四尊‘星焰煉爐’。   不是不想分化更多的‘銀霜雪焰’,離塵宗也有足夠的材料,煉製似‘星焰煉爐’這樣寶物。   問題是‘炭材’不夠,能夠供‘銀霜雪焰’燃燒的材料一共七種,其中之一就是‘星銀炭’。除此之外,離塵宗的管轄範圍內還有另兩種材料雪霜木與血煤精。   然而哪怕這三種燃料的產量加起來,也只能供應四朵‘銀霜雪焰’常年燃燒而已,再多的話,就是竭澤而漁。這種有根靈焰,不到千年就會熄滅。   由此也可想而知,這‘星焰煉爐’的昂貴,莊無道只准備租用三年時間,就花費了近三十萬的善功。   不過貴也有貴的好處,本來煉製太虛寶鑑的子鏡,一面至少也要整整兩年的時間,可用上‘銀霜雪焰’之後,最多也就只需半年左右而已。   主要是材料的提純,‘銀霜雪焰’是四階靈火中,最純淨的一種,火力也極強盛。正適合提純強化諸般靈材中的虛空屬性。   所以當秦鋒一踏入這間臨時的煉器室內,就心中微動,看向了中央處那座火爐。   太虛寶鑑是他的本命靈器,所以對於子鏡的器陣,能有所感應。   而不過片刻,秦鋒的面上,就露出滿意的笑容:“不錯,看起來比我想象的還要強些。”   這面子鏡不但材料上佳,裏面的器陣,也在與他體內的太虛寶鑑共鳴,分明是接近完美的層次。   莊無道卻沒理會,繼續開始煉製。這一次,雲兒從始至終都沒有插手,甚至都不曾出言指點。一切都靠莊無道自己,設計器陣,提純材料,煉製器坯,所有的過程,都是自食其力。   這也是對他的一個考驗,一個實踐的機會。對虛空法術的瞭解,對《太虛無極大法》的掌握,都可藉此檢驗印證。   而這一面太虛寶鑑子鏡的煉製,也可以助他進一步理解這門功法的奧義。   莊無道準備用兩年時間,煉製出這四面子鏡。然後就進一步,將乾坤大挪移,一鼓作氣的推升到第四重天境界。   一個個靈決,打入器爐內,一面繼續提純材質,一面完善器陣。不時將幾枚‘星銀炭’丟入,控制着火候。   這些三階‘星銀炭’,同樣昂貴的驚人,一顆四階蘊元石,只能換取小孩拳頭大小的一顆。   哪怕最近收穫不菲莊無道,也覺肉疼。這根本就是把蘊元石,不要錢似的拿去燒。   所以煉器之時,莊無道尤其專注,不敢浪費分毫。旁邊坐觀的秦鋒,漸漸被他忘於腦海之外。   秦鋒也不以爲意,更不敢打擾。只默默的坐於一旁,徑自入定修行。   只有當莊無道,每日下午休息時,秦鋒纔會同時醒來,向莊無道請教一些疑難。   三個月時間匆匆而過,就在莊小湖的雷劫,進入第三轉階段後的不久。‘星焰煉爐’之內,也終於散出一波青黑色寶光。   秦鋒立時就被驚醒,他與這面子鏡的感應日深,如何能不知,這面鏡已經成?   隨着莊無道一道‘收寶’之決打出,一面與太虛寶鑑幾壺一模一樣的寶鏡,立時從星焰煉爐之內飛出。   樣式相仿,不過這鏡卻是銀白顏色。莊無道也未仔細去看一眼,就直接一拂袖,將這面子鏡,送到了秦鋒的身前。   秦鋒接過之後,細細感應了片刻,接着就在這面銀鏡的背後中央處,輕輕一點。這面‘太虛子鏡’,立時就在他手中無端端的消失。   而秦鋒的臉上,也再次顯出笑容。這次迴歸,他確實收穫不小,在這地魔窟內,他是紮紮實實的鍛鍊了一番神念。   他是依靠外物之力,從練氣境一步躍入到金丹之境。本來該極其畏懼心魔魔唸的干擾纔對。可最後的結果,是他在這裏呆上數月,也仍能安然無恙。   神識的擴展倒是其次,主要是收穫了自信。原來自己的神念意志,此時並不遜色金丹多少。   自然最主要的好處,還是這面子鏡。以往他若不動用主鏡,實力不比築基後期的修士強多少。   而現在,卻可真正使自己居於不敗之地。哪怕遠隔數百里距離,也同樣能有與那些金丹修士抗衡之力。   “有了這面子鏡,我行事之時就方便多了,也少了許多顧忌。