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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九章 魔奴舍離

  “這是,魔源血池?”   那邪塵散人本來正靜坐入定,修養元氣,此時感覺到異狀後睜眼,卻是立時倒吸了一口寒氣。而神國之內的諸人,也同樣駭然注目。   尤其那淨海,目中滿是豔羨之色。   他如今即將渡劫,最高可衝擊天魔位業。可若沒有一座魔源血池在手,又如何有資格號稱一方大魔?   莊無道卻是神情專注,毫不理會幾人的言語目光。將神國邊緣,所有被淨化的邪物怨靈之力,都引導投入到這顆血晶之內,使之慢慢的孵化開來。   只是須臾,一座血色水池,就在莊無道的面前,逐漸的生成。血池不深,只有三尺高度,裏面全是猩紅色的液體。   也並不似莊無道想象中的,血腥之氣撲鼻,反而是散出了淡淡的清香。   在莊無道看來,這就好似一個婦人的胎盤一面,裏面的血色液體,也都是最精純的生命元液。   隨着時間的推移,這魔源血池已經擴張了七百丈方圓。此時無論是淨化的邪物怨靈之力,還是魔源血池本身的力量,都已告罄。   不過莊無道並不在乎,他手中那幾枚血晶的價值,就在此刻顯現。除了供應那濃郁的血元之力,莊無道更將自己神力,亦源源不斷的輸入到了血池之中。   在這座‘魔源血池’還未完成之前,就強行烙下屬於蒼茫魔主的印記。   從此之後,這血池中誕生的任何生靈,神魂本源內都會有着他的刻印。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這‘魔源血池’終於擴展至千丈。到了這個程度,這血池就不再繼續增長,轉而不斷的固化周邊。隨着一層血膜張開,封閉內外,形成真正類似婦人胎盤的空間。   而此時莊無道的目光,則是緊緊盯着這血池中心處,一隻初生的胎蟲。   通常而言,一般情形下的‘魔源血池’,在剛完成的階段,不會有魔蟲產生。需要接通輪迴之眼,與魔主神國徹底的結合爲一,才能捕攝到轉生的魔魂,生成胎蟲。   不過此時莊無道眼中的這隻胎蟲,卻是極特殊的一種情形。這本就是他爲這座四階‘魔源血池’,而特意準備的事物。   魔舍離的金丹與內天地,乃至元神精魂,都在其中。   經歷神國開闢時的洗化,再由‘魔源血池’吸收入內,經歷血池奠基壯大的過程。   這隻魔蟲,天生就與同類不同。甫一‘出生’,就達到了五階實力,而且本身品質極高。   若將人的資質,也按照人元,坤元,乾元,仙元,神元這五個等級劃分。   那麼莊無道面前這隻魔蟲的資質,至少也是達到仙元頂峯的等級,無限接近於神元一極。   此時在莊無道源源不斷的血元與神力灌注之下,這隻魔蟲,更在不斷的在生長壯大着。   先是成長到足有一隻六百斤的肉豬大小。而後體外就滲出了無數的血絲,將其身軀嚴嚴實實的包裹成一團,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繭。   大約半刻之後,這血繭就已漸漸褪色,裏面一個身影在內孕育。莊無道以重明觀世瞳透視了進去,只見這身影的模樣,類似於正常人的形狀,並沒有那魔族都有青面獠牙。不過在其四臂關節,都有銳利彷彿兵刃般的骨刺。有些似刀魔,身形模樣卻又大不相同。   “應該是戰魔,是魔族的王族之一。”   邪塵輕咦了一聲,仔細注目着:“這是魔族之中,戰力最強的一種,魔主好運氣。”   戰魔在魔淵魔獄中,極其少見,萬中無一。不喜羣居,也不喜抱團,平日多是獨來獨往,不過這並不影響其生存。只因這種魔族,戰力極其的強橫,能夠使所有的魔類,都避而遠之。哪怕是同爲王族的刀魔一族,戰魔也往往能以一戰十,不懼羣攻。   在魔淵之內,戰魔種族的排名可入前五,而在魔獄之內,亦能進入排名前十的種族之列。   前者混亂,毫無規則,爭戰之時如一盤散沙,所以戰魔能夠如魚得水。而魔獄極重規矩,各族都是合力對外,戰陣森嚴,然而戰魔亦能憑其力量,據有一席之地。   那戰魔繼續生長着,直到兩倍於成人大小,這才止住。不過依然在瘋狂的吸收着那血池內的血氣元力,以及莊無道的神力,以支撐其瘋狂成長。聲勢浩大,似要將這魔源血池中的生命精元,徹底吸乾爲止。   而這頭戰魔的氣機,也在瘋狂的壯大擴增着,七階,八階,九階。到了這個地步,都仍未有絲毫停止的徵兆。   只一眨眼的時光,就已穩固在了靈魔層次,使得蘇雲墜諸人,都不禁側目以視。   心中都是了悟,只怕這纔是莊無道敢於在望乾山開闢神國的底氣、吸收了魔舍離幾乎所有的精華,包括了金丹內天地與精魂,再以魔源血池轉生催化。   這隻戰魔,就等同於魔舍離再生一般,實力也是差相彷彿。可能及不上魔舍離生前全盛之時,卻至少可相當於魔舍離九成以上戰力!相當於一位天仙巔峯,實力直追元仙境的蓋世修者。   尤其是在這神國之內,被蒼茫魔主的神力加持,這頭戰魔的實力,只會高上一個臺階。已經足以對抗,魔舍離與月庭上仙這樣等級的強人。   莊無道也是脣角含笑,仍舊定定的看着這血繭中的戰魔,彷彿是在看着什麼絕世珍寶。   當成長到極致,一身靈魔境的實力修爲徹底穩固了下來,這隻戰魔終於舒展身軀,將周圍的繭絲破開,從內掙扎着的走出。   先是目光茫然的,掃視了周圍一眼,最後定格在了莊無道的身上。這戰魔的眼中,開始出現了智慧與清明,只瞬間就已經瞭然到自身的處境。   毫無遲疑,這戰魔在莊無道身前跪了下來,深深一拜。   “魔奴參見主上,請主上賜名!”   他出生的魔源血池,乃是莊無道所有,所以天然就是這位的奴僕。元神中有其印記,除非莊無道隕落,否則終生終世都難以擺脫。   “就喚作魔舍離便是,你的前生就是此名——”   莊無道掃了一眼這戰魔的渾身上下,而後滿意的微一頷首。對於魔舍離之名,並未有絲毫的忌諱之意,從魔源血池中出身的魔蟲,一生都需受魔源血池的主人掌控。比之誓約魂契,還要更爲牢固。   所以纔有身化魔蟲,生不如死之說。一切都由上位者掌控,不得自由。   這戰魔繼承了魔舍離的精魂與金丹,自然也保存了魔舍離生前的記憶。   這也是莊無道,保存魔舍離戰力的手段之一。否則一隻魔蟲,哪怕被他不惜損耗,強行催化到了靈魔階位,能發揮出的實力也不過爾爾,只怕連普通的大乘境都不如。   只有完整繼承了魔舍離生前的記憶,才能真正掌控住他的一身道果,以及法域之力。   “魔舍離?”   魔舍離的眼神恍惚了片刻,似在回憶着什麼,記憶中閃爍過無數的片段,而後瞳中現出了痛苦之色。   可到最後,魔舍離卻又將這些不該有的雜念,全數驅逐出了腦海之外。   低下了頭顱,魔舍離再次深深一拜:“魔舍離謹遵主命!”   無論前生爲何身份,如何的叱詫風雲,他現在,只是莊無道手中的一隻魔奴而已——   身已爲奴,再想這些,又有何用? 第一二零零章 蜂擁而至   從種下魔源血池的種子,到魔舍離催化完成,用了整整十個時辰之久。   可當有了這位昔日星玄界的魔頭巨擘坐鎮之後,天瀾等人都是心中大定。知曉這一戰的結果,絕不會太糟糕,至少不會輸得太慘。   此時在這神界外圍,向神界胎膜發起衝擊的,已經不再只是低階的邪物魔類。被神國的氣機吸收,無數千奇百怪的魔物,已經剋制不住本能,不斷的蜂擁而至。   此時甚至有數只無相天魔,悄然混入了進來。不過這卻正是淨海,最擅於應對的。   第一時間就對他的這些‘同類’有了感應,一聲輕笑之後,淨海探手一抓,就將這幾隻無相天魔擒攝拿下。而後隨手丟入口中吞喫,甚至還發覺嚼咬慘叫之聲,使人毛骨悚然。   蘇雲墜則是一拂大袖,成千上萬的月輪從她袖中飛舞而出。只有三尺長短,卻莫不犀利之至。   也不知蘇雲墜是何時煉成,轉眼間就布成了一個月輪法陣,總數十萬之巨。   以蘇雲墜的神念,居然能毫無滯礙的操縱,如臂指使。但凡有邪靈魔物衝進到神界之內,就會首先面臨這月輪刃網。   遇到這刃網抵禦不住的,才由天瀾與洛輕雲出手,將之斬殺。這些東西,根本就抵不住他們二人一擊之威,甚至都用不成一成的實力。   那邪塵散人,則是布了一個劍陣,數目沒有蘇雲墜那麼變態,只有三千飛劍。   不過力量集中,劍勢也就更顯強橫,一些七八階的存在,都是一劍斬滅。   謝婉清同樣是劍陣,總數又比邪塵散人多出了五倍。不過那萬口雷音子劍,卻被她分佈在了神界之外。   可以感應虛空之中,一波波的音紋震盪,粉碎着可以粉碎的一切。可在這神國之內,諸人卻聽不到半點聲音。音力震殺,廣及數萬裏方圓,神國周邊,俱在這雷音劍陣的籠罩之下。   那李神秀與冷魔離四位死獄天王,則是奉莊無道之命,各自坐鎮一方。   原本四人都不太看好此戰,認爲莊無道此時在望乾山開闢神國,並不明智。可當莊無道將魔舍利摧化轉生之後,這四人都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凜然遵命,盡職盡責的爲莊無道清理這些闖入的不速之客。   蘇劍通的星河射日決,則是殲敵於神國之外。並不輕易出手,可當他每一箭射出,就必定會有一頭窺伺着這蒼茫神國的九階魔類隕滅。   呼延九無所事事,卻是自發的與算淵一起,立到了蒼茫魔主的虛影神像之前。   在那神國塑成之前,這魔主身軀都會處於最虛弱的狀態。算淵有神力加持,戰力等同於靈魔。而呼延九此時的不壞金身,在這神界之內,至少可抵擋元仙級強者一擊而不死。   二人可以說是這神國之中,最後一道防線,是莊無道佈下的一道防水堤。   他這神界若真被攻破,那麼這兩位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可一旦有什麼意外發生,就必須突破這二人的前來阻攔。   而除了神界之內的十幾位,在神界之外,還有一頭巨大重明神鳥,盤旋在外。   ‘九天都羅太虛神霄陣’對地脈靈元依賴極深,所以那元器天城與數千尊雷火天傀,莊無道都並未帶入神國,以免搶佔此處的靈脈。   然而在望乾山,這座仙階大陣,依舊可助他抵禦外敵。   尤其是被離華仙君掌控的重明神鳥,乃是僅次於魔舍離的戰力。只需‘九天都羅太虛神霄陣’不被摧毀,就可不死不滅。   自神國開闢以來,一切都還算順暢。只是莊無道的順心如意,也只能到此爲止。   而此時第一個發生變化的,正在遠在是幾百萬裏之外的太皇別府。   莊無道心有感應,遙目望去,只見那偌大的別府,已經被人攔在了虛空之中。   赫然是由九十位登仙境,四十位散仙,二十二位靈仙境,以及數以萬計的合道修士組成的龐大陣容。   布成了一座準仙階級別的大陣,強行阻住了太皇別府的前路。   這些人並不向別府之內發起衝擊,而只是盡其所能的攔截。這讓莊無道頗爲頭疼,兩儀仙極微塵陣雖是二階仙陣,然而本身更擅於守禦,而非是進攻。   好在還有玄陽月陰劍,以及一座以這口仙兵爲主的內置劍陣。劍氣絞割,配合兩儀仙極微塵陣的‘微塵’衝撞,使這萬餘正道修士,不得不一步步的後撤,以避其威。   太皇別府本身也是堅固無比,更勝於元器天城,全力撞擊之威,可比擬元仙一擊,也使得這些修士忌憚之至。   不過這些人目的,卻已達到。已經遲滯了太皇別府的速度,使之不能按照莊無道的意願,按時抵達蒼茫神國。   莊無道毫不在乎,面上無怒無悲。這本就是在他意料中的事情,那星始宗,哪裏可能讓他這麼容易就心想事成?不阻攔纔是值得奇怪。   然而通過這座太皇別府,他也同樣牽制住了星始宗與雪陽宮幾家,至少三分之一的靈仙境,使得神國這邊壓力驟減。   至於這神國之內,莊無道先是一個彈指,無數的火蝶飛湧而出,分佈四方。   隨着修爲增長,他現在的星火神蝶,已經成長到一個極爲恐怖的層次。不再依靠那天璇星辰之火,而是直接以他體內的混元天極神爐爲火力來源。   此時任何九階以下的存在,都會在接觸的一瞬間,就被火蝶徹底的石化。   接着莊無道再神力揮展,使得神國之內的各處靈脈,就順從着他的心意,再次變幻方位。