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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九章 後天元胎

  不過這只是因這宮燈,處於缺陷的狀態而已。有着燈焰,完整狀態下的‘兩儀紫火神燈’,應該是上品級別的先天靈寶。理論而言,可以祭煉到百重仙禁以上。   不過這只是理論,能否祭煉到那層次,卻又是兩說。天機碑與輕雲劍的材質,都遠在‘兩儀紫火神燈’之上,本身材質乃是極品的先天靈寶。可在這兩件靈寶未曾重傷之前,也未曾真正達到過百重仙禁以上。   在天仙界中,往往九十六重仙禁就已是極限。只有那幾件鴻蒙至寶,纔有可能。   浩劫天圖也可,不過卻需在湊全九件之後。   “這應該上古巫族遺落之寶,燈芯下落不明,宮燈卻落在了太皇宗的手中,以道家法門重新祭煉,洗去了巫族的痕跡。”   離華仙君也在猜測着此物的來歷,不過這‘兩儀紫火神燈’,明顯是二劫之前的事物。   而兩儀紫火神燈之名,她也未曾聽聞過。   莊無道待得體內元氣稍稍恢復,就又看向了第二件,那朵七葉白蓮。   然後第一時間,就又眉頭一挑。忖道這太皇宮之內,難道真得能掐會算不成?百萬年之後的事情,也都能清楚算得?   他現在‘鎖命真言’的玄竅內,正缺一件靈物鎮壓。而這朵‘七葉白蓮’,卻正好是與因果又涉。生命之源,居然與命運長河緊密聯繫。   正是可以代他,承擔因果反噬之物!   “這可就真是好東西!我看此物,還沒真正成熟。主上將之煉化之後,仍可放在體內以自身精血蘊養。此蓮雖非純正的青蓮後裔,不過仍可成長到十品,相當於仙品七階的至寶。價值絕不在‘兩儀紫火神燈’之下,怪不得這位,會將此物放在自己身旁。不過,這真是巧合?只怕未必——”   莊無道也是緊擰着眉,掃望了這滿殿的屍骸。隨即有一個駭人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這兩千餘人,數位仙修,一位金仙大能,莫非——   莊無道猛地一搖頭,將那些雜亂的念頭,暫時壓下。然後小心翼翼的,將這‘七葉白蓮’收起。   正如離華仙君所言,這‘七葉白蓮’還未成熟,還能成長。所以將之煉化之時,也需慎重其事,馬虎不得。在此之前,更需小心保存,免使這百蓮泄露了靈氣。   那白玉丹瓶之內,只有一枚丹丸。這個莊無道卻是認得,乃是還魂定魄生死丹,是一件能使人由死入生,由生入死的奇寶。   生人服用之後是劇毒,死人使用則是一件能夠由死入生的奇丹,哪怕是魂飛魄散,這還魂定魄生死丹也能挽回。   不過此丹最大的作用,不是它的復生之能,而是借用此物,修習那些破而後立,由死入生之法。   看來是用不上,不過隨即莊無道心中微動,想起了一人,於是心情更爲的沉重。連自己想不到的事情,這太皇宗都能算得,百萬年前的他們,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最後一件東西,就是那枚七竅靈石。莊無道取在手中,用心感應着,半晌都仍不知是何物。   確實是有‘補天石’的特徵,莊無道嘗試着將那些虛空碎片,主動送入其中。果然是被它吞噬,半點波瀾未興。   不過這塊晶石,爲何又是純黑之色,而非五彩?又爲何外有七竅?這也不是‘補天石’該有的模樣。   還有,他感覺到這石頭的深層之內,赫然有着無比濃郁的生氣。視乎在孕育着什麼,給他的感覺,就似是一個胎盤,又含着天地一元之始的意蘊——   所謂的‘補天石’,顧名思義,是一種能補天之缺的特殊晶石。實在是這種晶石的特殊材質,可以吸收那些遊離四散的虛空碎片,融合各種樣的天地本源。是所謂‘虛空星屑’,或言本源碎片的集合體。   有修士將‘補天石’當成絕佳的煉器之物,此物本身也確可相當於中品先天靈寶的材質。也有人以此物爲基石,佈陣煉丹——‘補天石’本身無法祭煉成丹,卻可影響丹藥的品質,在陣法宗師的手中,可將這‘補天石’在太虛法則方面的能力,發揮到極致。   