不過還不夠,我先回東海,剩下的三面子鏡,你儘快給我送來。”   “不急着回去!”   莊無道搖着頭道:“這面子鏡,你儘快煉化。再過十幾日,可以幫我個忙。”   秦鋒微覺奇怪,不過也未細問,依言繼續感應煉化着那枚子鏡。   而莊無道接着,又將事前就宗門內換來的諸般靈物,投入到‘星焰煉爐’內。   大多都是二三階的材料,並不珍貴,提煉也容易。而莊無道這次準備煉製的,也不是法寶,而是一個陣盤。   煉成之後,卻是可大可小。小的時候,大約是半個手掌大小,可以握在手中,而陣盤全數展開之後,則是相當於一個大水缸的直徑。   此物用了莊無道足足半個月的時間,而陣盤出爐之時,秦鋒也終將那面‘太虛子鏡’,徹底煉化。   莊無道一言不發,當先遁出了樓外,而後直往地淵深層直墜而去。 第六零八章 生克奇物   一路下沉到地底深淵大約一百里時,此處就已能見到一些二三階的‘精靈’。   而此時緊隨在後的秦鋒,也緊緊皺起了眉。感覺各種意念,各種慾望,都被無限放大增強,強到他幾乎控制不住的程度。   好在他也只需到此爲止,在感覺不對之後,秦鋒就乾脆將身體,隱入太虛寶鑑的主鏡空間中躲藏,可以一定程度,避開幻霧之擾。   而前面的莊無道,也對他的異狀有所察覺。   “你可在這等我,用子鏡隨我來就可——”   說完這句,莊無道就繼續往內深入,一路穿入一條地魔窟的岔道中,而後七彎八轉,到了一處生機勃勃的所在。   這裏的‘生機勃勃’,只是相較於地魔窟內其他的地域。整個地魔窟內,幾乎都是死地,難見草木生靈。唯有此處,遍佈着苔蘚菌類與草藤。   ——這裏滿是幻霧與陰寒之氣,本不該有生靈存在,然而那兩隻四階蛇妖與七階‘陰魔血葵’,卻讓莊無道改變了看法。   而玄蕭祖師留下的那些言語,也讓他恍然醒悟。   這下面,絕不是離塵宗之人想象的陰寒邪地,而是一片接近‘混沌神爐’的特異空間。否則也絕不可能,生出七階陰魔血葵,與六階蘊陽石內那樣的存在。   除此之外,還有一句道門箴言。天生奇物,千里之內,必有生克!   這個神祕地魔窟內,應該有着一整套的五行靈物纔是。   能生蘊元石,能生出騰蛇血裔。那麼此處附近,就必有與之相關的奇物纔是。   其中之一,就是‘陰魔血葵’與蘊陽石。如非是六階蘊陽石的剋制鎮壓,汲取草木精華,以七階‘陰魔血葵’的特性,會自發的汲取萬里之內,所有的生人氣血。   可這只是‘生’,而非是‘克’   木生火,而水克火。六階蘊陽石的存在,才使‘陰魔血葵’未失控。   可能夠剋制蘊陽石的靈物,當時他與極法,並未見得。   這次從離塵主殿議事回來,莊無道才醒悟過來,然後以雲兒的推算,這件水系奇珍,最可能的方位,就是這邊。   那七階‘陰魔血葵’與六階蘊陽石他沒辦法,不過這件水系奇珍,卻不妨去看看究竟。   結果也果然不出劍靈所料,莊無道只看那些苔蘚木藤就可知,這必定是一件極富生命元力的水系奇珍。   不過再當幾道隱約的氣機,出現在他的感應範圍內時,莊無道的目中,才流露出幾分異色。   這個地方,居然多是木系的精靈,而不是水系麼?   然而下一瞬,當那些綠色的身影,跳入莊無道的視野中時,他卻是一陣壓抑不住的狂喜。   那是五隻彷彿木人一般的生靈,類似道法召喚出青巾力士。身軀龐大,不過卻並不顯笨拙。感應到莊無道的道來之後,頓時無數的藤枝,伸展了過來。   莊無道毫不猶豫,就已揮動出了大片劍光。直撞了過去,人在半途,身外就燃起了赤紅烈焰。   三階中期的木系精靈,莊無道沒費太多的功夫。甚至未動用玄術神通,寥寥幾個劍式,就將之一一粉碎。就連再生的機會也沒有。   若換成是其他種類的精靈,莊無道可能會略覺麻煩。可對於眼前這些,卻是輕鬆自若。