又有成千上萬的劍器,從他的袖內蜂擁而出。在神國的中央處,佈置了一個巨大的劍陣。   總共十二萬九千六百口,恰是一元會之數。其中四口劍器的品級最高,達到了仙階層次。其餘則都是低階劍器,五六階的級別,都是從太霄劍宗繳獲而來。   太霄劍宗歷年爲‘太霄寰宇滅劫劍陣’準備的備用劍器,多達五十萬口之巨。其中有近半,都落在了莊無道的手中。   而此時他佈置的劍陣,正是一座與太霄劍宗護山劍陣,相似到了極點的準仙階陣法,甚至可以直接用‘寰宇滅劫’四字來命名。   莊無道曾經煉化融合太霄宗一位散仙修士的魂念,所以對這座劍陣,可謂是駕輕就熟。   至於那四口仙劍,卻是各有來由,天星宗與星始宗,各有一口仙劍落在他手中。其餘兩口,一是來自孔商仙盟的敬奉,一口則是出自太皇別府。   品相都不甚高,材質也好不到哪去,潛力極限也就只是十四重仙禁。然而四口仙劍斬出的劍器,已經足以傷到元仙等級的強者。   不過莊無道用來御使這座劍陣的,卻不是自身的神念,而是被他打入到劍器之內的十二萬九千六百道大悲劍氣!   自從他的蘊劍決,修至第九重,大悲劍氣增長到了十二萬九千六百道之後,就不再增長。   一元會之數,已是極致!   不過在莊無道,將蘊劍決修到第十重之後,所有的大悲劍氣都經歷了一次大幅度的強化。即便無有實體。也足可與五階的劍器,正面碰撞。   這些劍氣,本身是由他蘊養而成,自可操縱自如,如臂指使。與這些太霄劍宗的劍器結合之後,只會倍增其威。也使這座劍陣的等級,隱隱向仙階層次攀升。   而在這劍陣之內,還有四尊雷火天傀,可以隨時應變。   一座寰宇滅劫劍陣,加上四尊仙階傀儡,足可再抵擋一位元仙級的強者。   ——這只是莊無道在太皇別府受阻之後的備用之策,也可說是他真正的依靠。   雖遠不如太皇別府,卻已足可震懾羣仙,守護鎮壓住這神國。   也就在莊無道堪堪將這一切佈置完成之時,神國之內,幾乎所有人的心神中,都生出了警兆,同時看向了虛空之外。   只見那無量虛空之中,赫然數達百計的赤色雷丸,正是蜂擁湧來,一瞬間,就已至蒼茫神界附近。   “是大雷音烈火神雷!”   謝婉清的面色大變,雷音子劍也同時震盪。不過卻只能將其中三分之一引爆,炸開之後,使得神國周圍的虛空,都近乎湮滅。使得無量虛空中,一陣狂烈的靈爆。   而剩餘的部分,仍舊頑強的傳過她那雷音劍陣的阻截,繼續向神國衝擊。   好在還有重明神鳥,無數的劍羽飄落,挾含因果之力,使這些赤紅雷丸無一漏網,都被紛紛被引爆開來。   不過這大雷音烈火神雷,僅僅只是開始。緊隨其後,那虛空之中某處,又有數波雷丸火彈,接踵而至。   種類不同,卻無不都是威能浩大,甚至還有各種樣的仙符,潮湧而至。   只是轉瞬之間,謝婉清的雷音劍陣,就已被衝擊到千瘡百孔。重明神鳥的百萬劍羽,也同樣是難以爲繼,根本無法盡數攔截。   儘管神國之內的十幾人,都在發力,全神以赴,將這些雷丸火彈一一破去,抵禦仙符衝擊。可仍有十數枚雷丸,打在了神國的胎膜之外。   頓時間轟然震盪,整個神界都爲之顫抖。儘管沒造成多少實質性的創傷。可那虛空胎膜,卻終究還是現出了十幾處裂隙。   好在似這等威能的雷丸火彈,哪怕是強如星始宗,也拿不出多少。似是集結了幾家正道大宗所有的仙符與雷丸使用,一直轟擊了整整半刻時光,這才停止了下來。   而後是數百位修士,現出了身影,往神國所在遁飛撲來。   這神國一戰,九階以下的修士都無資格參與。此時這些氣機人影,最低都是登仙境,還有數目近百的靈仙散仙。 第一二零一章 絕頂交鋒   虛空中無數道遁光,蜂擁而來,欲循着那雷丸火彈轟出來的裂隙,闖入到蒼茫神國之內。   莊無道的瞳孔微凝,就欲動用寰宇滅劫劍陣,配合蘇雲墜與邪塵等人,盡斬來敵。只是須臾之後,當陣中劍氣才起。那虛空海外,就有三道完全不遜色於魔舍離生前之時的氣機,突然降臨而至。   “豎子,能攻滅天星宗,足見你智慧深遠。能誅殺魔舍離,也可見你翻雲覆雨之能,使人佩服!不過,你未免也太得寸進尺!”   那虛空傳來的聲音有如洪鐘,震得人耳膜生疼,語氣也是無比的兇厲,飽含殺意:“要想在這望乾山巔開闢神國,爾未免也太不將我等,放在眼中!”   莊無道微一挑眉,就認出了來者,正是神淵道的頂樑柱,靈境上仙古成子。   而緊隨其後,那雪陽宮夢靈上仙的聲音,亦一併傳來:“蒼茫魔君,你自入魔出道以來,這些年確實是無往而不利,六十年來幾乎從無敗績。自建魔軍之後,更是橫掃一切,所向披靡。然而今日魔君之舉,卻未免小視了天下英雄。”   只有那月庭上仙,是一言不發,人影后發而先至,首先到了他的神國之外。三個人,三道絕頂強者的氣機,只須臾時光就已衝凌而至。   然而也在此時,虛空中傳來了哈哈大笑聲:“這個小傢伙,確有小視天下修界之嫌。不過,夢靈你如今居然還能出現在此,未免也太不把我們魔道放在心上?給我會去!”   只見那無量虛空中,一道暗黑色的巨大魔手,忽然飛抓而來,直擊夢靈。   那夢靈眼中,分明閃現過一絲厲色,一絲慍意。手中的玉摺扇,由原本的深藍轉爲赤紅之色,虛空一揮,就有一團熾紅火焰生成,與那巨大魔手硬撼了一記。   卻是平分秋色之局,那魔手與火焰都崩潰散去。不過夢靈也被那反震之力衝擊,遠遠的拋飛出去,拉開了與那神界的距離。   莊無道見狀,面上也現出了一絲笑意。攔截夢靈者,乃是神心葬海君在此界中的魔督厲九修,而他選擇首先誅殺魔舍離的好處,已經開始顯現。   諸界之中,魔獄神心葬海君的教衆,與阿鼻平等王的平等神教,世代都爲盟友,彼此守望相助。之前因魔舍離有意壓制,厲九修無法繞開魔舍離插手相助,樂得束手旁觀。   只有將魔舍離除去,得到平等王意旨,成爲此界平等神教首領之後,他才能借這條從古老時延續至今的盟約,請動這位。   自然是需付出一定的代價,神心葬海君的風格與平等王相仿,若沒有足夠另厲九修動心的靈珍奇物,這位也不會輕易出手介入此戰。   不過這位挑選的,依然是三人中最弱的夢靈。   其實平等神教,另還有一位盟友,實力與魔舍離及厲九修相當。不過隨着魔舍離身死,這位卻未必靠得住,且多半要反目成仇,所以莊無道並不指望。   而緊隨厲九修出手,那不明方向的遠處,又是一聲清冷之聲傳來。   “諸位道友抱歉,吾妖森青帝一脈,受人請託,必要護住此子性命無憂。”   就在說話之時,整片虛空,就忽然扭曲震盪。一枚紅色楓葉,輕飄飄的穿過了這扭曲的虛空中,往那古成子所在的方向,飛墜而去。   後者的臉色大變,再顧不得去攻伐莊無道的神國,身形連續閃爍了數次,就爲避開了這枚楓葉。   直到第五次挪移之後,這人才停住了身形,神情異常的凝重,伸出了手指,法力中隱含無量玄文,在那楓葉之上一點。   隨着這楓葉破碎,那古成子的手指上,也現出了一絲血痕,居然是許久都不能癒合。   莊無道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個方向一眼。這應當是龍變妖森的天楓上仙,聽說與無明關係不錯,交情極好。   之所以在此時出手,多半是受了無明請託,也是一直在照拂他安危的兩位頂尖妖仙之一。   這一界中,龍族的勢力龐大。然而真正掌握妖族的,卻還是這青帝一脈。木族三位最頂級的靈仙,都已在此界中存活了十萬年之久。   而那洞天世界龍變妖森,正是由木族在數百萬年前的幾位妖仙聯手開闢,而後一步步的擴張到現今境地。一直到現在,都始終牢牢掌握在青帝一脈之手。   傳說這位天楓上仙,本體是一株空楓,體內繼承了部分建木血脈。生出的枝椏,天然就可連通周圍諸界。   這傳言難知真假,不過今日莊無道觀這天楓上仙出手,只覺這位對虛空之法的掌握,確是妙到毫巔,令人歎爲觀止。   這能力無論是繼承於血脈,還是原由於自身的鑽研,都使人佩服萬分。   不過他很快就無法分心旁顧,只聽一聲轟然巨震,天地搖動。在莊無道的上方處,一整片的虛空,坍塌潰散。   而後一個身影,從無量虛空中,踱步走入了進來。莊無道抬起了頭,只見來着三旬左右的年紀,面容清秀,氣度溫文爾雅。信步行走在虛空,步態從容,不帶半分的煙火氣。   不用詢問身份,也不用去猜,莊無道立時就知,這定是月庭上仙無疑。   之前望乾山戰前,他就與這位的分身神念有過了接觸,記住了這月庭上仙的氣機特徵。   此時正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漠無感情,無喜無悲,無驚無怒,只在那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欣賞之意。   “你是自任糜之後,這萬年以來修界中,我見過的最出色的後輩修士,更勝任糜當年!”   莊無道也不矯情謙遜,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對方的讚語,微微笑着點頭道:“多謝月庭前輩的誇獎,晚輩亦覺那任糜不如我。然而月庭前輩來此,意存不善,總不可能只是爲說這兩句讚歎之言?你我還是少說廢話,直入正題爲佳——”   說話間,數十上百的凌厲劍氣,突然就出現在了月庭的身側。以寰宇滅劫劍陣激發,配合他本身的大悲劍氣,這些劍氣之威,直接就被他提升到了天仙層次。四面八方,幾乎鎖死了這月庭周圍所有的空間,斷絕所有的退避之途,更加入了部分因果法,氣勢更顯凌厲。   然而作用全無,那月庭並不見如何坐視,身形一個閃動間,就已從那劍氣絞殺中脫身了出來,身影飄忽,不但是快速絕倫,更兼瀟灑飄逸。彷彿是毫不費力,將他的劍氣,完全無視。   莊無道心中一凜,目光頓時凝住。   這是上虛諸天神相遁法,而且是修到了第十三重!果然不愧是星玄界,遁法排名第二的絕頂強人!   若把這位換成魔舍離,在望乾山巔,他根本就沒有將之圍殺的可能——   不但無法圍殺,更多半是敗北居多。儘管魔舍離與這位之間的差距,只是一線而已。   可這一線,卻無異是天淵之別!   不過他也未因此就被這位震懾住,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在踏入登仙境之前,他自是奈何不得這一位。   可如今自身已跨過了一重境界,得成無量大道,又有神國之助,卻未必就再戰不得此人。   哪怕不能勝,亦不至於速敗。 第一二零二章 非是對手   上虛諸天神相遁法與月庭的遁速,固然使人驚豔,可之前莊無道出手,也僅只是試探虛實而已。   真正交手之時,情形自又不同。   “直入正題?”   那月庭居然是一笑,聲音清朗:“也好,那麼老道我就直言,你這神國,我是無論如何,都需毀去不可!”   一字一句,聲如斬釘截鐵。無數道青色劍光,驀然爆發出來,瞬間將周圍千丈方圓的虛空,都斬成了粉碎。   自踏入神國之時開始,這月庭就已在蓄勢。明確以徹底摧毀莊無道的神國爲目的,此時他的全力一擊,毫無半點控束法力之意,罡氣震盪,真元爆裂,將周圍一片神國空間,都撕成了碎片。   不止是粉碎了虛空而已,更是從法則層面,要將莊無道開闢出的這神國世界,徹底的抹去!哪怕是以那積蓄的神力恢復,也不可得!   不過莊無道的劍光,也在此時,再一次斬至。他的魔天神劫劍,已經是半殘廢的狀態,無法使用。   然而他本身就非是拘泥於劍器的路子,那天地萬物都可爲劍,都是殺敵法門!此時的寰宇滅劫劍陣之中,更有無量的劍氣,充盈滿溢,任由莊無道提取使用。   以四口仙兵爲主,莊無道此時凝聚的劍氣,甚至不遜色於那些三十八重禁制的仙兵。且那衝擊到五階的道力,更是強橫霸道到了極點。   二人之力,幾乎毫無花巧的在空中硬拼了一記。莊無道一聲悶哼,口中溢出了血絲。那月庭上仙也是身影飛移,幾乎被逼離出了這蒼茫神國。   在二人之間,則是一大片的空間,陷入連鎖暴亂,不斷湮滅的狀態。不過卻再不能從法則層面,將這一片神界摧毀。   