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九章 屈從降服
自己似是被那蒼茫魔君一巴掌抽飛,然而對方到底是怎麼出的手,自己又爲何不能反應,原清汝卻全然不能知。
要知她方纔根本就曾真正現身,顯露在眼前的,只是一個幻影而已。卻被對手,直接捕捉到了真身所在。然後一掌抽在臉上,自始至終都毫無反抗餘力。
先是怒火中燒,在死獄地淵之內養就出來的戾氣,幾乎充斥着原清汝的腦海。
可隨即她卻似又想到了什麼,眼神又一陣收縮,開始發自內心的恐懼。
自己引以爲豪的幻法,對這位居然一點作用也無。直到此時,纔想起對方是赤神棄徒,重明觀世瞳的造詣,必定極其高深。
一眼就將她的幻法破解,洞察到了她的真正方位。
剛纔這任山河若不是一個巴掌甩來,而是直接對她出手,現在的原清汝,已經死去多時!
下場比之方纔死去的血玄君,還要不如!儘管是因望見天瀾魔君的身影,使她失神之故。
然而眼前這位魔君的法力之強,卻也由此可見!
渾身骨骼震疼,彷彿是碎散了一般。體內的經絡,亦彷彿寸寸斷裂,氣脈凌亂。
原清汝強行將沸騰的氣血壓下,正要勉力起身,莊無道卻已再次來到了她的眼前,一腳踏下,直接將原清汝的螓首,再次踩入到泥石之中。
好在並沒有將她的頭,一腳踩碎的意思,只是眼神戲謔的望了下來,而臉上依然是掛着那毫無溫度的笑容。
“我等魔修,沒正道那麼多的規矩,誰的拳頭最大,誰就是道理。這是懲你剛纔出言不遜,你可心服?”
那原清汝只覺是遍體生寒。感覺頭上踩下來的壓力,似乎隨時可將她的頭,像西瓜一般的踩碎!
不敢有絲毫遲疑,原清汝忙拼命的點頭。那深沉的恐懼感,瀰漫着心靈。也再顧不得什麼強者風範,也不在乎那身爲一方天王顏面。
原清汝本能的感覺,自己若是敢說出‘不服’二字,那麼自己的下場,就絕不會是魂飛魄散那麼簡單。
心中已經後悔到了極致,自己今日怎就這麼沉不出氣?在魔窟之中,自己是斷不會如此。這是因離開魔獄,逃出生天後的鬆懈麼?
這可真是坐井觀天了,還以爲這殘酷比地獄還要強上數十百倍的魔窟之外,沒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看來原道友,還算是個識趣之人。”
莊無道‘嘿’的一笑,一腳將原清汝身軀踢開之後,再次掃望諸人。
“還是方纔那句,今日肯爲本座效力者,才能生離這魔劫死獄。若然不願,那麼你們要麼是從哪裏來,就滾回到哪裏去!要麼今日,就給本座死在此間。”
又大手一拂,將那心誓蓮燈,再次送到了幾人面前:“爾等四人不同,四千年主僕之契,或者爲本座效力萬載。兩個條件,可自己選擇。莫要逼本座使用命牌。”
那李神秀的臉上,頓時血色褪盡。下意識的想問,爲何是四千年?之前二千年之約,也只是以部屬身份,而非主僕。
然而當觸及到莊無道那森冷視線,頓時啞然。知曉這新增的條件,當是眼前這位魔君的懲戒。
正遲疑猶豫之時,那原清汝卻是臉浮腫着,強做出笑容,首先將幾滴精血逼出,打入到那心誓蓮燈之中。
“哪裏還用得着選擇!能爲魔君奴僕,該是吾等之幸纔是。”
一邊說着,那原清汝一邊朝任山河乞憐的一笑,滿含討好之意。只是她臉上全是瘀痕紅腫,此時笑起來,是氣質全無。
其餘李神秀與冷魔離二人聞言,都不禁眼角一抽。知曉這女子,一向是不在乎麪皮,此刻也對任山河畏之如虎,可也用不着如此諂媚,自跌身份——
那蓮奘卻是一聲佛號,不過口中呼喊的,卻是‘太古魔佛’之名。而後第二個將精血,打入到那心誓蓮燈。
“魔君所言頗有道理,即便是我等魔修,也從無不勞而獲之事。貧僧就選爲魔君效力萬載,以換取日後自由。”
那李神秀與冷魔離卻一陣遲疑,不過當見莊無道的目光,越來越是不善。終還是將各自精血,打入到了心誓蓮燈之內,選擇的也是後一個,爲任山河效力一萬載歲月。
儘管這條件時間更長些,不過更爲自由,自主權也更多。若日後有需要,必須得叛離這位蒼茫魔君時,付出的代價,也要少上不少。
“那血玄君的部屬,都由你接手!”