他的重明陽神錄,正好剋制一切木系生靈。一道赤色的火焰纏繞過去,哪怕這些‘精靈’的生命力再強,也無法復生。   而隨着那些木藤崩滅,大變的青色靈光,頓時也紛散開來。   這些木人,是由天地間最純粹的木靈構成。身體中所有木質,其實都是依附這些‘木靈’存在,是衍生,而非本體。   當莊無道粉碎了他們的核心意志,這些純淨木靈,也就自然無有了依附。   不過就在這些青色靈光消散之前,莊無道的手中,隨之一面陣盤飛出。   一個小小的風漩之後,就將這些靈光無一遺漏的,全數吸聚入陣盤之內。   隱隱可見陣盤中央,一團青色的靈氣流轉着。莊無道暫時未做理會,繼續往內深入。   一路前行,遭遇的木精靈也越來越多,實力也越來越是強橫。   秦鋒以子鏡跟隨,本來只是坐觀。可當連續七條五六里長的甬道過後,也不得不加入其中,助莊無道一臂之力。   他對《太虛無極大法》的掌握,還極其淺薄,掌握的術法,只有寥寥幾種而已。   好在離塵宗內,有一門較之《太虛無極大法》,要簡單不少的《太虛乾羅刀》可以借鑑。使秦鋒早早就掌握了一門類似的道法‘太虛無極刀’,施展開後,與《太虛乾羅刀》相似,都是一道道黑色的刀刃。   秦鋒暫時只掌握到二階的程度,殺傷力卻可與三階的《太虛乾羅刀》比擬。   虛空之術,哪怕只有一階,也是極其強勁。在太虛寶鑑的加持之下,威能則更是可怖。   那些木系精靈,都往往是一擊都承受不住。比不得莊無道的強橫戰力,卻也不無小補。   短短不過一個時辰,就有近五十隻的三階木靈,死在二人聯手之下。   而就在此時,莊無道突然停住了身影。先是從袖內取出一顆靈力差不多耗盡的四階蘊元石,連續幾道靈決印出,然而小心翼翼的,將內放入那陣盤中央處。   那處已濃稠之至的青色靈元,頓時是尋到自己的‘家’一般,迅速的湧入了進去。   不過片刻,這顆蘊元石,就徹底轉成了翠綠色,晶瑩剔透,似如寶石。   “這是什麼?”   秦鋒在鏡中的看着,略有好奇。   “是木心——”   莊無道笑着,把這顆翠綠色的蘊元石,珍而重之的收起。   他按雲兒指點,煉製出這座陣盤,原本是爲收取純粹水靈,另有用處。卻不意最後收集到的,卻是他最需要的木靈之氣。   雖說這顆木靈晶石用不了多久,也沒有成長的可能。可只需收集到四顆。在關鍵之時使用,仍能使他多出四個實力僅次於己的戰力。   “木心?”   秦鋒不解搖頭,卻無繼續深究之意:“你讓我隨你過來,該不會是隻爲獵殺這些木類精靈?”   這些東西,莊無道一個人就可解決,只是耗時多寡而已,一定要他跟來做甚?   “自然不是!”   莊無道看着前方,目中透出了凝重之色:“接下來就需小心了,記得收束神念。”   說完之後,莊無道就取出了一張方形的黑色絲帕,往一人一鏡的頭頂上一罩。   所有的氣機,頓時都隱匿無形。而此時若有人在外看,可望見二人,陡然從視野中消失,似乎從來不曾存在過。   森羅咒影紗,以千年影蛛絲編織而成,正是那亢池——也就是那祖九靈與司馬長青三人,無聲無息潛入地魔窟內時,所用的隱身之器。   當時那三面咒影紗,都已餘力耗盡。莊無道卻將這些材料,混合一些其他的靈物,另外煉製了一件靈器。也就是他現在使用的這面‘遁影藏神巾’。   原本是爲莊小湖祭煉之物,可惜這些千年影蛛絲,真的是潛力耗盡。煉成後影遁之效,大大降低,煉製出的這件靈器,也只有十九重法禁而已。   森羅咒影紗能夠使人在元神境的眼皮的底下,都活動自如。這遁影藏神巾,卻最多隻能瞞過金丹中期修士的神念而已。   不過用來應付這裏的木靈,大概也足夠所需了——   莊無道又將陣盤中剩餘的那部分木系靈氣全數催發,使二人身外,又籠罩了一層濃郁木靈,這才繼續往前行去。   