當毀滅完結之後,那蒼茫魔主的神力,就已匯攏過來,迅速修復這裏的創痕。   而這一擊,二人看似是平分秋色之局。莊無道卻知是自己輸了,哪怕是藉助神國之力,這座劍陣,也只是能勉庭強與這位月庭上仙抗衡,並不能真正分庭抗禮。   不過這並不奇怪,月庭同樣是不世出的天才。靈仙巔峯,身具三大法域,在靈仙境之後停留星玄,鎮壓此界星始宗氣運,又有數千年以上的積累。   此時若至天仙界,必定連升數階,成爲元仙強者。   他能以九階初期的修爲,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勝過對方。   而他現在也沒必要,親力親爲,做這位月庭上仙的對手。   莊無道心中再有感應,脣角旁再次透出了一絲笑意。當月庭的青竹刃劍,分化數百,宛如一頭青龍形狀,再次斬至時,莊無道卻是不再硬接。那劍氣四散,削提斬切,縱橫交錯,將天賦陰陽大悲賦的十六個基礎劍式,發揮到了極限,不斷的抵消化解着。   直到那青竹劍光,再無以爲繼之時,才一劍‘離思’反擊。這足以斬破太虛之劍,橫空掠過,一閃而逝,快到讓人幾乎看不見那劍影,也感覺不到那劍的閃逝。便是強如月庭,也不得不認真應對,眼神凝重。   應用起上虛諸天神相遁法,月庭在間不容髮之際再出一劍,只聽‘篷’的一聲嗡鳴。   月庭御使的這枚青竹劍,不斷的震顫着,久久無法恢復平靜。   而也就在月庭,就欲開始反擊之時,卻見莊無道忽然向後退了一步。被寰宇滅劫劍陣之中,那數以十萬計,層層疊疊的劍氣包裹在內。   一團神力也同樣卷裹而來,形成了一層幻霧,將莊無道的身形面容,盡數遮掩。   月庭不禁微一皺眉,看這位蒼茫魔君的情形,是欲避戰不成?可這裏是他神國,即便這位魔君想要退避,又能夠退到哪去?   “魔君何往?你我勝負未分,似還不到魔君你狼狽退避之時?”   一邊好奇的問,一邊卻是毫不留情的不斷摧毀突破着。   這神國之內,無論是蘇雲墜的半月刃網,還是那邪塵散人的劍陣,對他都構不成哪怕絲毫的威脅。   幾乎是勢如破竹,月庭就已突入到那寰宇滅劫劍陣的外圍處,順便就所經之處的一切,都全數蕩平。   這位魔君既要退走,那麼他自也不會客氣。   然而莊無道卻毫無理會之意,聞言反是一笑:“本座這裏,另有要事,就不再奉陪了。且今日上仙的對手,也非是在下——”   “什麼意思?”   那月庭本能的就皺起了眉,感覺這莊無道之言似有不妥,心中也同時生出了警兆。   他的對手,並非是這蒼茫魔君?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意思。   禁只須臾之後,月庭就已明悟了過來。就在他的身下方出,數十團陰藍色的彈丸,驀然蜂擁而來。   淬不及防,只一須臾就到了他的身側。   “九陰滅絕神雷!”   月庭一聲輕哼,目內除了冰冷殺意之外,就是警惕與戒懼。神念御劍,九口青竹劍,連續削斬,一瞬間就斬出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劍,將那些陰藍色的彈丸,全數彈開。不過他並未盡出全力,大部分的力量,依然保留着,準備應變,只是上虛諸天神相遁法,儘量規避。   九陰滅絕神雷威能可懼,不過更可怕的,還是這個御使九陰滅絕神雷之人。   果然就在那幾十枚陰藍色彈丸,全數爆裂的瞬間,一隻十丈長的巨錐,也忽然在轟鳴聲中,從雷網中穿梭而至。   勢如千鈞,帶着億萬斤的力量,剛好越過了五階道力的門檻,只是一擊,就把那青竹劍編成的劍網,徹底轟散,直極月庭後心。   好在月庭也早有準備,一面護心鏡,早就置於身後,爲他抵禦住了這暴起的一記重擊。   只是本身仍舊受傷不淺,口中一口污血吐出,那護心鏡中也出現了絲絲的裂痕。直接被被這一錐打到廢棄,不堪再用。   “沙天門!”   月庭一口銀牙,幾乎都被他生生的咬碎,目光面色也都俱是陰沉之至。   九陰魔教魔督沙天門,乃是與平等神教魔督魔舍離,並稱於世的強者。僅次與他於無明這個階層,也是當世絕頂之列。   然而據他所知,這九陰魔教與平等神教,一向沒什麼交情。不但沒有交情,反而是仇怨不淺。九陰魔主與阿鼻平等王之間,也是交情泛泛。   怎麼這位,會出現在此間?成爲這任山河的助力之一?   一連串的不解與疑問,從腦海之內冒出,都被月庭強行壓下。目光專注,只有他眼前這位對手。   這個沙天門,平時雖不敵他,甚至曾經兩次傷在他手中。然而在這蒼茫魔主的神國之內,情形又是不同。二人之間的實力,已被無限拉近。   一方被神力增持,一方則被壓制,此時二人間的法力,最多相當。   而哪怕是在神國之外,此人也一樣是他最棘手的大敵。   “那位小魔君說得不錯,今日你月庭的對手不是他,而是我沙某!”   那沙天門終於現出了身影,手持十丈巨墜,腳踏一頭生有五爪的黑色巨蛇。面上含笑:“昔年我沙某,三次傷在月庭你的手中,自那年之後,沙某便一直將此事認定爲沙某這一生中的奇恥大辱,總想着要讓你月庭,也喫上一次大虧纔好。可惜一直都不能如願,讓人遺憾萬分。好在在飛昇離去之前,天幸被我等到了機會。”   月庭卻只當未聞,目光緊緊與沙天門對視着:“你我之間確有恩怨嗎,不過似還不足以讓你插手此戰,你們九陰魔教,與此間之事無涉,蒼茫開闢魔國,對你們九陰神教而言,未必就是件好事,爲何一定要插手相助?”   這不但是質問,更是爲穩固自身心神,此時月庭幾乎每說一字,他的心境就更平靜數分,體內積蓄的劍意,更爲凌厲,可以斬斷一切。   不過他記得,這沙天門與平等神教,並無什麼交情,可爲何這位卻會出現在此?   “問我爲何一定要插手相助?看來月庭道友,很想知道答案?可惜我沙某不能相告,至於這位蒼茫魔主開闢神國,未必是件好事不錯,可也未必是一件壞事,道友你說可對?”   那沙天門一聲失笑,而後身影就忽然在月庭面前消失。這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融入到了天地自然之中,與陰暗之力,結合一體。   而後那十丈巨錐,就又驀然毫無預兆的現出,攜帶着萬千陰雷,直擊而下。   似將這神國之中,所有的陰暗之力,都凝聚在內巨錐之上。而這蒼茫神國,本就是暗面的元力居多,佔據了至少八成。   那明明是霸道絕倫的一件兵器,可此時在沙天門的手中使來,卻顯得陰柔莫測,宛如從暗中衝出毒蛇。   而月庭的劍氣,卻又是另一種情形。九口青竹劍,同樣是威勢不顯,卻給人一種‘生’的感覺。   不是生死的生,而是生生不息,萬物生長,源源不斷。氣勢並不如何顯赫,卻是綿綿不絕,氣脈悠長。不經意間,就已經成遮天大樹,充塞着整片空間。   若說沙天門是將這一片世界的陰暗,與自身融而爲一。那麼月庭,卻似是將整個青龍星宮,都化爲自己的背景,將那星辰之力,操御於指掌之中。   而二人之間的碰撞,亦是驚天動地,周圍千里方圓都爲之搖動震盪。若非是此處,乃是莊無道神國之內,自有神力,能夠維持抵禦所有有威脅的外力,將那靈元風暴壓制,此時二人交手餘波只會更爲浩大。   事實是放在星玄界內,至少將有萬里方圓世界,要被他二人的力量,夷爲平地,而災難更會影響到數十萬裏之外。   即便是正把注意力,轉向他顧的莊無道,也不由再次驚異的回頭,再次看了二人爭鬥的方向一眼。   爲這兩位的驚天法力,而暗暗喫驚。 第一二零三章 固守神界   不過莊無道,只除了爲這兩位絕頂強者的能爲喫驚了一番之外,就未對這二人太過關注。   就如他自己所言,這月庭雖強,卻並不是他這一戰的真正對手。這次他在望乾山開闢神國的目的,也不是針對這位。真正需要他費心思的,另有其人。   有了沙天門的牽制,已足可使這月庭無法脫身。而這神國內一兩處的損壞,也並不被他放在眼中。蒼茫魔主幾十年中積累的神力,幾乎從未動用,就等待着開闢神國這一刻的消耗。似這種層級的破壞,哪怕持續十五六日,莊無道也不愁神力會有枯竭之時。   他現在更爲在意的,還是九玄魔界與北面的那一位。   今日他的敵人,比想象中的要少一些。本來他預計中的阻力,還要包括北地的那幾位。尤其是那元始魔宗一脈,數位頂尖強者,這次都未能現身。   尤其是那血尊任糜,之前他還能感覺到,這位遠隔數千萬裏的氣機鎖定。然而就在數息之前,任糜橫空而來的神念威壓,就已徹底的消失,再不見蹤影。   只能遙空感應,在很遠的距離之外,那元氣潮汐動盪不寧,動靜甚至是超越了這神國附近的幾場大戰。   當是有三到六位頂級的靈仙強者,在那個方向發生爭鬥。其中必有任糜與無明上仙,至於其餘之人,莊無道也能大致猜到了身份。   他原以爲這位上仙,可能會在得知他證蒼茫魔主神位之後,有所保留。可到最後卻發現自己,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依然是踐守承諾,傾盡全力的助他,而且是拿出了所有的底蘊。   有無明相助,這一次他會輕鬆許多。若說之前,他只有四成左右的把握,那麼現在,就是六成以上的勝算!   一邊默默等候着,一邊全力完善着他神國,也就在不到半刻鐘之後,莊無道便已感應到,九玄魔界的方向,有無數的魔修氣機,蜂擁而至。   在九玄魔界中,那一位幾乎是一家獨大,對魔道各宗的號召力,還要強過星玄界的正道宗門。   這位雖在九玄魔界中,雖也有不少對手,兼且時間倉促,使得他不能全力以赴。然而這次事關緊要,是必爭之事,這位誅天魔主,也必定會動用了他能動用的所有力量。   而此時這些九玄魔修的聲勢,也全面超出了之前的星始宗,不但靈魔境修士來了六十餘位,九階的魔修,亦高達二百餘人。   絕頂的靈境強人,加上那位本身,則赫然多達五人之巨!   九玄魔界與星玄界的地域規模,註定了這方世界,只能容許一位魔主神國存在。昔年這兩界中,亦有神主產生,可要麼是已遷徙於他處世界,要麼是在太虛海中,真正獨闢虛空,又或者乾脆殞滅。   此時的星玄九玄二界,都是難得的空檔期。所以那誅天魔主,也正在謀求神主之位。   甚至只觀其名號就可知曉,若非是對魔神之位有意,何需以‘魔主’爲自身名號?這位與太幽無明比肩的靈境大能,甚至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神名。   謀劃星玄龍城,圖謀反攻星玄界,這也是爲收取九玄魔界天道的歡心,獲取天道加持,以降低凝聚神源的難度。   然而此時,一旦這神國被莊無道搶先開闢成功,真正完成一位神主的所有要素。那麼那誅天魔主幾千年來所有一切的準備,一切的圖謀,都將落到空處。   可以說,他們二人天生就是死對頭!從莊無道準備開闢神國之時就已知曉,他與誅天魔主二人,就已註定了是死敵!是那種根本無法妥協的對手。   事涉道途之爭,此時也容不得誅天退讓,也必然可將這位引出九玄魔界。   而這也是今日這一戰。所有一切的前提!   謝婉清與重明神鳥構成的第一層防禦,幾乎是瞬間就被攻破。本就已被九玄界的那些正道修士衝擊,打得千瘡百孔。此時根本就抗不過這些魔修的聯手合擊,毫無懸念的就突入了進來。   謝婉清與重明神鳥聯手,自始至終只是斬殺了二到三位九階登仙境魔修而已。戰果寥寥。而謝婉清的雷音子劍更是徹底的破碎,殘餘不到千口。只能退回到神國陣內,重新佈陣。   不過她的雷音劍陣,卻是全方位的殺傷。劍陣破碎之前,幾乎所有蜂擁而來的魔修,都遭遇到了強烈無儔的雷音衝擊。儘管身死於雷音震擊之人只有三位,然而這些魔修中,卻有六成之人,遭遇或重或輕的傷勢。   那些魔修,也是不約而同的全力出手,首先就將這雷音劍粉碎。只因後者的威脅,實在太強,甚至還強過了那隻身軀龐大,揮斥百萬劍羽,無數狂雷烈火的重明神鳥。   莊無道深吸了一口氣,知曉接下來纔是這一戰的關鍵,也將是他最爲艱難的時候。   他今日固然是欲借他人之手,誅除死敵,不過自己本身也需冒着相當的風險。