莊無道滿意的將這盞心誓蓮燈收起,而後目光又斜視了一眼那‘算淵’道人;“今日之後,爾等五人,可爲本座麾下五部天王,以五行爲號,各統部屬。這些死獄魔修,都歸由你們五人處置。不管你等用何手段,然而但有半途逃脫,臨陣生變,畏死不前者,本座唯你們五人是問!”
說完之後,莊無道就沒心思再逗留,御空而起,化成了一道虹光,重歸元器天城。
那些剩下的死獄魔修,他本就懶得費心。即便花了心力去處置鎮壓,也未必又什麼好結果。
交給原清汝他們,纔是最好的選擇。同樣是出身死獄,這幾人才最清楚,該如何對付他們這些部屬。
所以對這些死獄魔修,他只要掌握住上層就可。也沒有那麼多誓願之物,一一定下契誓。
至於‘算淵’,這次已經暴露了身份,那就不宜再出現再秦鋒的身邊。
且關於當年的祕辛,其實已經查得差不多。至於秦鋒想要的幫手,接下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在太霄劍宗時,只要他願意,就可換取三位與‘算淵’同等實力的強者。
不過卻被莊無道,直接轉化成了自己眉心中,平等聖印之內的三道靈紋。
那天瀾魔君也是笑了一笑,同樣飛空而起:“我看爾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位魔君大人的吩咐,諸位還是用點心思爲何。否則這後果,必定不是你們幾人願意承受。”
他對這些人,倒沒什麼譏嘲之心,反而是有些同病相憐。昔年在東海,也因把這位魔君小視,喫虧不淺。
李神秀與冷魔離等人聞言先是愣了愣,當面面相覷了一眼之後,就都目透出森冷殺氣。
他們是再清楚不過,這些同樣從死獄中逃出來的‘獄友’,此時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態。
只要離開了這魔劫死獄,只要有了逃離的機會,這些人大半都會逃散。
也不盡是桀驁不馴,不願爲蒼茫魔君效力。而是許多人,在外都有許多朝思暮想之事要辦。
可他們四人,若不想遭遇任山河懲戒,那就必定要使這些部屬們無法如願纔可。
至於是得罪自己的‘獄友’,還是違逆那位手段殘酷狠辣的魔君,這本就不用選擇。
也絕不懷疑那位天瀾魔君之言,既然說了代價他們承受不起,那就必定不是他們能夠承擔。
那蓮奘則仰望天空,看着莊無道遠處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五部天王麼?”
此時在人羣之中,蘇星河悠悠一嘆,而後眼含深意的,掃了掃身側的不死道人。
“感覺我等,對主上而言,是越來越沒用了。”
五部天王,任何一位都可相當於楚靈奇那般的實力。似謝婉清與夢念生,呼延九三人,潛力雖還未開發到極限。不過哪怕成長到九階巔峯,最多也只與這幾人相當而已。而他那孫兒蘇劍通,還要略略遜色。
不死道人一言不發,一聲悶哼之後,就是轉生就走,徑自往自己乘坐的那艘太虛混元舟行去。
不過眉頭卻是緊緊的皺起,目中則閃現戾芒。
第一一七零章 五天王軍
最後願意順服,跟隨五部天王,效力於莊無道的,只有七千九百餘人。還有兩三百人性情頑固,各由於種樣的原因,不願向蒼茫魔君低頭。
莊無道也懶得再多說什麼,更未有勸說之意。當日就令麾下部屬,將這些全數驅回死獄之內。然後以太虛混元滅卻神罡,轟擊了一天一夜,將那死淵窟口轟裂,再佈下封印陣,將這入口徹底的封死。
手段之酷烈,讓整個魔軍上下,包括那些死獄魔修之內,都覺膽寒驚懼。
莊無道的想法卻是簡單得很,既然這些人,自己沒可能管束得住,那麼自己憑什麼要把他們放出來,爲禍四方,爲自己憑添孽力?
