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九章 神衍無量
“應該是玄聖天衍劍！玄聖宗的一品遮天級劍術——”
洛輕雲此時的面色，亦是轉爲凝重：“此劍取大衍之數，共有四十九之意，總共有四十九招劍式，後面每一劍威能都要強過前一劍。據說修行這套劍術之人，若能將玄聖天衍劍修到極致，甚至有機會領悟最後的第五十招劍式。那將是超品無上之階，此時整套劍訣都將經歷蛻變，威能之盛，甚至還要壓過沒有蘊劍決配合的天地陰陽大悲賦數籌！”
見莊無道眼現嚮往之色，劍靈笑了笑，迴歸正題：“至於方纔那劍玄真君所用符寶，應該是出自一位天尊之手，八階符寶。不過本身品質不高，只是劍一十七，威能在玄聖天衍四十九劍之中，只能算是一般。”
“大乘天尊？玄聖天衍劍？”
莊無道一聲呢喃，而後再問：“如此說來，那劍玄真君更早之前使用的，也是玄聖天衍劍中的一式？”
“那是劍二十四——”
見莊無道眼神愕然，洛輕雲毫不意外的解釋道：“玄聖天衍劍極其特殊，能夠修成前三十劍的，那麼這套劍訣就只是三品超凡。能夠修成四十劍的，這套劍術則將昇華到二品聖靈。修到四十九劍的，那麼這套玄聖天衍劍，就是最頂尖的一品遮天級別。總之每修成一劍，都能對前幾十招劍式有不小提升，步步漸進。這是玄聖宗的立身之本，是此宗最強的劍修法門，也是玄聖宗成爲五劫時天仙界三大劍宗的根基。唯一可惜的，是至今以來，都無人能將那號稱可滅絕寰宇，橫掃天地的‘劍五十’修成。”
說到此處時，洛輕雲眼中已經隱現出了幾分飢渴之意，不過卻被很好的壓制平復了下來：“那劍玄真君應該只修成三十二劍，而那製作劍符之人，則已到了四十一劍的層次。所以高下不同——”
莊無道這才釋然，明瞭既然玄聖天衍劍的一劍強過一劍，爲何劍二十四的聲勢威能，反而遠遜劍一十七。
排除掉劍力修爲上的差距，在劍理層次，劍玄真君與那位天尊也完全是一個天一個地，天淵之別。
“那麼那和尚所用，可是無量三曇指？”
無量三曇。威能浩大，是佛門最頂尖的三大一品指決之一。
不過居說只有三世佛修之人才能使用，三次轉生，三次佛修，都需至少有‘法主’——等於與道門大乘境天尊的境界，纔有資格修習這門指決。
記得以前在夢境中，劍靈曾跟他提過此術，所以纔有此一問。
無量三曇指能將三世佛力疊加使用，所以世間能正面抵擋這一指的修士，罕世稀有。記得那時劍靈曾特意起，佛門中的地藏王，曾經轉世九次，九次皆是仙君之境，所以當這位無量三曇指一指點出時，便是絕代仙王，亦要退避其鋒。那位實力早已在元始仙王之上，只因宏願未證，才困於仙君境界，不能稱佛道祖，被世人以菩薩稱之。
很多人都說若地藏真正踏入仙王境時，必定是這一境中最強者，就是因這位‘無量三曇指’的積累，實在太過恐怖。
莊無道剛纔也是第一時間，就感覺自己可能抵禦不住，甚至可能被打滅到連不死天域都不起作用的地步。所以下意識的就選擇避開，放棄了襲殺劍玄真君的機會。
“那並非是無量三曇，而只是這門指決的一門變種，叫做小無量劫指。這位證如禪師，可還沒三世佛修皆法主的地步。不過這一指之威，也很是不凡了，及不得無量三曇，卻亦是二品聖靈層次。”
洛輕雲搖着頭道：“不過這位證如禪師，應該還另修了一門神通大法，可將這門小無量劫指，都加強到極致。”
莊無道心中微嘆，今日這三個對手，都是極其不凡，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只任意一位，他都能從容應付，甚至滅殺。可偏偏卻是三人混在了一處。
眼下之計，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思及此處，莊無道又斜目看了那仍在渡劫的四尊雷火天傀一眼。這是此時，唯一能讓他感覺欣慰之事。
