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劍動山河 511 / 1280

第六一六章 天機排位

  距離離塵本山一萬里之外的雲空,一條血色小船正漂浮於此。模樣似漁家烏篷小舟,船上總共四人,只有一人正坐在船艙之內,閉目靜坐着。若此時莊無道在此,必能發現,這靜坐之人的面貌,赫然正是他正與之激戰的魔檀子。   另還有一人,坐在船頭處。一身白衫,胸襟敞開,恣意隨性的一杯杯喝着酒。可若仔細看,卻會發現那酒水赫然是血紅色,似血漿一般,透着一股強烈的腥氣。   不過這人卻甘之如飴,彷彿自己喝的,是絕頂的仙釀。   而另一人,則在船尾坐着,身前擺着一張琴案。同樣神態寫意,雙手操琴。琴聲有如仙音,悅耳繞樑,引人回味。   不過琴音卻又含着凌厲殺機,這血船周圍三百里範圍內,幾乎所有的鳥獸魚蟲,只要稍有些聽力的,都已死絕。無一例外,都是七竅溢血而死。   這人身前,還有一個海螺一般的事物,發出陣陣靈光。在此處彈琴,卻可音傳萬里之外。   血船上方,無數的都天神雷匯聚,連續不斷的轟擊而下。還有整整千口飛劍環繞,尋機而入,不斷的往船內刺擊。   最後一人,就立在這船頂處。身後張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那些高達五階的都天神雷轟擊而下,卻都被這黑暗漩渦,強行吞噬了大半。   而那些飛劍,都被一片片數量相當的血色弧形飛刃,飛掃蕩開。   即便有一兩口飛劍遺露,又或者有五階都天神雷突破封鎖。那飲酒男子,隨手灑出了一片酒水,就可將紫雷撲滅,使飛劍彈回。   一直如此僵持着,直到船艙之內,魔檀子忽然一聲悶哼,口中溢血。滿目驚異的,緩緩了睜開眼。   那飲酒男子首先察覺,笑望了過來。   “魔檀兄,可是已經有了結果?真有七階陰魔血葵?”   “那陰魔血葵我還沒看見影子,卻遇見了一不得了的人物!”   魔檀子搖着頭,隨手以袖角擦了擦自己嘴角處的血液:“可否幫我去查一查,那莊無道在天機碑上的排位,到底排名幾何?拳法排位,劍道排位,術法排位。擅長什麼樣的無道功體,什麼樣的術法,什麼樣的玄術神通,又有什麼樣的道體,天賦資質,五行靈根等等,最好是一樣不缺。立刻!我知你們魔衍門,一向消息靈通,更擅長術算。不過最好是再聯絡一下刺魔宗,探一探此子的根底。此宗對那莊無道的瞭解,應該最爲詳細。”   “莊無道?”   飲酒男子挑着眉,笑了起來:“此子不是兩年之前,才勉強七轉成丹麼?現在天機碑上的排位,應該是在八九千位左右,不入金丹榜內。魔檀怎就如此在意,即便要查也不是現在。”   “八九千位?”   魔檀子回以冷笑:“三階的不滅道體,硬接我一品‘元滅融金式’連續十三指而安然無恙。金丹境四重樓,力量最高可至六十萬象。這樣的人物,排位只有八九千位?是我魔檀子眼瞎了,還是此子一身實力,藏得太好?”   見飲酒男子的臉上,這才露出了凝然之色,魔檀子又搖頭道:“此子方纔,已經逼我用了一枚血身人偶,代承一死。而我觀那莊無道一身實力,只怕還遠不止此。尤其一身玄術神通,才展露不到一成。若無此子實力詳細,只怕與他這一戰,我魔檀子說不定要陰溝裏翻船。這次你我幾家聯手,也再沒什麼意思。”   飲酒男子頓時動容,眼中閃過了莫測之意。   “此言當真?此子當真有如此能爲?”   “步玄清!”   魔檀子面色鐵青,隱現怒意:“若非真是事不可爲,我何需如此丟人現眼?”   “我自是信得過魔檀兄,只是兄臺之言,太匪夷所思,讓人不能置信而已。”   那飲酒男子一笑,手中杯內的血酒,忽然無火自燃。   “此事簡單,最多一刻之內,就自可見分曉。我魔衍宗能查到的此子一切詳細,都會送到你手中!”   ……   中原大地,大靈國靈京城內,天機堡前。此處一如往日,門庭若市,人流如織。出入過往,雖無一不是有道修士,卻都謹守規例,井然有序的依次魚貫入內。天機堡門之外,此時赫然排着一條長龍,近百位修士,排隊靜候,其中甚至不乏金丹修者。   直到一羣身穿血衣者,到來此間。爲首一人,大約四十歲許,面上兩道如蜈蚣般的血紅疤痕,面貌猙獰恐怖。   修行有成之士,不但可自愈身軀,也可修復舊創。然而此人的瘡疤,卻不知何故,仍舊留在臉上。   隨着這行人到來,整個天機堡前的氣氛都爲一變,低沉壓抑,凝冷肅殺。