尤其是在大戰初始之時,若是頂不住對手的狂攻猛打,那麼就是必死無疑,連引動那幾位下場的機會都無。   只有撐住這第一波的攻勢之後,纔能有使那幾位親自出手的資格。   此時坐鎮四方的四部天王,都已經是壓力漸增,即便諸人全力聯手封鎖,陸續突破入神國之內的亦達百人。   正魔二道,本是互爲仇敵,此時這些修士卻是出奇的默契。彼此雖未有照應,相互聯手。可那分進合擊,共承壓力的配合,卻做得頗爲到位。   而修爲弱一些的,如謝婉清與蘇雲墜,已是極其喫力,不得不退出到莊無道的寰宇滅劫劍陣之內,尋求莊無道的庇護。   那‘邪塵散人’卻依然是神態自若,操御的三千劍陣反而更顯凌厲,只是一個照面,就已經連斬三位實力不錯的靈境修士。   被十數位仙魔強者合圍,也仍是應付裕如,揮灑從容。似乎這般惡劣的情形,還遠遠不足以逼出他的極限。   莊無道出手亦毫不容情,深知積沙成塔之理。這些仙魔修士,對他的威脅雖不是太大,可當數量堆積到一定程度之後,卻足以致命。   而此時他每斬殺一人,對手就被削弱一分,自己之後要面臨的壓力,就會更小得多。   此時一百餘位靈境仙魔窺視在外,只需想想,就讓人頭皮陣陣發麻。   好在寰宇滅劫劍陣的威能磅礴,本身就是頂級的大陣,再有莊無道的蘊劍決,以及這神國之力加持,劍氣浩瀚無邊,直溢出神國之外。   即便是還及不上太霄劍宗那原本有數位登仙,數萬太陽弟子鎮壓的原版護山劍陣,也一樣非是尋常陣法可比。與諸多道門的護山之陣,處於同一個層次。   那劍氣四面八方的斬擊過去,幾乎是擋者披靡,難以抵禦這劍氣哪怕一擊之威。只一眨眼,就是十數道血光衝起,身死魂消。使得那些正魔修士高漲的氣勢,都爲之一窒。   莊無道並不追求獨力殺敵,反而是儘量配合那四面的四部天王以及蘇雲墜等人。   一旦他們的對手有了破綻,莊無道就會毫不猶豫的出手配合,或牽制,或主動,一起將來敵斬殺。   這麼做省時省力,更節省了時間,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到了一處,不至於使實力分散。 第一二零四章 大敵到來   億萬道劍氣盤旋錯斬,使四處血光漫天。沒有頂級的靈仙出手,莊無道的寰宇滅劫劍陣,可以肆無忌憚的殺戮。   無論任何境界,任何修爲,在寰宇滅劫的劍陣絞殺之下,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被莊無道當場斬殺,一個則是被迫退出這神界之外。   儘管這蒼茫神國的天地胎膜,早已是千瘡百孔,卻並不顯岌岌可危。   看似人孤勢單,可其實並不居於劣勢。五部天王,皆是九階登仙境中的頂尖強者,此時在神域加持之下,修爲實力,皆提升一個階位。普通的靈仙境巔峯,都不能與五人對抗。   莊無道的劍陣封鎖,更是密不透風。雖有不少修士闖入進來,卻也有更多的人,被逼退出神國。   其中甚至有三成之數,是直接隕落在神國之中。   交戰至今,死亡的靈仙境與靈魔強者,死傷已達十四人。而登仙境修士,數目也達到了二十之巨。使得其餘修者,不得不多幾分謹慎與解決。   隕落的靈仙階與登仙境數量相仿,這倒不是說二者戰力相當,而是後者的後力較弱,很難在重明神鳥的封鎖下,成功突破到這蒼茫神國之內。   而敢於膽大包天突入進來的,則莫不都是登仙境中的佼佼者,身具法域內天地,深受宗門重視。同樣都有着自己的保命法門。   比如——   莊無道投目向神界的南端望去,只見正有一道金光,不斷的遊走穿梭着。   此時鎮守南面的,正是金部天王冷魔離,這位乃是劍修。在進4入死獄之前,正是玄天劍宗的弟子。   御使的九口飛劍,神鬼莫測,變化多端。從南面闖入進來的幾個靈仙,都被他乾淨利落的逼退出了神國。然而對於這團金色光束,冷魔離卻近乎是束手無策。   那光快的不可思議,只怕連靈仙修士,都無法準確捕捉。冷魔離雖得蒼茫魔主的神力加持,可本身到底還只是一個登仙境修士。速度慢了這光,至少三分之一。   九口飛劍哪怕是編制得綿密如綢,也難以捕捉到這團光影。反而是無數的大日劍氣打來,使得冷魔離狼狽不堪,渾身多出了數十道傷痕。   若非是蒼茫魔主的神力中,含有報應法則。他的每一劍,都有着微弱的因果之力加持。冷魔離幾乎就已支撐不住。   而此時那金色光影每刺他一劍,冷魔離就能一劍斬回,以報應回擊,勉強鞥與這劍光的主人分庭抗禮。不過此時他絕大部分的精力,都已被這團金光牽扯,根本就無法分心他顧。使得南面神國方向,岌岌可危。   素寒芳——   莊無道的臉上,反而是現出了一絲笑意。兩年不見,這位的法力明顯更精湛了。修爲已經到了登仙巔峯,元始狩魔經也整整拔升了一個階位。使得素寒芳的實力,幾乎已達到了整個星玄界的巔峯,可以與他及聶仙鈴並列的程度。   這顆果實,已經成熟,只待收穫之時了——   不過眼下還不是時候,那魔種還差了一點火候。莊無道屈指一彈,一連串的劍器,立時衝湧飛劈而去。   這次莊無道,吸取了之前在太皇別府時的教訓,知曉此女性情堅韌,只要還有一丁點的再戰之力,就絕不會停手罷戰。   故而一出手,就是全力而爲,半點都不留情面。極其平常的五階飛劍,然而斬出的劍影,卻都是莊無道的一身劍道精華所聚,附加着因果命運之法。   只寥寥數息,就將素寒芳避讓的空間,壓縮到了極點。那金色劍光四處衝突,橫衝亂撞,都不能突破。不得不現出了身影,神情冷肅凝然,如刀一般看向了劍陣的核心處。   莊無道卻不理會,手結術引。   “重明無量,萬劫神雷!”   一條手指粗細的紫雷,驀然直衝而下。聲威氣勢都絲毫不顯,那素寒芳卻是爲之色變。   知曉這雷,至少可相當於三階雷法的威能,並且具有部分劫雷的性質,有因果之力指引。可以突破一切阻礙,也幾乎不可能躲避。   素寒芳拼盡了一切,依然無能爲力,幾次挪移閃避,都無法躲開這道紫雷。最後仍是被劈中身軀,被這一擊雷光,直接就轟出了神國之外。   此女在法則大道上,本就是被莊無道死死的剋制。此時在莊無道的神國之內,一身實力又被壓制了一定,故而抵不住莊無道,哪怕一擊。   使素寒芳直接重傷,漂浮在無量虛空之內。周圍都是暴亂的靈流,不過出奇的,這些力量都未能傷及她分毫。反而身軀被一股莫名的法力推動着,將她安然送出了虛空海外。   素寒芳正覺無力之時,耳旁又傳來了任山河的笑聲。   “如此說來,素仙子其實未將他化魔種之事,告知於雪陽宮?任某很是好奇,仙子此舉,到底是爲何?”   素寒芳的臉色,頓時是難看之至。她確實未將心念中那他化魔種之事,告知於宗門長輩。   在很早的時候,她其實就已有過這個念頭,可惜一直遲疑猶豫,未曾向夢靈上仙坦白。   然而當她體內的魔種漸漸成熟,元始狩魔經也突飛猛進,就再未有過開口吐露實言之意,也再沒有了這機會。   而今時今日,這莊無道卻將她隱藏在心中最深處的這個心結,強行撕開。   爲何不敢直言相告?是心虛麼?又仰或是她素寒芳,對於宗門,對於雪陽宮那幾位上仙,其實也是心有顧慮,不能全心信任?   若是自己體內的他化魔種,被宗門得知之後,自己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被囚禁,丟入到魔劫死獄之內,又或是直接誅殺,以免那魔頭,在百尺竿頭之上更進一步?   這是她現在,日日憂思之事。自從這他化魔種壯大道她能察覺的程度之後,就開始多思多疑。   哦體內的魔元,若非是有元始狩魔經的鎮壓,早就已瀰漫全身。   可到此時,她的元始狩魔經,也漸漸開始無能爲力。   甚至這門功法本身,也已經成爲禍亂的源頭。在她精魂核心之內,那一切本該被元始狩魔經淨化吞噬的魔念,最近都在瘋狂的暴動凡是。   原本至純至淨,至陽至剛的道家法力,也漸漸有了轉化的跡象。那也是魔元,只有魔修纔有的元氣——   雜念紛呈,魔念攻心,素寒芳的口中,忽然吐出了一口鮮血。傷勢更爲嚴重,體內提聚的最後一口真氣,也徹底潰散。   “畜牲!”   心知這莊無道的一切所作所爲,都是爲勾動她的魔念,爲打擊她的道心。   可此時的她,卻拿不出任何的抵禦之法,無能爲力。彷彿是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對方擺弄。   猛一咬牙,素寒芳就欲激發自己的命元,再次闖入那神國之內。   可下一刻,就聽莊無道又嘿然一笑:“素仙子這是要使用燃燒本元之術?不過,恕本座多問一句,仙子你可曾準備好了?一旦使用,你體內這一身魔道元力,可就再掩藏不住。那時諸教責難,雪陽宮名聲掃地。這天下間,也再無你素仙子容身之地。不知這代價,你可能承受?”   素寒芳一陣啞然,一身氣機頓時凝滯沉寂。確實,此時再強行動手,暴露體內魔元的可能,高達十成以上!   而也就在下一剎那,她體內忽然一道劍氣爆裂了開來。也不知是在何時打入到她的體內,之前居然全無所覺,又恰在她一身元氣聚散之時爆發,直攻元神,直接就使她整個人暈厥了過去,漸無知覺。   只迷迷糊糊間,聽得任山河的聲音,繼續傳至:“原來如此,有趣,有趣!原來素仙子的心內,還有着這樣的虧心之事。雪陽宮危如累卵,居然仍有人膽大包天,繼續經營人元草。這位殤雪大天尊,還真是一位不知死字該怎麼寫的人物。記得仙子與這位交情不錯,這是欲束手不管麼?這是什麼正道名門?藏污納垢——”   素寒芳一時心神大亂,下意識的就欲辯解。更覺無盡的惱恨,殤雪族人經營人元草這等祕辛,有九成的可能是這任山河,有意讓她得知。   只是此時,哪怕她再怎麼不甘,心神也再無以爲繼,徹底陷入了昏迷。   ……   將素寒芳擊昏之後,再送入一處較安全的地域,莊無道就再沒去注意自己這鼎爐的興趣。   此時他無餘力去關注,就在他將素寒芳重傷的剎那,這蒼茫神國之內的東面,就現出了一團血光。   無數的血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只是須臾,就有一團血月,現於這神界星空。   血色月華,開始映照這神界萬里方圓。   戰局至此,已是陷入僵局。這神界被近一百二十位靈魔靈仙連續衝擊,依然穩固不搖。各方付出了巨量的傷亡之後,卻毫無戰果,反而是莊無道的神明之軀,逐漸接近完成狀態。   到了此刻,那九玄魔界的幾位,終於按捺不住,開始直接動手了——   莊無道也同樣已準備就緒,等候多時。不過就在動手之前,莊無道忽然眼神微凝,看向了神界之外。只見那虛空海中,一個二旬左右,神情懶散的年輕修士忽然現身。只一個拂袖,就有兩大堪比魔舍離的氣機,被其強行阻截了下來。轟然爆鳴中,三人間大戰瞬發,兩隻遮天大手轟壓而下,更有兩道陰陽雙刃迴環斬切,彷彿是將這片天地破碎般的氣勢。不過對面也不遑多讓。火蓮騰起,血色畫戟分割虛空。   在太虛海內,三股力量轟然對撞,只頃刻時光,那溢出的罡力氣元,就已衝溢四方,漫卷萬里。甚至波及到兩位九階登仙境,將這二人直接震成了肉糜。 第一二零五章 交手之初   這出手之人,莊無道是熟悉之至,正是無明的那具善念化身。   至於被攔截的兩位魔修,一爲赤陽神教魔督燕赤血,一爲劫門宗掌教南宮無恨,都俱是與魔舍離,沙天門同一級數的強者。   此時着無明的善念化身以一戰二,雖落下風,卻仍是將這二人,牢牢阻截牽制在了神界之外。   換而言之,此時在北域,阻截那血尊任糜,以及一衆北域魔修的,也就只有無明本體一人而已。   只不知那赤神宗,是否參戰?若只無明一人,能否支撐得住?   即便加上整個赤神宗的力量,想要攔截住任糜部屬,以及那幾家魔門大宗,也會極其喫力。   這幾乎是以一家之力,獨抗整個北方魔道。即便是天下第一大教,也將力有未逮。   何況此時的赤神,內患重重——   莊無道微一搖頭,知曉這時,不是分心的時候。無明既然這麼做了,那就必定有着足夠的成算。   這位師兄已經給了驚喜,原本他雖也準備了應對的手段,有相應的強者應對。不過卻很可能使得那誅天魔主警惕,無明能爲自己分擔,那是再好不過。   