而從此處二人只走出不到五十里,秦鋒就已明白了過來,莊無道爲何要帶他收束神念,爲何又要帶他的子鏡前來。   只見前方不遠,三個似人蔘般有着濃密木須的木質小人,正在一處石臺上嬉戲玩耍。   可週圍時不時的,總有銳利的木刺探出,使大片的碎石崩裂。   秦鋒可不敢把這些‘木人’,當成真的人蔘。知曉這三個存在,多半就是四階的木類精靈,戰力可直追元神境的存在。   那些穿出的木刺,應該是它們隱藏在石壁內的本體,在玩耍時控制不住力量,從石內穿擊而出。   ——方纔他若是不收束住神念,多半就已被這幾隻四階木靈感應。   莊無道之所以帶他前來,只怕也不是需要幫手,而是要藉助他的太虛寶鑑逃命。   猜到了莊無道的目的,秦鋒卻並未就此放心,反而更是提心吊膽。不知莊無道,到底爲何故如此冒險。   好在那‘遁影藏神巾’的效果還算不錯,一人一鏡從側旁通過時,那三隻小木人,自始至終都未往這邊看上一眼。   只是隨着他們的繼續深入,秦鋒本就急促的心跳聲,也漸漸轉劇。   這一路,光是看到的四階精靈,已不下十數。而此時深入地層,已達七百餘里。那‘遁影藏神巾’上的靈光,也開始黯淡。   “無道,最好是適可而止!”   一邊以意念交流的方式勸誡,秦鋒一邊架構着虛空通道。只要一個不對勁,就將莊無道一起帶走。   再深入十里,就是太虛寶鏡的能力極限。這裏已經有濃郁的地氣干擾,別說是分鏡,就是主鏡來了,只怕也無能爲力。   莊無道卻似渾然未覺,略有失神的看着眼前一塊巨石。 第六零九章 素壬神焰   “不在這個方位麼?”   莊無道陷入了沉吟,石塊所在的那個方向,本是雲兒推衍出來,那件水系奇珍蘊藏之處。   本來那些本不該有的苔蘚菌類,也印證了他的猜測。可一直往下走了這許久,都未有所得。   再往前,他眼前這片窟洞,卻又是一片裸土黃石,哪怕一點苔蘚都不存在,明顯是又再次進入了生命的荒漠——   “也就是說,推算有誤,方位不對——”   莊無道閉着眼,靜靜的矗立。半刻之後,就又目透精芒,轉過頭往上行去,遁法悄然加快了不少。   而這裏卻直接往北,平行的方位,連續穿行了整整一百餘里。直到陣盤中的積蓄的青木靈氣,快要徹底耗盡,二人眼前的空間,才又陡然一擴。   “這是——”   這是一個無比龐大的窟洞,秦鋒只是感覺隱隱有些眼熟,莊無道卻是雙拳情不自禁的一握。   這裏與他不久前,望見那七階‘陰魔血葵’的那處地方,幾乎一模一樣。   絕沒有半點人工雕琢的痕跡,也不知是因何緣故,如此相似。   而隨即莊無道的目光,就落在了窟洞的中央處。這裏卻是一個小小的水潭,不時有泉水溢出,流往南面。   最吸引人注目的,則是在水潭中間,正在燃燒的一朵素色火焰。使莊無道心緒震盪,差點就控制體內的氣元。   秦鋒也同樣是震駭莫名,良久才反應過來,一絲意念傳遞了過來:“這是何物?似是五階?你來這裏就是爲了它?”   莊無道微微頷首:“是五階素壬神焰,水屬無根之火。”   也是能夠與‘坤元神焰’,形成五行循環格局的水屬靈焰之一——   後天無根精焰中,位列第三十七位,是水中火。提純水屬之靈,化爲素壬精元。   壬爲陽水,陽水爲所有生靈之母。而素壬精元內,也含有強大的生命元氣,可用於恢復治癒,延年益壽等等。   莊無道接着,又看向那水潭之下。眼中重瞳現出,視線直透潭底。而後心內再次一喜,忖道果然如此!   那邊是木火共生,七階陰魔血葵與六階蘊陽石,同時存在。這裏則是水土二靈互存,素壬神焰之下,是五階墨沉石。   怪不得,這裏的木靈氣會是如此旺盛。木依水土二生,這裏的環境,正適合這些木屬的天生精靈。   也怪不得,自己先前會走錯。   