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九章 一晃五年
洛輕雲的性格,同樣是除修道之外,就目無一切的類型。對這些繁瑣雜務也頗爲厭煩,否則當初也不會放棄皇位,轉而修行。
不過這次她卻毫無推拒之意,情知莊無道此時做的一切,都是爲應對幾十年後的大劫。
哪怕是隻爲自己,她也要勉爲其難的承擔下來,也不願讓莊無道失望。
而莊無道自身,則在蒼茫神界之內,再次開始了長時間的閉關。
這次他在那佛堂之內,領悟到的東西,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才能徹底消化。
僅只對太上滅度真經的驚鴻一瞥,就有難以計量的道痕,印入到了他的心靈之內。更何況之後,他的借法量天,更是將大量的道痕文字,從圖中複製了下來。
還有與無量終始佛對視的那一眼,歷經數百億年,經歷一界之生滅。
那應該是一個極其微小的界域,他也只是大概觀覽了過程,然而莊無道的收穫,卻是難以計量。
很可能要用數十年,乃至數百年時間,纔可能將自己領悟到的這些東西,真正融爲己有。
修行無歲月,莊無道本是準備將這些收穫稍稍整理一番就可,然而當真正開始參研之後,卻完全忘記了時日。
渾然忘我,這一入定就是五年時間。五年之後,當莊無道陡然驚醒,爲自己的貪道沉迷而懊悔不已時,才驚覺自己麾下的蒼茫魔教,赫然已在星玄大陸,開始展露獠牙。
在入定之前,從屬這蒼茫魔教之下的合道魔修,哪怕加上平等神教的人手,也只不過才七萬餘人。
而在他甦醒之後,這一數字,卻是暴增到了十四萬有餘,幾乎是一倍之數。
十八部平等魔軍,十三部天軍,五部天王,在洛輕雲執掌之下,四處攻城略地。
望乾山周圍一千七百萬裏內,所有的二等宗派,要麼是被滅絕,要麼是臣服在他的魔威之下。不得不每年奉上海量的貢品,以換取自家的平安。
周圍五千萬里,幾乎整個西南地域,都已納入到了蒼茫魔教的掌控之中。
而那星始宗,也已被迫放棄了大片的土地,一直後退了一千二百萬裏,佔據着一處較爲險要地勢龜縮。儘管擋住了蒼茫魔軍的攻勢,然而星始宗歷年的儲藏,卻也在這對峙中,消耗了無數。
甚至在九玄魔界那邊,亦同樣有了不小的戰果。隨着他的‘蒼茫神界’,在九玄魔界中的投影完成,形成了一個地上神庭。洛輕雲指揮的大軍,也在那邊真正站住了腳跟。
似乎此處,才經歷了一場大規模血戰。在這地上神庭的周圍,都化爲了血色魔土。
莊無道心中一動,就已將屬於蒼茫魔主的記憶,搜取出了相關的部分,而後也不由變了顏色。
這裏確實是經歷了一場大戰,而且雙方參與的合道修士,總數達到三十萬之巨!
九玄魔界中,包括補天道在內的七大勢力,聯手攻打。而洛輕雲則以七萬魔修,進入九玄魔界,固守他的地上神庭。佈下了一座太玄都天烈火劍陣,結合兩儀仙極微塵陣之威,用以抵禦四倍之敵。
這一戰隕落的魔修,達到四十餘萬。僅只蒼茫魔軍,損失的合道修士,就達七千餘人。
高階的修士,同樣是損失慘重。光是那十八部平等魔軍,十三部天軍,五部天王部之主,都損失了九位之多,洛輕雲不得不另外提拔人選代替。
其中金部天王冷魔離戰亡,土部天王算淵重傷,魔舍離與四位靈境魔仙也都傷勢沉重,至今都未恢復。
然而素寒芳,卻在這一戰中大放異彩,這一戰中,僅只她一人斬殺的靈境魔仙,就達七位。而後又借勢登頂,渡過了仙劫,終將這龐大魔君,全數逼退。
這一戰之後蒼茫神教亦略傷元氣,洛輕雲在星玄界的瘋狂擴張,也不得不暫時停止下來。收斂兵鋒,轉攻爲守。
好在絕大多數的魔修,都已在投入蒼茫魔軍的時候,信奉了蒼茫魔主,擁有了在莊無道的神界,甚至是那魔源血池內轉生的資格。
對於這些死於‘神戰’之人,莊無道早已定下了規條,容其在魔源血池轉生,卻並不加以禁制約束。