自己所需做的,就是儘快了結這裏的一切,使師兄他得以儘早從這漩渦中脫身。   燕赤血與南宮無恨不能至,此時他需在意的九玄魔界至強者,就只剩下三人。   不過莊無道卻未被動抵禦,那‘蒼茫魔主’神身,首先動手,一拳往那血月所在,強轟砸去。   莊無道的本體,是劍拳法三修,主修乾坤大挪移,三者幾乎並駕齊驅。而他的這具神明化身,則是在神術之外,主攻乾坤大挪移於大摘星手,將劍道完全摒棄。   他能以天地萬物爲劍,然而蒼茫魔主一身神力爲億萬信衆畏念所凝,註定了不可能聚成精純劍意。   所以莊無道在完成魔主神術之時,果斷的將天地陰陽大悲賦棄開,轉而將乾坤大挪移與大摘星手,九轉玄功,四九玄功等等決定的煉體術與拳法,都在這魔主身上展現到淋漓盡致。   拳意也只取浩瀚恢宏,磅礴浩大有如天威,以冥死因果之法碾壓對手!   此時一拳擊出,隔空萬里,卻使空中那血月,一陣劇烈的震顫。無數的波紋,由內而外的盪漾着。似無止境,那波動越來越是劇烈,最後血月的中央,居然被這一拳,砸出一個偌大的孔洞。   大摘星手亦是莊無道自創的功決,雖不如乾坤大挪移強橫,卻別具特色。   可惜莊無道本身玄竅有限,不能使這門功法得以盡展其威。然而此時在‘蒼茫魔主’身上施展,威勢卻是霸道到了極致。不遜色於任何一門一品的神通大法。   以大摘星手爲核心,凝聚的摘星法域,不斷的釋放這‘吸’與‘斥’兩種力量,使得那些進入蒼茫神國的修士,都無所適從。   血月破碎,內裏卻有一人走出,一身深衣大氅,面容五官似如削刻,神情冷峻。   這一位,莊無道已不知見過了多少次,不過卻是在那神石記憶的影像之中。   二人間的交手,倒是有過數次,不過都是間接的方式。   雙方這還是首次一見面,莊無道第一時間,就覺壓力沉重。這位的意念氣勢,就似無盡汪洋般,要將他整個人,徹底的湮滅吞沒。   不過他還能支撐,而真正使他在意的,還是二人間的特殊感應。氣機牽鎖,就在這誅天魔主踏入蒼茫神國的一剎那,莊無道就已再清楚不過的知曉。對面這位,確實是自己道途中,必須除去的對手。   是他前路之上的攔路石,只有將之劈開斬裂,才能照見前路!   至於對面這誅天魔主到底是如何想的,莊無道不能得知。不過卻可感應到,這誅天剎那間的神念動盪,而後那目中的殺意,就驟然轉熾,攀升到了極點。   顯然這位的想法,與他別無二致——   冷哼了一聲,那蒼茫魔主的第二拳,就已再次轟擊而出。那血月應聲而碎,不過在破碎之後,就又化成了一團血色雲霧瀰漫虛空,然後那絲絲點點的血液,接連不斷的滴下。   而也就在同一時間,二人都是同時口誦靈言。然而咒語都未還完成,就身軀雙雙一震。莊無道是早有預料,那蒼茫魔主卻訝然的看了一眼對面。   鎖命真言,這任山河居然已掌握了他獨創的鎖命真言!而且已達到了極高的層次,此時雙方之間若繼續下去,只會是毫無作用,而且兩敗俱傷——   眼神中透出怒火陰霾,蒼茫魔主猛地再一揮袖。而後那血雨,就又驟然轉急。隨着雨水,無數千奇百怪的魔類邪物,就在莊無道的神界之中不斷孕育生長着。   氣機迅速攀升着,往往只一眨眼,就完成了從一階到八階的提升。   莊無道的寰宇滅劫劍陣,大半的力量,都是鎮壓守禦着四方。不使更多的仙修魔修,衝入進來。並不能抽出多少力量,清掃這些魔元血煞催化而成的生靈。使得短短時間內,這些魔類邪物就已氾濫成災。使那寰宇滅劫劍陣也受到影響,幾處莊無道照應不到的邊角之地,都遭遇到了破碎。   蒼茫魔主此時一雙巨臂,卻是抱着一個圓形,彷彿抱丹。神力碾動,就彷彿一個巨大的磨盤。   將整個神界天地,從上到下,由內至外,都狠狠地碾壓了一遍。使這神界之內,一切八階以下的生靈,都被活生生的被巨力磨殺,炸爲齏粉。血肉四散,化爲精純元氣被這神國吸收,滋養着此方神土。   甚至空中那團血雲,也被震散開來。   不過那誅天魔主顯然並不在意,這血月血雲,都只是牽制而已。若任山河放任不管,都可對這神國造成莫大的傷害,可若是使這蒼茫魔主分心了,那麼他也算是達成了目的。   果然下一霎那,那神界胎膜,就已再被撕裂,接連兩個人影,從外踏入。   莊無道只望了一眼,就知自己左面的那位,正是赤蠱神教魔督亂世痕。而右邊的,則是九玄魔界散修第一人蒼龍魔君。   前者亦是這世間,手段最爲詭異的魔門教派之一。赤蠱魔主的威名,並不遜色於咒神宗的靈咒魔主。   當這亂世痕破入神界的瞬間,就同時有萬千飛蟲衝湧了進來,形狀似蝗,卻生有十翼。頭有獨角,似如金石。四面散開之後,竟然是瘋狂的吞噬着所有一切。   莊無道一聲冷哼,已經辨識出這是何種蠱蟲。名喚‘麾角影螂’,可以無止境的吞噬吸收任何意念之力,可以說是一切神明的剋星也不爲過。   在這神國之內,不但不被壓制,反而可以吞噬神力成長。   而也就在那蟲羣還未散開之時,一團紫色火焰,在劍陣之中‘轟’的一聲,衝湧而上,將那些‘麾角影螂’全數籠罩在內。只聽那蟲羣中,嘶叫之聲不絕。   這些‘麾角影螂’,本不畏火,然而面臨兩儀紫火神燈打出的仙階火焰,卻都無力抵禦遮擋。只是一息時間,就有不下千數的‘麾角影螂’,被全數燒化成渣。   其餘的蟲豸也都不堪忍受,四面衝突。欲突出到火焰範圍之外。   然而那盞兩儀紫火神燈,也隨後升起在空中。使整個千里方圓,都覆蓋了一層紫焰。不但使得所有的‘麾角影螂’,避無可避。也封死了亂世痕,使用其他大規模蟲蠱的可能。 第一二零六章 勢均力敵?   那兩儀紫火神燈不止是剋制住了蟲蠱而已,便連亂世痕本身與蒼龍魔君,亦不得不遠遠退避開來。   甚至那誅天魔主,也略受影響。身周張開了一個血色膜障,將血紫火排斥在丈許開外。   先天靈器之威,浩瀚莫測,本有鎮壓山海之力。此時卻是因洛輕雲需刻意保存法力,兩儀紫火神燈之威,只激發不到一成,才使這幾位魔道大擘,能夠輕鬆抵禦。   緊隨其後,那天瀾魔君搶先出手,一道黑色的劍光,忽然乍現。毫無徵兆,在近在咫尺中爆發,直指那蒼龍魔君。   二人皆是散修出身,亦皆是散修中的絕頂強者。不過一爲散修巔峯,一爲靈魔境界。此時交手,哪怕天瀾有神域加持,亦遜色蒼龍魔君數籌。   無聲無息中暴起偷襲,只是使蒼龍受了輕傷而已。被後者僅僅幾個反擊,就已是窘迫不堪,應付艱難。   好在還有一位淨海大法主,口誦佛號。身後處卻現出一個血色邪佛,四頭八臂,每一臂都持有着一件佛門法器。往蒼龍魔君轟擊而下,亦有滅殺靈仙之能。   二人互相配合,倒也能與這蒼龍魔君匹敵,使之無法旁顧。莊無道依稀看了出來,這位明顯保留了些實力,十成的氣力,只用上九成,顯見是沒有全力以赴的打算。   至於那位亂世痕,卻自有魔舍離出手。當這位現身,幾乎所有人都喫了一驚,界內界外都有人不目光投照過來。   魔舍離卻無感覺,身軀化作一道五色光華,與這赤蠱神教的魔督纏鬥。   這位以戰魔之身,幾乎全盤繼承了魔舍離的一切,包括了孔雀魔含五色經。這門一品遮天的無上神功大法,幾乎無物不刷。   哪怕是亂世痕飼養的那些蠱蟲,也一樣無可奈何。只要接近到魔舍離的身軀,就會無力的跌落,所有的異能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那些身軀特別堅韌的蟲豸,纔能有一戰之力。   然而魔舍離轉生之後的戰魔之軀,修爲法力,雖不如他前生之時。可一身肉身的堅固,卻又遠在前生之上。   又有兩儀紫火神燈的護翼,這些蟲豸不能在第一時間,鑽入到他的肉身之內,就會被那紫火在瞬息間燒成灰燼。   即便僥倖突破了魔舍離的肌膚,也難以存活。魔舍離體內氣血罡煞,會自發的排斥滅殺任何外來之物。   相較於蒼龍魔君與天瀾,這二人才是勢均力敵。魔舍離及亂世痕同一層次的人物,哪怕是血池轉生後實力大降,藉助蒼茫魔主神力加持,已足堪與亂世痕一戰。   甚至隱隱佔據住了上風,無有大規模的蟲羣之虞,魔舍離可以盡情施展,一雙血色魔刀如影隨形,連續打斷着亂世痕的御蠱之術。   激戰至此,那誅天魔主的面前,再無阻礙。而當莊無道的兩具身外化身以及四尊雷火天傀,暫時接手過他主持的寰宇滅劫劍陣之後。在莊無道的眼前,也只有這誅天魔主一人。   那誅天魔主明顯是位性情果決,不喜拖泥帶水之人,莊無道也同樣深知對方,速戰速決之意。   只見一道道血色的箭光。有如蜂羣般的疾射落下。每一發血箭,都莫不凌厲強絕。   無論是莊無道本體肉胎,還是神明之身,都抵禦艱難。全力張開的斗轉星移與移花接木之術,只能將其中一小半,轉化移走。   莊無道的編織出來的劍氣之網,頃刻間就被打得千瘡百孔。蒼茫魔主使出的諸般防禦神術,亦是如薄紙也似,跟本就無力抵禦。   數不盡的紅色箭影,轟擊在了莊無道的身上。好在經歷了層層防禦之後,這些箭只的威力已被大幅度的削弱。   這些紅色小箭,在洞穿了莊無道的磁元罡氣之後,已經無法擊破他高達二階頂峯的不壞金身。   不過卻火花四射,莊無道的周身上下,都發出了‘叮叮咚咚’的悶響。   一波波附着於箭只上的四階道力,使莊無道無法支撐,只能步步後撤着,以減弱壓力。   戰局至此,雙方仍是勢均力敵。莊無道只是看似狼狽不支而已,那些紅色小箭,其實也傷不到他分毫。真正能夠對他造成威脅的,早已被他的劍氣,先一步劈開斬裂,不能近身。   不過對面的誅天魔主,明顯不滿足於此。空中一步步踏步而來,直逼蒼茫魔主神身所在。   這蒼茫神界還未完成,這神軀也只是一個虛影而已,正是最爲脆弱之時。   “今日之前,本尊從未想到過,居然還有人膽大包天至此。明知這九星二界,爲本尊禁裔,居然仍敢在此開闢神國——”   語音未落,那誅天魔主就已行至距離莊無道不到萬丈之地。距離蒼茫魔主神軀稍遠,卻亦不到兩萬丈。對於一位靈階魔修而言,這與咫尺之遙,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身後現出三團血月,而在蒼茫魔主的身周,更是始終有一團玄陰之水環繞着。   取水之至柔,莊無道反擊的劍力,都如似泥牛入海。轉嫁回去的那些血色小箭,也都盡被這誅天魔主完全收回,納入到那三團血月之內不見蹤影。   淡定自若的在這處立定,而後那誅天魔主身周,忽然掀起了巨大的漩渦。一時間成千上萬的匕首刃刀,從這漩渦之內飛斬出來。   使周圍的寰宇滅劫劍陣,幾乎潰散。   莊無道也面色凝重,再不敢以肉身硬抗。是癸水陰刃,莫不都是含蘊着劇毒,尋常的靈仙修士只需稍稍沾染,肉身就將腐化。   莊無道雖有二階不壞金身,也不敢冒險接觸。他的萬毒不入之身,也只是偏向木類毒素而已。   源自於混元天極的五色混沌之火,瞬間就蔓延到了千丈開外,若論品質,遠在那癸水陰刃之上。那些匕首刃刀,只需稍稍接觸,就會迅速的蒸發。   此時二人的法域之力,也開始了衝擊對撞。重明法域,混元大悲劍域,量天法域,三種一品法域,在這屬於他的神國之內,更有無窮無盡的法力支持,此時是威勢進展,毫無保留!使莊無道雖只登仙巔峯之身,卻能完全不落下風。   不過若只是打成平手,未免就有些浪費氣力。   若論法域,他身具‘天命神域’,任何法域神通,都難將他壓制。   此時之所以不惜消耗,也要施展出這三門一品法域,所爲的,就是壓制這位絕頂大能的實力境界。   對面這誅天,也不過只是二門一品,一門二品的法域神通而已。   只論修爲境界,莊無道遜少許多。可若論法域的完善程度,此時踏入登仙境界的莊無道,卻可甩出這位誅天魔主兩到三個層次,整整一條街的察覺!   而一番交鋒糾纏的結果,也果如莊無道的所料,形勢開始向他這邊傾斜。那誅天雖還能支撐,可自身三種法域,卻只能在自身周圍千丈範圍內維持。   一身修爲法力,也盡被幹擾壓落,被法則之力限制,至少降低了三成!   強如誅天,此時看向對面這‘蒼茫魔君’的眼眸中,也多出了幾分意外,幾分肅然。   之前他對莊無道雖是重視,卻只是因經歷成百上千次大戰後養成的本能。全力以赴,以獅虎之力搏殺對手。   