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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九章 魔主精血

  “是‘玄血陰冥祭’的材料!”   靈華英陰沉着臉,語中含着僥倖之意:“藏在江南的魔衍門元神修士,應該是不止這度神宇一位。幸虧是發現得早,否則這後果,真不堪設想。”   莊無道也是深以爲然,心中慶幸。魔衍門的‘玄血陰冥祭’,需要需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元陽未泄,有着靈根在身三旬壯年人。取其心臟,碾碎之後,與蘊元石粉末混合佈陣,再獻祭至少千枚四階血元結晶。   觀這玉匣之內,有心臟至少三萬餘顆,這魔衍門分明早已準備妥當。   只四階血元結晶的數量,有些不足。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中原有燕氏與三聖宗管制,魔衍門不敢四處殺戮。   可一旦這些魔修放開手腳,收集起這四階血元結晶,十分容易。   平常之時,離塵自然不懼。魔衍門只要敢於使用這‘玄血陰冥祭’的祭法,離塵宗有至少上千種的手段,使‘玄血陰冥祭’功敗垂成。   可一旦子午玄陽艦被魔道修士牽制在北面,無力南顧。讓魔衍門在腹心深處,完成‘玄血陰冥祭’,那後果真非是離塵所能承受。   莊無道只奇怪,爲何前次黃連山之戰時,魔衍門這些人,爲何未使用這門復活祕術?   那位步玄清,總不可能會臨時反悔,放離塵宗一馬?   雲兒的聲音,此時卻在他心念中響起。   “他們估計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嗯?”   莊無道微一挑眉,顯出好奇之色。   “這個血緣道人,好生陰毒。所謂‘玄血陰冥祭’,就是藉助特殊的環境陣法,完成類似於輪迴的過程,使靈魂恢復活力。所以‘玄血陰冥祭’使用,至少要三種材料。除了這九萬餘顆身具靈根者的心臟,還至少需一到兩滴魔主精血,纔可以使他擺脫魔主咒束。不過即便這些都有了,還缺了一件最爲關鍵的材料。”   雲兒冷笑着道:“需要一位將魔衍門鎮宗大法之一魔心衍天大法,修至第五重天境界的人主持!”   莊無道瞳孔一縮,而後苦笑了起來,這還真是魔修的作風。   “也就是說,所謂‘玄血陰冥祭’,其實是奪舍?”   可以想象得到,當魔衍門施展此術之後,使用這‘玄血陰冥祭’之人,必定會被那血緣道人奪去身軀。   “不過也不對,那血緣道人既然有這樣的安排,又豈會不在‘玄血陰冥祭’的傳承道書上做手腳?”   魔衍門那些後輩,又怎可能那麼容易發覺內中玄虛?   “所以說血緣學藝不精。”   雲兒淡淡的解釋:“此人安排好了一切,卻沒查覺這天一界外籠罩的,是元極星障。”   “那元極星障,能干擾‘玄血陰冥祭’?”   “何止?元極星障與陰陽元極五行絕障,不但是天仙界中,極其強力的防禦術法,更是一種封印之術。想要在此界,由死復生,哪有那麼簡單?”   莊無道頓時恍然,他已經想象得到,這魔衍宗是怎麼回事了。估計這‘玄血陰冥祭’,魔衍宗多半已經嘗試佈置過,卻發現陣法的反應,完全與道書中的紀錄不合。   所以不得不停下,尋找原因。畢竟‘玄血陰冥祭’的材料珍貴,機會只此一次。   隨即又聽雲兒道:“我也知道那顆寶珠外丹,到底是何物了。當是陰陽元極五行珠,是一種四階奇物,價值不在那蘊陽石之下!居然被人當成第二元神,外丹來祭煉,真是暴殄天物。不過這個天一界,還真是越來越奇妙了。”   雲兒的語中,帶着分明不過的冷笑之意:“你讓墨靈將此物好生蘊養,最好是重新洗練之後,由你代爲祭煉一番,作爲它本命靈器。若能將陰陽元極五行珠蘊養到仙階層次,必有大驚喜!”   “驚喜?有何驚喜?”   莊無道追問着,心中卻是暗暗思忖着,陰陽元極五行珠?這名字,與陰陽元極五行絕障,好生相似。