四尊練虛境傀儡一成，至少他這次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劍主是欲依靠這四尊雷火天傀制敵？”
洛輕雲猜度着莊無道的心思，卻不以爲然道：“只怕作用極小，以我方纔觀之。那劍玄最多隻用了八成實力，方孝孺七成。至於證如大僧正，更是深不可測。除此之外，還有諸多源自上界的神通手段，符寶靈器之類，每一樣都可扭轉戰局。未必能勝得了劍主，不過從你劍下逃遁，當是輕鬆之至。”
在她看來，若沒有萬全的把握，莊無道隱藏的諸般手段，最好是不用爲佳。一旦被人知曉了底細，日後再戰時，就極可能被對手針對，再無餘力可用。
自然，似莊無道的‘借法兩天’與三足冥鴉這種，哪怕暴露了也無所謂，只因這世間，跟本就尋不到合適的剋制之法。
莊無道皺起了眉，而後搖頭：“我卻非是如此打算，豈能不知這四尊天傀，還不足以制敵？真正與他們分勝負的地方，應該是在更下面纔對。”
“下面？火雲窟的更下層麼？”
劍靈若有所思：“到三千里之後，下面的焰力，應該會更強盛數倍，土元也將更爲沉重。倒確實是適合劍主的重明陽神錄與牛魔霸體。”
“不止如此——”
莊無道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手心中一團火焰聚成。可以到裏面，壓制着他神念內的絲絲異力。
“感覺到了麼？這是劍意，應該是三百萬年前，一位仙修殘留的劍意！”
洛輕雲的瞳孔，頓時微凝。劍意？居然是殘留的劍意？
她是劍靈，本該早有感應。不過在此處。靈識神念俱都被壓制。反而比不過此時的莊無道，可以用重明觀世瞳，關照透析一切。
若這些異力，真是上古仙修所遺，那麼這火雲窟下，倒不是不可一戰。哪怕沒有雷火天傀，沒有兩具化身，莊無道都有着一定的勝算，可將這三人全數留下。
……
就在同一時間，距離莊無道煉器，雷火天傀渡劫之所一千七百里外。證如禪師驀然停下了遁法，在原地等候着。而僅僅不過三息的時間，後面一灰一青兩道遁光，就陸續飛臨而至，與他匯合。
劍玄真君甫一落地，就面色冷戾，語氣陰沉道：“二位方纔這是何意？是要坐視我劍玄，葬身在那莊無道劍下？未免也忒不厚道！”
方孝儒緊隨其後，聞言之後，卻是沒有半點愧色，笑意盈盈：“這可就冤枉了晚輩，方某確已盡力，然而一身術法玄術，都俱被那莊無道壓制。若非是有這特殊體質，今日已在那莊無道的手中死了不下十二次。便是帶來的兩具屍王，剛纔也被莊無道的火蝶困住牽制。那位真人的星火神蝶之術，名揚四方，二位當也有聽聞纔是。百萬火蝶，只怕我那屍王才一出棺，就要被他石化。實在無可奈何，方某不能不以周全自身爲上。”
今日堪稱苦戰，他總共被莊無道爆碎了十二次軀體，誰都不能指責他不盡力。再者他一個踏入元神還不到二十年的小小元神中期，又哪裏能與眼前這兩位，還有可能已代替沐淵玄，成爲天下第一人的莊無道比擬？
第八三零章 死亡之吟
劍玄卻並不買賬，嘴裏一聲輕哼。且不說方孝儒自己始終是留着三成的氣力未使用，便是帶來的那兩具棺材，劍玄就知絕不是兩尊屍王那麼簡單。
此人之言，不盡不實，難辨真假。本身雖爲此界的土著修士，可修爲底蘊之厚，卻只怕不遜色與他。已經有許多人猜測，方孝儒是不滅道人的奪舍之身，只是至今還無法證實而已。
不過此時他沒有興趣揭穿，目光始終都是如劍般的，注視着證如。若說方孝儒有所保留，是爲應變謀身，防備莊無道以那些強力神通突施殺手，還情有可原。那麼這位洗心寺的證如禪師，所作所爲，就堪稱是惡劣了，使人心寒萬分。
“道友誤會了，今日非我證如不盡力！”