可到此時,他卻已將眼前這位星玄界傲嘯一方的魔君,真正視做自己的對手,大敵!   此時不止是一身法力修爲被壓制,莊無道的‘雷火神域’之術,也終將他容納入內!   之前是因他的法力磅礴,超出對方的極限,這門超品連脈神通,才未能將誅天成功壓制,納入到了體系之力。   可在此時,‘誅天’一身法力,已經被莊無道消減了三分之一。這雷火神域,也終於起到了應有的作用。   將天地之法,都以自己的雷火大道替換。這神界之內,所有莊無道抱有敵意之人,都無法施展雷火之外的術法。   “有些意思,能在星玄界內攪風攪雨,誅滅魔舍離,果非凡者!你這門神通,好生有趣。三大一品法域,一個轉生後魔舍離,還有這許多幫手,怪不得你有膽能挑戰本尊——”   一聲冷哂,誅天魔主大袖一揮,所有的癸水陰刃,就已再次變化,轉爲癸水神乙玄陰雷。   依然是強勢無比,犀利難當。將莊無道佈下的劍氣網絡,強行轟散了開來。   而那誅天,也是再一個跨步,就進入到千丈之內。再以一雙大手一撕,竟是硬生生的把那寰宇滅劫劍陣形成的遮天劍幕,撕裂了開來。   一身法力,雖被莊無道打落了三成,這位誅天魔主卻似是完全不受影響。一言一語,抬手投足,都莫不霸道異常。   此時前方五千丈空間,都已暴露在了誅天的眼前。   不過就在這誅天魔主剛要跨步向前時,那莊無道卻已是聚法成雷。一道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轟然劈下。   “無有把握,豈敢在此開闢神國?倒是誅天魔主你,未知虛實,就敢於闖入本座神界之內,倒真是令任某意外!”   這一擊還強過他擊退那素寒芳時近倍,以完全不同於癸水神乙玄陰雷的強勢,如矛似劍,轟凌而落。   莊無道走的劍道,是御天地萬物爲劍,不拘形勢。可此前法力不到,未能在人前施展。   可此時第一次使出時,就是在這前所未有的強敵眼前。   不過他卻毫無半點怯場之意,直接就將這道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化爲自己的‘劍’,用以攻伐強敵。劍意所指,無物不能破,無物不能斬!   那誅天魔主亦是再一生輕咦,面色凝重,手指間一點陰雷炸開。正好點在了莊無道這‘雷劍’的劍鋒處。   頓時間整片虛空彷彿在坍塌,轟然雷鳴中,誅天魔主身影爆退到了千丈之外。   居然被莊無道這一擊,又直接打回了原地!   浩瀚劍威,甚至使誅天魔主指尖出,滲出了殷紅血絲! 第一二零七章 玄應魔旗   退回到了之前站立的方位。那誅天魔主卻不再動手,而是看着自己的指尖。   只見那本來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手指尖,此時卻赫然現出了些許焦痕,指尖前端甚至碎裂。   居然被莊無道劍化之後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傷到了這樣地步!   以雷對雷,雙方本該不分上下。誅天魔主在雷法造詣上遜色一籌,可卻自有修爲境界來彌補。   然而結果卻是他受傷不淺,此時看似只是指尖被燒焦了一些,碎裂了一塊而已,並無大患,可此時莊無道雷力,卻正在他的體內,不斷的肆掠遊走着,纏繞不去。   “好一個以雷化劍,這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也是不凡,本座佩服。你這雷火元胎,確不愧其名——”   誅天魔主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了心中波瀾。知曉這一戰的艱難,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原本以爲是可以他隨意捏死的存在,卻沒想到,這任山河非但不是他可小視的對手,反而似如一塊堅硬無比石頭。在將之砸碎之前,首先要將自己的手震傷。   而下一瞬,當誅天魔主放目遠望時,眼神更爲陰沉危險。   只見兩萬丈外,那蒼茫魔主的神軀,已經越來越顯凝實,渾身流動着紫色雷光,已經神威初顯。   神道與仙道不同,並無渡劫一說。後者逆天而行,前者卻是在天道人道的體系之內,也是這天地世界的維護者,是應人道氣運而生。   他們唯一的劫數,就是心魔意念,以及人道殺劫。他化心魔性喜從神主出入手,魔染億萬信衆。而人道殺劫,則是在人族中自然孕育。   天發殺機,斗轉星移;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那時朝代更替,諸國相攻,餓殍盈野,信衆死傷。彼時這殺劫,也會蔓延到諸神之間。   而此時的蒼茫魔主,明顯是不畏那魔念感染。有着阿鼻平等王爲後盾,也不用憂心信徒匱乏。   也可以說這蒼茫魔主的劫數,就是他‘誅天’。   然而看這蒼茫魔主的情形,分明是隻需再一個時辰,就可以神身大成!   那個時候,哪怕他再怎麼不甘,也無能爲力,要面臨道途斷絕的惡果。   今日若不出全力,恐難如願——   “敢說本尊未知虛實?你是聯絡了星玄龍城,還是那崆峒仙盟?難不成,還想要將本尊在你這神國圍殺?”   星玄龍城與太幽,都是他在九玄魔界的大仇。然而這二家都知他法身爲何,或會干擾阻攔,與他爲敵,可要想將他圍殺,談何容易?   決意一定,那誅天魔主就不再猶豫,又一次嘿然冷笑。同時頭頂現出一個青色玉瓶,當瓶口懸下時,頓時就有滔天的水液席捲而下,居然都是高達仙階一品的玄陰之水。彷彿無有止境,充斥着周圍所有的空間,也使誅天,徹底掙脫了那雷火神域的壓制。   莊無道第二道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轟下,卻再沒能傷到誅天分毫,甚至沒能接觸。   那雷光炸開了玄陰之水,卻在觸及那誅天之前,就已消散開來。   “六千年來,你是繼太幽無明任糜之後,第四個讓本座全力以赴的對手。身死之後,當足感榮幸!”   大片的玄陰癸水轟然而起,半空中凝成了九口巨大的水劍,往莊無道的所在怒斬。   莊無道毫不爲所動,知曉雙方間的試探已經結束,接下來他也同樣不能再有保留。   面色冷肅,眸中顯出絲絲蒼涼悲意。而後須臾間,無數的大悲劍氣,在他的手中凝聚,聚成了劍形。   天地大悲,離思劍!   劍光瞬閃,九口玄陰水劍,頓時都被一分爲二,而後直接潰散了開來。   莊無道的這一劍,遠不止是凌厲而已。而打入水劍中的大悲劍氣,也在破壞着這些玄陰水劍的構成。   之後劍勢未盡,又直斬那誅天魔主的身軀。不過這劍到底已是強弩之末,被誅天魔主輕鬆化解。   緊隨其後。卻些玄陰癸水卻又化作兩隻擎天大手,望莊無道所在遙遙抓至。   那誅天魔主的手中,更多出了一面旗幡,上繪詭異玄文。也不知是如何產生作用,誅天只是輕輕一揮而已,那以玄陰癸水凝聚的大手,就已強行突破拍散莊無道身前的重重壁障。腐蝕之力,哪怕是莊無道那厚重的磁元罡氣,也不能抵擋。   莊無道則是瞳孔微縮,已經感應到了,那命運因果之力的痕跡。   第一時間就認出,誅天魔主手中這面,正是與先天五行雷玉並稱於世的神寶‘玄應魔旗’。   是九玄魔界‘補天道’的傳承至寶,歷經二百七十四任主人,莫不都是九玄魔界中的絕代強者。   而在這一代,‘補天道’的主人,正是誅天魔主。   心中砰砰的跳動,莊無道這一刻,幾乎壓抑不住心緒。並非是爲這件‘玄應魔旗’本身,而是爲這魔旗之內的某個存在。   此時他的玄竅之內,那面浩劫天圖,也在隱隱躁動着。分明是已感應到了‘同類’,所以在共鳴響應着。   之前得到浩劫天圖之時,他就有了懷疑。在留影神晶之內見到的這面‘玄應魔旗’,主體很可能就是一張浩劫天圖。   只是一直未曾證實,也不敢相信有如此巧合。九張浩劫天圖的兩張,都散亂在這相鄰的兩個世界?   然而觀那‘玄應魔旗’施展的情景,卻又不得不讓他心生懷疑。那調動因果法則的方式,與浩劫天圖有九分相似。   而直到此時,莊無道才終於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這‘補天道’,也當真是手段高絕。將集命運法門之大成的浩劫天圖,強行轉化爲因果之器,得以化解此物的巫族因果。再配合諸般奇珍煉製成寶,得到這堪比中品先天靈寶的‘玄應魔旗’。使人眼界大開,莊無道已對煉製此器之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不過,兩面浩劫天圖在同一世界,這是神物有靈?還是因果牽引?又仰或是氣運糾纏?   若真如自己的猜測,說不定他獲得浩劫天圖的過程,會超出自己意料的容易。   兩張圖聚之後,其餘殘圖會自發的產生因果,出現在他的面前。   並未深思,此時他更在意的是那浩劫天圖本身。   ——只需這面‘元始混沌截運定元紫氣神圖’到手,那麼他只需再收集部分天機碑碎石,復原到兩成的天機碑,就可鎮壓住洛輕雲的氣數。   使那天道劫國,再不能感應洛輕雲而存在。自己的‘太皇福德如意圖’,也可以此物爲契機,更進一步。   思念至此,莊無道就又自嘲一哂。眼前的強敵還未解決,自己居然就已看上了對方手中的至寶,此時能不能如願到手,還不能得知。   哪怕是自己已經在此間,專爲這位佈下了一個死局,可畢竟沒可能有十成十的勝算。   對手是誅天魔主這樣的強橫大魔,任何疏忽大意,都可能導致功敗垂成。   瞬間抹去遐思,心中劍意至誠。   天地大悲,臨江仙!   弧形的劍光再次斬出,不但一劍破開了那玄陰癸水凝聚而成的大手,也將其中附加的因果,一併碎滅。   此時莊無道與誅天二人的口鼻咽喉,都是滲出了血液。因果之法就是如此,傷敵傷己。二人操縱因果爭殺,也會面臨因果的反噬。   不過接下來卻未有片刻停頓,二人的術法與劍氣,就已再次準備就緒。   光影亂閃,短短十個呼吸之間,就已交鋒至少百次! 第一二零八章 平等世界   這在靈仙層級,極其少見。修爲到了靈境,各人的遁速都已快極,似素寒芳那般,一個呼吸中至少能全力斬出上百劍而綽綽有餘。   他們二人雖是遜色於素寒芳,卻不會相距太遠。十個呼吸之內,本該至少打出六百擊以上。   然而此時,每一次的碰撞,都使二人的內傷更沉重一分。每一次出手,都需要有更長的時間蓄力準備。   莊無道漸漸力不能支,一身十六次‘臨江仙’劍,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使用了十次之多。   到得第百擊之後,莊無道就不得不依靠莊九真與莊紫氤二人的援手來應敵。   不過如此一來,那寰宇滅劫劍陣,就難免有所疏漏。神國這萬里方圓,一時險象環生,使更多的靈境修士,突入到了這神國之中。   好在到了此時,那誅天魔主也難以爲繼,本身那些強力的玄術神通,同樣在短時間內幾乎用罄。而全力出手的頻率,也在大幅度的降低。   莊無道仍可應付,情形若無其他變化。那麼他足可支撐到一個時辰之後,這蒼茫神國完成之時。   然而這只是最理想的狀態,莊無道根本不報奢望。事實是僅僅再幾息時光之後,他那寄託於虛空中的神念,就已感覺到了身後方的異變。   並未回頭,莊無道直接以屬於‘蒼茫魔主’的視界觀望,只見先是一團水汽聚集,而後只須臾時光,就已凝聚成形。   一個與那誅天魔主,幾乎一模一樣的人影,突兀的出現在了身側。   突破了重重阻障,直接就穿越了寰宇滅劫劍陣的層層禁制,出現在了距離‘蒼茫魔主’神身不到百丈距離。   按說不至於如此,莊無道有着重明觀世瞳,任何幻術,任何隱遁之法都不能逃脫他的觀照。   只是方纔他與誅天魔主激戰,根本就無法分神他顧,便是他的兩具身外化身,那時也是左右支拙,無力兼顧其他,給了這誅天可乘之機。   而此時對面的誅天,臉上也已現出詭異的笑意,那攻勢也在此刻猛然增強,超出了之前至少十倍!   