同樣有陰陽元極五行六字,不知其中,有什麼關聯。   不過這次雲兒卻避而不答:“我若是劍主你,就不該首先關注這顆寶珠。剛纔沒聽我說麼?那血緣道人想要復生,至少需一滴魔主精血鎮壓融入,纔可以使他擺脫魔主咒束,免去死後身化魔蟲之危。劍主你現在,可有感應?”   雲兒的語音未落,莊無道就已雙眼發光,盯住了從那度神宇的小虛空戒內,取出的諸多戰利品中的一件。   那是一個紅玉血瓶,在度神宇帶着的諸多藥瓶中,顯得毫不起眼,也未引起周圍諸多元神修士的注意。   不過藉助劍靈的神念共感,莊無道卻已能感應到裏面,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機。   而劍靈此時,也發出了一聲輕贊:“運氣不錯,是真魔境的魔主精血,這可能是你們這一界,最頂尖的祭品。”   莊無道‘嘿’的一笑,已經在思忖,到底該如何才能將這紅玉血瓶,不引人疑的取到手。   ……   入手魔主精血,遠超莊無道預料的容易。諸人瓜分這度神宇的遺物時,莊無道佔着報信之功,首先取了百枚四階蘊元,再其後就是幾個看起來頗爲珍貴的藥瓶。   在場諸位,也不是沒人生疑。不過紅玉血瓶,本身能封印屏絕魔主精血的氣機,自也不是凡物。且分爲兩層,即便打開了瓶蓋,也不會有人察覺有異,看起來除了材質特異些,就別無什麼不同尋凡處。   故此諸人,都只是神念掃蕩一番後,就不怎麼在意。   只有節法真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過也未說什麼,更沒阻止,任之由之。   這瓶魔主精血到手,莊無道就想尋個地方,好好研究一番。順便將之血祭,從阿鼻平等王手裏,弄些好處。   劍靈說此物,可能是天一界,最好的祭品,最得阿鼻平等王歡欣之物。   莊無道卻不以爲然,若這魔主精血都算是最好的祭品,那麼那當年的相繇精血又算什麼?   不過這東西,定能使他撈到不少好處,卻可確證無疑。   不過節法真人,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度神宇被諸位元神合圍,聯手誅滅,必定會驚動魔衍門主步玄清。   很難預料這位當世魔道巨擘,會有何反應。自這日之後,整個離塵上下,都處在高度戒備的狀態。   不過結果還算好,一連數月,北面的那羣魔修,都對南岸沒什麼動作。   而這段時日,莊無道完全是以看戲的感覺,看着這藏玄大江南北的風雲變幻。   自博沙城血案之後,魔道三宗就已漸漸彈壓不住。初時還只是那些散修,不時出去‘獵食’。漸漸的,那三宗弟子,也開始四處尋覓着祭品血食,或者大肆屠戮,藉助生人氣血,修煉功法。   開始還有些顧忌,剋制着不敢過份,到兩個月後,卻是越來越肆無忌憚。   僅僅一個月時間,就有七八個稱雄一方的小型修真世家,被全族誅滅。甚至有一家擁有四位築基修士的大族,被抽魂煉魄,合煉成了一面陰靈幡。   此時除了離塵宗管轄的範圍,還保持着安寧。整個南方之地,都是人心惶惶。   藏玄大江南岸還好,都開始自發的,驅逐捕殺魔修,以致大戰頻起。只是在南方,被離塵逼出轄地的魔脩金丹,至少有上百位之多。元神修爲,也很有幾個。損傷慘重,自是免不了的。據說光是那移山宗,就損失了三位金丹修士,那位移山老祖,已是悔不當初。   當初移山地域接納的魔修最多,這次承受的損失,也是最重。   也有些小宗派,力量不足應對的。就只好厚着臉皮,打着響應離塵宗‘誅魔令’的旗號,懇求離塵宗援手。   到了這一年的八月底,整個南方之地,所有的魔修,都被清掃一空。剩下的一些餘孽,都已不成氣候。要麼是深深潛伏了下來不敢動作,要麼是進入那些地在更南方的深山大川中躲藏。 第六五零章 再次血祭   隨着時日推移,在藏玄大江北岸,騷亂卻有再次擴大之勢,席捲全境,情形也比南方更悽慘的多。   魔災頻頻,四處肆掠。甚至有三處國都,都被魔修攻破。   似雲水天宮與風林雪閣,這兩家北岸大派,已經被逼到固守山門。   