極其寬鬆,利用魔源血池的力量,使其轉生爲魔族,迅速恢復實力。
這等於是一次不用代價的轉生輪迴,可一獲得更好的天資與肉胎道體。
故而在經歷了這一場血戰之後,蒼茫魔軍上下的士氣,非但未減分毫,反而更爲狂熱。
對於那些一心想要在魔修路上走到底的修士而言,轉生魔族,換一個更強橫,更易於修行的肉身,無疑是蒼茫魔主的恩賜。
許多魔修,都以爲蒼茫魔主戰死爲榮,甚至在期待渴望着。
莊無道暗暗心驚,以靈念窺看了一番他的魔源血池。結果讓他鬆了一口氣,小小的驚喜了一番。
這魔源血池,經歷如此大規模的消耗,卻並未有枯竭的跡象。反而是藉助洛輕雲提供的大量血氣滋養,蒼茫魔主的神力蘊化之下,正處於元氣充沛的狀態,隱隱有了晉階的兆頭。
若能昇華至五階的魔源血池,那麼哪怕是在魔獄魔淵之內,他也能據有一席之地。
看過了這魔源血池之後,就不能不觀感一番自己神軀的狀態。隨即莊無道就眉頭一挑,現出了訝然之意。
這是第二次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以爲阿鼻平等王轉嫁過來的信徒,會大幅度的流失纔是,可結果是這神力的來源,非但未曾減少,反而大幅增多了。
他的信徒,確實是在減少,不過留下來的,卻已較爲虔誠。再還有,就是‘畏’的傳播。藉助這些魔修信徒,傳播凶神之名。使許多人,都在敬畏着他的存在。
除此之外,就是阿鼻平等王那邊,似乎是在爲轉嫁更多信徒做準備,刻意代他宣揚。此時蒼茫魔主的意念,已能感知到上百世界。
這加加減減,使得他的神力,在更短的時間內,就恢復到了全盛狀態。
而此時的莊無道,才注意到自家的神界之內,已再不似幾年前的那般清冷。
萬里方圓地域中,已經形成了十數個集鎮,百餘萬轉生的信衆,生活在此。他的神界之內,無需爲衣食住行憂心,也不用但憂會有災禍之類,這些信徒的日子,倒是頗爲悠閒。
不過他也能感應到這裏許多人,似乎是陷入了極度無聊的狀態,神智心氣略有些渙散。
這讓莊無道暗暗警醒,看來他這裏的條件,實在是太優越了。不能再讓這些人,每天都是無所事事。
在信衆之外,這神界之內,還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魔族羣落,人口也有七萬餘衆。實力最強的,已經成長到了六階。
看來情形不錯,神國穩固,在星玄界內橫掃一切,使諸教噤若寒蟬。九玄魔界那邊亦站穩了跟腳,圍繞地上神庭,周圍四百萬裏方圓,都已初步納入掌控,甚至還有不少九玄魔界的魔修投靠。
哪怕是他這幾年一直甦醒,也不會比這更好。
對了,還有九玄界,那凌海魔國的懷慶太子。近年應該是得了洛輕雲的支持,這位凌海國的八大太子之一,勢力已壯大了不少。已經是繼承凌海魔國皇位,最有可能的人選之一。
第一二五零章 勢力大增
也就在莊無道,將自家神念當成觸角,默查着能感應到的所有一切之時。他的耳旁,忽然傳來了洛輕雲的詢問聲。
“師弟,你可是已醒來了?”
聲音未落,洛輕雲就已出現在他的身前。望過來的目光,略含深意。
“看來之前補天道總壇之行,師弟收穫不淺,一入定就是五年。不知師弟能否實言相告?師弟身上的氣機,輕雲略有些熟悉。我曾問清依,她卻三緘其口。”
莊無道心中一突,下意識的就想含糊過去,不過話未出口就已窒住。
被洛輕雲專注犀利的目光盯着,感覺如山一般的壓力。究竟是曾經的一國皇者,最接近終點的半步混元。
心中微嘆,莊無道略一思量,就誠實說道:“是太上滅度真經,補天道內,我見到了太上滅度真經——”
“太上滅度真經,這怎麼可能?”
洛輕雲微一愣神,顯是未曾料到,最後會是這樣的答案。
那個東西,她明明已經強行送出了這一界域,以免那天地劫力,再因此物爲中心聚結。
怎麼可能就回到了這一方界域之內?而且是恰好是九玄魔界之中?