卻再非爲殺敵,而只是爲牽制。   莊無道亦是不慌不忙,從容應對着,並不理會身後的情形。二人激戰如故,聲勢還超過變起之前。   那呼延九就守護在蒼茫魔主神軀之側,第一時間就有反應,攔在了那誅天魔主的玄陰化身之前。   卻被後者招出的一條巨大水蛇,轟然擊飛,整個人被巨力撞飛到了萬丈開外。   便是實力更強勝數籌的算淵,也同樣遠非是這誅天對手,僅僅交手三擊,他的一條左臂,就已被誅天強行撕下。   而那玄陰之毒,更是趁勢攻入軀體,算淵以至少七成法力鎮壓,才阻住了這毒繼續擴散。卻再無有餘力,抵禦這具誅天魔主的玄陰化身。   不過也就在此時,那蒼茫魔主的神身,已經打出了一連串的印決。一道赤紅血幕,將誅天玄陰化身與飛凌而至的洛輕雲,都籠罩在內。   之前莊無道與誅天大戰,這蒼茫魔主的神身始終都不曾動手,就是爲準備這道神術。   足足籌備蓄力了一刻時間,此時施展,毫不給這誅天魔主半點抗拒的餘地,就將之強行送入到一處玄異的空間。   這空間也在他的神國之內,卻已被莊無道的神力封鎖,與周圍虛空情形分割開來。   “蒼茫無間,賜爾平等!”   此時在這玄異的空間中,洛輕雲與那誅天玄陰分神的氣機,都在發生變化。   前者的法力在攀升,後者卻在不斷的被壓落着。這並非只是因莊無道的神力壓制,而是借用那存在於天地間的,一條萬世不移的法則。   平等之法,萬物平等!   甚至爲此形成一個特殊的世界——一個名爲平等天的隔絕空間。   使得二人的境界法力,在這空間內,幾乎處於完全相等的狀態。   這因蒼茫魔主的‘平等’與‘公正’兩大神職,而衍生出的能力,是神主所謂的‘大神通’。不同於其他的神術,這等樣的能力,哪怕是莊無道日後成就元始魔主之位,‘一運’之中,也最多隻能使用一次而已。   道門紀年,積三十年爲一世;積十二世爲一運;積三十運爲一會,一運也就是三百六十年。   施展了此術之後,這三百六十年內,莊無道的神主化身,都無法再施展此術。   “這是,平等天?”   那誅天魔主的眼神微微一凝,暫時緩住了攻勢。此時他的注意力,都被那血幕吸引。   不過那處被分割的空間,都已被蒼茫魔主的神力籠罩。哪怕是他全力以靈目觀望,也依然難以洞照內中之景。   只是他方纔也注意到,同時進入到這血幕之內的,只有一個女子。觀其形貌,應是這任山河手下的一位劍侍,之前大戰魔舍離之時,曾展露出了不凡實力。劍道高深,也是御使那靈寶‘兩儀紫火神燈’之人。   不過這女子,畢竟只是九階境界。即便以平等之法,拉平二人的實力,可畢竟道業根基還是有着不同。   眼前這位,到底是意欲何爲?難道就欲以這一身之力,在這世界之內,與他搏殺?   在平等天外,形勢也同樣陷入了僵局。   暗藏的手段被破去,正面衝擊也暫無希望。眼前這位蒼茫魔君,雖不是他的對手,卻能死死的將他阻截在此,不得寸進。   誅天魔主幹脆後退了數步,重整陣腳的同時,也順便在等待着那血幕中的結果。   “道友如此佈置,莫非以爲那劍侍,可以勝我那玄陰化身不成?”   之前他將莊無道視爲小輩,此時卻以道友相稱。已是承認這任山河,已經有了與他交手放對,一掰手腕的資格。   今日之戰,他雖是倉促而爲,可即便談不上是傾力以赴,也至少動用了六七成的人手實力。   可此時在這神國之內,依然看不到任何摧毀這蒼茫魔主的希望。;   “在下是有如此自信,不過在結果未分之前,誰能有十成把握?”   莊無道也笑了笑,身周劍勢積聚着,準備應對下一步的交鋒。那必定會更激烈,更霸道,也更殘酷。   “倒是誅天道友,又一次讓我意外。本以爲道友你那兩具玄陰分身,應該會同時對我那神軀出手纔是。”   眼前這位誅天魔主,早年曾得一頭相繇之卵。不過這位卻並未將這相繇之後,作爲自己的靈寵護駕,而是直接煉化,融入到自身身軀血脈之內。   使得這誅天,也擁有了部分相繇之能。對水法的操控,不遜色於那幾種最頂尖的水系道體!   而這玄陰分身,就是誅天從相繇血脈中得到的能力之一。   傳說這誅天有着三顆頭顱,各掌一具化身。   三顆頭顱,也就是等於三條性命。只有將誅天的本體,連同這兩具玄陰分身一併斬去,才能真正將之殺死。   也是對方,肆無忌憚闖入到他神國的最大依仗。   其實今日最理想的結果,是將這誅天的兩句玄陰分身,一併困入到平等之界,交由洛輕雲處置。   不過這世間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哪怕是面臨道途斷絕之危,這誅天魔主也依然謹慎有加,避開了這一劫數。   “原來如此!”   那誅天魔主微微頷首,而其身後,也驟然有無數的玄陰之水拔空而起,形成了一個無比巨大怪異的水獸。蛇身九頭,正是相繇的真形法相!   “道友既是如此自信,那麼本座就拭目以待!”   語聲未落,誅天就微一揮手,竟將那面‘玄應魔旗’,直接丟入到了相繇法相體內。使得這相繇法相再次膨脹,增至萬丈餘高。不過在達到極限值後,這九頭蛇身卻又一次縮小,恢復到兩千丈左右。然而那威勢,卻更顯強橫霸道。   莊無道亦是倒吸了一口寒氣,相繇真形,他不是第一次見。在天一界時,就曾見一位金丹修士使用過,更得到了一滴相繇精血。   然而同是真形法相,這二者根本就不能比擬。他眼前的這頭,威勢法力已遠遠超出了離華仙君駕御的那頭重明虛神。   相繇之血,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相差一個境界而已,甚至那蒼茫魔主法身的位階,已經可與這誅天魔主相當,然而此時的他,依然不是這誅天的對手——   雙方間的力量差距實在太大,使莊無道只覺窒息。念頭瞬閃思忖着,他這一身除了陰陽劫劍,與新近完成的‘乾坤無量’這兩門玄術之外,就無有任何的抵禦之策。   前者有諸多忌諱,不能在人前使用。後者還未完善,面對誅天這樣的強者,他現在並無絕對的把握。   好在他早有了佈置,還有着後手。籌備了數年世界,只爲今朝。   雙手結印,莊無道口中誦出了三字靈言。而僅僅就在下一瞬,那四面方向就忽然衝起了一道龍形氣機。   正是那四尊雷火天傀,此時所有殘餘的真龍精血,都被莊無道盡數引發出來。四道氣機在空中匯聚成一股之後,只是須臾,就形成了一條巨大的金龍法相。   身具五爪,渾身赤金鱗片。元仙階位,聲勢之盛,毫不遜色於對面的相繇。   龍爲鱗獸之長,對於相繇有這先天壓制。所以這招出的金龍法相,雖身軀法力略有不如,氣勢卻分毫不弱。   正當這兩隻巨獸嘶吼,將要撲擊廝殺在一處之時。莊無道突然心中微動,而後就看見了對面那誅天魔主,也同樣微微動容。顯然也是有所感應,在那平等天中,洛輕雲與誅天魔主那具玄陰化身,已經開始了交手。 第一二零九章 疑竇叢生   同一時間,在莊無道神力化成的‘平等天’內。那誅天魔主的化身之後,也同樣現出了一具九頭蛇身的巨大水獸。這相繇法相,雖不如平等天外本體的那具,卻也同樣是法力龐大,氣勢無邊,已是天仙之上,直追元仙之境。   就在之前那蒼茫魔主神身,以平等天血幕將他籠罩之時,誅天的玄陰分身,就已下意識的感覺不妙,近乎本能的在第一時間,把這相繇法相凝聚了出來。   而此時的他,則正是脣現冷笑,眸中滿含譏諷的看着對面的少女。這平等之法,確實能拉平他們二人的實力修爲。可終究還是有着侷限,並不能抹平他以血脈之力,施展出的術法。   這相繇法相實力可堪比元仙,只比他的本體,遜色兩籌而已。   只是一個小小的九階登仙階,就欲借這平等天之助將他擊殺?開什麼玩笑?   “不得不說,你的那位主人很是膽大,也很無知。”   隨着‘誅天’探手一招,一枚青色玉瓶,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這件癸水仙寶,之前的誅天魔主本尊曾經使用過,用來突破莊無道的雷火神域。此時卻現於他手,無數的玄陰之水,從內奔湧而出,似要將這一片平等天徹底淹沒。   “你們敢用此策,想必是有所依仗?無論是何,閣下都可使用了,就讓本座見識一番,你等是否能取本座這條化身的性命——”   洛輕雲卻毫無言語,不等誅天說話,就已劍出。人劍合一,光影帶出了重重殘影,似如落霞,並無什麼變化,卻直接一劍就破開了那玄陰重水,第二劍就將那相繇法相的三顆頭顱斬斷。而後劍光漫卷,充塞天地,一劍劍把剩下的那六頭蛇身削成了粉碎。   須臾之後,當洛輕雲的劍勢略收。那誅天魔主的玄陰分身,已經是渾身傷痕累累,滿眼都是不可置信之色。似要重新認識一般,再次上下定定打量着這個劍侍身份的少女。   似是絕不曾想到,這個世間,會有這般高絕的劍術——   此女之劍,簡單直接,並無什麼奧妙難測的變化,他可以看穿,可以捕捉其軌跡,然而卻完全無力破解。   每一劍都似如天命,不可抗拒,似乎天命註定了,他與那相繇法相,將要毀在此女手中。   “抱歉,劍主他既願爲本宮豁出了性命,那麼本宮亦不能不捨命相報!”   當洛輕雲的第十七劍斬出時,這整個平等天,幾乎承受不住,接乎碎裂。   而在洛輕雲的身後,更顯出了一黑一白,兩條錯亂的陰陽魚。一股難以言喻的蒼涼悲意,溢散了開來。   “這是——”   那‘誅天魔主’似是想到了什麼,瞳孔緊縮,顯出了驚恐惶懼之意。   “這是陰陽亂!你絕不是什麼劍侍,對了,你是百萬年前,皇天劍聖!”   皇天劍聖,數百萬年前斬碎劫果之人,五劫以來公認的劍道最強者!   怪不得,那蒼茫魔主敢對他使用平等天!在這平等天內,這位皇天劍聖本就是無敵,半步混元與絕代仙王以下,任何修士都非是她敵手!   那洛輕雲略覺訝異的一挑眉,而後毫不留情,劍光已然揮出,將這誅天的玄陰化身,斬成了粉碎。   之前她就是含着必殺之意,此時就更不容此人,活着離開這平等天。   那分身粉碎時,炸出了無數的玄陰癸水。然而‘誅天’的真靈,卻在碎滅之後,再次聚行。先是深深注視了洛輕雲一眼之後,而後就靈光散化,遁入到生死界內。   這也是他從相繇處獲得的能力之一,只需本體不損,他的分身真靈,就可無限的再生重聚。   任何的術法,任何的神通,都不能將他滅殺。哪怕是皇天劍聖的斬劫之劍,亦不能傷其分毫。   洛輕雲看在眼中,卻並無理會之意,只悠閒自若的挽了挽秀髮。   “魔主可知?上古之時,相繇最忌憚畏懼的幾種神獸血裔中,以金翅大鵬爲首,而三足冥鴉居其次,甚至那冰凰玄武,都要遜色於這二者——”   那誅天的分身真靈再次愣了愣,有些不解其意。可下一刻,他就在生死兩界間隙,那輪迴海中,望見一頭三足冥烏,正拖拽着一條血色玉鉤,飛凌而至!   ……   蒼茫神國之內,在莊無道的身前,那誅天魔主的口中,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眼神與他之前隕落的分身差相彷彿,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那血幕,看着那名爲莊紫氤的劍侍,安然無恙的從那平等天內走出。   至於他的那具玄陰,卻是完全不見蹤影——   此時的誅天,是既震驚於自己的分身戰敗,在短短不到二百個呼吸內,敗給了一個莊無道的區區劍侍,也心驚於自己的分神真靈,被徹底斬滅,不能迴歸本體。   分神隕滅,魂傷反噬,甚至影響到了那相繇法相。身形遲純,被那五爪金龍,連續三次拍碎了頭顱。   若非是這尊相繇法相有着九頭,有九條性命,九頭不斷則可無限再生,此時就被這金龍真形直接拍散。   無遐分心太久,對面任山河的劍,就已驀然暴起。轉守爲攻,氣勢之烈,全不遜色與先前他突進之時。   若只是這一位蒼茫魔君,也還罷了。可此時那莊紫氤卻是一步步踏足行來,走向了他的身後。   之前不覺得,可此刻的誅天魔主,卻覺這劍侍的每一步,都帶着一股特殊的韻味,暗合天道。   腳下每一個落點,都恰是隱隱指向了他的破綻,可以以這方位爲基,發動對他致命一擊。   