自然其中,也不乏有新進入死獄不久,仍舊心念自家宗門,不願徹底墜落入魔的修士。
不過這與他也無什麼關係,裏面也沒什麼赤神宗的門人,根本沒必要理會。
攻下了魔劫死獄,蒼茫魔軍的處境形勢,就已大大的好轉,而莊無道的注意力,也重新轉向了南方。
此時他手中實力大增,五大天王部,加上十三部天軍,麾下的魔修總量,已經增至兩萬餘人。不但大多都是合道境以上,而且其中近半,都是可以與正道宗派修士一搏的精英。
尤其那些死域魔修,更有四成之數,乃是歸元境以上,實力尤其強悍。
而此時星玄修界的形勢也再次變化,就在莊無道攻破了魔劫死獄的當日。遠在幾千萬裏外的正道聯軍,就開始了收縮,再不敢分兵五路,而是合成了三股。這是自知分兵之後,只會給莊無道各個擊破的機會。
可如此一來,卻再形成不了聯手合圍之勢。四面都是空隙,已經阻攔不住莊無道的船團,只能死死堵住他北上的路途。
那劫含山盟,這時才知情形不妙。據秦鋒的消息,當日劫含山盟就已有使者趕來,要向他當面請罪。也包擴了那大湯大夏兩國。是生恐遭遇他的報復,一方面是繼續在邊境增兵,一面也是遣使求和是好。
不過雙方隔着五六百萬裏地,路途遙遠,這幾家的使者還需一些時日才能趕至。
莊無道卻並無等候的興趣,也知曉這幾家,其實並沒什麼誠意。在魔劫死獄只停留了三日,將五大天王部整軍成形,他就已揮軍南下。
而這一次,莊無道是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就是爲報復太霄劍宗附近,那幾家‘多管閒事’的宗派。
當整個船團,浩浩蕩蕩的一路南下時。一衆死獄魔修,也終於真正清楚了自家的處境。
“一年前太皇別府內,在任糜的眼前,連續斬殺元始魔宗七位登仙境,五位散仙麼?諸教合力圍剿數十年,卻無可奈何?”
元器天城的城牆上,原清汝只覺自己的嘴裏,是一陣發苦,異常的酸澀。
她若早知自家這位主上,是這般的人物,哪裏還敢做出這種挑釁之事?
他們五窟天王是世間罕見的強者,魔修中的佼佼者,可畢竟還是奈何不得正道諸宗,最後被打入魔劫死獄,了卻殘生。
如何能與這位縱橫無敵的魔君比擬?
只能怪那魔劫死獄中,太過閉塞。以位這人只一個大乘境而已,實力再強也是有限。之所以能在星玄修界橫行,只是仗着祖輩餘蔭,有無明上仙爲後盾。
誰能想到,這世間還能有人在大乘之時,戰力就達到天瀾魔君那個層次?
“如今這位已是能與星始宗及諸教對壘,使那些正教,都噤若寒蟬。”
那冷魔離悠悠一嘆,那位魔君的事情,越是打聽,越是讓他驚駭。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星玄界怎就出了這樣的異能?
“此時一千二百萬裏外,星始宗季節的合道修士,就達十三萬,登仙境大天尊一流的修士,就達百六十位,還有諸國助力。可卻小心翼翼,甚至不敢輕易接近。你我遇到了這樣的主上,還有什麼好說的?”
元器天城已被任山河煉化,此間幾人談話,估計都瞞不過蒼茫魔君。
不過他們也是有意如此,本來就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言語。沒必要刻意尋私密空間,引發那位魔君不好的聯想。
不過冷魔離估計,那位魔君即便是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只因那位,根本就沒把他們幾人,真正放在眼中。
“確爲天縱之資,百萬年都難得一見的不世之材。”
那蓮奘雙手合十,真誠一笑:“我很想看看,這位任施主,未來能夠走到什麼地步。”
“當初那個算淵,所言不盡不實。許多關鍵,都並未對我們說清楚。”
一想到此人,原清汝就覺得牙癢癢。若這算淵,當時能說得更清楚一些,問清楚這任山河的事蹟,她何至於會蒙受那樣的奇恥大辱?必定會更謹慎些,不至於落到這種境地。
“他是不曾說起,然而我等也未詢問。”
冷魔離也是配合,光明正大的給那‘算淵’上着眼藥,指望那位蒼茫魔主的神念能夠感應。
不過隨即冷魔離,又語氣一轉,聲音暗沉:“不過,即便那位實話說了,那時我等,又有幾人會聽信其言?”