如此神寶,又怎會落在補天道的手中?
眼神恍惚了剎那,洛輕雲就又下意識的追問:“這太上滅度真經,可已在師弟的手中?”
“未曾——”
“那麼此時這太上滅度真經何在?仍在補天道總壇?”
洛輕雲更覺疑惑,面色同時蒼白如紙:“此爲鴻蒙至寶,以師弟的修爲,既已攻破了補天道總壇,爲何不曾收取?還是師弟你無能爲力?”
“都不對,那太上滅度真經,應該非是補天道所有。而是與無量終始佛的佛堂,主動出現在我的面前——”
莊無道仔細回憶着當時的情景,呢喃着道:“我當時感覺有異,似覺冥冥中將有大因果加身,有人算計於我,所以並未收取。之後再想尋覓時,那座佛堂,卻已不見了蹤影。”
他做事一向果決,幾乎從未因過往之事後悔過,不過對這太上滅度真經,卻是例外,有了些悔意。
一件鴻蒙至寶擺在了他眼前,卻因心中的顧忌放棄,豈不使人扼腕?
哪怕是當時感覺自己是做了再正確不過的事,但是也極其的果斷。在事後也不免要爲心生之遺憾。
“無量終始佛?”
洛輕雲一聲呢喃,柳眉漸漸舒展過:“我曾經聽說過,是佛門的未來佛主,身有無量無盡之法力,法身映照無數界域。在我隕落前,這位佛主還未就位——”
她傷重幾乎隕落之後,一線真靈隨同輕雲劍漂泊諸界。之後跟隨十餘任劍主,亦曾有過不少聽聞。
知曉兩百萬年前,這佛位還是空置,只是一個符號而已,直到最近百萬年中,纔開始興起。
而當她真正醒來之後,這位佛主在大乘佛門與小乘佛宗的經典中,卻都已留下了印記。
似這等大能,根本無需傳法傳道,一個意念,就能使人知曉他的存在,將自身法名,強行插入到諸多經典之中。
無量終始?記得她家這位師弟,也是成就的無量終始之道,這其中可有什麼關聯?
不過她心內最大的擔憂,此時倒已消逝。
若是與這位無量終始佛有關,那麼這太上滅度真經能迴歸此界,倒也不算出奇了。
那劫胎想要再得手此物,仍舊不易。按她的猜測,那位無量終始,自少也是混元,此界從未達到過的混元道境,才能將自身佛名宣告於此域諸界。
輕舒了一口氣,洛輕雲緊繃着的臉,也舒緩了下來。
“師弟不欲告知於我,是擔憂我胡思亂想,做出不智之事?”
見莊無道默然不語,洛輕雲莞爾一笑:“多謝了,方纔我確有了些不該有的念頭,不過,日後若還有這類事情發生,還請師弟能夠第一時間告知於我,莫讓輕雲被瞞在鼓中。”
“我儘量——”
莊無道眨了眨眼,卻不肯就此應承下來,轉過了話題道:“該謝的是我,虧得是輕雲師姐,如今無論是星玄界還是九玄魔界,都形勢喜人。以如今之勢,最多四五十年內,就可完成佈局。有師姐主持這蒼茫神教,我纔可安枕無憂。”
“可說到底,還不是爲我洛輕雲惹出的麻煩?”
洛輕雲脣角微挑,略含自嘲:“所以何需謝我?輕雲只是盡一份自己的心力而已。我與師弟如今榮辱一體,生死相系,自當全力以赴。倒是師弟你,既然是見過了無量終始佛,看過了那太上滅度真經,這五年參悟,多半還只是觸及皮毛?大可安心閉關,外界之事,都一概無需理會,由本宮來處置便是。”
“這個——”
莊無道一陣猶豫,他心中千肯萬肯,此時卻要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怎麼好繼續麻煩你?這蒼茫神教事務繁雜,這幾年已經勞累你了。”
當年斬劫的皇天劍聖,曾經高高在上的半步混元,此時卻要代他管理這天仙界之人看來不值一提的小小勢力,確實有些跌份。
“師弟何需如此矯情?”