這兩家都曾與魔道修士有過大戰,卻俱不敵慘敗而歸。損失的金丹修士,就達三十位。   那段時間,莊無道在南岸,幾乎每隔幾日,都能感應到有金丹修士身殞的氣機波動。   藏玄北岸範圍比不得南方範圍廣大,不過卻更繁華得多。雲水天宮與風林雪閣只是最強的兩家,其實總體實力,與江南相仿,只略遜一籌。   然而相較於魔道三宗,實力卻又差了不少,又無離塵宗這樣,可以統合諸方勢力的大宗派出面主持。幾家各自爲戰,每日都有大量的死傷。   甚至已有幾位元神魔修,不顧魔衍門的勸阻,準備在南方準備血祭儀式,轉化魔土。而其中赤靈三仙教,赫然就在其中。   此舉也引發了在整個南方恐慌,短短一個月內,南岸又有了四位元神修士加入到離塵陣營之中。   此時距離一萬年前,魔修肆掠之時,已經極其遙遠。生長在這個年代的修士,對一萬年前那個時代的恐怖與瘋狂,都沒什麼認知。   直到藏玄大江北岸的那些觸目驚心的累累血案,才讓人真正認識,這些魔修的危險。   而北岸的那些宗派,也是一邊聯繫離塵宗,一變極力阻擾着魔土轉化。便是更北面的雷家與林氏,也警惕有加。都有數位元神修士南下,糾合着同道散修,威脅着魔修的側後,以爲警告。   而此時的魔道三宗,在肆掠北岸的同時,也已是四面受敵,日子同樣不甚好過。   也就在九月之時,魔道三宗的宗主,聯手向離塵下了戰書。相約雙方元神修士,在藏玄大江之上決戰。   不過這張戰書,卻被節法真人,當場就撕成了碎紙。此舉讓黃涵與古合散人等人,都着實鬆了一口氣。能夠用穩妥的方法退敵,誰願意去與藏玄大江之上,與那些魔道修士死戰?   元神修士,都是心性堅韌之輩,很少有貪生怕死之徒。然而各自都有放不下的事情,慷慨赴死,可非是輕易能做得到的。   只有如露與真靜散人二位,一直以離塵爲馬首是瞻。節法真人撕碎戰書時,並不覺欣喜,反而是皺了皺眉。   莊無道卻知,離塵是無論如何,都要與這魔修一決勝負,死戰一番的。不止是爲立威於世,更是爲了絕後患。否則有那七階陰魔血葵在,有這些魔修時時窺測,離塵不知要頭疼到什麼時候。只有一次將之重創,才能解決這些麻煩。   而節法真人之所以撕碎戰書,僅只是因如今,還未將那些魔修,徹底逼到山窮水盡。還未把北岸的幾家勢力,真正削弱到不能與離塵而已。   如露與真靜散人不知,只看出離塵需要一場大戰,解決掉所有禍端。以爲節法真人畏戰,所以感覺不妥而已。   又半月之後,步玄青見約戰不成,又將北面聚集的魔修四下散開。只餘十位元神修士,幾十位金丹,在江南道宮的北面河岸駐紮。擺明了一副,要誘離塵一方過來決戰的架勢。   不過節法真人,依舊沒有理會之意,子午玄陽艦仍舊八風不動,高懸五萬丈高空,管控着整個大江之南,數百萬裏方圓地域。   另一件使莊無道歡喜之事,是七月底的時候,就在北面魔修,逼得雲水天宮不得不閉門自守之時。墨靈如期從沉睡中醒來,進入到了三階層次。渾身羽毛蛻化,生長出的全新黑羽,赫然是剛硬如鐵。   莊無道曾試着與這隻三足冥鴉交手,結果是哪怕是用盡七成之力,也只能略略壓制住墨靈之勢,需要四五百個會合,纔有可能獲勝。此事讓他驚喜莫名,此時的‘墨靈’,纔算是真正顯出神獸威能。一般的元神初期,住墨靈都可越階抗衡。   身邊再添一位得力臂助,勝負的天平,也再次向離塵宗偏斜。莊無道終於放下了心,與莊小湖一起暫時離開玄陽艦,開始準備這次從離塵本山出來後的第二次血祭。   這次的準備,遠不如前次那般的豐足。哪怕一個金丹層次的‘祭品’都沒有,只草草抓了十幾只稟性嗜殺的二階妖獸,還有五個築基境的魔修。   不過這次的重點,也不在於這些祭品,而是那瓶魔主之血。   從度神宇手中得來的紅玉血瓶,有着內外兩層。外層是幾十枚四階的傷丹‘清玉華丹’,也算珍貴之物,每一枚價值都可等同於一枚四階蘊元石。不過這只是掩飾而已,在單瓶的內層,就是魔主的精血。   而精血之內包裹的,正是這一界魔衍門的創派祖師,血緣道人的神念。   