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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劍佛許慎!

  最開始的佈局定式還好,許悠悠因爲偶爾看爺爺許慎下棋,所以多少記得一些,可越往後下就顯得越力不從心了,不過棋局基礎的規則還記得一些,所以每次看到黑子出現能夠圍攏白子的苗頭,她就開始咬住那一塊不放。   這許悠悠的棋,給李雲生的感覺就像是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稍微逗弄一下,就會齜着乳牙看似“兇狠”的撲咬過來。   或許是最近跟這些“勾心鬥角”的棋下得太多了,李雲生此時非但沒覺得無聊,反而覺得很有趣,他覺得自己彷彿在這“徐渭”身上,能夠從頭審視自己最下棋這件事情。   當年蘇靈運教他的第一盤棋清晰的顯現在他的腦海中。   不過,局外人此時就沒有李雲生那樣覺得“有趣”。   擂臺之下的看客們表現得最直接,他們早就手舞足蹈地開罵了起來,發現自己的謾罵聲被九霄屏蔽之後,他們乾脆開始朝擂臺扔東西,當然九霄肯定不會坐視不管,扔東西的人很快就被直接清退。   而更多的喫瓜羣衆則是選擇默默離開,正所謂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大多,那“徐渭”笨拙的落子手法,還有那跟一個沒開懷的孩童般的下棋方式,讓他們忍無可忍,等了這麼久居然等來這麼一場對局,簡直失望透頂。   同樣失望的還有九霄。   如果不是親自驗明過眼前這人的身份,虞天干此刻肯定二話不說,將這“徐渭”趕下場去了。   而且就在剛剛,九霄上層給他來了密信,大體的意思是讓他靜觀其變不要插手這場對局。   “這麼一場小雞啄米的對局,勝負早就已經很清楚了,繼續下去有何意義?”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   除了這兩點,其實若是這李白先生提出異議,他也會立刻停止這場對局,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李白先生,此刻非但沒有不耐煩的意思,反而看起來像是下得很開心。   “搞不懂你們在想什麼,下吧,下吧……我去喝口茶。”   他其實朝擂臺的出口走去。   ……   “這下的什麼鬼?”   在九霄的貴賓廂房之中,剛剛回來的柳關山一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一邊看向虛像中的棋盤,嘴裏的茶水差點一口噴了出來。   “事情都做好了?”   宋長風沒有回答柳關山反而向詢問道。   “都做好了。”   柳關山擦了擦嘴。   “九霄收到的對弈申請有很多,沒辦法,我只能報了你的名號,這才弄到了資格。”   他補充了一句。   “無妨。”   宋長風轉頭繼續看着對局。   “你還沒跟我說這是什麼情況呢。”   柳關山做到宋長風旁邊,指着虛像中間的棋盤道。   “就是你看到的這種情況。”   宋長風將手枕着腦袋靠着椅背伸了個懶腰。   “這徐渭下得什麼亂七八糟的?不是說他曾經上過爛柯榜嗎?”   柳關山有些不淡定地繼續問道。   聞言宋長風只是看了柳關山一眼,笑了一笑,然後沒有說話。   “不會吧?”   柳關山一臉愕然。   “難道這人又是假的?這不是徐渭?!”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說道。   宋長風依舊沒說話,只是給了他一個“你總算是聰明瞭一回”的眼神。   “不對啊。”   柳關山摸了摸腦袋。   “這九霄又不是擺設,而且現在都這麼明顯了,爲何還讓他接着下?”   他還是很不理解。   “有趣的地方也正在這兒。”   宋長風終於開口了,他依依不捨地將眼睛從棋局中挪開,然後看向柳關山道:   “徐渭的身份很明顯,能騙過九霄很不簡單,而且出現失誤身份暴露之後,居然還能讓九霄像是沒看見一樣,這更加不簡單,這等於當面打九霄的臉,而九霄還不敢出聲喊疼。這說明什麼?”   “說明……冒充徐渭的這人,九霄都不敢惹……”   柳關山睜大了眼睛道。   “那你說這局棋有趣嗎?”   宋長風嘴角勾起道。   “有趣!”   柳關山猛地點點頭。   “沒想到,一個李白,居然釣出了這種級別的人物!”   他的神情變得很興奮。   “其實拋開這些。”   宋長風將頭再次轉向了虛像中的棋盤。   “單純說這局棋來也很有意思,很好看。”   宋長風目不轉睛地看着那棋盤,目光像是深深地陷了進去一般。   “這不是小雞啄米嗎,哪裏有意思了?”   柳關山不解。   聞言宋長風白了他一眼然後不再說話。   ……   視線回到擂臺的棋局上。   “不要下得那麼着急,棋盤很大,出路不止一條。”   看着眼前這“徐渭”又要匆忙的落子,李雲生不經意地小聲說了一句。   “哦,哦。”   許悠悠抬頭,先是一愣,繼而快速點了點頭。   “我,我下在這裏怎麼樣?”   他指了指棋盤。   不過說完之後,頓時後悔了,心道:   “許悠悠,你丟不丟人,居然問對手下在哪裏!