使誅天不得不全力防備,神念殺伐,劍意交鋒,使得他的前額,佈滿了細碎冷汗。   之前他可以不在意此女,也不認爲這莊紫氤是個威脅。然而此時,當莊紫氤在二百息內斬滅他的分身,除去他的分神真靈之後。誅天魔主,卻不能不給予此女,十二分的忌憚。   元神之內傷勢不輕,這任山河與莊紫氤聯手,已經也有了與他正面抗衡之力。   自己這邊形勢,應該還是佔優。今日雖是折損了一具身外化身,可另一具分身,仍是坐鎮於這蒼茫神界之外,指揮那諸多魔修,攻打着蒼茫神國。這是他出於謹慎起見,爲防萬一,並未一次性投入全部的力量。   此時似乎已別無選擇,他若欲破掉滅這蒼茫魔主的神國,只有儘快讓那分神,遵循着他的意念,全速趕來。   玄陰化身沒有實體,只需有玄陰癸水,就可凝集肉身。故而能神出鬼沒,遁速超絕。只需再有十個呼吸時光,自己的另一具癸水分身,就可出現在他的身側。   然而莫名的不安,充斥着他的心靈。他今日最大的依仗,就是三身不亡,也不死不滅。   可那具玄陰化身,卻死得蹊蹺。   不過這蒼茫魔主,已沒可能再次施展平等天,這神界之內也已千瘡百孔,正魔諸教的大修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將神界內的這座寰宇滅劫劍陣徹底夷平!似乎無需多久,就可抵定戰局。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他居然還有需指望星玄界這些正道大派鼎力相助之時——   猶豫不決,誅天卻又這道途之爭,實容不得半點退讓!   今日的他已輸不起,爲了凝聚魔神位格,他已投入了太多,耗費了太多的時間與物力。   一旦不能得償所願,那麼不止是神道之途斷絕。便是自身的修爲,也要受影響,很可能幾萬年內,都不能再有寸進。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註定了要重入輪迴——   甚至重入輪迴都不可得,在這之萬年中,他結下了太多的仇怨,有着無數的敵人。   自身若停頓不前,那麼他這些仇敵,遲早會有一日超越於他之上!   無瑕分心太久,對面‘任山河’的劍影連綿不絕,一波強盛一波,使他窮於應付。爆發出來的戰力,絕不遜色於誅天印象中的無明與任糜等人。 第一二一零章 形勢逆轉   若境界相等,這蒼茫魔君多半能凌壓於他們四人之上。實是星玄界這百萬年來,天資第一,法域成就最高絕者。   不但是劍道高明,那術法亦是絕頂一流。不用則已,每當使用之後,就必定能大幅度的扭轉戰局,武道與術法,配合無盡,將他逼到近乎左右支拙的境地,難以應對。   更使人不解的是,明明是劍法雙修,然而他眼前這位,卻無半點的劍意不純。   以天地萬物爲劍,氣量恢宏浩大,勢吞天地!   那莊紫氤此時也終於停住了腳步,不再走動。然而給他的壓力,卻比之前身影移動之時,還要更爲驚悚。   一股若有若無的劍意,始終遙指着他的精神核心。一前一後,只要他稍一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罡風席捲,元靈爆亂。二人交手引發的餘勁,已經擴展到了整個神國。   除了被寰宇滅劫劍陣鎮壓的地域,其餘一切都處於混亂的狀態。任何登仙境以下,都無法這神界之內存活。   法則玄意之力,在近距離之內,可將任何非法域的登仙修士,直接震散元神。   二人繼續交鋒,一瞬間就是百擊,節奏遠遠快過第一次交手之時。玄術神通都已差不多用罄,那誅天魔主在洛輕雲的牽制之下,不敢全力以赴,莊無道同樣需得保留些因果之術應變。   若論玄術神通的數量,他勝過誅天近倍,然而後者修爲遠高於他。有時候對方打出一個玄術,他這裏卻需數個玄術才能化解抵消。   整整持續了十個呼吸之後,莊無道劍勢才終於漸漸減緩,再無以爲繼。   誅天這才心神微松,輕舒了一口氣。這短暫的時光之內,他已是渾身冷汗淋漓。宗師風範,幾乎蕩然無存。   仙修體潔,是不漏之身。本不會溢汗於體外,只有壓力過大,消耗過巨時,纔會出現這種普通人的表症。   好在他已撐過了最艱難之時,自始至終都沒給這二人半點機會。   可就當誅天魔主再望任山河之時,卻只見這位魔君的臉上,卻並無半點的失望沮喪之情。非但沒有,反而是眼含笑意,是那種計算得逞,成竹在握的意蘊。   不對!很不對勁!   誅天魔主的心內已隱隱感覺不妙,儘管一切都還在水面地底下,他卻已察覺到危險。   且今日的種種,怎麼看都不似能得償所願的情形。   眼前這位‘蒼茫魔君’,分明是有備而來!   回思他闖入蒼茫神國之後的所有的經歷,可見對方的手段,無不都是針對自己佈置。   這並不出奇,任山河既然要開闢神國,又豈能不知他的真正對手?無論如何,自己這位誅天魔主,都必定會全力阻攔不可。   而此時的任山河,也確實展現出了與他一爭高下的實力!   可問題是,這蒼茫魔君明明有更妥當的方法,明明可尋一個隱蔽之地完成這一切。   明明可在他出手阻攔之前,就能完成神界構造,徹底阻住他的登神之路——   可這任山河,卻偏偏是選擇了在望乾山,在衆目睽睽之下開闢神界!   之前他不曾有疑,是因出手之前,從未將這任山河放在心上。一個後輩小修,就敢於他爭奪道途?真是不自量力。   更有足夠自信,三頭相繇之身,使得天仙境以下任何修士,都難將他殺死。   所以從始至終,都沒想過會有人會針對自己設下陷阱,設計伏殺。   可當這層迷濛了他神智的迷霧,被他洞穿捅破之後,卻覺是疑點重重。   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忽然充斥在心頭。   方纔的這波劍潮也不對勁,與其說是這位的反撲,倒不如說是在干擾他的思緒,阻截他逃離——   之前誅天元神不曾有半點的異樣,此時卻心驚肉跳,氣血潮湧,幾乎難以自已。   這樣的感覺,非常奇怪。若然此戰有兇險,那麼在他決意動手之前,心中就該生出警兆纔是。   到此時才感受到危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天機淆亂,有人特意鎮壓住了天命氣數,使這一切,逃出了自己的元神感應。   這到底是意欲何爲?真是欲在此佈局,將他圍殺。   無數的疑念,頓時從誅天魔主的心中騰起。一剎那間,他的意念之內,就掠過了無數的可能。   最後腦海之中,就閃過了三個人名——太幽!敖如海!靈威聖!   這是一直以來,星玄界使他忌憚三分,也一直都防備有加的三位至強者。   若然這蒼茫魔君開闢的神國,只是一個陷阱,一個誘他離開九玄界的陷阱。那麼今日自己,只怕難得生還——   如此說來,主動進入這蒼茫神國,可能是他這一生,最大的失策。   這些念頭,纔剛在誅天魔主的腦海之內掠過,隨後就已臉色煞白一片。   只聽那太幽上仙的聲音,遠遠傳至,帶着無比的憎恨與快意。   “誅天!兩千年前你對我妻兒出手之時,可曾想到過會有今日——”   誅天魔主並無心思答言,他已遙空感應,自己的那具正趕來身外化身,此時已落入到了最危險的境地。   三頭相繇,三體不死,永生不滅,這是他仗以橫行星九二界,獨力抗衡星玄界三大巔峯靈仙的本錢。   然而此時,誅天魔主卻覺心中冰涼一片。   那是三足冥鴉,而且是一隻掌握了頂尖咒器,足可誅滅他分身真靈的三足冥鴉——   是了,他已知道自己的分身真靈,是因何而亡。是三足冥鴉!他早就得知,這位蒼茫魔君的身邊,有着一頭純血的三足冥鴉作爲靈寵。   爲何就未想到,任山河的這頭神獸靈寵,正是剋制自己的分身只術?   再望附近,誅天魔主的心緒,更是沉入到了谷底。周圍的寰宇滅劫劍陣,已經在他不知不覺中更替變幻。   這劍陣他認得,乃是太幽七截劍陣,覆蓋三千丈方圓。恰是將他的四面八方,全數鎖死。   就在他的對面,太幽第七徒衡天散人,正笑着朝他一禮。   “太幽門下衡天,見過誅天魔主!”   ……   同一時間,在這蒼茫神國之內,月庭一道青竹劍光將九陰魔教魔督沙天門迫開之後,就已暫時停手,不再向那寰宇滅劫劍陣之內突破。而是神情愣愣的,看着遠方。   對方停手,那沙天門也無了繼續纏戰之意。他之前雖是數次受挫於月庭之手,可其實也不算是什麼不可化解的仇怨。   今日阻住了月庭,使之不能如願破滅這蒼茫神國,已經是出了一口惡氣。甚至不止是出了惡氣這麼簡單,很可能之後星始宗之後數萬年內,都將處境艱難,甚至有滅亡之危。到了此時,他已心願得嘗,自然就不爲己甚。   其實再戰下去,他也不是這位的對手,哪怕是有着這蒼茫魔主神力的加持,可這道業根基之上的差距,依然難以抹平。   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極其不易。能得出時間喘息一二,自是樂得如此。   於是也同樣轉過了身,看着那後方情景,沙天門的眼中,亦是閃爍着異澤。   “果然是太幽散仙!看來今日,月庭道友你,怕是難以如願。星始宗的大劫,即將來臨。平等天與三足冥鴉,星玄龍城這次敢豁出去,與太幽聯手,就不奇怪了。”   那誅天魔主三具分神,只需逃出任何一具,都將安然無恙,可以輕鬆重聚真靈。   可這蒼茫魔君,不但是先粉碎了誅天魔主的一具分身,更以三足冥鴉,使其後路斷絕。   看到了希望之後,那星玄龍城豈能不全力以赴?   月庭聞言一聲輕哼,臉上已恢復了平常顏色:“我只想問,今日這任山河之謀,你沙天門是否也盡數知悉?”   “怎麼可能?”   那沙天門哈哈大笑:“那任山河逃亡六十餘年,使諸教無可奈何,豈能不知事機不祕失其身的道理。再說請動沙某的,也非是這位蒼茫魔君,而是星玄龍城!”   說完之後,又語氣一轉,一聲唏噓:“那時只道是龍族一脈要還他人情,卻沒想到着幾家,居然是欲做下一件如此大事!太幽!敖如海!靈威聖!那位在衆目睽睽之下開闢神國,一應所爲,居然是爲了這一位。嘖嘖——,如今你們星始宗還算好,只需退走就可。那位誅天魔主,今日怕是要有隕落之憂。一日之內,連折兩位魔道大能,卻有一位絕代魔修崛起於世,看來這片天地,再難安寧。”   太幽與龍族,代表的絕不止是他們本身。還有崆峒仙盟,以及當世數十位受過太幽恩德的散修大能,光是散居各處小洞天的靈仙境散修,就有二十餘位。   而星玄龍城,則是更強橫勢大,龍變妖森近三成妖修,都聽其號令。加上之前的那位木仙,整個龍變妖森都已站在了任山河這邊。   這二者插手,與蒼茫任山河及無明合力,已是足可與星始宗及雪陽宮元始魔宗幾家對抗,甚至反過來壓制的實力。   而也就在他話落之後的剎那,虛空中幾道青光,從太虛海外橫空而至。   虛空海中的那隻重明神鳥,卻出人意料的未曾出手阻攔。反而是主動讓開,任這幾人突入到了蒼茫神界之內。   而那寰宇滅劫劍陣,也未有絲毫反應,使這幾位靈仙修士,在神國之內輕鬆立足。   “太幽門下衡雲!”   “太幽門下衡道!”   “太幽門下衡靈!”   “太幽門下衡松,恭賀蒼茫魔君,今日得證神主大道!今日來遲,還請魔君恕罪!”   又有幾道黃光,緊隨其後,撞入到這萬里神界之中。一聲狂放的大笑,也隨後震盪着神界內外,使人耳膜幾乎裂開。   “星玄龍城敖原,合同我族十七位靈仙境道友,奉郡主之命前來,爲蒼茫魔主護法!此刻之後,再敢犯此神國者,殺無赦!”   又有一個清朗之聲,隨後響起:“郡主有令,今日我等三家在此,共誅魔主誅天!無關之人,可請退開!”   這本是搖搖欲墜,虛空胎膜破碎了將近兩成,幾乎已無力恢復的蒼茫神界,到得此時,竟赫然是再次固若金湯。   隨着這衡雲,衡道,衡靈,敖原等十幾位靈仙境與法域登仙到來坐鎮,整個蒼茫神界除了寥寥幾位絕頂強者之外,都在短短不到二十個呼吸內,就已被掃蕩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