洛輕雲一聲失笑,而後揮了揮手,踏入踏着虛空而去:“劫胎不畏羣戰合擊,他若到來,唯一能與他抗衡的,也只師弟你而已。此時師弟的實力多一分,就能多一成勝算。即便師弟你欲分心他顧,我也要想方設法勸阻。更何況——”
語聲略頓,而後洛輕雲的笑聲,就再次從遠處傳來:“御控魔教,攻城略地,這卻是我生前,從未有過的體驗。短時間內,還蠻有趣的,所有師弟你實無需愧疚。放心,待你下次醒來之時,本宮必可拿下九玄魔界。”
莊無道的脣角微抽,不過到底還是放下心來。看來這幾十年內,自己都無需太去關注蒼茫魔教之事。
可話雖如此,莊無道在入定之前,仍是以心念,在他的神界之內,掃蕩一番。
此時有素寒芳一般渡過仙劫的,還有法智,這和尚在他的神國之內躲藏了五年之後。總算是敢走出去,應對雷劫,踏出那仙凡之別的關鍵一步。就在一個多月前,成就伽藍尊者的果位。
這也使得莊無道麾下,再增一位可以使用的仙階強者。而且戰力不弱,同樣身具三大法域,潛力無窮。
此人與他,更似聯盟關係。不過莊無道完全無需動用那剩下的八個承諾,只以各種奇珍靈物,就可使其甘心效命了。
他的蒼茫魔教,此時已掌控三千萬裏方圓之地。無數的靈石礦藏,無數的藥園,都落入魔教的手中。又有成千上萬的勢力,仰魔教鼻息。洛輕雲這幾年征戰,也掠奪了無數天材地寶,有的是使法智動心之物。
此時法智的地位,更似一位供奉,完全不愁此人不盡心效力。
魔舍離那邊,情形也是差不多。此時雖因傷勢困擾,藏在他神界之內修養。不過這位,顯然已完全適應了他這具戰魔之軀。
此時的戰力,已不遜色於魔舍離的前身,已真正成爲此界,最絕頂的強者。
甚至那十二都天魔幡,也已修復。由蘇雲墜出手,藉助收集來的各種靈物淬鍊,使得此寶的威能,更上一層。
之前隨他逃亡的其餘諸人,亦都各有進境,不過想要在短時間內,衝擊仙階境界,還不太可能。
只有天瀾魔君與算淵,有希望在近期登頂仙階。前者本就是以散仙之身,刻意拖延踏入仙階的時日。
而就在一年之前,這位就已聚集到部分元器門殘存弟子,重開宗門。選在了一處位於西南一角的靈山之上開闢山門,在蒼茫神教與赤神宗兩重護翼之下,有足夠的時間恢復傳承。
心願已了卻一半,此時天瀾最大的願望,就是尋神淵道復仇。
而對於神淵道而已,一個三法域的靈仙,無疑要比一個九劫散仙更具威脅。
他早年本就是類似於任糜太幽般的人物,又有長達一萬六千年的積累。
哪怕是不能一躍而至靈境後期,與任糜太幽比肩,戰力也遠非同階可以比擬,至少也是魔舍離的級別。
至於算淵,這位的積累也早有足夠,以清虛道德宗數十萬弟子爲代價,血祭出來的神明代身,自是非同小可。
若非之前莊無道,擔憂會壓制不住,這算淵早就可踏過仙階層次。而如今他的蒼茫神國已經完成,神力也已開始恢復,自然再無此慮。
除此之外,這五年之中,洛輕雲又藉助幾次大規模的血祭,代他轉化了五具魔神代身。
不過似算淵這般質量的,卻是一個也無。此時一場血祭,有無數的魔修分潤,哪裏能似以前,可以將數十萬清虛道德宗弟子的氣血元力,都用於算淵一身。
這五人都被洛輕雲,安排在秦鋒的手下。五年中蒼茫魔君所向披靡,這位隱在幕後的藏鏡人,也是居功至偉。據說那‘劍衣樓’觸角,已經蔓延到了整個九玄魔界,趁着九玄界的亂局,大幅的擴張着。
不過相較於‘劍衣樓’,此時的莊無道,倒是更關心在意秦鋒現在的情形處境。
一切還好,處境甚佳。可以看得出來,這藏鏡人明顯樂在其中,對自己這個幕後黑手的身份滿意之極。除了精英‘劍衣樓’之外,就連自身的修爲,也沒有落下多少,可以說是兩者兼顧。
“初入大乘境麼——”
莊無道一聲呢喃,而後就搖了搖頭,再沒說什麼。
藏鏡人不似他與聶仙鈴,有着絕頂的魂體,頂尖的資質。本身的靈根與修爲,也是因那十二竅紫金問玄丹而已,本身並不完整。
能夠在幾十年內修到大乘境初期,已經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