如論價值,墨沉石不如素壬神焰,卻也最頂尖的奇珍!而這地魔窟下,蘊藏的也不是一套五行奇珍,而是兩套纔對!   可爲何兩樣水火,等級都只有五階?難道說——   莊無道目露深思之色的,看向了地魔窟深處的方向,心裏卻在想着那吞日血猿的形象。   難道說,真是有仙魔之屍?這裏的特殊的結構,還有着五行奇珍,也與這仙魔之屍有關?   無數的疑問,在莊無道腦海之內冒出,又復歸沉寂。   兩件絕頂靈珍就在眼前,眼下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自己該做的,是如何虎口奪食——   目光掃視着周圍,莊無道的心中,微微一沉。   他絕沒說錯,確實是要虎口奪食!這裏沒有兩頭四階聖級大妖守護,卻也有四隻四階精靈。左邊不遠,大約七百丈處,就是兩頭木須龍,只有人的指頭粗細,還不到半個手臂長短,卻是實實在在的四階木屬天生精靈。   形狀與龍相似,也有傳說,龍族的青龍一脈,就是這種木須龍演化而出。此外在右邊,距離那洞口不願處,還有一條紫色的藤蔓。而水潭之內,則是一條青色的小魚,在內自在遨遊着。   精靈之屬,形狀千奇百怪,各種模樣都有。木須龍與木人是其中比較常見的,除此之外,也有其他的變化,比如這青魚。   劍靈就曾說她隨第一任劍主時,見過一隻靈仙級的天生木屬精靈,模樣狀似一頭大鵬。而那隻木精靈,也一直就當自己是一隻金翅大鵬鳥,而不是其他。   “五階素壬神焰?下面那應該是五階墨沉石吧?據說練器之時,哪怕是隻滲入一點四階墨沉石的粉末,就可使器物至少強韌一倍。確實都是絕頂的靈珍。”   秦鋒倒抽了一口冷氣,也反應了過來。   “不過,麻煩呢——”   麻煩的是他們,不止要將這四隻修爲直追元神的木屬精靈除去。而且一旦動靜過大,就可能將周圍其他的精靈引來。   就如之前,亢池甲自碎元神血肉之後的那一幕。天生精靈之屬,稟性隨心自在,隨遇而安。   說不定移到這位置之後,就不會走了。需要幾十年上百年時間,纔會遷走他處。   所以二人,就只有這一次出手的機會。   莊無道不說話,只是鎮定的微一招手,取出了一根大約一人粗細,高約三丈的黑色石尖柱,然後在窟洞內選了一個地方插上。   總共七十二根,要在不驚動這些四階精靈的情況下,在這裏佈置妥當。使莊無道沒過多久,渾身就被汗水浸透。   好在這地方範圍廣大,他有足夠的空間來佈陣。   “七十二封界神魔柱?”   當莊無道插到第二十根石柱時,秦鋒就微一挑眉,認了出來。這東西他沒見過,可卻曾聽說,是刺魔宗這次爲刺殺莊無道而使出的手段。   “這東西,也落在你手裏了?”   “嗯!”   莊無道淡淡應了一聲,繼續佈置着。亢池二人身死,隨身攜帶之物,莊無道就要了這一套七十二封界神魔柱,與那兩面廢棄的森羅咒影紗。其餘都是上繳宗門。   不過這二人千來離塵刺殺,本就是冒險。所以隨身也沒帶多少奇珍靈物就是。   七十二根石尖柱都全數插好,莊無道這才轉望秦鋒。   “可有把握?”   “試試無妨!”   秦鋒輕點了點頭,而後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就引動了太虛子鏡的禁紋。飛至到七十二根黑色石尖柱的正中央處。   他修的是太虛無極大法,操縱這‘七十二封界神魔柱’的封界之陣,還是遊刃有餘。也明白莊無道的意思,反正並非是真正封絕一界,估計也辦不到。更不用維持三五個時辰的時間,只需片刻就可,所以也無需一定要元神境的修爲,來主持此陣。   太虛子鏡定位的一霎那,那四隻木精靈,都是悚然而驚。卻已爲時已晚,一里範圍內,整個空間開始與天一界隔絕分離。   那兩頭木須龍與紫藤,直接就被分隔之外。