“總而言之,他自身天資高絕是一因,靈界洞天與曇誓魔天中始終有人照拂,也至關重要。”
那李神秀蓋棺論定,而後掃視了諸人一眼:“那麼也就是說,之後這段時間內,我等最好是盡心盡力,爲他效勞?”
其餘二人都無異議,原清汝則一言不發。她和這些‘獄友’情形不同,這三人只是以部屬身份,爲任山河效力。她原清汝則是奴僕,根本沒得選擇。
不過原清汝對此並不在意,她一向能屈能伸,‘本我’與‘道心’中根本就沒有寧折不彎的概念,並不影響日後前程。且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日後會怎麼樣,還不一定。
也就在四人討論之時,遠處一座雄山,漸漸出現在了四人的視野之中。
“這就流明宗的山門,百流神山?”
傳說此山上有冰川,百道溪流,故而得名。
四人的神情,也漸漸凝重了起來,這是他們從死獄脫身之後的第一戰。
想也可知,那位蒼茫魔君,必定會借這流明宗,來檢驗他們這五部天王軍的戰力。
不過此時四人最期待,還是那號稱星玄界第一神通的‘雷火仙元’。
兩個時辰,整個船團就在距離百流神山大約七千裏處,才緩緩停下。
不過使四人意外的是,當元器天城與八艘太虛混元滅世神舟散開,形成攻山之勢。那位蒼茫魔君,卻久久未有動作。
也不止是這位任魔君,那百流神山,也同樣沒有絲毫的動靜。整座山峯上下,都是如死一般的靜謐。
初時諸人還猜這流明宗,莫非已是撤走,只留下一座空山?然而當諸人仔細注目眺望,才發覺不對。山內不但有人,而且數量不少。
“奇怪!”
原清汝一聲驚咦,而後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身後方,元器天城最中央的那座觀雲主殿。
那位蒼茫魔君到底是有什麼顧忌?難道說這百流神山,是有什麼不對之處?
……
此時的莊無道,確實是沒有使用雷火仙元的念頭,而是遠看着這座宛如男性根物般的大山,陷入了沉思。
寄託於虛空的意念元神,在他抵達的第一時間,就已給出了警兆。
不過浩劫天圖中,卻並無什麼特殊反應,只那些綠線,最近稍稍濃郁了些。
不過這也不奇怪,能被他神念感應,可以輕鬆應對的事情,實在稱不上是什麼劫數。
自從他的命運之法開始登堂入室,那寄託虛空的神念,就已變得極其的敏感。
已經很少有事情,能瞞過他的心靈感測。即便還做不到,如無明任糜那些大能一般,別人只提他們的姓名,就能遙知其言。卻也能勉強做到將四面八方,甚至整個星玄界內,所有與己有關之事,都映入心靈。
對面的流明宗,肯定是有問題,不過問題在何處,莊無道一時間還不能得知。
以重明觀世瞳觀察許久,都不能窺知對面山內虛實。似有一層無形的膜障,在阻撓着他的目光深入。
莊無道不禁一陣凝眉,看不到對方到底使用何種手段,他也就拿不出相應的破解之法。
此時冒險使用‘雷火仙元’術,自是極其不智。想來想去,也只有先以其他的方法,試探一番了。
正欲傳令,莊無道卻忽的心中微動,看向了左側方向。只見洛輕雲,正化作了一道虹光,從側門之外衝入了進來。
“對面當是鏡影之術無疑!”
纔剛站定,洛輕雲就直接點破了對面佈置,而後又提醒道:“此時劍主施展任何術法,都會被對面任意複製。一旦施展‘雷火仙元’,那就正落對面下懷。”
莊無道心中一動,仔細再看。發現無論是那座巨山,還是山上的那些建築,果然陰影都異常的濃郁。
原來是暗系術法,怪不得自己一時之間,窺不出究竟。鏡影之術麼?他以前也聽說過,也是一門極厲害的道源神通。不想這一界中,居然也有人能夠修成。
不過此時,他也敏感的察覺,洛輕雲渾身的氣機變化。法域與內天地,這位皇天劍聖無疑已在身軀之內,恢復了一到兩門法域無疑!
——即便只是一種,然而由這曾經的半步混元使出,又豈是尋常修士可以比擬?
“能夠複製‘雷火仙元’?”
一直坐在莊無道下首處候命的謝婉清,不禁變了顏色,目光轉厲。
那流明宗之人既然能夠以這門術法,複製‘雷火仙元’。那麼無疑也意味着,之後與星始宗的戰事,他們將失去最大的一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