不過‘補天石’之所以得名,是因有許多混元大能,在上古二劫,天地破碎之時,以此物補全這一域中,那些殘缺的破碎世界,彌合天地創痕。   手握着黑晶,莊無道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準備將之收起。   無論這東西到底是何物,這類同於‘補天石’的能力,是絕不會有錯的。也就是說,這東西的價值,絕不在‘補天石’之下。   四件靈物,都是了不得的奇寶。自己接下這些東西,這次欠下太皇宗的因果,是否太多了?   這太皇宗,真是僅只讓他斬斷巫族因果?   正思忖之時,莊無道就聽身後,那蘇雲墜忽然‘啊’的一聲驚呼:“我明白了!這是補天石,也不是補天石。應當是以補天石爲根基,煉製出來的後天元胎!”   前面的話,讓人聽得是一頭霧水,後面的一句,卻使莊無道喫了一驚,下意識回過了頭。   “後天元胎,墜兒你能確定?”   “十有八九,多半是如此!”   蘇雲墜神情自信,面現笑意道:“石有七竅,這是生靈纔有的特徵。還有這石呈黑色,並非是因這石頭,真正就是這顏色。而是內蘊混沌,吸噬靈元與火光,看在我等的眼裏,自然就是這副模樣。少宮主你是否感覺,這塊補天石內,正是滿蘊生氣精元?不過也不知爲甚,明明是後天元胎,裏面卻偏偏無有意識,靈性未成。或者是那煉製此物之人,根本就未曾植入——”   莊無道愣了愣,仔細看向自己的手中。不過蘇雲墜後面說的言語,他卻是一句都沒漏過。   後天元胎麼?   記得劍靈,曾經跟他提起過。後天元胎這種東西,其實就是以特殊奇珍靈物,以‘天地代孕’。有些類似於天人代身,可情形卻是截然不同。   不過這後天元胎之內,確如蘇雲墜所言,裏面並無靈性。   這很奇怪,即便是煉製這後天元胎之人忘了,這百萬年過去,後天元胎中也該自有靈性產生。   除非是這位坐化金仙,有意識的在生前生後,對這後天元胎壓制。   莊無道又陷入了深思,這次卻是在想,此物到底該怎麼用纔好。   若只是普通的‘補天石’,那麼此物的價值,最多隻及‘兩儀紫火神燈’的一半。可換成是後天元胎,情形就又截然不同,用得好的話,可使他戰力大增。   忽的莊無道心中一動,一道劍氣發出,割開了自己的腕脈。鮮血湧出,在他的操控之下,融入到了那黑色晶石之內。   此時的他,不止是引動了全身氣血,更將自己蘊養已久的部分本命精血,亦一併點入到這晶石之中。   周圍諸人遠遠望着,都心道一聲‘果然’。猜測自家主上,多半是在爲自己,煉製一具身外化身。   後天元胎這種東西,本身就是一種培養‘身外化身’的法門,也是一種極其高明的‘復生’之術。以這後天元胎,再生出另外一個自己。   這是幾乎可比擬一氣化三清的法門,所有的肉身法力,所有的玄術神通,都可與本體無異。   他們主上得此身外化身,實力必可大進!   不過下一刻,卻見莊無道,又忽然將那萬象森羅紗散開,把所有一切情景,都全數掩蓋。   就在幻霧之內,莊無道將那口謝婉清諸人從未見過的青色劍器招出,然而在劍刃之上輕輕一點。   立時就有一個絕美的宮裝女子,現身在了劍外,身軀飄幻,眼中滿含錯愕之色:“劍主,你這是?”   莊無道卻未等她說完,就又是一劍臨江仙斬下! 第一一四零章 一劍兩分   這一劍,莊無道並不使用任何劍器兵刃。卻將體內劍竅,接近十一萬的大悲劍氣,都融而爲一。顯化出了一口,模樣與輕雲劍相似到九成的長劍。   所有的因果命運之法,都全數施展,定果鎖因。當莊無道這一劍劃下之時,‘洛輕雲’根本就來不及反應,都被他的劍鋒,強行一分爲二。   那劍靈分裂,頓時就幻化爲兩個魂影。與之前的‘洛輕雲’,都有些相似,卻又各有不同。   一個秀麗柔美,氣質沉靜,似如出水芙蓉,超凡脫塵;另一個也同樣貌美無雙,傾國傾城。更兼風姿卓越,儀態萬方,氣質莫名的凌厲,眼神堅定如鷹,讓人不敢直視。   不過此時這兩人的臉上,都是一般的滿含錯愕之色。