這一里方圓,只恰好將水潭,以及水潭之內的兩樣奇珍,一隻青魚狀的木精靈包卷在內。   那‘青魚’立時拔空而起,無數的絲木,從其身軀之內爆射了出來。早就準備周全的莊無道,卻已先一步動手,持着‘輕雲’一劍斬下。   “命神通,重明劍翼!”   三對劍翼在身後張開的同時,在莊無道的身側,也同時現出了兩個人形虛影。面貌與莊無道,一模一樣。   一身三化,這張底牌,哪怕是那‘亢池’甲丙二人來刺殺之時也沒用過。   而緊接着莊無道的劍上,就爆發出浩烈火光。   “連脈通竅,生死變!”   “僞神通,星火神蝶!”   幾種決定的玄術神通,一瞬間爆發。重明劍翼直接使‘生死變’之威,增強了兩倍,三道身影,三口劍光同時斬下,的僅僅一擊接觸,就斷絕了這隻‘金魚’的大部分生機。   可莊無道仍擔心這隻‘金魚’不能死頭,肩側的三足冥鴉同時飛出,追尋着這隻四階木精靈的剩餘生氣。   而三十萬火蝶也同時四處掃蕩,將這‘金魚’所有的殘軀,都燃燒焚化,完全不給這隻木精靈復生的機會。   也虧得是這隻‘金魚’,只是四階初期而已,實力不算太強,頂多也只比金丹頂峯的修士,強上那麼一籌。解決起來,還算輕鬆。   不過下一刻,整個空間,就忽然一陣震盪。七十二根封界神魔柱,都同時發出了燦爛靈光。而緊隨其後,又連續數聲轟響,籠罩着這一里方圓的靈紋幕罩,劇烈的晃動,隱隱有裂紋生出。   莊無道知曉前面的動靜,是因這裏的特殊環境,使七十二根封界神魔柱未競全功。這裏正好是地下這片混沌螺旋之地中,五個五行靈眼的一處。地氣拉扯貫通,使這七十二封界神魔柱,無法將這片空間成功封絕。當然其中,也有秦鋒修爲不足之因。   至於後面的轟響,必定是來自外面的三隻四階木精靈。既然不能成功‘封界’,這三隻比擬元神的存在,自是可輕鬆將這座禁界之陣,強行摧毀。   不過現在他正確到的這點時間,也足夠所需了。   一劍將那‘金魚’了結,莊無道就毫不耽擱的連續打出幾個術法打出,首先是收取那朵‘素壬神焰’。   這卻有些講究,莊無道這次前來,只猜到這裏可能有一見水屬奇珍,可卻絕未曾想到,會是‘素壬神焰’這種形式。   ‘素壬神焰’雖是水屬奇珍,卻也具有火之靈性,甚至可名列天下後天無根靈焰之中,絕非普通水屬奇珍可以比擬。   收取之時,稍不注意,就可能使火焰潰散,也絕不能接觸相剋之物。一件‘墨沉石’就已足夠了,再有接觸其他五行相異之物,這朵‘素壬神焰’,必定潰滅。 第六一零章 墨沉之石   好在莊無道現在已經身有逆五行道體,五靈俱全。而要收取神焰,似輕雲劍這般的仙兵是最合適不過。   除此之外,他的虛空戒內,也帶着幾個金瓶,所謂金生水。將‘素壬神焰’收入瓶內,再丟入幾顆蘊元石進去,就可勉強對付一陣。   可要想這‘素壬神焰’不熄滅,不降等階,不生雜質,還需等他這次返回之後,再做處理。而且時間,最好不超過半日時光。   把這件水屬奇珍解決,剩下的‘墨沉石’就簡單多了。此物堅固,用輕雲劍刺下去,順着輪廓一挖,一方只有尺許方圓的黑色石塊,就完完整整的落在了莊無道的手中。   只這麼小小一塊,卻是重達三萬象都不止,莊無道第一次發力時,都提不起來。需得同時使用大摔碑與離世決,才能將只提出。   兩樣奇珍全數收取到手,莊無道卻未就此離去。而是將一滴晶瑩剔透的乳白液體,放入到素壬神焰之前所在的位置。   這是一滴三階的水屬奇珍‘靈含乳’,是莊無道從宗門內換取來,本是用於煉器之物。   價值與‘素壬神焰’,完全不能比擬。‘靈含乳’在三階中,只是價值最低的那種,只相當十枚三階蘊元石的價格。而‘素壬神焰’,在五階奇物內,則是在最頂尖之列。當世之中,估計也只有諸宗諸教的鎮門重器,價值纔可與之比擬。   