那疤臉修士,視線如擇人而噬的毒蛇般掃了那些排隊的修士一眼,而後冷冷一笑。   “本人魔衍宗金玄齡,今日有事查詢天機碑,還請各位海涵,方便一二!”   那百餘修士一陣沉寂,而後都不約而同,紛紛後退一步,讓開了道路。其中兩三位金丹,稍稍沉思,也同樣往旁一讓。   那金玄齡一笑,帶着身後一羣血衣修士,大刺刺的往天機堡內行去。   此時看守堡門之人,是天道盟一位名喚歌幽子的金丹修士,見狀之後,立時眉頭緊皺。   “不合規矩!”   雖是這麼說着,卻並未有阻止之意。而金玄齡的足步,也微微一頓,回望身後。   “不合規矩麼?我金某可未強迫,是這些人自願相讓。不知你等,可有異意?”   歌幽子依然眉頭不展,眼蘊怒意。說什麼自願相讓,只是因懼魔衍宗勢大,行事也不擇手段而已。   今日這裏,有誰敢對金玄齡說個不字,只怕明日就要橫屍街頭。   此事他也無奈,這金玄齡至少表面上,確實沒有違逆天道盟敲定的規條。可這等舉動,卻等如是赤裸裸的,扇着天道盟的臉面。   “沒有麼?那就多謝諸位相讓了。”   哈哈大笑,金玄齡隨手將一個鼓囊小袋丟到了歌幽子手中。   “三百枚四階蘊元石,接着!你們天道盟的規矩,單獨使用天機碑的價格,我魔衍門翻三倍。歌幽子兄,你們天道盟與燕家最近麻煩不小,我魔衍門,並無意與你們天道盟爲敵。行個方便,應當無妨?”   卻不等這歌幽子回話,金玄齡就已大步邁入堡內。   此時堡內那天機碑前,還有着二十餘人,同樣在列隊等候着,望見這羣血衣修士進來之後,都是面色大變,似乎遇見瘟神一邊,都下意識的後悔數步。   那金玄齡也不理會,直接走到最靠近天機碑的一人身前。   “小修魔衍宗金玄齡,有急事需使用天機碑。不知諸位可否將查詢天機碑的順位相讓?我魔衍宗願出十倍重金!”   那人臉上血色褪盡,忙又退後數步:“不敢,金兄只管用便是!”   金玄齡的脣角,頓時微微挑起,而後目光又再次陰冷起來,掃視了周圍諸人。   “那麼爾等,還站在這做甚?魔衍宗查碑,封堡了!”   說完之後,金玄齡就不再理會這些人等,直接大步就走到了天機碑後,五顆三階蘊元石同時丟落。   “查詢,離塵宗莊無道!”   此時那些查榜的散修,還未來得及退走。有人大着膽子偷偷側目眺望,只見那石碑之上,赫然一行字跡顯出。   “天一世界莊無道,此界中總榜排名兩萬五千九百六十四位。生於周國沈莊,現居南屏山脈地魔窟。離塵宗天一別院門下弟子,年歲三十四,築基境十二重樓。父太平道重陽子沈珏,母莊小惜已逝——”   幾個窺榜之人,皆是面面相覷,眼現不解疑惑之色。這魔衍宗,爲何要查那離塵宗莊無道?   難道說,這當世第二魔道大宗,與這離塵高徒,有了什麼恩怨不成?   不過這些人雖是好奇,卻都不敢議論,也不敢多留。在那血衣修者的目光逼迫之下,陸續走出天機堡外。   而此時,金玄齡又是十幾枚三階蘊元石丟出。   “仍是離塵宗莊無道,術法,拳法,劍道,遁法,天資潛力——”   隨着金玄齡的聲音,那天機碑上,也顯出一排排的紫色字跡。   “天一世界莊無道,此界中術法排位八千四百二十二位。生於周國沈莊,現居南屏山脈地魔窟——”   “天一世界莊無道,此界中拳法排位九千二百零三位——”   “天一世界莊無道,此界中劍法排位一萬一千二百二十四位——”   “天一世界莊無道,此界中遁法排位三千四百七十四位——”   “天一世界莊無道,此界中潛力排位未知——”   每一行字跡顯出,金玄齡的眉頭就更緊數分,結成了一個刀刻的‘川’子。   而在身後一個二旬左右的青年。則發出了一聲輕笑:“看起來,這曾經穎才第一,也不過如此。倒是遁法,甚爲了得。不過爲何是築基境十二重樓,難到真的渡劫失敗,或者跟本就未曾結丹?”   金玄齡‘嘿’的一笑,這說話之人,是門內一位金丹長老的弟子,天資不錯,築基六重樓境界,一向都很受寵愛。   他卻猛地回身,一拳砸出。衆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這說話之人的頭顱,就被生生砸爆。血肉碎散,灑於碑前。   而金玄齡,則面無表情,將整整一袋的四階蘊元石,灑落於碑前。   “再查,離塵宗莊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