身軀也都飄渺不定,似乎只需風一吹,就會散去,似連自身形體都無法維持。   “劍主——”   前者首先一個驚呼,而後又蹙起了柳眉,顯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狀態。   而後者則是目望四周,目中現出瞭然與悵惘之色。   莊無道沒讓她二人等太久,口中一口鮮血吐出,緩解了傷勢之後,就在輕雲劍的劍身之上一拍。先是將那秀美女孩的魂影,收入到了輕雲劍內。緊接着是一股五彩煙嵐拍出,從他袖中揮出,打入到了劍身之內。   這是之前,助輕雲劍恢復之後,殘餘剩下的先天元靈。莊無道一直沒想到該如何使用,本來是準備留存,收集更多先天元靈之後,以恢復‘天機錯星正反乾坤鏡’的仙禁。此刻卻可助這‘輕雲劍’的真正劍靈,恢復分離之後的神識創傷。   接着他又法力一引,遙遙攝向了另一少女。   “你就是,這一代的劍主?是了,我記得你,無道!與你在一起,不知不覺,居然已有百年歲月。可是你將我與她分開?”   那少女的眼眸,也同樣望了過來,目光滄桑。莊無道面色不變,在這時法決一引,強行吸攝着這道殘缺神魂,往自己手中的黑色晶石中投去。   不過對面,卻傳來了一陣抗拒之力,一到寒洌的劍意,直指他的元神深處。   這一剎那,莊無道只覺心中一片冰涼。無端端的感覺,只要眼前這少女願意,那就定可奪去自己的性命。   明明對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一道殘缺的魂識。三魂七魄,無一齊備。   然而這一刻,莊無道卻感覺自己,在此女的面前,如螻蟻般的渺小。   好在這感覺只是剎那,當那少女注意到莊無道手中的晶石時,終於恍悟。   “原來如此,這可是後天元胎?無道你是要以此物——,總之多謝了!”   她臉上現出淺淺的笑容,先是大大方方的一禮之後,才語含感激道:“這雖不能算是真正復生,卻也算是一具不錯的皮囊,後天元胎之身,仍可修行精進。意識矇昧百萬餘載,居然還能再得肉身,輕雲我感激不盡!”   再不抗拒,被莊無道的一道法力引送,打入到了這塊黑色晶石之內。   也就在少女的殘魂,被打入這後天元胎內的一剎那,這塊晶石,居然在他手中,如心臟一般跳動了起來。這是少女的元神,已被這後天元胎接納的徵兆。   莊無道卻在這時,忽然一愣神。想到聶仙鈴之前,拼命的想要阻止,莫非就是想要阻攔,自己讓洛輕雲的殘魂,借這後天元胎復生?   爲何之前,自己就沒能想到?   他剛纔見到的聶仙鈴,應擔是來自於未來的某個時段。難道是因這位‘皇天劍聖’,自己發生了什麼不幸之事?   不過元神之內,卻並未感覺什麼凶兆。也對,發生在幾百幾千年後的事情,在這時候能生出什麼感應?   莊無道也並不在乎,即便是這‘洛輕雲’,未來可能會成爲自己的災劫禍胎又怎樣?   這是自己欠她的,當初的約定,就是輕雲助他登頂大道之巔,而自己則助它恢復。   這其實是針對兩個人的承諾,一個自是輕雲劍的劍靈,一個則是在五劫之末斬劫身殞的皇天劍聖。   這世間誰都沒資格,來決定他的未來。未來若真有遭劫的那麼一天,他也一定會有辦法化解。   誰都不阻他,無論是誰,哪怕是那天道,哪怕是——   莊無道的腦海內,掠過了之前看過的那幾道驚人爪痕。卻未有絲毫遲疑,雙拳的緊緊一握。   ——哪怕是比擬半步混元的天命之龍‘原虛’,也不可能決定他的命運!   輕聲一笑,莊無道又看向了手中,一團黑色的魂霧。這是他以因果劍戰魂之後,分出的另一部分。   應該是一絲魔念,也不知是何人所有,比之劍靈與洛輕雲的神魂還要殘缺,分離之後,不但沒有形態,連意識都不能維持。   此時在他手中,卻是異常的安靜。   “原來如此,這是三魂一體?殘魂與劍靈結合,有融入了部分魔念。她的元神,纔會有那樣的怪異。性格不定,忽而溫婉,忽而霸道,忽而尖刻——”   離華仙君對於眼前發生之事,並無絲毫的羨嫉。儘管她也急於復生,然而這後天元胎,卻並不適合她。   