而對於莊無道而言,這‘素壬神焰’,更是無價之寶!   接着是潭底,莊無道隨手取了一顆二階蘊元石扔了進去。不過這塊蘊元石,纔剛進入莊無道挖出的坑內。就‘篷’的一聲脆響,碎成了粉末。   莊無道不禁咧了咧脣角,眼現無奈之色,知曉是自己太過摳門了。   這混沌螺旋之地,自成一體,生克相系。他眼前這個水潭,作用類似於大陣的陣眼。而兩件水土奇珍,則相當於鎮陣之器。就似‘傳法十殿’與九丘映山鏡的作用。   一旦離位,很可能使這地魔窟,發生不可知的異變。甚至導致整個南屏諸山下方的靈脈,都爲之變化。   所以絕不是將這兩樣奇珍,簡單的取走就算完事。必須有替代的奇珍,在這裏取代此二物的生克之效。   不過也不用太費心思,奇珍的等階不夠,這餛飩螺旋之地的環境自會培育蘊養。說不定這蘊元石與‘靈含乳’,在千萬年後,又會成長爲兩件五階奇珍。   那七十二封界神魔柱,已漸漸撐不下去。靈紋壁外,已經有一條條的木絲鑽入了進來。   時間不多,莊無道也不敢再吝嗇耽擱。直接將一枚四階的蘊元石埋下,這次果然未曾碎裂。   莊無道的身軀,也同時拔空而起。   “走!”   秦鋒立時會意,太虛子鏡驀地張開,現出了一條虛空通道。而莊無道在踏入之前,亦法決一收,將那七十二封界神魔柱,同時召回。   此物可謂硬實之極,之前‘亢池甲’逃遁時,主動將封界之陣爆裂。而這次又被四五隻四階精靈強行攻打硬撼了整整十息,而這套陣柱居然仍未碎裂,只是其中受力最大的二十幾根,隱隱現出裂紋而已。   陣柱才收,那些木須藤柱,就似鋪天蓋地一般的捲來。三十萬星火神蝶,看似聲勢浩大,便是元神修士,也不敢輕纓其鋒。可在這‘木潮’衝擊之下,一瞬間就潰散開來。   莊無道心中一緊,忙一步跨入到太虛門內,待得身後太虛子鏡打開的虛空通道關閉之後,才輕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的多,有太虛寶鑑的接引。二人只一個轉瞬,就再次踏出了虛空。   這裏卻是太虛主鏡之內的空間,也就是秦鋒的存身之地。從此處中轉之後,莊無道又一個踏步,走出了太虛寶鑑的鏡面之外。   這裏也就是深入之前,莊無道讓秦鋒主鏡停下等候的所在。仍不敢耽擱,莊無道一路逆衝往上,不多時就回到了那座七層樓內。   坐在那‘星焰煉爐’前,莊無道只稍稍思忖了片刻,就連續將幾樣材料丟入其內。然後不惜工本的,加入了幾快最上品的‘星銀炭’,把火力提到了十足。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隨着一枚紫金色的小燈盞,從‘星焰煉爐’內取出,莊無道緊繃的面色,才徹底緩和了下來。   接着又取出了一些三階靈水,倒入燈盞之中,當成了素壬神焰的燈油。他現在手中,並無合適的金屬器物蘊養,以水養水的方式,也只能撐個三五年時間。   不過那個時候,自己應該已將這‘素壬神焰’煉化,莊無道也就不打算,爲此物專門煉一器皿盛放。   “這‘素壬神焰’,無道你不準備上繳交給宗門?”   秦鋒一直在旁看着,直到莊無道空暇的時候,纔出聲詢問。   嚴格說來,這兩件奇珍在離塵宗總山的地底,就應該是離塵宗之物。且以地魔窟下那混沌漩渦的結構,離塵宗上下,也遲早會發覺究竟,知曉這一套五行奇珍存在。   “這兩樣東西,我都恰好用得上。上繳宗門,哪怕我善功足夠,也未必能到我手中。”   莊無道笑了笑,並無避諱之意。   節法師尊說得不錯,嚴格說來,他與魏楓真的是同一種人,只是一個有底線,一個沒有,一個更狹隘,一個心胸勉強還算寬闊而已。   當初在離塵學館的時候,他就曾經故意使學館內那些其實勉強還可一用的兵器報廢,然後打包轉賣出去。   