證如苦笑道：“要壓制那重明神霄無量都天大陣，本就極耗法力，再者當時證如感覺身後，始終有一道殺機遙鎖。心潮感應，當我證如全力以赴的那一刻，就很可能是我證如殞身之時！那爲莊真人同樣保存着實力，二位當心中有數纔是。”
劍玄真君目光變幻，一時也不知是真是假，眯着眼與證如對視了片刻，終究還是撇開了頭，暫且將此事放下。他心中雖是不滿萬分，卻知此刻並非是爭論之時。
而隨着劍玄沉寂，此間的氣氛，頓時就顯得尷尬起來。
方孝儒卻不在意，似乎也從沒有將三聖宗的所求放在心上，笑意如故的說着：“那麼現在該如何是好？你我三家都無互信，各自都把最拿手的手段留着，不敢使用。現在聯手都戰他不過，分開來更非其敵。有這位大敵在側，哪怕這火雲窟內即便真有你二位想要之物，也沒可能得手，與其如此，不如早點打道回府的好。”
“方施主之言，大有道理！”
證如禪師只當沒聽出方孝儒語中的諷意，淡然自若道：“方纔可能是最好的一次機會，可將那位從這天一界中抹去，有些可惜了！不過這位的驚才絕豔，已由此可見一般。若再給他的五六十年的時光，我恐上界合道修士真身降臨，只怕也拿他無可奈何，再若此間真是我等尋覓的那處所在，裏面的東西，一旦被那位真人取得，就更是莫大災禍。”
“這個道理，不用你說——”
劍玄直接打斷，面色已恢復了平靜：“我方纔與那莊無道對劍，感覺此子確是有所保留。拳力四千萬象，絕非莊無道極限，且天機碑中，莊無道的劍道實力，也在拳法之上，你我三人要戰而勝之，除非是全無保留，配合無間，否則絕無勝算。然而有了今日之事，恕我劍玄實在無法全心全意，信賴兩位！”
方孝儒笑笑不言，他雖未說話，然而任何人都能看出來，他方某對劍玄之言，是贊同之至。
“今日是我之過！然而——”
證如禪師微微一嘆，不過旋即的就又從自己的僧袍之內，取出了一物：“兩位的顧慮，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
在證如的手心之中，卻是一枚粉紅色七葉蓮花，緩緩轉動着，放出陣陣炫光。
劍玄真君見多識廣，只一望就知究竟，面色逐漸緩和。方孝儒則是一時之間不能確定，沉吟了片刻之後，才面色恍然道：“可是佛門中的心誓蓮？這可是好東西，和尚你該早些拿出來纔是。”
心誓蓮乃是佛門僧人用以發願的道具媒介，品階高低不同，都可助佛徒通過證誓宏願來精進休息。
不過後來卻有些修士，發掘出了‘心誓蓮’的其他用處。使佛門出產的這種靈具，變得特別的槍手。
而證如禪師手中的這枚，乃是七階，以此時三人的情況，正好用得上。
證如頷首，正欲說話，卻被劍玄打斷，這位負劍道人直接一滴精血從指尖逼出，打入到那心誓蓮內，使後者散出陣陣華光。
“廢話最好少說！還是先仔細商量妥當，你我三人之後該如何行事再說其他！”
劍玄並非是不願今日動手，而是他方纔被莊無道一番窮追猛打，已經用了近四成的玄術。一身氣血，也近衰竭，必須數天時間修養，才能恢復最佳狀態。
“那位真人的一身神通玄術，確使人頭疼。恕證如能力有限，看不出他的根底。可惜沐道友不在，你我三人都未曾與他有過交手。除此之外，就一點經驗也無。不過——”
證如的目光，斜睨了方笑如一眼：“方道友傳承自不死道人的那門不死源神經，我看是最好不用爲好。老衲可以確定，那那確是三足冥鴉無疑，貨真價實的四階純血神獸！”
“晚輩省得！無有不死道人傳承，晚輩也還有乾天宗傳承的諸門無上大法，影響不大。不過也幸虧那隻三足冥鴉還只是四階，若到了七階之後，你我三位也不用再戰了。”
想到那冥鴉，方孝儒就脣角微抽，說不出的苦澀。
按照上古傳下的道書，七階三足冥鴉就有着‘死域’之能，那是直接可抵消他不滅道體的神通。另還有一種神通‘死亡之吟’，更是神鬼皆驚，談之變色。
只要是被三足冥鴉以‘生死瞳’看過之人，而修爲階位也不超過冥鴉，那麼無論此人在天涯海角，還是異世他界，只要三足冥鴉使出這門神通，就立時可取其性命！