莊無道曾想過,要將內層打開來看看,看這魔主精血,到底是怎麼回事。   卻被劍靈阻止,言道那些魔修,對自家供奉的神魔感應最是清晰靈敏不過。甚至這精血,更會引動其本體感應。   若無特殊的手法,壓制魔主精血的氣機,最好還是不要妄動爲上。   所以這次血祭之時,莊無道連瓶蓋都未打開,就這麼放在血神盾祭壇之前。   隨着二人將《無間平等經》念動,那已熟悉之極的龐大意念,瞬時降臨,依附於神像之上。   只一個瞬間,就將祭壇周圍,所有祭品的血氣,都完全吞噬一空,然而那意念的飢渴之意,卻未消退,轉而開始暴怒。憤怒之意,如浪潮般的向他與莊小湖二人衝擊而至,澎湃不休。   莊無道苦苦支撐,知曉是這位阿鼻平等王,已經極其不滿。這次意念降臨的消耗與代價,遠遠超過了他獻祭出的這些祭品。   這可非是他第一次血祭之時,那時的阿鼻平等王,只是分出了一線微小的神識在此。而此時此刻,這神像上依附的,卻已是神念化身的層次。神念來的多了,消耗自然也劇。   他還算好,能夠抵禦得住。莊小湖受魔染更深,已經滿頭的冷汗,渾身上下燃燒起了黑色火焰。此女心性大有長進,居然未曾發出哀嚎之聲,死死咬着牙,勉力忍受着。直到那阿鼻平等王的意念,接觸到那血玉小瓶。   那狂濤駭浪般的滔天神念,頓時如潮水般的退去,全數籠罩在了血玉小瓶之上。   然後莊無道,竟親耳聽到那血神盾的神像之內,居然有大笑之聲響起。   而後下一刻,那血玉小瓶就‘篷’的一聲,粉碎開來。裏面三滴金色精血顯現,還有一個人形神魂,面上全是不解錯愕,茫然驚慌之色。   莊無道心中瞭然,知曉這多半就是血緣道人遺留的神魂。練虛境修士,一個意念,就可搖動山河,使這片虛空,不斷的晃盪。   不過這血緣,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那血神盾上的神像。就打出了一道血光,將這練虛境的元神打成了粉碎。然後將那碎散的魂片,還有三滴金色的魔主精血,一點點的往血神盾的方向拖拽。   那血緣道人的殘魂,全無反抗之力。只那三滴精血,在靠近血神盾的那一刻,忽然開始了掙扎。劇烈的抖動,甚至變幻出了人獸之形,欲往外衝擊而去。   不過也同時有多的紅色光束投射過來,彷彿化成了鎖鏈,將之三頭精血之獸,拉扯困住。   二者之間,就宛如是拔河一般,比拼着力氣,使天地間山搖地動。   幸虧是莊無道這次極其小心,選擇的是距離子午玄陽艦六萬裏外,一處深山老林之內。   又顧忌此時已經覆蓋整個南岸地域的離塵大陣。花費巨資,佈置了一個能比擬正反兩儀陣的陣法,以屏蔽外界感應。   只是如此繼續下去,這裏的元力反應,遲早要驚動子午玄陽艦,與附近的離塵修士。   更暗覺奇怪,這三滴魔主精血,僅只是精血而已,就蘊含着可比擬練虛甚至合道境的力量。   那血緣道人到底何德何能,能夠將之壓服?成爲自己不被魔主牽引緝拿,變化爲魔蟲的護身符。   好在這動靜,只持續了片刻,就有了結果。那神像之上,猛地張開了一個血色漩渦,接着就如一張巨口一般,猛地將那三滴金色的血液,全數吞吸了進去。   不過那神像之上,也是一陣劇烈反應,不斷的扭曲震動,甚至外層處,還現出了幾絲裂紋。似乎是有些消化不良,吞噬這精血,已是超出了這具神像的能力之外,使這神像承受不住。   好半天的時間,血神盾才重新穩固了下來,那些裂紋也再次恢復如初。   接下來,卻是一陣長久的寂靜。直到莊小湖耐不住,抬起頭把疑惑的眼神,投向莊無道時。一個威嚴的聲音,才從神像中傳了來。   “魔徒蒼茫?你,很不錯。這一次,你準備要何物?本座允你自言——”   那聲音斷斷續續,似乎是極是艱難的才能把話語傳遞了過來,卻又威嚴無比,使人敬畏之意油然而生。   莊無道與莊小湖卻俱是一驚,同時看向了這神像。之前幾次血祭,他二人只能感覺到這位魔主幾絲模糊的意念。   與這位自少也是仙王一級實力的魔主直接對話,卻還是首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