似這等損公肥私之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做。   不過這件事,自然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大不了,以後有機會再尋兩件相當的奇珍放回去就可。不過那個時候,只怕還得靠你幫忙。”   既有真心實意,也有無奈。若是沒有被發現的可能,莊無道會不會去尋靈物替換,還在兩可之間。   可問題是遲早會被門內幾位元神真人發覺,只是時間早晚而已。且現在又是他,負責鎮守此處地魔窟入口,實在脫不開嫌疑。   “我就知會是如此,無道你啊,還是與以前一樣的性情。小心些,別鬧到東西沒喫到嘴,反而惹上一身騷。”   秦鋒無奈搖頭,走出了樓外:“我回東海,剩下的那三面子鏡,你儘快給我送來。放在聶仙鈴處,我可到她那裏去取。”   說完之後,秦鋒人就已再踏入太虛寶鑑之中。鏡光一幻,消失了在莊無道眼前。   莊無道不禁微笑,既已取了‘素壬神焰’那與‘墨沉石’,他哪裏還有時間,爲秦鋒繼續煉製太虛子鏡?   此事只能暫時押後再說,眼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儘快開一靈竅,把‘素壬神焰’煉化入體。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另有一事要做。   莊無道先將那方‘墨沉石’拿在手裏,以輕雲劍削下小指頭一小塊。然後不厭其煩的,以輕雲劍斬出劍氣,將這小塊‘墨沉石’削成了蟬翼般薄片,而後再一片片的粉碎。   正入秦鋒所言,此物以堅固出名。四階的‘墨沉石’粉末,只需滲入一點點,就可使靈器的品質大爲提升。   而現在他手裏的‘墨沉石’,已是五階的奇物,堅固更遠在四階‘墨沉石’之上。平常的環境,哪怕億萬年時間,也養不出來。   這個世界,除了輕雲劍之外,估計沒有幾種器物,能夠將這‘墨沉石’粉碎,也沒有什麼靈焰,能夠將之煉化。   而即便是神劍輕雲,莊無道也用了足足兩日,纔將這些‘墨沉石’,完全粉碎成微塵大小。   這時莊無道纔將那四枚傀儡天珠灑出,隨着周圍四尊雷火天傀現身,莊無道將所有粉末均分爲四,而後一併灑出。   四尊雷火天傀的身軀之內,立時就各自撲出了一團火焰,將這些‘墨沉石’吞吸了進入。   ‘吞金獸’的吞食魂火,能夠吞食天下金鐵,以強化雷火天傀的材質。而‘墨沉石’就是這些雷火天傀絕佳的食物,只需一點點的份量,就可大幅提升四尊傀儡的實力。   以前的莊無道,不是不想爲雷火天傀的身軀劍甲,添加此物。而是‘墨沉石’這種東西,有價而無市。其餘有同樣效果的幾種材質,一樣罕見。   不過以現在雷火天傀的狀態,想要吞食消化掉五階品質‘墨沉石’,還稍稍差了些火候。   所以莊無道先要將‘墨沉石’粉碎,以利‘吞金獸’的吞食魂火的消化吸收。   不過即便如此,這四尊雷火天傀也暫時無法使用了。徹底煉化吞食掉‘墨沉石’,至少需五年時間。這五年之內,他的這四枚雷火天珠,就等如是廢物一般。   所有黑色粉末全數捲入,四尊傀儡的身軀就迅速收束。化爲四枚銀白焰珠,懸浮於空。   莊無道也陷入了凝思,他現在的情形,是靈竅易開,可三品層級之上的靈竅,卻暫時無能爲力。   除此之外,所有雷火土屬性的功法,都需排除在外。這些功體,哪怕開出了靈竅,也不適合這朵‘素壬神焰’。   換而言之,莊無道現在要麼是能夠尋一可‘開竅’的靈物,要麼是再修一門水屬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