換而言之，若是今日是七階的三足冥鴉，當見過他之後，也無需別的什麼手段。直接一聲輕嘯，就可讓他方孝儒魂歸冥府。
——哪怕這門神通，那三足冥鴉每百年時間只能用一次，也仍是足以讓人忌憚萬分，是絕大的威懾。
“三足冥鴉麼？我記得四階的冥鴉，已經有了一次代死之能？”
劍玄真君眼中閃過了一絲貪婪之色，可隨即又遺憾的微一搖頭。可惜了，那頭烏鴉明顯已被莊無道收爲本命靈寵。要想從此子手中剝奪，必須借上界之力，需要數種奇珍，繁瑣的準備。在這天一修界之內，暫時是不用想了。那莊無道，也非是可任人宰割之輩。
而隨即劍玄又想起了一事，眉頭再次皺起：“還有那裏的劫雷，已經持續四日。不似金丹之劫，難道是元神修士？離塵宗內，還有誰有資格衝擊元神之境？不過那應是五階紫霄碎星雷，常見於異類渡劫，究竟是怎麼回事？”
語帶懊惱，三人聯手一場大戰，可卻連那大陣之內，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都沒弄清楚，再沒比這更糟糕之事。
……
太霄陰陽劍的祭煉，本就已經接近尾聲。當莊無道再次接手之後，只用了不到兩日的時間，最後的幾重法禁，就已經陸續完成。
他原本以爲劍玄與證如幾人，還會再來試探一番。不過一直到太霄陰陽劍，被祭煉到六十重禁制，這三人都未現蹤影。
而此時莊無道原本佈置在外的那座‘正反兩儀無量都天大陣’，已經被兩具化身聯手，往外又擴大了整整兩圈！
防守已可說是固若金湯，即便這三人趕來不惜破釜沉舟一戰，莊無道也是不懼。於是也就放心的在太霄陰陽劍之後，開始了二十四面‘禹陽神鏡’的祭煉。
以土層內殘餘半數的金氣胚胎爲境面，再以禹火天珠爲‘禹陽神鏡’的核心。外面包裹着的，則是取自於身前‘棗樹’中的土元之氣。亦是天地精氣所化，可以說是與後天金氣比肩之物。再混合着火雲窟內四處可見，特產的四階離火陽石，就是絕佳的法寶搭配。
至於煉器的火焰，莊無道是直接從不遠處的火湖深淵內，引來了一條地火焰流。法力催發之下，焚金融鐵，六階之下，無物不化。
大約六日之後，那劍玄真君等人就再次出現。不過可能是見此地大陣森嚴，無隙可乘。幾人只遠遠看了一眼，就再次離開，不知去向。
十六日後，那四尊雷火天魁，也終於抵禦過了所有的劫雷。而這新生的器靈，初時是無比的虛弱，雷劫才消就陷入了沉睡狀態。
不過莊無道卻是無比滿意，只要這四位器靈恢復了元氣，就可成他最可靠的左膀右臂。
人可能會背叛，可器靈不會，除非是自己不小心，讓器靈被他人強行以意念染化。
而這套法寶的材質，也有了明顯的改變，不再充斥着那種浮躁之氣。當收束成‘傀儡天珠’的狀態時，珠外也再沒有了那銀白火焰，只是整顆珠，呈現銀白之色，隱泛瑩光。低調內斂，毫不張揚。
又一個多月時間過去，二十四面‘禹陽神鏡’，也陸續成形。
初時只有三十重法禁，還不到法寶的層級。這是因莊無道時間不夠，暫時只能如此。
不過這些‘禹陽神鏡’的材質極高，最高可祭煉到五十八重禁制。潛力之大，遠非是莊無道之前使用的火陽明鏡所能企及。
而一當這套靈器全數煉成，莊無道就匆匆離開了此處，繼續往深沉探索。之所以沒多花點時間把‘禹陽神鏡’，一起提升到法寶極數，是因他現在實在坐不住了。
在這裏呆了一個多月，這火雲窟下那些個靈珍奇物，被那三人全數捲走都有可能。
尤其是按劍靈的猜測，那深層之下，仙魔之屍的所在，很可能有助人突破練虛境的靈物。他是絕不會允許這些東西，落入這三人之手。
自然莊無道也不敢大意，冒冒失失的就闖入進去，耐着性子，一日只行不到五百里。遇到特殊地勢時，更是必須以重明觀世瞳觀望清楚，也免中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