莊無道體內的那枚重明死卵,纔是真正能夠使她,得以復生之物。   “她果然是洛輕雲,百萬年前的皇天劍聖洛輕雲!可惜了——”   莊無道啞然,明白離華仙君之意。確實讓人遺憾,洛輕雲傷勢太重。魂魄殘缺不全。哪怕此時藉助後天元胎,重獲肉身,也算不得是真正的復生。   想要恢復到生前之時的狀態,簡直難如登天。光是修補元神,就無比的麻煩。   莊無道方纔就已感應到,這位皇天劍聖的殘魂之內,赫然是千瘡百孔,創痕累累。這不是普通的傷勢,而是天道之痕!   除非是有與‘天道’同等存在之人,爲其修補彌合,否則根本就無法恢復。   可這樣的人,這世間的並不存在——   洛輕雲的這具肉身,也不算是真正肉體。嚴格來說,只是以他的血肉,結合後天元胎後,孵化出的傀儡而已。   而皇天劍聖洛輕雲,只是主掌這具傀儡之身的魂靈。無法自在,不能超脫。   反而是輕雲劍靈,沒有了洛輕雲的拖累之後,很快就會復原如初。   只要再尋來些先天之氣,就可使她靈性盡復。   探手取出了一枚可以儲藏修士魂魄的千年槐木,莊無道將手中的這團魔念,打入了進去。隨即又在外佈下密密麻麻的禁紋,以免被這東西逃脫。   他暫時還不知這絲魔念,到底是何人所有,是何來歷。只能等到洛輕雲甦醒之後,再問個究竟。   心神中隱隱感應,這東西與自己,似有種莫名的因果糾纏。   外圍的謝婉清等人,此時正一頭霧水。就連能以重明觀世瞳,看破幻術的蘇雲墜,也覺不解。不明白莊無道那口仙階劍器,究竟從何而來。又爲何一個劍靈,會被他一分爲二。   更不知這劍,到底爲何物。分化出的兩個女子,到底是什麼身份來歷。   幾人間的對話,都被莊無道以萬象森羅紗鎮壓掩蓋,都無法聽聞。   莊無道更無解釋之意,只是在那雲臺之旁,探手一招。那些死去的太皇宗弟子身上,就陸續有幾枚玉片飛起,落在了他的手上。   隨着莊無道,陸續又打入了幾道符文。這些玉片,頓時都散出陣陣瑩光,與這座兩儀仙極微塵陣共鳴呼應。   不死道人頓時一喜,知曉這是莊無道,給他們煉製的通行玉符。有了這玉符之後,幾人纔可在這別府之內,真正通行無阻。   這裏的幾件至寶,都不可能屬於他們。不過莊無道,卻並不禁他們,在這太皇別府之中,尋覓自己的機緣。   自然這別府中的大頭,仍舊屬於這位蒼茫魔君所有。然而他不死,亦可收取一些,心儀合用的寶物。   ……   距離九玄魔峽四十萬裏之外,皇玄夜終於停止住了身影,直到此時,他心中的恐懼惶然之感,這才稍稍退去了一些。   因對那人過於驚畏,哪怕明知自己逃出太皇別府,就可安然無恙。哪怕明智‘任山河’,絕不可能追出太皇別府之外。   皇玄夜卻仍不能心安,被心內的不難與恐懼驅使,隨着本能行事,直到遠離九玄魔峽的地域,皇玄夜才能剋制住心內深處的陰影。   而此時此刻,皇玄夜的面上,也是呈現紫青之色。知曉今日這一戰,那莊無道已在自己心靈深處,留下了永久的創痕——   再回過頭,望向九玄魔峽方向,皇玄夜的眼中,更隱透出絕望之意。   這道心魔種之爭,已希望渺茫。他不知自己,該如何戰勝那個怪物般的存在!   也就是說,無論他怎麼掙扎,都是必死無疑麼?   忽然皇玄夜又心生感應,神情一變,恭敬異常的,往身前方向一禮。   “弟子參見魔督!”   而就在眨眼之後,一個人影忽然從虛空之外踏出。   猩紅如血般的長衫,俊美到不可思議的面容,紫寶石的眼眸之內,此刻正蘊育怒火。   這是他的魔督,也是元始魔宗的現任宗主,更是他名義上的師尊。   靈仙靈魔之上,都不會以本體輕易進入星玄世界。出現在皇玄夜眼前的,只是血尊任糜的一具身外化身而已。然而迎面而來的壓力,依然使他渾身顫慄,氣機全滯。   “玄夜,你今日讓我很失望!”   哪怕是憤怒失望到了極致,任糜的神情,也依然是清冷之至:“可知本座,今日到底失望在何處?”   淡然的語氣,可那浩瀚無邊的神念意勢,卻是排山倒海般的壓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