你丟人也不要給表哥丟人!”   “我,我就下在這兒!”   他用力地將棋子按在了棋盤上。   緊接着李雲生開始落子。   “想要逃出去,圍殺只是其中一種手段,殺不了,就想想別的辦法。”   他又是不經意地說了一句。   “好,好的!”   許悠悠本能一般地點了點頭。   “許悠悠,你幹嘛要聽你敵人的話!”   點完頭她又後悔了。   “不,不用,你教我啦!我,我們是敵人!”   她低着頭小聲說道。   “好的。”   聞言李雲生依舊臉色平靜的拿子落子。   “這人真奇怪……”   許悠悠偷瞄了李雲生一眼。   接下來的對局,這李白真的沒有再說話,但是許悠悠卻發現,對方的白子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開始推着自己,讓自己的黑子落到正確的位置。   剛開始許悠悠還會覺得詫異,以爲這是自己的錯覺,但是後來他開始確定,這白子的確是在提示她,提示她走向正確的位置。   這種被人牽着走的感覺,許悠悠其實心裏的是很排斥的,但是漸漸的隨着她越發地將自己的精神專注到棋盤上,她發現在哪白子的牽引之下,這原本在她看來十分單調黑白棋子,漸漸地變成了各種各樣的風景。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一片混沌之中,有一束光引導着她不停地前行,讓她披荊斬棘,讓她跋山涉水,最後終於在荊棘的盡頭看到了似錦繁花,讓她在羣山之巔看到晨曦的第一抹光暈。   只是一方小小的棋盤,卻讓她見識到了浩瀚的星宇。   “欸?我,我輸了?”   擂臺上,許悠悠拿着一粒白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棋盤,眼角一粒淚珠不自覺地滑落。   “我輸了……但是我爲什麼會難過?”   她知道自己的輸了,但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她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會感到難過。   “恭喜。”   李雲生收好棋子第一次對那“徐渭”笑了笑。   “我輸了,有什麼好恭喜的?”   許悠悠撇嘴道。   “因爲這勝負,對你而言已經有意義了。”   看着不停地抹去臉頰淚珠的徐渭,李雲生淡淡地說道。   他向當初第一次下棋時孫靈運對他做的一樣,跟眼前的這“徐渭”下了一盤指導棋。   說實話,其實他並沒有抱多大希望,能點醒眼前的這個人,因爲這完全是一件需要天賦跟機緣的事情,這種人不可能隨便就能碰到。   讓他沒想到的是,眼前的這個人,居然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一點就通。   “有意義了有什麼用?還不是輸了?”   許悠悠帶着一絲哭腔道。   “那你覺得下得有意思嗎?”   李雲生問道。   “有意思嗎?”   聞言許悠悠愣了愣。   “有,有那麼,一丁點意思吧。”   她抬起手比劃了一下。   ……   “或許這人的身份有意思,但是這盤棋啊,真的無聊透頂。”   對局結束,柳關山顯得非常無聊道。   “如果你看清楚那李白做了什麼,就不會這麼說了。”   宋長風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做了什麼?”   柳關山坐直了身子,重新將目光放回棋盤上。   “就是普通的下棋啊,只不過那李白處處讓着那徐渭,讓着棋看起來還算有模有樣。”   他不解道。   “普通?”   宋長風冷笑。   “這可是一盤精妙無比的指導棋。”   他指了指虛像中的棋局。   “從那黑棋的十三手開始,這白棋就開始一點一點的指引着那黑棋,一步一步的走到正確的位置。這麼做的難度,可比單純的勝負要複雜的多。更關鍵的是,這黑棋從最開始的被白棋拉着走,漸漸變成開始主動回應那白棋,甚至開始有了自己的正確想法,這才短短的一個多時辰!”   宋長風的眼神愈發的興奮。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他睜大了眼睛看向柳關山。   柳關山被宋長風那駭人的模樣嚇得愣了愣,然後搖了搖頭。   “那李白,在短短的一個時辰之內,製造了一個天才棋師!”   宋長風大聲地說道。   “轟……”   就在宋長風話音落下之時,一聲猶如暴雷般的聲響在這片天地炸開。   柳關山跟宋長風幾人頓時只感到,一道幾乎要將二人吞噬的神魂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那房間裏的用來觀戰的虛像,畫面開始不停地閃爍起來。   還沒等兩人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的時候,那閃爍的虛像上,一個高大而蒼老的人影出現在了擂臺上。   “老朋友們,好久不見。”   那高大而蒼老的身影轉過頭,一張柳關山們非常熟悉的臉出現在虛像的畫面上。   “劍佛許慎!”   柳關山驚呼出聲來。